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灵气已然是汇聚成了灵雾状态。
方束盘坐着,随口一呼吸,便感觉灵气要主动钻入他全身似的。
终于,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在他的全身筋骨之中炸响开来。
此番所凝炼而成的日月神水,终于是消耗完毕,结束了此番蜕变。
方束缓缓地睁开眼睛,其目色一金一银白,颇为奇异,能够令人见之忘俗。
此乃日月神水齐修后的异象。
好在他也并非是头次修炼神水,眼下距离方束拜入仙府都已经是过去数年,他对此道浸淫颇久,只是试探了几番,就成功的将两眼中的异象按捺而下。
彻底的收功后,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面上顿时轻松愉悦之色。
其抚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体内勃勃的生机,暗叹:
“此三光神水之法,果真是奇妙,初成纳入体内的效果,竟然就好似渡劫蜕变了。
若是等到我之真气,彻底的转化为了三光神水,不知那时我之法力,将会深厚到何种地步。”没错,眼下的方束,虽然已经是将日月神水纳入了体内,淬炼了一番肉身和魂魄,但其实他并没有彻底的修成此物。
这并非是他无法将神水化为真水,而是他依旧按捺住了进度,只是将日月神水导引在肉身和魂魄内,并未炼入真气。
方束可不会忘记,自己还有一味星光神水尚未修得。
根据三水真仙的所说,此三水最好是一起修得,然后三水并进,方才能打下最为坚固的根基。而且恰好,第三味的星光神水,其所关乎的便是仙家之真气,一旦炼成,就能够对仙家的真气进行大幅度的提炼,到时候一气放出,犹如汪洋。
方束在这七日七夜内,得享肉身魂魄获得淬炼的同时,其实还暗暗担心过,自己将两滴神水纳入了体内,是否会碍于今后的星光神水修行。
毕竟三水真仙只是提及得一滴一滴的进行修行,却并未提及日月之水炼成后,此两水入体,竞然自行就会化开,连阻挡都难。
“或许是听道的弟子们,多是连一种神水都尚未炼制上身,更别说炼得两味神水了。这些仙长们自然也就有所疏忽了。”方束心间暗忖着。
好在七日七夜过去,他发现自个的真气性质尚未受到太大的影响,体内日月神水并未残留抹不去的痕迹,应是不会妨碍星光神水的修行。
盘坐在院落里,方束再三地检查身子,确定此番闭关只有好处,并无坏处后,彻底地放下心来。他腾的从石坛上站起,伸了个懒腰,踱步放松筋骨。
神识尚未放出,方束便敏锐地察觉到在自家院落的四下,已经是汇聚了不少仙家的身影。
甚至其中有两人,身上的气机晦暗,隐隐带着让他眼下感觉熟悉的神水交融之气,绝非只炼得了一味神水。
“来人不只是外府弟子,也有内府弟子?”方束心间一动。
他本是想继续闭门谢客的念头,顿时就有所变化。
话说这七日的蜕变中,除去肉身魂魄有所提升之外,他的心思也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无论武通师兄等人如何说道,又是提及瀚海仙城内的丹成世家,又是提及城中的上万筑基地仙,方束虽然晓得了自己在这仙城内,算不得多么了得的道才。
但是他修有道脉,心间还是存了口傲气的。
再加上他之道脉还过道篆的加持,别说那等没有结丹之机的灵脉筑基了,便是其他的道脉仙家,方束心间也自认为绝不输于彼辈。
甚至即便这瀚海仙府或是府中的真仙看不上他,他也自认为天下之大,自有他去闯荡的去处。可是现如今,亲身的体悟了一番三光神水的妙用。
方束心中的一点傲气,又是更进一步的消去。
三种神水,他只是得其之二,肉身和魂魄之壮,便隐隐可以和突破筑基时相提并论。
似这等道法底蕴,绝非庐山五宗仙家们可以想象的!
他还怀疑,若是灵脉仙家能够修得两水在身,得了神水加持,其法力强度只怕是也能媲美尚未修得神水的道脉仙家。
而这三光神水,还只是瀚海仙城用来筛选弟子,为城中门人打基础的道法。
等到入门之后,城中的各个真仙道脉,必然还有更加上乘的法门。
一念至此,方束心间不由暗道:“神仙道脉之底蕴,果非寻常道脉所能比拟,来这瀚海仙城算是来对了。”
不多遐想。
方束当即就整理心思,准备待客。
他环顾左右,还故意地没有去清扫院落中的修行痕迹,连身上的居家衣物也没有去换。
其人直接就走到了小院门前,开门作揖,含笑冲门外的各个仙府弟子拱手:
“罪过罪过,胡某一时醉心修行,叨扰到诸位同门了,还望见谅。”
此刻在院落外,正翘首等待着方束的众人,瞧见方束收功未久便出现了,一时也都有些诧异。特别是那些只是路过凑热闹的弟子,他们瞧见了方束身上的穿着,立刻意识到方束是连梳洗打扮都还未弄,便急着出门来了。
“这位胡道友虽然深居简出,但看上去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冷淡,倒像是个忠厚之人。”一众人等,心间暗想。
方束作礼后,他目光微动,还认出了不少正在门外候着的仙府弟子。
但凡是和他通报过姓名的,他全都是逐一的见礼,或笑呼姓名,或是道声师兄师弟:
“费师兄之气色,较之往年更是精健,定是功法大增!”
“南宫师弟,别来无恙。”
哪怕是那些和方束面都没有见过的人等,此时也都是受到了他的热情款待。
方束见礼一番,连忙邀请着众人入院,甚至还一甩袖袍,直接就将自家小院的门户给推倒了:“诸位快快请进,休得被这破门给妨碍了。”如此一来,本就热闹的现场,顿时更加热闹。
哪怕是那些暗暗不怀好意,抱着窥视想法前来的仙府弟子,一时间也是抹不开面子,被招呼进了方束的小院中。
等到方束又大大方方的取出囊中的酒水,宴请众人时,这些人等争相的就取出了一堆的灵酒灵食。“哎,今日是胡道友出关的好日子。久闻其名,怎能让道友破费了。”
“胡道友都已经是内府弟子了,这院落着实是有些小了,配不上道友。话说我有一兄长……”一场二三十人汇聚的酒宴,顿时就在小院中办起。
原本方束只是想要与彼辈凑凑热闹,一并也缓解缓解自己闭关近一年来,未见人气的孤寂心情。结果饮酒作谈间,他除去和彼辈增加了交情之外,竟还从众人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利自己的消息。譬如仙府内,他的身份早就已经是被划分为了内府弟子,只需出门走上一遭,替换身份牌即可。且内府弟子每月都是享有供养的,虽然相比于真仙的赏赐要少,但也不可浪费。
某个内府弟子便提醒方束,在领取身份牌时,记得将过去十一个月的也一并领取掉,省得被人忽悠了,白白浪费。
此外,还有如何前去拜访自家的师尊,如何进入内府弟子才能进入的藏书阁种种……这等虽然算不得什么秘密,但也需要有人告知的事情,方束一下子便都知晓得大差不差。
他只需要下去后,再自行打听一番,确认真假,便能当好自己这个内府弟子了。
如此酒宴,足足吃了一日一夜。
还是方束自述此番出关,还有事情要去忙碌,酒宴方才渐渐散去。
等到院落中的众人,被他逐一地礼送走后。
方束独自站在院子中,看着空落落,地面上却是堆积了一地的灵物,面上不由哑然一笑。
这些东西,正是做客之人留下的。
他在客气几番后,见着实是推却不了,便也任由彼辈放下了。
挥了挥袖袍,方束将这些物件全都一卷,随即就朝着仙府内登记造册的宫殿飞去。
果如酒席间的内府弟子所言,他之身份早就已经更迭完毕。
一刻钟不到,方束便挂上了内府腰牌,且在他的索要之下,十一个月的供养被悉数发下,单单灵石便有百来两。
如此事毕,方束挂着腰牌,却并未返回小院所在,而是径直的朝着某地飞去。
此番出关,功行大涨,他自当亲自登门,找一找武通师兄两口子,告知一番喜事。
而与此同时。
方束修得了日光神水、月光神水,异象初现的消息,也是通过某些人等之口,迅速地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其中反应最大的,正是那常家中人。
常家嫡子常峰,正在静室内闭关修行。
他今日虽非是深入闭关,但也是禁绝了外人骚扰。当突然就被门外的族人唤醒时,其人难免便眉头皱起,面露不愉。等到从族人口中得知,自家那位一直闭关修行的“便宜同门”已经是出关,且成功将日月神水修得时,常峰的面色一时更是难堪。
此子的声音发沉:
“一年不到,哪怕他同是道脉,且有着黄师赠予的十滴仙露,其能够将月光神水炼得,便已经是不差。为何还能调和二水,成功的纳入体内?莫非黄师对此子还另有赏赐,抑或是有其他人等在资助此子?”常家族人闻言,思量片刻,当即就又低声将刚刚才探知到的方束去向,以及方束在城内的诸多关系,一并说道了一番。
听完此话,常峰的眉头反倒是舒展开来,淡淡一笑道:“果然,铁家是么……某就说,似这等道才,绝不可能真就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此子微眯眼睛,忽地就看着自己的手心。
只见他念头一动,其手心中顿时就有金银二色的光华浮现,交织缠绕间,流转不定。
这一幕所代表着,正是这常家子也是修得了三光神水中的两种,且看其举动,熟稔至极,明显是要比方束更早就已经修得。
甚至随着这常家子的念头动弹,在他背后的静室丹炉内,眶当便有声响发出。
嗖嗖,一缕缕精纯的星光之气涌出,聚拢在了其人的掌心中。
浓郁的星光之气下注其间,让常峰掌心中的真气慢慢就染上了一层紫意,竞然有着要凝结成完整三光神水的趋势。
只可惜,在最后一步时,金银紫三色调和不成,猛地便溃散开来,化作一道虹光,消失不见,未能功成。
常峰闷哼一声,他的嘴角渗出几丝血迹,但是神色不算阴沉,反而更是缓和了几分。
如此迹象,彰显得便是他虽然尚未修得三光神水,但是距离修成,也只差半步而已。
即便如此,常峰沉吟间,却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勇猛精进一番,以求趁早的跨出最后半步,彻底修成三光神水。
如此一来,一步快、步步快,嫡传弟子的身份才非他莫属!!
心思落定,常峰猛地起身。
他并未再去考虑方束和铁家的关系,而是转身走回了静室。
落座阵中,此子砰的拍动左右炉鼎,张口摄取其中的灵药,一边涵养自身,一边吩咐门外的族人:“再送几炉大药过来,且让族内的供奉们加紧熬炼三精,供我服食,宁滥勿缺!”
“这……”门外的族人闻言,面上有几分迟疑,但还是点头应诺:
呼呼!
很快的,常家这间静室内,亦有风雷声音涌起,异象不断。
且不断的有仆人小厮,将各种丹药、灵液等外物,不断的送入其间,膏脂玉露、琼浆仙酿,从早到晚便没有断过。
时间一久,就连从静室内流出的废水、冒出的烟气,其内也是灵机充盈,俨然灵液灵烟般,应是诸多灵物的药效尚存,就被修行者给弃掉了。
只是和方束闭关时的沉静景象不同,这名常家子在修行时,其面色时不时就会狰狞,且有低吼声响起。但愈是如此,常峰便愈是咬牙坚持,只求能尽管的修得三光神水,将自家那便宜同门给一举压下,一洗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