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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觅活、杀鸡儆猴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23日  作者:布谷聊  分类: 仙侠 | 古典仙侠 | 布谷聊 | 方仙外道 
云船上。

五宗众人联手,已是将整艘船只上下扫视一番。

待得重回甲板之上,有人面色阴沉,有人面带兴奋之色:

“这船上的人既然死了,船舱里面的东西,还有这艘云船,岂不该归为我等所有了?”

几番议论中,不仅仅弟子们是心生觊觎,眼神飘忽,便是那些筑基地仙,也都不断地瞥向脚下云船,目露异色。

毕竟这么大且能独自远航的云船,在庐山地界可是少见。

有此一艘,指不定他们这五宗门人,全都能在那仙城之中轻松地扎根立足。

“汰!愚蠢。”

“道友勿要见利忘义,这云船乃是从瀚海仙城发出,是我五宗熟人所遣。且不说他们可能是因为我等才遭了秧,似这些东西你也敢拿,就不怕入城之后,招来杀身之祸?”

但最后,还是那云客地仙沉声发话:

“此事容后再议,眼下时刻,先将所有尸骨、财货全数封禁,省得自家人内讧,或是染上某种阴邪手段,也遭了咒杀。”

见此人拿定了主意,莫老地仙、玉面地仙、金烟地仙等人也都是颔首:“便依道友所言。”稳定了局面。

云客地仙随即环顾众人,出声道:“当务之急,乃是我等该何去何从,究竟是弃船而走,还是尝试操控此船?”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顿时生出了不同意见。

五宗众人大致分为三拨,开始议论。

方束混在人群中,微眯眼睛,打量四下,特别是盯着云船周身阵法打量几眼,眼底顿时生出几丝棘手之怠。

他见现场着实尚无一人意识到周遭情况,只得传音给那金烟仙家一句:“金烟前辈,这船上阵法有些不对劲。”

金烟仙家面色顿时讶然,其人瞥了眼方束,当即环顾四下,并快步走到云船边上,打量几番后,面色微变:

“诸位道友,我等怕是得换个方向争论了。此船内外已闭,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其人略带苦色的声音,响在众人耳中。

很快,船上一应人等,也都发现了这艘云船的异样。

只见该船阵法已然皆数唤起,封禁内外,他们若想弃船,还得先破开阵法。

简言之,这艘云船就好似囚笼一般,暂时将他们困在此地。

不少仙家面色都变了:“这是怎的一回事?”

“明明之前接我们时,都还能开启阵法。莫非那时,船内人员尚未死绝?”

得了方束提示,数个地仙终于反应过来。其中那容颜宫的月镜仙子,打量着云船行驶方向,掐指算了算,更是凝重出声:

“此船已然飞临死海,接下来数日,若是我等无法脱身,或是控制此船,只怕它便会一头撞入死海之中这话让众人皆是色变。

包括方束,他面上棘手之色也多了几分。

死海这地儿的名号,众人身为有琼国之人,对此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少有人至,熟悉的则是死海名声不小,其也是通往瀚海仙城的必经之路,大家对此地是耳熟能详。众人皆知,一入此地,飞鸟难渡,无地可立,处处是风波诡谲,危机四伏。

哪怕是九劫筑基仙家,若是毫无准备进入此地,也只能脚不沾地一路横飞,大有可能在海面上被耗干了灵力,迷失归途,活生生累得力竭而亡。

因此一般人等渡死海,多是选择乘坐飞舟云船,只有少数迫不得已之人,才敢在海面上漂泊一番。而此番前往瀚海仙城,众人出行仓促,既未备下能浮渡死海之物,也无相应的海图,一旦离船,便只能撞运气在海面上乱窜。

如此寄希望于能赶在气力耗尽前,或可飞离出死海,或是能在途中遇见往来的船只,被人搭救一番。不过色变间,方束忽地将手探入袖中,他在自家活种袋上捏了捏,感知到了什么,顿时心头微松。话说上次礼送白央央出海时,他可是有备无患地,特地找对方求了一根阴沉木在手。

有这木头在,哪怕整艘云船沉在海中,他也能浮木而行,不至于只能在海上碰运气。

检查了袋中的物件后,方束便继续不动声色地站在场中。

就在这时,那金烟仙家踱步走到云船边上,呼出一口气,出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事情还未严重到这等地步。”

其人指着脚下道:“此船材质奇特,非铜非铁亦非金,若是灵气耗尽,堕在死海之内,只需在我等于它冲撞时,护住此船,随后便可如凡人船只一般,浮沉于死海之上。”

其他人等听见,面色纷纷有所恢复。

又有几人找那金烟仙家询问一番,并亲自检查了一遍,算是彻底地确认了情况。

届时,只要船只的整体不坏,便可在死海中护住他们。

且他们还有一定的几率,可以趁着船只的灵气耗尽之时,炼化该船,补充灵气,再次主动地驾驭该船而走。

云客地仙闻言,沉吟道:“既如此,诸位意下如何,我等是否要在这船上,以不动应万动?”这话道出,部分地仙沉默。

但现场也是立刻就有地仙冷哼出声: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趁着还未飞太远,赶紧地破了禁制,化被动为主动。

哪怕是打散了这船,也还能有机会飞回岸边。若是再继续待下去,可就福祸难料,到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话让现场的不少人等,面色又是变化。

而说出这番话之人,正是五脏庙中的初阳地仙。

如此情况,倒是惹来了那皮肉庵的玉面地仙一句调侃:

“怎的,提议不动的是你们五脏庙的,提议要动的,也是你们五脏庙的。二位可否想好了再说?”金烟地仙闻言,面色不变,只是摊了摊手,嘟囔道:“老夫只是从道理出发罢了。”

初阳地仙闻言,则是自顾自地打量起船上的禁制。

容颜宫的两口子见状,对视一眼,遂做下了暂缓半日,继续在船上搜寻一番的决定,看众人能否在船上寻到到海图等物件,以此增加些浮渡死海的把握。

如此做法,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且有过先前的搜寻,五宗众人见船上再无活物,也就分散而动,或上或下,不一而足。

但偏偏,这次的搜罗便出现了问题。

倒也不是五宗的人等出现了伤亡,而是众人脚下云船忽地陡然颤动,浑身并传来了吱呀一般的异响。那用来存放货物的船舱底部,更是呼呼呼间,猛然便有火起,席卷了整个云船。

“火起,速退!”

五宗地仙迅速领着弟子们,退出了个个舱房,汇聚于甲板之上。“这是什么缘故!?”

无论是云客,还是金烟等地仙,都是神色难堪地看着四下。

更令他们感到棘手的,是当他们企图下船去灭火时,却发现那烧起的火焰,居然并非凡火,而是筑基灵火。

且船舱内里的一应资粮,眼下都成了助长那灵火威势的燃料。

如此情况,立刻在众人心间引起了怀疑。

毕竟起火起得这般巧合,着实是太不应该了。须知如此一来,这就相当于直接断了众人想要护住云船,继续浮渡出海的意图。

人群内的方束。

他的心头一动,目光顿时就从那船舱内的奇火,落在了初阳地仙身上。

这烧起的奇火,虽然模样与他用在黑鼠身上的媚骨夺阳火不同,但是都能够以灵气为燃料,烧之不灭。更重要的是,初阳这厮,刚才可正好就是钻入船舱底部的地仙之一。

嘈杂间,其余人等也都不是蠢货。

云客地仙等人,立刻将注意落在了初阳地仙身上。

其中那玉面地仙,毫不客气地出声:“初阳,你便是有所打算,也用不着胁迫我等听令,大不了联手破掉禁制,你走你的,我等走我等的!

何必做出如此下作手段?”

初阳地仙面对如此指责,丝毫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冷眼瞧着一众人等,面露鄙夷之色。他踱步走出,讥笑道:“一群丧家之犬而已,本道若是不逼尔等一把,真以为尔等会有这个魄力,敢破船求生?”

这番话道出,让其他地仙们纷纷不愉,便是同为五脏庙的金烟地仙,也是面生尴尬。

安静了几息。

还是枯骨观的心宽大师,拍了拍肚皮,笑道:“初阳,你不也照样是出来了,要往瀚海仙城觅活么?”但这时,初阳地仙的面上却是露出了一点奇异的笑容。

他打量着众人,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却最终落在了某人的身上,吐声道:

“谁说某是为了活命,才出来的。”

而那被盯上之人,不是其他,正是方束。

初阳地仙笑吟吟道:

“方道友,事到如今,你我二人的恩怨,可否了结一番了?”

如此变故,看得其余人等一时诧异连连。

只有五脏庙的一行人等,特别是金烟仙家,他是眉头紧皱,不知方束怎的就和性堂牵扯上了瓜葛。至于方束本人,他的面上只是微讶,并无多么错愕。

如此情景,很显然便是他在打杀黑鼠时,为了引诱那兽堂仙家前来,选择以媚骨夺阳火烧死黑鼠,从而留下了一点痕迹,被初阳地仙察觉到了。

只是对方在庙内一直按捺未发,佯装不知,直到此刻才欲要发难。

方束坦然地便走出,朝着初阳地仙颔首:

“道友想要如何了结?”

见方束丝毫不遮掩,初阳地仙的目中露出异色,其人指着方束道:“果然,就是你这厮在秘境内杀我童儿,夺我童儿宝贝,又用它害人!

诸位道友,今日纯属我与这贼儿的因果,勿要掺和。”

众人被其人这般一打岔,倒是暂时按捺下了怒意,转而开始劝说:

“杀你童儿?那童儿莫非是你亲子?”

“便是亲子,死便死了,谁让你放入秘境之内的。咱们观内,不也有筑基种子被这厮打杀了么。”还是方束本人,他打量着初阳地仙,摇头道:

“只是为了与我了结因果,初阳道友便自庙内追索而来,这怕是不太值当吧。”

话说,这庐山五宗的一应地仙们,可都是坐地筑基出身,和方束可不一样。

彼辈虽是主动离山,且各宗内皆有妙法,可以保留彼辈大半的修为,日后还能有再将体内灵脉嫁接到其他灵脉的机会。

但是一来,在尚未嫁接灵脉的这段时间内,众人的情况就与失地筑基无甚区别,法力有限。二来,似这等嫁接灵脉的机会,对于坐地仙家而言,可是和夺舍无异。

众人一辈子也就一次,且嫁接灵脉后,又得重头培养和灵脉的契合程度,更是会折损了修行的潜力。若只是为了结因果,便是亲爹加亲儿子,只怕也不值得如此。

那初阳地仙闻言,眼底的异色果然更是明显。

但此獠自是不会告诉众人,他初阳此番之所以同意离山,所为的可不是要犹如丧家之犬般,前往那劳什子的瀚海仙城当个“失地筑基”。

与其这般,还不如他将五宗的这批道种或擒获或裹挟,进献给玄教使者,当个投名状。

如此一来,他初阳不仅能够建下一功,等事后回归庐山别院,还能再续接上旧有的灵脉,不损其潜力。“一群窝囊废,打不敢打,降不愿降。”初阳地仙在心间冷哼:“你们愿意缩下去,某可不愿意陪着坐以待毙。”

如此思量,才是他初阳地仙决定从庙内离开的真正缘由。

但此间缘由,不足再为这些丧家之犬所道。

初阳地仙含笑,他只将目光对准方束。

其掐指一弹,一簇簇奇火就自他背后的船舱中涌出,宛若桃花杏花般灿烂燃烧,弥漫四方煞是绮丽。“哈哈!待某了结了与此子的因果,再和诸位从长计议。”

此獠长啸一声,便朝着方束扑来。

而现场的一众地仙们,果然是个个目光闪烁,有人棘手地打量着起火的船舱,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人幸灾乐祸……

只有那金烟地仙。

此老是连连出声,但是又不敢直接横插一脚手:“切莫动手,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内讧。

方束则是哑然一笑。

他也是意识到了,初阳这厮,只怕更多的想法,乃是存了挑个软柿子捏,以此来杀鸡儆猴,震慑五宗的地仙。

至于为童儿报仇,反倒是在其次,只是借口及顺手为之罢了。

只是,这老货显然是不知蛊堂内情,和其童儿一般自视甚高。

一摆袖袍,重重的蛊虫又从方束的袖中飞出,盘旋视下。

他亦指着初阳地仙,笑语:

“老货,且让你尝尝,当日你那童儿死时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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