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东方临霆还特意凝神沉气,用心去认真通晓黑蛇的感受。
还真让他通感到了!
黑蛇并未对池黛有报复怨恨,或任何残暴凶煞的戾气。
这还有点。
否则,东方临霆一定会毫不犹疑在黑蛇专心吃窑鸡的捏爆它的脑袋。
对小痴呆有了记恨,那就不能留。
不过……
东方临霆若有所思地品了品。
他也是略感意外了,他好似真的拥有跟黑蛇的心念共通的能力?这是为何?
黑蛇经过昨晚的一番缠斗,跟他认主了?但这又不符合黑蛇的性格啊。
再说了,难道这条黑蛇真的是妖?还会认主的?
东方临霆想不通,但系统正在休眠之中,池黛也没法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接收黑蛇的玄异。
黑蛇听了东方临霆的话,第一个反应是一双绿眼亮了。
它瞳里还有泪花呢,已经喜滋滋地从东方临霆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滑了下来,最后一大截落在了桌子上。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它最末的一小截尾巴尖,还是要卷住东方临霆的手腕。
然后再回头,一颗黑脑袋微微仰起,望着东方临霆。
这幅姿态很明显,就是它可以自己这样吃窑鸡。
东方临霆让宫人把窑鸡送了回来,放在桌上,卷着他手腕就卷吧,横竖这不算太危险,并且也不妨碍他手上的动作。
接下来,马车内的气氛就算是比较和乐了。
膳食的香气弥漫了车厢,池黛在猛猛嗦粉,她把酸辣菜心都倒进了米线里一块吃,那叫一个增味。
中间来一只窑鸡腿或是鸡翅,再吃一块口感十足的凉拌平菇。
啊啊!
虽不是什么宫里的山珍海味,只是普通至极的食物,但搭配好了也令人口腹满足至极!至于东方临霆,他吃得比池黛还要斯文得多,长相冷感的人,连动作气度都是冷感的。
但他吃得一点也不少。
而在两个人的桌上——还有一条黑蛇。进食的速度就不用说了,伺候的宫人们只瞧见,黑蛇一口咬在了窑鸡的某个部位,轻轻一扯,骨节就分离了。
然后黑蛇就跟无情的剔肉机器似的,蛇嘴一卷巴,肉被吃得干干净净。
鸡骨头零落,但完全不会油污,因为只剩堪比标本的白骨……
后面烤羊腿送了上来。
黑蛇正准备美美开吃,吃完了五只窑鸡的它,已经深深沦陷于人类食物的美味当中了,东方临霆瞥了烤得焦黄流油的烤羊腿一眼,慢条斯理地用刀撕下了一大块烤羊腿肉。
黑蛇不可置信地回头,瞪大一双绿眼,控诉又微恼地盯着东方临霆!
这是它的吃食,怎么可以抢???
方才那个叫“小痴呆”的女人,不是说好了各吃各的吗?
东方临霆却是理所应当,本来就是他给黑蛇的食物。黑蛇接下来若想要一直跟着他们……那也要先学会不护食。
养宠,必须在开头就规训好它的行为和意识。
“一大条烤羊腿,朕和小痴呆吃一点怎么了?御膳房听从朕的命令,朕怎样都说了算。你还有五只窑鸡,够你吃饱的,做蛇别太贪心。”
东方临霆直言不讳,不掩饰自己的做主权,听得黑蛇十分不服气!
但正当它不服气之时,被撕完了肉的烤羊腿,就摆到了它的蛇嘴底下了。
热气腾腾,肉香勾蛇,比窑鸡更具浓烈性的烤肉香气。
并且还这么大一条羊腿!!!
黑蛇的绿瞳一下都直了,蛇嘴边的口水简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脑子里什么不忿和反抗的意念都没了,黑蛇的本能只剩下一个指令——
开吃!
烤羊腿肉!
这边黑蛇以惊人的速度啃着烤羊腿肉,池黛也吃到了。
果然人体在极饿的时候,就爱吃这些烤的炸的大肉,池黛本来对烤羊肉还不怎么馋呢,结果这一吃,身心由内至外的满足愉悦哪!
她胃口说大也没到夸张的地步,把东方临霆特意给她撕的烤羊腿肉吃完,就正好饱了,撑得都上了喉咙。
池黛“嗝”一声毫不婉转地打了个饱嗝。
东方临霆恰好吃饱停下。
冰铃送上了手帕,池黛接过,擦了擦油汪汪的嘴。
东方临霆也用明黄的御巾正在清洁,黑蛇风卷残云般啃完了一整根烤羊腿,那看不出深浅大小的肚子,总算是被填满了。
黑蛇终于不饿了。
它也对这一顿颇为满意,舒畅地摇了摇倒三角的黑脑袋,忽而看到了两个大人的动作。黑蛇一下仰了身子,看了看池黛,又看了看东方临霆。
黑蛇终于不饿了。
它也对这一顿颇为满意,舒畅地摇了摇倒三角的黑脑袋,忽而看到了两个大人的动作。黑蛇一下仰了身子,看了看池黛,又看了看东方临霆。
它觉得明黄的眼色比较好看,于是非常主动,毫不客气地把蛇头凑向了前,过去东方临霆的手边。
很明显,黑蛇要东方临霆也给它擦嘴。
高大太监目睹了这一幕,许是站在一边候得久了心神松懈,他情不自禁就感叹出了声:“真是和谐又一致的一家三口呐!”
池黛:“…………”
东方临霆:“…………”
在场的其他人们:“………………”
高大太监也真是敢说!不过说得好精髓。
谁说这条黑蛇一系列的表现不像是一个开了人智的小孩子呢???
东方临霆意味不明地扫了高大太监一眼,高大太监立马抬手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赔着笑道歉:“皇上息怒,是奴才多嘴了。”
东方临霆没跟他计较。
黑蛇不懂什么是一家三口,更不懂在这样的话术之下,它成了东方临霆和池黛的儿子。它只知道要跟两个大人一样,吃得肚子饱饱的,然后擦嘴!
东方临霆一顿,低眸瞄了瞄它的小脑袋,还是攥着明黄的御巾,抬手亲自给黑蛇把油亮亮的蛇嘴给擦干净了。
也罢了。
这黑蛇此刻的心念,可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和小痴呆。
不给它把嘴上的油污擦干净,难道让它到处乱“嘶”?
池黛看着皇上的动作,也许被高大太监影响了,一个不留神,幽幽叹了一口气出声说:“慈父多败儿啊。”
东方临霆:“…………”
在场伺候的众宫人憋了一瞬,还是没憋住,纷纷低头“噗嗤”地偷笑出了声!
“行了。”
东方临霆的心情尚可,没管这些人的揶揄,把明黄御巾扔给了御前宫女后,又问黑蛇:“朕还有奏折要看,你跟朕走,还是留在小痴呆这儿?”
黑蛇的大绿眼瞅了瞅池黛。
她这儿的马车,它待过了,可是冷脸男人的马车,它没待过呀!
一开始它是想爬上他的马车的,但这男人周边的人也太多了,它竟然愣是找不到机会,没能偷偷溜上那辆大马车。
现在有机会,冷脸男人主动问它去不去……
那它当然去啊!
黑蛇竟很人性化地点了点倒三角脑袋,漆黑细长的蛇躯,自觉就顺着东方临霆的手臂,又爬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