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敢!”
唐家上空,一声声厉喝,从四面八方扑来。
嗡嗡!
阵阵汹涌的灵光,当即就好似囚笼一般,将方圆三里之地给围困而起,禁绝出入。
但是令赶来的仙城执法弟子们惊奇的是,那当着他们的面杀人灭魂的贼子,居然还是坦然的站在半空中,丝毫没有逃遁或是要武力抗拒的意思。
只有旁边那个悲呼的老家伙,身上的气势汹涌,周身法术灵光涌现,躁动不堪。
如此情形,让赶来的执法弟子们眉头紧皱。
但是立刻,他们便明了应该如何处理了。
因为方束腰间那明晃晃悬挂着的内门弟子玉牌,已经是自行绽放灵光,呼应了他们。
一道道传音,当即就在这群执法堂弟子当中涌动:“等等,动手的是自己人!”
“那人还不是外府,而是内府的!”
于是乎,原本落在方束身上的重重压迫,陡然间便散去了大半,且有人影从人中跳出,对方身着一席劲装,气息精干。
来人站在方束的面前,没有出手,而是主动便拱手行礼:
“敢问这位道友,今日为何在此地出手,可有缘由?”
方束见来人还算客气,也就点了点头,没有为难对方。
他指着那元家父子两人所在,将适才的事情简要说了一番:
“我乃黄狼真仙座下胡木黄。此二人扰我渡劫,逼我出关,又死不悔改,故而惩处一二罢了。”一听这话,执法堂的弟子们扫视四下,且瞧见了元家一众人等闪烁惶恐的面色,心间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为首的执法弟子沉默许久,忽地也扭头看那元落山:
“元家家主,你刚才可是在呼喊贺随嫡传之名。敢问嫡传何在,你可还有其他话要说?”
元落山此刻惊怒无比,但面对如此狠辣的方束,且有执法堂在场,他一时也不敢私自动手报仇。毕竟儿子他有很多个,哪怕是筑基的,也还有个在内门呢,但是自家性命,可就只有一条。听见了执法堂的问话,元落山当即就将手中刚才撕开的灵符残片取出,示意着:
“回仙长!此乃贺随嫡传所赐灵符,想来贺随仙长很快就会赶来。”
但是让此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执法堂的弟子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灵符残片,沉默几下,再次出声:“你可还有其他法子,唤来贺随嫡传?”
元家家主此刻正处在惊怒仓皇中,一时间便未能听懂执法堂弟子的话,他只是点头:
“有、有,我这就派人再去请一请。”
如此一幕,落在了方束的眼中,让他顿时是忍俊不禁。
于是他好心开口:
“元道友,这位道友是问,除去这封制式的仙府求救符之外,你可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你和那贺随有旧,以及让你快点搬些救兵来,勿要让这位道友难办。”
这话落在了元家家主的耳中,让其人心头顿时大跳,想到了什么。
这黑矮汉的脸色都有些发白,连连出声:“不该如此,贺随嫡传可是说过,若是有意……”可是这厮的话都还没说完,便被那执法堂的弟子厉喝:“住口!休要攀咬仙府嫡传。”
啪啪的!对方还施展法术,法力聚成手掌,狠狠的上前对着元家家主掌掴了一番。
虽然这掌掴,被元家家主体表的护体灵光挡下了,但是这等羞辱威胁之意,可是赤裸裸至极。“没有,我没……”元家家主气急,张口就要争辩,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顿时就灰暗下来。一字也不再多说,只是目露惨然。
这厮意识到了,自家今日真是栽了。
贺随所给的这枚灵符,居然并非是贴身信物,而只是寻常一求救符,可以直接引动仙城的执法弟子前来,让仙城弟子们偏袒几分,不再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但是遇见了货真价实的仙府弟子,这等求救符可就无甚大用。
见喝住了元家家主,那执法堂的弟子沉吟几息,做出处置:
“道友既然在这里并无话说,我等便带着道友返回执法堂,那时再说也不迟。”
来人终归还是顾忌着元家背后的嫡传,并未太过妄动。
言语间,这人还挥挥手,示意手下们将周围的元家、唐家主要人等也抓起来,一并带走。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扑上元落山。
而无论是元落山,还是其余的唐元两家人等,面对执法堂的这一举动,全都只是面色或阴沉、或晦气、或无奈,却并无人想要反抗不从。
顶多的,有人在口中骂骂咧咧:
“打不过就告状,还叫执法堂来,你们元家可真是有出息!”
对其他人等做出处置后,那执法堂弟子便面向方束。
对方客气地拱手,没有丝毫逼迫,温和出声:
“胡道友,麻烦且与我等一同前往执法堂,吃吃茶水。一等堂内查明缘由后,道友和这些人等便可离去话说完,还不等方束应下,这人便打招呼,让众人做好腾空离去的准备。
可是忽然间,现场响起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你们执法堂查你们的,但是带走胡某的仇人、恩人作甚。
莫非是觉得,贺随嫡传的人动不得,胡某的人便动得?”
执法堂的弟子们纷纷一愣,但是彼辈并不再像刚到场时那般激动,而是面面相觑间,视线最终都汇聚到了为首的执法堂弟子身上。
为首之人的面皮紧绷,好几息后,才吐气道:
“胡道友勿要误会,此地毕竞闹出了人命。
在下执法堂史明,十年前已入内府,只是想请道友过去吃茶罢了,并无其他意思。”
四下的人等瞧见这一幕,目光全是异样。
他们何曾见过,仙城的执法堂会对人这般的客气,果然自己人就是自己人。
结果方束面对执法堂的“偏袒”,他面上微笑,依旧是摇了摇头:
“问话作甚,还请史明道友松手,容某来搜魂一番,你便彻底知晓此事的缘由了。”
众人听见“搜魂”两个字,纷纷躁动。元落山更是当即就猛擡头,看向方束。其人的眼中既是惊骇,也是浮现出质疑、不自量力的神色。须知他元落山可是正二八经的老九劫仙家,而方束只是一个刚突破的八劫罢了。
两人相差了完整一劫,这方束也胆敢他元落山搜魂?真不怕神识反噬,将自个变作为白痴吗?无须元落山质疑,那执法堂史明再次沉默后,声音变得生硬:
“不妥。搜魂一事过于出格,还是请胡道友前来我执法堂坐坐为好。”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无声。
只见方束打眼,凝视着此獠,忽地便轻笑:
“你说不妥便不妥?阁下入内门都已十年,这口气,胡某还以为是哪位嫡传驾到了。”
四下安静中,这轻笑的声音格外清晰。
附近的人等闻言,全都是目光异样的看向了方束和史明两人,其中唐家人等的面露忧色,元落山则是面色顿时兴奋起来。
可紧接着让元落山失望的是,面对方束这等明目张胆的抗法不从,那史明虽是目光锐利,紧盯着方束,周身更有气机涌动。
几个呼吸过去,此人并未直接动手拿下方束,而是目光低垂,冲着背后的执法堂弟子吩咐:“拿下这两族之人,我等先回去。”
但是对于方束的处置,这人就一个字没有多说了。
见史明这个内门弟子做好了决断,其他的执法堂弟子自是咐纷纷公应诺:“是!”
嗡嗡的!
一条条捆仙绳,自执法堂弟子的手中飞出。
不过在动手间,这些外府的执法堂弟子们,心间还是存了点小心思,他们无人先去搭理唐家人等,而是默契地先将四下的元家人等,逐个手连手捆扎在一起。
确认将元家人等捆好后,执法堂弟子们才客客气气地朝着那些唐家人捆去。
其间,元落山纵使是身为九劫地仙,一身的道行高深,但是面对那些外府弟子的捆仙绳,这厮依旧是毫无脾气的伸手,甚至面色黯然憋屈间,却也是微松一口气。
至于唐家的人等见状,也都是束手就擒,并无任何异动。
其中唐夫人在安抚了自家的女儿几句后,还用目光示意方束,面露感激之色,让方束无需再过多出手。瞧见如此情景,方束面露沉吟,一时并未再制止。
眼瞅着事端就要暂且平息,双方算是各自退让了一步,不少人都是心神舒缓。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方束突地又踏出数步,飞临至了人堆当中。
史明及其他执法堂的弟子们,瞬间精神绷紧,其中前者的面色也是浮现出愠怒之色,颇是不善。只是下一刻,方束却一改先前的跋扈举动,有礼有节的朝着史明拱手:
“在下胡某,多谢史明师兄秉公处理,无有偏袒。”
此话一出,不说史明本人了,便是其他人等,也全都是发懵,不明白方束究竟是在作甚。
这厮怎地前一副面孔、后一副面孔。
莫不是在渡劫中真出了点问题,被整得走火入魔,失心疯了?
还是史明盯着方束,他瞧见了方束眼中的笑意,心头陡跳,瞬间想到了什么:“不好!”
其人周身的气劲涌起,袖中并有一条条锁链飞出,即刻就朝着某人扑去,
史明出手的对象,却并非是方束,而是那落在了执法堂弟子手中,已经是束手被擒的元家家主元落山!可即便如此,史明的举动终归还是晚了半步。等其他人等回过神来,便发现一道白光,已经是先扑至元家家主的面前,啪哢便洞穿了对方身上的护体灵光。
噗噗!一股血水,紧接着就从元家家主的脖颈处飞起,好似泉涌。
“咯咯……’元落山的面色煞白,他着急忙活的捂着自己的脖颈,并艰难的看向一旁的史明和方束。刚才的这一击,若非他心神突觉异样,下意识微微扭头,可就直接被打烂脑壳了。
元落山的目色难以置信,还充斥着种种悲愤、怀疑。
面临性命危机,此獠也是爆发出了凶性,他面色狰狞,神识震荡,厉喝:“想杀我?我让你死!”一时间,元落山连脖颈的伤势都不顾,奋起所有的法力,做狮子吼状,双手解印,欲要以九劫的法力,将方束镇杀当场。
只是此獠的狞色刚刚浮现,便又僵硬在脸上。
因为他解印未成,且手上的捆仙绳顿时就有细密的电光闪过,涌入他的体内,让他发出了惨叫声:“啊啊!!”
这厮体内的真气受缚,压根就施展不了法术,反被捆仙绳惩处。
倒是一旁的史明,迟了半步后再次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用神识厉喝:
“竖子,尔敢!”
他这是意识到,自己令人捆住元家家主,竞然还反倒是被方束利用,成了其人的帮凶,导致一尊九劫仙家轻易受创。
此子好生大胆,竟然当着他史明的面再次行凶!此子不顾忌身份,那他便也无须再顾忌。
史明的面上冷色大现。
哗啦!
其人将手中的飞出的锁链一扯,当头就朝着方束飞去,意图将方束打个半死,再一并捆起,带入执法堂内。
而方束面对这位内府弟子的出手,却是面色未变。
其仅仅一推手,体内的重重法力涌出,化作为瀑布一般,横亘在两人跟前,牢牢挡住了锁链。方束对着那史明微微一笑。
随即,他的手指一勾。
噗吡声又响起。
旁边那正在惨叫中的元家家主,叫声戛然而止。
这情况让执法堂史明的面色再变。
他的目光一跳,往旁边看去。
只见那元家家主的脑壳,好似熟瓜一般已经砰的炸裂,当场红白飞溅,连同魂魄也是碎裂。近处的其他执法堂弟子,还被对方的血肉脑浆给溅到了,纷纷瞳孔骤缩。
一旁的唐家元家人等,更是全都呆立当场,反应不过来。
且更让众人瞠目的是,方束在打杀了元落山之后,面色依旧是从容不迫。
他还负着手,视线慢慢地从软趴趴的元落山无头尸体上挪开,看向了执法堂史明。
其人含笑,问对方:
“敢问道友,杀人者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