花氏和贾大郎一霎那被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会……
齐丞相怎么会亲自来了枣花沟!!!
“齐、齐丞相?”花氏还沾满了油花的肥厚嘴唇啜嚅着,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惯性地还想攀亲戚关系,下意识道:“您来找咱们了?哎唷,大贵客呀……”
话才秃噜完出口,花氏就看清了——
齐丞相的身后,还跟着一大队穿着盔甲、威势摄人、手持寒光凛凛长枪的军兵。
这些军兵不是他们破镇子上的,甚至也不是来自城府的。
而是花氏在瑨京曾经亲眼见过的……瑨军!!!
娘呀!
花氏突然念头一闪,好似明白了什么,她浑身骤然瘫软,一股巨大的恐惧冲上了头顶!她死死地瞪大了眼,望着怒容到扭曲的齐丞相,颤声地说:“你、你你……”
“花氏,你好大的胆子!”
“你居然敢把丞相府的血脉,跟你生的孩子掉了包!”
“我的亲生儿子,被你换成了你的贱种,顶替了真正的丞相之子,金尊玉贵地养在了丞相府里二十几年!”
“而我的孩子,则被你带来这穷乡僻壤,艰难地活在山沟沟里头,吃不饱穿不暖,住的是茅草屋……”
“粗如驴马!”
齐丞相一阵锥心的剧痛,仿若刺得他连魂魄都在颤栗。
他狂怒得无以发泄,暴睁的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红得像要滴血:“而你们夫妻俩,竟然还一口一个长工、粗使下人、奴才,把我的亲子当伺候你们的仆从看!”
“你们还咒他早死惨死,甚至还连带咒上了本丞相的夫人!!!”
很明显,齐丞相将花氏和贾大郎两个方才的对话,都尽听在耳里了。
齐丞相想要杀人的冲动强烈至极。
“你们敢……你们胆敢!!!”
“本丞相要将你们两个歹人,加上你们的亲生贱种,千刀万剐,活活凌迟!”
他将花氏和贾大郎带回瑨京之后。
一定会以老命奏请皇上。
判这一家三口碎尸万段的至惨烈酷刑。
否则无法平这二十几年的换子之恨!
“来人!立马抓拿罪犯,先掐着他们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
几个面目威肃的军兵大步上前。
听从齐丞相之令,将吓得浑身汗湿,瘫成了一团泥的花氏、贾大郎紧掐着脖子,用力拖去了齐丞相的脚下。
齐丞相冷冷嘲讽:“你们狗胆包天,换掉丞相府公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们会有这一天?就没料到你们会暴露?”
花氏、贾大郎瑟瑟发抖地抬着头,仰视震怒的齐丞相。
夫妻俩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确没想过会暴露了真相,也没预感会有这一天。
毕竟枣花沟离瑨京山长水远,丞相府更是和山沟沟天差地别!
达官贵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入这穷乡僻壤。
而他们真正的亲生孩子住在丞相府里,即便有些特征长得和他们相似,因为距离太远,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往他们身上想。
而丞相之子,血脉再高贵,那又如何!
只要他们牢牢把他困在枣花沟,这辈子也不让他走出去。
他还能有被丞相府发现,再认回去的一天?!
花氏和贾大郎原本是真的以为,这一出惊天的掉包能够瞒天过海。
直至他们终老死了,他们的亲生血脉,还在丞相府里过人生人的日子,享尽洪福!
谁会想到、谁能想到……
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意外,竟让他们全无破绽、隐瞒了二十几年的秘密,公诸于众?!
“齐丞相,我们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不是成心的哪……”
“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夫妻俩!”
花氏和贾大郎满脑子“糟了”的恐惧,感觉这次彻底栽了,他们没法逃过,将要死路一条了!
极致的惶然之下,两人痛哭流涕地抱着齐丞相的腿求饶,连滚带爬。
“饶了你们?!”
齐丞相怒极反笑,一脚踹飞了贾大郎好几米!
他一向是朝廷重臣,年纪也大了,几乎很久没爆发过这般重的力道。
“你们白日做梦!”
“相公!”花氏尖叫了一声,心疼贾大郎,内心不由得浓浓地怨恨齐丞相!但她又害怕,只好哭得倍加凄惨,企图用哭嚎带过:“齐丞相,您好心有好报,给咱们一次机会吧,横竖,您和丞相夫人又没啥实际损失,不就是咱们两个儿子换过来养罢了……”
“您的儿子也活得好好的呀,我和贾大郎又没害死他……”
“咱们说到底还是远房的姻亲呢!”
花氏泪眼涟涟地望着齐丞相,拿这一层亲戚关系来求情了:“都是亲戚,我们鬼迷心窍,犯是犯了错,但一回都不肯原谅么,丞相不该是这个度量吧……”
犹如火上浇油。
齐丞相的怒火猛然又窜高了一大截!
他险些气得爆炸。
花、花氏……
这个厚颜无耻的毒妇人,她居然还敢口口声声说,他和他夫人没啥实际的损失!
哪有人可恶到这个地步的!
齐丞相暴吼:“花氏!你还有胆子拿姻亲关系来说事,本丞相要将你娘家那边的来往,全都断了!”
“你娘你爹是怎么养出你这恶女儿的。”
“本丞相告诉你!皇上都已经知晓了此事,你的亲生鼠儿,竟在宫宴上试图沾染黛贵人,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妃!”
“黛贵人当场揭穿了你儿子的假身份。”
“皇上不止会彻查你们调换丞相之子的秘事,你的亲生儿子因为妄想非礼黛贵人的罪,足以判他必死无疑!”
齐丞相冷厉地讥笑了一下:“哼,你以为你们打滚哭嚎、卖惨撒泼就能躲过这一回吗?!”
“你们夫妻俩,被本丞相带回瑨京以后,就会跟你的宝贝儿子相聚了!”
“花氏、贾大郎,你们一家三口将死得很团圆。”
花氏一刹如被一道可怖的雷电劈中了。
她满面的涕泪糊在了那里,整个神情都僵住了,还含着阴冷怨恨的目光变得呆呆的。
她和翻起了身,重新爬过来的贾大郎倒在了一处。
夫妻两人屎尿失禁。
什……什么?!
皇上,都已经……知晓了这件事儿?!
仿佛一个死刑,轰然判在了他们俩的头上!
这下彻底玩完了,齐丞相说得对,任他们疯了一样狡辩哭喊,又有一丝脱罪的可能性么?!
皇上可不会被他们哭嚎得没法子,也跟他们没有姻亲关系,更是绝不会纵容他们!
被他们哭闹得烦到了?!
皇上只须一道圣旨下来,直接砍了他们俩的头,不就行了!
皇帝对于几乎所有的百姓们来说,就是那最至高无上的天,最杀伐果断的尊贵掌权者,最冰冷无情的瑨朝之主。
花氏这恶得出汁的蛇蝎毒妇,对齐丞相都还心存侥幸,仍然不甘伏罪。
但听到了皇上……
她两眼一翻,面部神经都在剧烈抽搐,嘴角忽然一咧开……
口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