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面无表情,而远处的詹姆斯则信心满满,他好像真的相信自己是想象中的那个人,他那么无私,那么谦让,舍己为人,必将给这支球队注入蜕变的种子。
真是一场动人的自我催眠。
国王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预演那个伟大的叙事:今晚过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他是一个愿意为胜利做出任何牺牲的团队领袖。他会传球,他会防守,他会让队友变得更好。最重要的是,他会证明自己是一个比伊莱·徐更伟大的团队球员。
这个叙事如此完美,完美到他自己都信了。
唯一的问题是,要是伊莱·徐不配合怎么办?
裁判哨响,球被发到年轻的后卫查尔莫斯的手中。
热火队的阵型展开,韦德在侧翼接球,闪电侠今晚可谓是热火队最为出色的球员,如果不是他在上半场打出了这般耀眼的表现,恐怕热火的败局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明确了。
因为韦德,他们还能把分差维持在一个有希望的区间。
10分差距。
区区10分差距,不可能阻止三巨头的雄心。
韦德想要强势地突破徐凌,但是经过一节半的拚杀,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严重,即使绝对速率没下降多少,但徐凌也已经开始洞悉他的突破节奏。
徐凌作出了正确的判断,成功拦住了韦德的第一步,这就是完成防守的关键。
韦德的突破最致命的一点不在于那种让人反应不过来的启动速度,而在于一流的爆发力外加爆发之后的连续变向完全不减速。
但如果他的第一步被预判,那么后续的爆发也就无从施展。
失了先机的韦德只好把球回传给詹姆斯。
国王正面对着阿里扎,他已经沉寂了太久,在经过韦大哥的爆发之后,想必勒布朗也有所触动吧?干吧,国王陛下!
詹姆斯像一列启动的货运火车,用肩膀顶开一丝空间,碾着阿里扎向禁区切入。
灰熊的联防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开始收缩。
小加索尔横移一步,庞大的身躯堵住了通往篮筐最直接的路径。一切尽在计算之中。
詹姆斯眼角余光早已锁定底线,国王的终极皮彭计划完美运转出了第一步,那便是无私的传球。克里斯·波什在高位接到球,这不是一个正确的位置,因为他还不具备三分射程,所以即使他努力往外拉开,也无法创造一个舒适的空间给国王冲锋。
现在球权经过两个巨头的运转来到了波什的手上,他只能趁乱出手,但却没有投进。篮板球被小加索尔保护下来。
紧接着,等待迈阿密人的便是由杰森·基德策动的防守反击。
人们不得不叹服,当詹姆斯相信自己是终极皮彭的时候,他确实愿意在防守端投入精力。
就这个回合而言,他是热火队防守能量最高的人,突破分球队友打铁,但还是第一个退到后场。可是,韦德没有第一时间退回来,他累了。
查尔莫斯倒是退回来了,但他挡得住谁?
基德快速分球,右侧三分线外,徐凌接到传球,听到了吗?联邦快递球馆汹涌而起的喧嚣声,这是属于主人的喝彩,而那些失去主人身份的人永远不会懂。
徐凌无视了急速向自己防来的查尔莫斯,轻盈地出手追身三分。
这仿佛可以凝结比赛时间的投篮手感,让徐凌的自信膨胀得可以去做一个不回头看爆炸的真男人。球进前的一瞬,徐凌转身退防。
“唰#¥#Y!!!!”
“BANG!伊莱·徐!!!追身三分命中!分差回到13分!他在进球前就回头了!”布林吼道,“无情的男人,我怀疑他天生冷血!”
说得好,布林,但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詹姆斯无言以对,作为全队退防最快的人,他绝对是无责任的。
责任是韦德的,他为什么只想着进攻,而不在防守端出力?他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只想着自己的表现而无视团队?
然后,热火进攻,韦德强行突破造成兰多夫的犯规,两罚全中。
好吧,如果他可以这么进攻,那么防守端偷个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国王不断地左右脑互搏,他已经完全陷入自己预设的剧本中无法自拔,直到冰冷的现实直面他惨淡的现状。
灰熊队挡拆,徐凌再次接球,对上来的人是詹姆斯。
徐凌已经失去了对国王喷垃圾话的雅兴,说实话,他都不知道场上还有Bron这个人,他的隐身术和雷霆队的大淀爱好者不分上下。
徐凌当即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球交左手,作势向左突破。
詹姆斯反应神速,横移封堵。但徐凌这个突破是假,晃过对手重心,借机撤步,瞬间拉开身位,在国王的面前后仰而起,詹姆斯奋力扑来,可惜指尖离篮球仿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唰!”“就是这样!”
无数的人在嘶吼。
“让那个小丑国王付出代价!”
“勒布朗,滚回家去吧,别再拖球队的后腿了!”
不友好的前排嘘声传入了国王的耳中,他委实不知如何处理这些讨厌的声息,与他们相比,徐凌这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连垃圾话环节都省略的冷暴力都尽显尊重了。
热火稳住阵脚,詹姆斯再次突破,分球给波什在篮下打进一球。分差再回11分。
没有人能否认詹姆斯的作用。
即使是面对篮球界最可怕的联防,他也能从容地找到队友的机会,但问题是,那些相信他的人,对他的期待不止于此。
他不应该只是一个满足于防守和组织,偶尔参与进攻的万金油。
而且,灰熊队的回应在下个回合到来。
小加索尔拿到球之后,假意传球虚晃波什,实则运球一步攻进篮下,以身体吨位强势压过波什,在对方头上打出21。
真正的孟菲斯人在场上握紧拳头,比赛的走向完全偏离了詹姆斯所预期的方向。
小加命中加罚,分差来到14分。
詹姆斯在多次传球之后,再次去挑战灰熊的联防,却依旧无法在人群中找准角度。
这期间有一个明显的问题,那便是詹姆斯已经意识到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可以轻易地要到哨子。联盟不喜欢三巨头,但三巨头的成立又合规合法,那怎么办呢?可以人为控制的判罚尺度就是联盟的惩戒工具,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手脚,只需要让裁判吹出适配灰熊球风的尺度,对于迈阿密人来说便是极大的不利。
因为三巨头存在着严重的磨合与不适配问题,詹姆斯更未解锁背身进攻,他至今仍然是离开克利夫兰时的模样,而克利夫兰时期的他拥有联盟的宠爱,直到离家出走,他才能知晓这份爱并非平白得来。这一刻,国王深陷重围,本想进攻的他又是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这已经是浸入其肌肉记忆的习惯,即使是网络上最早的詹姆斯的比赛录像一一他10岁时的地区比赛录像一一你也能看到他多么喜欢传球,那是他篮球哲学的一部分,而这种需要思考的哲学又在这种时候混淆了他的认知。
他以为他在做正确的事。
实则这个传球非常危险,韦德不可能接到,因为他的接球空间完全被徐凌占据。
“啪!”
徐凌截断传球,韦德的第一想法便是犯规阻拦,于是全身向徐凌的正面扑去,闪电侠的动机过于明显,徐凌运球撤步转身,曼妙如舞步一般闪过了对手的战术犯规,随后直线推进,在那些完全陷入疯狂的尖叫声中,于弧顶三分线外止步。1打0的防守反击,他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放弃了100的两分球,再次选择追身三分。
“伊莱·徐!!!再次出手追身三分!”迈克·布林在解说席几乎要激动地站起来,“BANG!!!我的天啊,他真是个贪心的男人!”
分差上升到17分,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不到三分钟。
一种“今夜大势已去”的即视感,开始在观众席间、甚至热火板凳席上悄然蔓延。
徐凌回防途中,终于结束了对勒布朗长达数分钟的冷暴力:“Bron,刚才那记传球,是你今晚最明智的选择。保持下去。”
詹姆斯僵在原地,无从辩驳。他面对灰熊的联防铁桶阵,如同面对一道无解的哲学命题。在弧顶持球踌躇数秒后,他做出了那个看似唯一合理的选择一一将球横传给韦德。
然后,他向侧后方退开一步。
国王的动作完成得如此自然,仿佛在说:“我的任务结束了,现在看你的了。”
这究竟是伟大无私的团队精神,还是一次载入史册的战略性撤退?世界终将给勒布朗·詹姆斯一个答案。
但此刻,疲惫的韦德只能吸一口气,再次启动引擎,这是他和伊莱·徐的战争,一场似乎越来越孤单的战争。
局势再明显不过,拥有全队作为后盾的徐凌正牢牢掌控着一切,而他身边的两位巨头兄弟,一位成了徘徊在篮下与高位的忧郁风景,另一位则刚刚完成了一次优雅的传球,就好像这不是他们的比赛。到底从哪里开始崩坏的?
韦德带着疑问蓄力冲击,忽然,他发现徐凌的防守判断出错了,竟然如此简单?转瞬之间的机会必须抓住,没有时间思考这是否过于轻易。
韦德将油门踩死,如利刃般切入,在联防合拢前的缝隙中腾空而起,将自己抛向需要以扭曲姿态换取进球的天空。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完成这种刀尖上的舞蹈。
正是因为徐凌对韦德的高度认可,他才会和队友布置下这天罗地网,兰多夫堵塞空间,小加索尔逼迫韦德在空中起舞,而根本没有被甩开的徐凌,在韦德的身后伸出手,补上了那决定性的一击。韦德那记极限折叠拉杆,被徐凌一记仿佛来自云端的神罚式封盖,狠狠地钉死在篮板上。篮球再也无缘亲吻篮筐。
至此,徐凌在上半场便完成了对热火三巨头的封盖全收集。
小加索尔在篮下捡到篮板球,徐凌已经快下,他直接传给基德,基德再长传给到徐凌,又一次反击的机会,又一次前场1打0,这次他会如何选择?
考虑到他此前五记三分弹无虚发,投出第六次,仿佛成了宇宙间最自然的法则。
于是,他在三分线外驻足,从容起跳。整个世界仿佛与他达成了和解,欢呼是背景的本能,进球是他对世界的馈赠。
“伊莱·徐!追身三分再中!灰熊将领先优势扩大到20分!”迈克·布林嘶吼道,“个人半场第六记三分!他追平了迈克尔·乔丹保持的总决赛半场三分纪录!热火请求暂停,他们被打崩了,伊莱·徐是他们无解的噩梦!”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属于勒布朗·詹姆斯的扮演终极皮彭的游戏时间结束了。故事的剧本没有按照国王的心愿进行,令人痛苦的比赛还有整个下半场要完成,但悬念已经休止,迈阿密三巨头各有各的问题,但这甚至不是一切的开始,也不是一切的结束。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是邪恶帝国野心结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