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番言语,方束顿时也是知晓,欲要在这万名筑基地仙中,攒满功德,脱颖而出,并非易事。不过方束也并未将这点困难,太过放在心上。
武通和嫂嫂铁铮楠两人只是知晓他的根基尚可,却并不晓得他之根基压根就不是灵脉,而是道脉。此两者,不可同语。
这积攒功德一事,对方束而言只算是一条保底出路。
心间思量着,方束忽地又出声询问:
“敢问嫂嫂和师兄,这仙城内,除去积攒功德之外,可还有其他路子?”
铁铮楠闻言,并未立刻否认,但是她沉吟一番后,也并未再说出个什么“终南捷径”来,而是出声:“积功累德,以入外府,而后得仙长青睐,乃是城中的康庄大道。
即便你入我铁家,其实也得经过这一遭,先由铁家举荐作保,拜入外府,在城中任职挂名一番,然后再被我族老祖收为弟子。
只不过和旁人先入仙府后拜师不同,此举乃是倒果为因,算是取巧了。”
方束听着,点头示意。
所谓的仙府,便是负责打理瀚海仙城的势力,或者更准确地说,此仙府才是真正的瀚海仙城。其府主便是城主,城内的各个丹成真仙也都在仙府中挂有职务,有类于凡间的朝廷百官。
但是仙府除去打理仙城,管辖诸多事务之外,它更重要的作用,还是在于培养仙城子弟,并大致划分为内外两府。
其中外府,是负责庶务杂事,主要由各个丹成真仙的记名弟子充任,内府则是由那些拥有修行潜力的内门弟子及嫡传弟子充任,彼辈无须打理庶务,清贵自在,还受着供养,方便于专心修行。
在外府麾下,还分设有供炼精、炼气仙家就学的种种别府,其构造繁复,名目也多,既有公学,也有各族的私学。如铁铮楠所言,一旦有人成了丹成真仙的记名弟子,首先便已然是瀚海外府的弟子,属于是仙城的自己人。
这点也正是方束须得先披上一层记名弟子的皮,且自信有了此皮,便可逐步展现自身底蕴的缘故。城中再是不平静,但自己人之间终究得讲点规矩。
一旁的铁铮楠,见方束还是沉得住气。
她索性也就不再遮掩,直接道:
“虽然别无其他捷径,但是正如你入我铁家一般,倒也还有类似的取巧法子。
城中除去丹成世家之外,尚有不少曾经是丹成世家的破落家族、没落道场。彼辈虽然并无丹成老祖在世,不可随意的收纳弟子,但是真仙之泽,千年而斩。
千年以内,这些家族保有举荐子弟入府的资格,可互相轮替,父死子继,只是数目会逐年递减,每百年少一人。”
方束听见这话,目色微亮:“嫂嫂的意思是……”
铁铮楠点头:“没错。似这等破落户,门槛较之真仙府邸低了许多,甚至有不少人家求贤若渴,就像我那四妹妹一般。
你若是前去讨要举荐名额,颇有可行。但其问题则是,从这些破落户入院,除去多出一份因果之外,入院后并无真仙青睐,全得靠自己。
且在不少丹成真仙眼中,这等跟脚还不如散修那般干净,多了些麻烦。”
但是方束听见这话,却并未将所谓的因果、麻烦太过放在眼里。
毕竟这些破落户,总不至于还能如那铁家四小姐一般,逼他结亲。而背景不干净这点,只需他得了仙城庇佑,再展现道脉之基,这点麻烦自是迎刃而解。
方束起身踱步,心间更是欣喜,暗忖:
“相比于只能归属铁家,拜那铁家老祖为师。这等先入外府,再拜师的法子,于我而言反而是更加方便了!”
须知师择弟子,弟子亦择师也。
这条路子中庸,正合他意!
方束已经暗暗决定,哪怕找不到所谓的破落户,宁肯在仙城内多厮混些时日,自行积攒功德入府,也好过着急忙活地将自己卖掉。
一旁的铁铮楠和武通,两人见他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是颇为雀跃,顿时也都松了口气。
两人都未打断方束的思考,任由方束在心间计量。
数息后。
方束回神,他当即就再次的朝着两人作揖:“此等内情,若非遇见兄嫂,弟不知还得走多少弯路,才能知晓。”
武通、铁铮楠两人坦然点头。
方束随即也就出声:“还请嫂嫂再告诉我,城中尚有哪些落寞的丹成世家,手中存有举荐入府的名额…听见这等话,铁铮楠并未感到意外。
她告诉了方束这一取巧的法子,自然是存了帮助方束牵线搭桥,乃至直接办妥的想法。当即,铁铮楠就将城中那些没落世家,逐一给方束介绍了一番。
很快,方束心中便有了多个目标,定下了主动前去毛遂自荐、叨扰一番的想法。
忽地,铁铮楠还开口:“除去这些之外,偶尔也有些家族门庭太低,已经脱离了世家圈子。彼辈会直接在城内功德任务所在,发布举荐入府的任务,或是用以择选散修野修中的道才,或是用以交换某些好处。
你到时候多多留意一番。”
方束正色点头。
而当方束和兄嫂两人谈得正欢时。
那栋朱红色的闺楼所在,二楼上猛地就响起了清脆的啪声。
引导方束入门的那绿衣女子,正捂着自己的脸,低头不敢吭一声。
只见那盛装打扮的贵妇人,此刻正面目扭曲,痛恨地咒骂着:“伺候也不用点心!滚出去罢。”打发走了绿衣婢女,贵妇人看着站在栏杆前的自己女儿,目中又满是心疼之色,欲言又止。还是铁铮怜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她冷冰冰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表情。
此女平静地出声:“娘亲放心,女儿并无什么大碍。只是还在恼恨那姓胡的不知好歹罢了。”“正是,这等机缘,多少人想要都没门。”贵妇人连忙应和。
随即,铁铮怜的目光更冷,她低声:
“既然我不痛快,那此子也就休想再在我铁家内痛快了。”
此女已然决定。
铁家外她奈何不了,但即便付出一些代价,搬出自家的师尊作为依仗,也定要掐灭了那厮拜入铁家的可能,让此子只能在外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