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徐凌以优秀学员的身份结束了奥拉朱旺梦工坊的课程,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休斯敦,还特意聘请了奥拉朱旺训练营中的那位顶级训练师,他叫托尼·罗格斯,随后,他与罗格斯以及与他长期合作的加速训练营前往洛杉矶,开始了为期两周的“自由风格”特训。
说是特训,氛围却比训练营轻松得多。没有固定课程表,训练内容完全由徐凌当天的心情和想法决定。有时他会花整个上午,就为了打磨科比在2008年西决某个回合里用过的一次转身后仰;有时又会突发奇想,拉着罗格斯模拟“如果是乔丹,遇到这个防守会怎么破”。
这种时候,罗格斯就会戏谑地说:“伊莱,我很确定如果是MJ本人亲至,那个上下步不会像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一样飘。”
闻言,徐凌玩笑地说:“愿上帝保佑迈克尔·杰克逊。”
特训之外,洛杉矶的夏天也自有它的风情所在。
徐凌作为冉冉升起的超级明星,在洛杉矶的大部分商业活动都由阿迪达斯安排,但在训练之余,又会不可避免地收到一些私人的社交邀请。
有些来自商业合作伙伴,有些来自当地的名流,也有些来源更私人的,意图更直接的仲夏夜邀请。徐凌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孟菲斯,他过着苦行僧般的日子,但这不代表他没有需求,他只是无法像霍华德那样以拯救的名义让下半身驱使自己做决定,也无法像米利西奇那样通过支票创造临时的情感联系。
他有点慢热,但在机会来临,比如一个见过几面的性感模特发出邀请时,他在训练结束后欣然赴约,而这样的事情在洛杉矶并不少见。
这多少解释了为什么他一到休赛期就往洛杉矶跑。
孟菲斯可能是个可以让人专心打球的地方,但作为一个声名鹊起的体育界的年轻巨星,洛杉矶才是天堂。
只不过,好的地方,终究不能长久。
徐凌即将开启今年的亚洲行。
作为阿迪达斯开启亚洲市场的核武器,徐凌在NBA取得的成功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传播效应,尤其是在东亚地区人气极高。
因此,阿迪达斯不会放过这个每年一度的机会。
徐凌在酒店的房间中醒来,下意识想擡手揉揉眼睛,手臂却被什么压住了。
他偏过头。
只见一头蓬松的金发散在他枕边,发丝间隐约可见女人熟睡中柔和的侧脸轮廓,对方正背对着他。徐凌想起来了,这位与他共度良宵的女子是梅丽莎,那位原本供职于美联社,近期却跳槽至ESPN,并被这家全球最大体育媒体力捧的美女记者。
事情的起因,是梅丽莎出席了昨晚阿迪达斯举办的明星晚宴,并主动向徐凌邀约专访。徐凌应允,两人交谈片刻。席间梅丽莎饮了些酒,略带微醺。她的神态时不时让徐凌联想到《风月俏佳人》里的茱莉亚·罗伯茨。
晚宴结束后,梅丽莎靠近他,轻声问道:“MVP,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聊聊吗?”
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徐凌伸出手,恶趣味地捏了一把昨晚承受了无数次背打的白锭的雪肉,对方随之醒来。“哦..”梅丽莎拉长声音,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很自然地搭在徐凌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身上的肌肉线条,“你上午有安排吗?我记得阿迪那边好像有个拍摄。”
“推迟到下午了。”徐凌抓了抓头发,理智已经回笼,果断掀开被子,春光虽然乍现,但他已无欣赏的情趣,径直走向浴室,“我十点约了托尼训练。”
梅丽莎支起上身,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玩味的笑。“所以还是训练第一,对吧?”
“当然,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训练!”徐某人的训练狂魔人格已经上身,“我太爱训练了!”只可惜,这样的好时光将在今天告一段落。
次日,徐凌在阿迪达斯的安排下开启亚洲行。
第一站就是韩国首尔,对此,韩媒给徐凌献上一份夸张的头条新闻《篮球皇帝驾临!》,综艺节目也紧急发出邀请,在与赞助商安排的活动中,韩国主持人鞠躬近90度,用敬语询问:“徐先生,您认为大韩民国的篮球选手,是否有机会追随您的脚步进入NBA?”
徐凌干笑一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现在有哪个比较有前途的韩国球员,只好重拾老梗:“嗯,何升镇是我喜欢的韩国选手,他在篮下简直强大得不可思议,我相信未来还会有韩国球员像他一样进入NBA!”现场的思密达尴尬地笑了起来,因为熟悉韩篮的人都知道何升镇虽然是韩篮历史上第一个NBA球员,但他的风格与韩篮严重不适配,又恰好和姚明这样的怪物同处一个时代,没有人指望他能有什么作为,因此韩篮从未把河马当作核心内线,现在徐先生说他在篮下强大得不可思议?
康桑密达,这可真是历代级的客套话啊,徐先生真是个好人。
韩国之行,某种程度上浓缩了徐凌整个亚洲之行的体验。所到之处,无不感受到一种刻意的追捧与讨好,他仿佛成了被围观的外星来客,走到哪里都被簇拥。
这种氛围,与徐凌的性情天然相悖。
从本质上说,他并不具备那种顶级球星常见的、与万千球迷自如互动的能力。他总是习惯性地忽略球迷的存在唯有如此,他才能完全专注于比赛本身。可为何要忽略呢?因为如果太过在意,他那慢热的性格反而会被周围过度的热情弄得无所适从,甚至窘迫。
然而阿迪达斯已经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该走的行程一项也不能少。他只能硬着头皮,一场一场地撑下去。
直到飞机落地,重返故土。
回到中国的那一刻,徐凌才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弛。国内的球迷同样热情,但在国外时那种“不能丢脸、不可失礼”的紧绷感,却悄然消散。
在这里,他不必再扮演一个完美的国际球星。
熟悉的语言、相似的面孔、共通的语境,让他终于可以卸下那份无形的负担,呼吸得自在一些。一周之后,徐凌在BJ圆满结束了2009年的亚洲行,乘坐飞机回到美国专心备战新赛季。刚好也是这个时候,趁着淡季没什么大新闻,各队正为季前赛训练营做着准备,联盟却整了一个大活。虽说这种活都讲究悄咪咪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但联盟还是低估了媒体对新闻的敏感度。
或许也可以说,这则新闻本身就透露了许多信息。
八月底,NBA以帮助裁判们创造统一的判罚指标为由,系统性地改写了持球方在进攻时收球后的步伐计算规则。
众所周知,自从2003年以来,某些球星频繁地闹出步伐争议,导致那些眼睁睁地看着他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对手和老教练们暴跳如雷,要求裁判制止这样的乱象。
可是,有的裁判会响哨,有的裁判不会。这就是为什么部分球星可以在季后赛用四步上篮合法地绝杀奇才队,几年后又同样在常规赛面对奇才队的时候故技重施却被当值裁判正义执行。
这无疑是对首都球迷的二次伤害。
标准不统一,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所以,NBA官方通过这么一则简短的消息抹去了争议地带,从今天开始,那种让人不齿的争议步伐合法了。
“好消息是,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更频繁地看见伊莱的双撤步跳投,坏消息是,螃蟹步上篮有变得泛滥的风险。”
这则来自比尔·西蒙斯的推文直接指出了修改规则的两大受益方。
他说得没什么问题徐凌当年在NCAA就凭借一记双撤步跳投上过头条,只不过利用悬浮球进行快速地两次撤步在当代真的很考验裁判喜恶,要是原教旨主义裁判,那肯定是吹违例,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吹罚,徐凌很少用这一招。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发挥。
可是对于螃蟹步享受者来说,这条规则就像是给小泽澈扮演义父一样,完完全全的舒适区。他就是干这个的!
一些老派的球员和教练纷纷对这个规则修改表示不满,但联盟自有一套话术搪塞,篮球运动总是要发展的嘛,如果不发展,那大家都应该用最原始的篮球规则打比赛。
什么是最原始的篮球比赛?没有24秒,不允许运球,只能通过传球进行球的传导,这样也就没有脚步问题了。
可是现在谁想打那样的篮球呢?
关于脚步规则修改的争议在它刚出台时虽然存在,但也被控制在小范围内,远远没有前几年全面禁止防守端上手来得热烈。
毕竟,任何规则的修改都需要度过一段时间才能真正体现出它的影响力。
这个时候,徐凌并不关心联盟对于规则的修改,因为一回到美国他就在准备去TTU参加球衣退役仪式的事情。
有意思的是,徐凌刚到拉伯克,学校派来的专车就在机场外等候了。
通往校园的道路两旁插满了德州理工的旗帜。徐凌注意到,不少商铺橱窗里都贴着他当年绝杀佛罗里达大学的海报。
汽车驶入德州理工学院之后,徐凌发现这条校友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个路牌,上面写着:伊莱大道。不过,退役仪式就设置在学校的训练馆。
而今还没到开学季,但这里到处都是德州理工的学生。
甚至还有些外地的球迷特意赶来见证这一时刻。徐凌走进了红色袭击者队的更衣室,他当年的更衣柜上仍然张贴着1号字样,就好似他从未离开,柜子下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是鲍勃·奈特留下的一张便条:“给那个让我少活十年的混蛋。”徐凌拆开袋子,里面是一盘录像带。标签上写着:“2006.11.15训练录像一一有空的话可以回顾下你当年看起来有多蠢。”
他笑了笑,把录像带小心收好。
退役仪式开始前,工作人员引着徐凌穿过一条特殊通道,通道尽头,里面有间小型休息室,沙发上坐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老人。
那正是许久未见的鲍勃·奈特,老将军看了徐凌一眼,说道:“伊莱,我不敢相信TTU居然要退役你的球衣,而你甚至还没有从学校毕业,开玩笑吗?他们这是在鼓励学生辍学吗?”
虽然奈特麾下过去也不是没有伊赛亚·托马斯这种二年级就参加选秀大会的,但确实,最终他们都完成了学业,而徐凌距离毕业还早得很。
徐凌无奈地说:“迟早的事,教练。”
鲍勃·奈特看着徐凌那尴尬又带着点自信的模样,嘴角不禁露出微笑。他站起身,即使退休了,那股军人的挺拔气势依然刻在骨子里。
奈特走到徐凌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在NBA干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好那么一点点。”闻言,在场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徐凌也只好跟着笑,是的,21岁便当选MVP,入选双一阵的球员能在伟大的奈特教练得到如此夸赞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褒奖了。
还能奢求更多吗?
徐凌只好对老头表示感谢:“谢谢你,教练。没有你的鞭策,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少来这套!”奈特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这略显煽情的氛围,作为第一个女权斗士们眼里最标准的那种自带有毒气息的大男子主义者,他讨厌展现出一切不像纯爷们的情绪。“好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好好享受吧。”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徐凌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徐凌深呼一口气,跟着他走了出去。
和徐凌一起出现的还有2007年那支赢得全国冠军的红色袭击者队的大部分成员,就在徐凌走到台前的这段时间,现场已陷入疯狂。
“伊莱!伊莱!伊莱!”
训练馆内座无虚席,甚至过道和后排空地都挤满了激动的人群。鲜艳的红色袭击者队T恤和帽子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这段不长的路,徐凌走得并不快,他不断与伸过来的手轻轻击掌,向熟悉的面孔点头致意。欢呼声持续着,一分钟,两分钟...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整齐划一,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呐喊:MVP!MVP!MVP!”
突然间,NBA的竞争,新赛季灰熊队面临的压力,还有所有进入NBA之后困扰徐凌的琐事,都被耳边的喧嚣所淹没。
这个自出道以来就以对待球迷冷淡闻名的年轻人,屡次把话筒拿到嘴边想要说话,却又被现场的校友们以更激烈的呼声所制止。
最后,他握着话筒笑了起来。
而那欢呼声并不会因为他的反应而减弱半分,看起来这场仪式会再持续一段时间。
比他想象得还要更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