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投效清贵西海龙市
很快,时间一晃,便是大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
方束待在自己的客房之中,盘膝打坐,周身正有一道赤色的光芒,盘旋不定。
忽的,他睁开眼睛,口中吐出一气,哧溜哧溜地打入了那道赤色的光芒之中,其内立刻进溅出了五色的光芒,煞是好看。
足足一个时辰后。
此光色方才稳定住,它红彤彤似落日,艳丽无比,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最终化作为了一道人身。
其赫然便是方束的面孔!
方束打量着面前这具身子,面上露出娴静的喜色。
“不错不错,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费心洗炼。
此身身上的妖气,都被洗炼得彻底,即便是斗法,旁人也是难以看出其根脚所在。”
他满意地点头作评。
眼前此景,正是他将自家的这具身外化身,彻底祭炼而成。
从今往后,他可长期用此身来抛头露面,而无需时不时的收入本体中温养一番了。
下一刻。
方束的本体摇身一变,随风散去,化作一缕缕丹气,扑在了这具化身之上,忽的就消失不见。
而其化身的面容,则是瞬间就灵动起来。
他左右探看了几番,又闭目细细梳理,发现自家的这一具化身,除去境界的上限难以提升之外,其余种种,都和本体无甚大的区别。
即便是丹成神通,化身也勉强能够动用一番。若是本体附在化身之上,则其神通的威能,可以达到毫无折损的地步,宛若本体在驱使。
此外,这一具赤真飞天蜈蚣本身的神通,也是尚存,且更是方便驱使。
他举手投足间,即可瞬发赤金神光,迅猛至极。
若是察觉不对,纵身又可以化作金光,远遁而去,极为迅猛,可比此前隔着去驱使赤真飞天蜈蚣动用神通,要强得多!
心头欢喜,确认自家并无异样后,方束也就再不迟疑。
他将房中的诸物一卷,抹除了自家的气息,随即就推门而去,打算前往那道德玄教中,过问一番自家的府邸等物。
吱呀一声。
刚开门,方束的身形一顿,目是露出讶然之色。
只见在他的门外,正有两道人影候着,彼辈的目光低垂,直到方束开门,方才睁开眼来,举头相望。
这两人一道年老,须发俱白,一道年轻,身子婀娜。
其中后者,正是与方束已经做过两次交易的女道楚清萱。
不等方束出声,这一老一小就率先见礼:“参见方真传!”方束并未诧异对方怎的会晓得自己住在这里,他只是好奇道:“二位等候多久了?”
须知他此番闭关,可是未曾对任何一人说明时限,而今日刚刚出关,就能在门口瞧见两人,可见两人应是老早就守在了门外。
听见方束的话,一老一小都是连忙回答:“不久,刚来罢了。”、“倒是凑巧,刚好能碰见方真传出关。”
方束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他只是一伸手,示意着两人跟上前来。
随即,客栈的一雅间中,三人坐下。
方束随口就道:“瞧气象,老先生应是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不知今日是想要再来作甚,若是还想要灵药,方某这里可就没货了。”
那须发俱白的老者,正是楚家当代的老丹成,也是楚清萱的祖爷爷辈。
“不敢不敢。”楚老先生连忙起身:“今日前来,乃是楚某托了真传的福,才得以苟延性命,所以刚一复原,便前来相谢。”
随即,其人又自叙了一番自家近来的境况。
原来得了方束所赐的寿参,这楚老先生不仅伤势复原,就连寿命,也是多添了一甲子,能够再庇佑宗族数十年。
此人话声诚恳:“此番活命之恩,老朽着实是无以为报,今后方真传若有驱使,还请直言。”
话音落下,老者又袖袍一甩,桌上便堆满了一堆灵石、灵材。
这些物件还让方束颇为眼熟,细细一看,正是他前些时日,托那楚清萱购买灵物时所交出的钱款。
楚老先生道:“此前因族内困顿,清萱不得已才收下了真传的钱款。现今老朽复原,清了清族内的库房,又找了些老友讨回些钱款,赎回了这些财货————还请方真传收回。”
这话落在了方束的耳中,让他眉头微挑。
须知他用来购买灵材的钱款,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对方是一丹成世家,也不是轻易就能拿出的。更何况,这楚家近来的境况,可是不妥。
方束并未收起,而是面上含笑:“做买卖嘛,给钱收钱乃是正理。我虽算是对你楚家有恩,但也并非没有得到好处。
说罢,还有何求?”
他呷着茶水,目光低垂。
楚老先生的面色迟疑,欲言又止,最终选择呼出一气,长长的朝着方束一拜,直截了当:“听闻方真传乃是初入玄教,并非玄教治下出身。我楚家,愿意举族相投,还请真传接纳!”
话音落下,这老者还朝着身旁的楚清萱使了个眼色。
楚清萱的面色微红地走出,她眼下丝毫没有丹成仙家的气度,反而颇是带了几丝扭捏。
此女款款地朝着方束一拜,吞吐出声:“妾身根基虽陋,但身子洁净,年不满三甲子————望真传接纳。”
如此情景,让方束瞧见了,面上不由就是一笑。
这算是托族献女了么?
只需要他应下一声,就能当楚家的姑爷了。
且这爷俩都并未提及是要当方束的正妻,恐怕所求不多,只是希望能有一个道侣之位。
一时间,方束心间也是再次感慨。
如此一尊丹成女道,竟然会主动上门来求着他收下。
虽说此事,应是楚家也存了想要率先投效于他,烧烧冷灶,并且报恩的心思,但其依旧是证明了玄教真传身份的清贵之至。
但方束已经不是初到玄教,其不动声色,并未应下,面上反而还做出皱眉之色。只是一丹成之女,岂能困缚住他!?
方束一拂袖袍,便将桌上的资粮,虚推向了楚清萱。
这一举动,让楚清萱爷孙俩面色一怔,顿有落寞之色升起。
好在下一刻,方束就开口:“我与楚家有缘,谈何接纳不接纳的。至于清萱道友,也不必这般委屈。等我开府,府中应是正缺坐镇丹家,不知清萱道友可有意愿?
方某愿以教内的市价,聘请清萱道友入府,担任供奉,以公论公。”
楚家爷俩回过神来,面色先是一松。两人对视一眼后,目中一时说不清究竟是黯然,还是庆幸。
他们俩也没再迟疑,见方束并不似假客气,当即就应下:“谨遵方真传法令。”
三两言语间,方束便算是接纳了这楚家的投效。
他又过问了一下楚家眼下的情况,还发现这楚老爷子眼下的境界,虽然依旧只是丹成二劫,未能突破成三劫,且今后再无潜力突破。
但是因为有过渡劫的缘故,又得了寿参滋养,其法力落在二阶丹家当中,当是算超格的了。
一旦气急拼命,其勉强也能当做三劫丹家来看待,即便在玄教内部,也已然算得上是一尊好手!
而那楚清萱,她虽然突破丹成不久,才数年的光景而已。且还是楚老先生在突破之前,费心推了此女一把,她才得以丹成。
但是此女的根基方面,并无缺漏,其只是不怎么浑厚,却依旧算是一好手!
且楚家已是道德玄教治下三千年的丹成世家,祖上还曾出过丹成圆满的仙家。
他们在教内治下,虽然落寞,但是玄教内外的门道道,全都能搭上一点关系,俨然一实打实的地头蛇。
得知了这些,方束颇是满意。
正如彼辈所言,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根基未立,就连名义上的神仙师父,也还正困在庐山当中呢。
他正是需要如此一尊地头蛇,前来辅佐一二。
于是乎。
方束当即也就不遮掩,直接就将自己此前在那玄教内遇见的一二杂事,说了一道,想要过问一番这楚老先生的意见。
让他顿感惊喜的是,这位楚老先生,不愧是人老成精。
其人竟然一早就准备了应答,并托了自家在教内教外的人脉,打听了个清楚。
方束顿时就知晓。
他虽然是错过了上一批次的举荐,但是眼下,并非毫无争取的机会!
楚老先生道:“本坛往往会提前十年,就将炼神种子派往祖坛那边。其间若是不慎有炼神种子折损在外,坛内还会再加紧选派,免得浪费了名额。”
这话让方束目光微动。
那楚老先生又补充道:“但方真传乃是神仙之徒,又持有神仙法旨,只要坛内的真传尚未踏入祖坛,在祖坛中挂名,则坛内理应裁撤一人,先将真传列入其中。
听闻若是能有神仙帮忙运作,知会祖坛那边一番,还能在原来的名单之上,直接再额外添上一人,以示荫庇。”
方束的目光变幻,他起手见礼道:“多谢老先生解惑。若非先生,方某怕是得再耽搁不少的时日,能知晓这些。”
他似乎不经意间的问:“不知教内的那批炼神种子,眼下正游历到了何处。先生可是晓得?”
楚老先生还真个也打听了一番,口中直接道出了“海市”二字,但西坛人等眼下具体是在海外的哪一方海市中,他就不晓得了。其人补充:“不过,不管彼辈眼下身在何方,只要出海,必然就会途径西海龙宫之海市,且逗留时日应是不短。”
方束沉吟数息,点头间,心中已有念头落下。
说实话,六十年左右一次的祖坛进修之机,对于他而言并非是等不起,便是再等个八九轮,以他的年纪也是等得起。
但是眼下,既然还能有机会争取,那他又岂能放弃不争!
难不成,还真就老老实实在这西方坛内,积功累德,好好的打坐炼气,苦熬至少六十年?
须知即便有身外化身作为遮掩,但方束终究并非是玄教门徒出身,其长期身处玄教内,风险不小。
更何况,他身上的这真传之皮,还是他从那鹅神仙手中诓骗得来,风险更大。
与其枯守在西方坛中,不若在外而安。
一旦真能入得那中洲的祖坛,彼地少有人能知晓他跟脚,天高地远的,再于修也不迟。
雅间内。
这等念头暂时不便与外人说道,方束话锋一转,忽的对那楚老先生道:“教内近来,将我之真传府邸,清理出来否?”
楚老先生的面上,顿时就生出了几丝迟疑之色。
他低声道:“此事,老朽也已经是打听过一二。教内合乎方真传身份的灵脉,眼下拢共就一条,名曰云中山”,曾得过鹅神仙歇息。
传言内里的灵脉,生有灵髓,又名极品灵石,整座山头的灵气浓郁之程度,远超常人所料。
但是在数十年前,教内的闻香长老便以这等灵地空着浪费为由头,点选子弟,入那云中山种植灵药、豢养灵禽灵兽。眼下这些年过去,山中的灵药灵兽开始长成,让彼辈突然就搬迁,还颇是难办————”
方束闻言,似笑非笑:“如此说来,方某的府邸竟然还被外人给占据着了,且还想继续拖拖拉拉,不肯让出咯。”
他啧声道:“看来这玄教的规矩,有时大,有时也小,只在某些人等的一念之间。不知老先生觉得,面对如此情景,我该当如何处置?”
楚老先生面上苦笑,拱手道:“老朽虽是丹家,但在玄教内只算是供奉,这等大事,又岂知如何处置。
只是楚某听说,闻香长老其人在年轻时,曾遭鹅神仙训斥过,还是千足神仙说情,其人才继续留在了教内————”
方束不由擡眼,打量了这楚家老祖一番。
他现在这楚家的投效,是越发的满意。
若无此人告知,玄教内的诸多弯弯绕绕,他真不会像眼下这般清楚。
方束又呷了一口茶水:“看来,这闻香长老当年,是还未被教训够,亦或是心怀怨愤,想要试探什么。”
旁边的楚家爷俩听见,顿时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想对此作出任何的评价。
须知早在来时,他们爷俩就已经商议过。
似这等牵扯到了炼神神仙上事情,方束或是选择忍耐,或是在教内打官司,甚至是直接找上那千足神仙告状————其都不是他们楚家能够掺和的。
不管方束如何抉择,他们楚家都只当好自家的辅佐便是,不可多嘴。
但是很快。
当方束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连续发问了几个问题后,楚家爷俩的心头,忽的忐忑起来。
只因方束所过问的,全是教内的戒律往事,譬如————“杀人者何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