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雅法罗尼曾无数次期待赛季回归，当劳资双方因分歧争执不下而开始取消常规赛的时候，他几乎绝望了，因为当时看起来灰熊队即将凭空失去一个赛季。
可是当NBA回归，雅法罗尼却又没有那种期待的兴奋。
此刻他站在联邦快递球馆的球员通道入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闻到了地板蜡的味道，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虑。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过去两年，雅法罗尼走进这座球馆的时候，萦绕在他脑海中的是香槟、雪茄和胜利的味道。他可能是NBA历史上最轻松的冠军教练一一并不需要吼叫，更不需要摔战术板，大多数的夜晚，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着伊莱·徐领导这支伟大的球队前进。
偶尔叫个暂停。偶尔换个人。偶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一些“我们打得还不够好”之类的废话，然后看着记者们翻白眼。
那是一种享受。
还能提醒着人们，原来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工作，没有忧虑，也没有过度的劳累，即可取得世界上最大的成功，并挣得名声和数百万美元的年薪。
原来生活竟然可以他妈的这么美好？
但现在，雅法罗尼站在通道入口，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感觉就像2007年从菲尼克斯来到孟菲斯，对新生活感到恐惧与担忧。
灰熊队失去了两个，替补席上的本·华莱士和拉加·贝尔退役了，帕特里克·米尔斯被放弃，然后由马刺队认领，这倒是很像圣安东尼奥的作风。
雅法罗尼认为米尔斯还是有能力的，只是很可惜，灰熊队没有他施展本领的空间。
而且，相比老将的退役，边缘人的离开，让灰熊队伤筋动骨的是阵容的跌宕。
为了弥补兰多夫和阿里扎留下的空白，雅法罗尼已经决定让伊巴卡在新赛季成为灰熊队的大前锋，而小前锋这个位置则依据情况由马里昂和杰森·理查德森以及徐凌轮流担任。
灰熊队依然有着可观的阵容，但有一个事实不容置疑，过去两年给全联盟闹了熊灾，充满统治力地赢得两连冠的球队已经不复从前。
这就是雅法罗尼的压力来源。
满级号谁都会玩，但如果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教练组就需要面对更大的挑战。
雅法罗尼走进训练馆的时候，球员们大多数已经到场。
虽然正式训练还未开始，但许多人都已经开始练球。
最先映入眼帘的永远是那个1号。
徐凌穿着海军蓝配色的训练服，在外线不断的接球投篮，负责传球的人是乔丹·克劳福德。徐凌一球接着一球地出手，篮球划出的弧线像被尺子量过，每次都是刚刚好，他看起来和上赛季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也许是他那经历休赛期种种之后变得越发不怒自威的气场。“伊莱，你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准的射手。”
当徐凌连进45发三分球，克劳福德丝滑地拍了一个马屁。
徐凌说：“JC，不要学比尔。”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不要学坏了，其实，徐凌是想说克劳福德学得不到位。
比尔·沃克拍马屁的时候不仅妙语连珠，而且浑然天成，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有任何的作态。在徐凌的生命里，只有乔·史密斯表现出了更深厚的马屁功底。
想到这，徐凌不禁有点想念老乔，只不过，老乔自从离开灰熊队之后也是颠沛流离，三年来换了三支球队，年纪已经不小，却还想当一条坚强的老蛆虫混日子，目前正在湖人队养老。
克劳福德又一个球传来。
徐凌接球出手，这次却是投丢了。
这是他近50次出手以来第一次投丢。
克劳福德想了半天竟是没想到该说点什么来挽回老大的颜面，只是埋头去捡球。
所以说，术业有专攻，可是徐凌不禁觉得训练馆比过去安静了很多。
这种安静不是说没有人在聊天，而是，少了许多个熟悉的声音，尤其是兰多夫那个活宝，他的继任者伊巴卡是个非常端庄与稳重的年轻人。虽然大家伙喜欢拿他下腹的那条BBC开玩笑，可他也不是徐凌所熟悉的那种美式老黑。
他来自刚果，生长在一个子弹比面包还常见的战乱地区。如果不是上帝赐予的那副身体天赋，他现在作为一个刚果人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这和那些长在贫民窟、号称自己来自地狱的美国老黑，有本质的不同。
美国老黑口中的地狱，是夸张的修辞，不可否认他们的生存环境恶劣，但即使是枪击每一天的美利坚，真正的枪击要发生在美国人身上也是相对战乱地区而言非常低的概率，而伊巴卡，他确实是从地狱里走了出来，却从不多言。
这是一个好习惯。
徐凌不会把他当成兰多夫的替代品，作为一名球员，伊巴卡在场上的功能与他的前任截然不同。看着伊巴卡不断地在底线命中那些半截篮，徐凌便知道，新赛季灰熊队的进攻战术会多出很多变化。兰多夫那种四号位低位杀器不在了，他的进攻压力会增加，球会更多地在他手里流转，空间会拉得更开。他有信心让这一切运转起来。
于是他不再去想那些事。继续投篮，篮球穿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枯燥而安心的节奏，像秒针在刻度上跳动。一直到他再一次连中三十球。
场边适时地响起了一声喝彩。
比尔·沃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个人就像随机刷新的NPC，永远在你最不需要他的时候登场，然后无缝衔接各种不似人类可以想出来的词。
此刻他双掌合十，摆出一副被神迹感召的模样，大声说道：“伊莱！那就是为什么每当我闭上眼睛祈祷时，上帝只给我看你的投篮姿势！”
乔丹·克劳福德手里的球差点没拿稳。他看着沃克那张虔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亲吻弑君者球鞋的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继续准备接球投篮的徐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差距啊，这就是差距啊！
人和人拍马屁的差距为什么可以如此巨大？
克劳福德自认已经把毕生所学的赞美之词都用上了。
“有史以来最准的射手”，这句话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够用一辈子了，可在沃克面前，就像一个处男要去找成人片场的男优比试控枪技术，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击一个纯洁男生的自信心？
沃克注意到了克劳福德的表情，自信地笑问：“怎么了，JC？”
“没什么，比尔。”克劳福德摇了摇头，脸上却交织着着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浓烈的挫败，“我只是在想...我可能永远也学不会。”
闻言，沃克却是笑了，无敌是一种寂寞，他现在的笑显得那么慈祥，甚至有点像是灰熊队的前老板迈克尔·海斯利时常浮现在脸上的祖父式微笑。
“JC，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沃克的样子就像一位老艺术家在指点刚入行的后辈。
克劳福德摇头。
“谦虚。”沃克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的，有些人只要一进入NBA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不像你，J0，你非常谦虚，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品德，保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像我一样优秀。”
克劳福德认为，他永远也无法像沃克那么优秀。
徐凌认为可以放弃对克劳福德的治疗了，这小子过于实诚，但沃克似乎话里有话。
不过，对于沃克这种满嘴批话的人，认真对待他说的话似乎没有意义。
因此徐凌继续投篮。
陆陆续续地，其他人也从更衣室赶到了现场，包括那些新援。
杰森·理查德森与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毕竟他是灰熊在夏天最主要的引援，但徐凌与他并不熟。印象里，理查德森属于得分手，虽然身材偏向二号位，却更善于对位三号位，因为他的横移速度不快，大伤之后，运动能力也没了，灰熊队签下他更多的是一种应急补救措施。
因为如果不签理查德森，就得在巴特勒、阿泰斯特等问题球员中选一个，那还不如理查德森呢。虽然理查德森不一定能适应灰熊的体系，但比起那几个人可能产生的问题，作出这样的选择并不难理解另一个新援约什·麦克罗伯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徐凌。
他是最早了解徐凌实力的人，当年在杜克，就是徐凌带领着TTU击败了他，彼时他们还算是有来有回，可是进入NBA之后，这差距就彻底被拉开了。
现在，麦克罗伯茨只是希望以灰熊队作为跳板打出身价，好签一份大合同。
“K教练最近如何？”
等到麦克罗伯茨走向徐凌，对方却是主动开口。
麦克罗伯茨不由说：“我相信一切都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看了。”
“下次去的时候，帮我跟K教练问声好。”徐凌淡淡地说，“就说我已经厌倦在世界大赛上看到他带着美国队赢得金牌了，下次，中国队会赢。”
这就是弑君者的问好方式吗？
麦克罗伯茨顿时觉得轻松很多，作为同级生，徐凌的身上不见那种成为巨星后的盛气凌人，相反，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幽默感。
只是，当这股幽默感用于对手时，当事人往往无法承受。
总得来说，麦克罗伯茨很高兴伊莱·徐仍然是记忆中的模样，这充分说明外界对他的宣传存在着较大偏差。
由于灰熊队的新援基本都是成熟的即战力，他们早已在联盟中确立自己的位置，有的已经接近生涯末年，有的则处于生涯的十字路口，灰熊队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平去实现他们的愿望。
但是，这不代表灰熊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并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尤其是对于60号秀来说。
以赛亚·托马斯穿着一件宽松的灰熊队训练T恤，下摆几乎垂到他短裤的膝盖处，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偷穿了父亲衣服的孩子，那置身于职业篮球界如同小矮人般的身体和大头，正在场上东张西望着。停摆带来的一大损失就是托马斯在选秀大会结束之后便与球队中断了联系。
此后灰熊队虽然也有关注他的情况，但碍于停摆的原因，也只能让托马斯独自面对这将近四个月的空窗期。
身为60号秀，托马斯深知自己只是球队的候选，这种被轻视的感觉从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同龄人比都算是个可悲的小矮子开始，就融入了他的血液。
这是托马斯最痛苦的一件事，他可以练就世界上最好的技术，但他无法长高，为了长高，他在天真烂漫的年纪让父亲购置了可以安全拉伸身体的仪器，可惜这没有用，最终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迎来了不断被轻视与忽视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可以塑造一个人的性格。
现在，托马斯的目光扫过整座训练馆。那些在电视上、在集锦里、在梦中出现过的面孔，此刻就在他眼前：马克·加索尔在禁区里做着勾手练习，脚下步伐扎实得像一棵扎根了二十年的橡树；肖恩·马里昂正在和杰森·理查德森讨论着什么，那对长臂猿般的手臂在空中比划；杰森·基德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裹着冰袋，那双看起来已经洞察了一切的双眼正盯着自己。
没什么好看的，老东西，我只是一个即将取代你的人。
托马斯在心中如是说。
最后，是那个1号。
孟菲斯至高无上的主，在训练营的第一天，只是叫上几个无人在乎的小角色给自己传球，然后一遍遍地投篮，他甚至不发表演讲，不来打招呼，也许可能他根本注意不到175公分的托马斯先生？托马斯的目光仿佛被锁死在了那个方向。这不仅仅是因为伊莱·徐已经成为一个传说般的人物，对方是灰熊队两连冠的缔造者，是当今联盟最好的球员。更是那些毛骨悚然的“伊莱·徐”的故事里的行凶者。
以托马斯之见，伊莱·徐在年轻一代中的影响力是可怕的，每个人都想成为他，他的魅力在于他那邪恶的反派气质，而年轻人早已厌倦那些媒体叙事里的英雄。
无论是伊莱·徐在新秀赛季逼宫球队交易鲁迪·盖伊，还是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亦或是用一记隔扣导致拜纳姆赛季报销，以及他那些覆水难收的疯狂言论，从一开始就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不妥协的恶棍。而小小身躯但有大大梦想的托马斯先生对此深有同感，他在华盛顿大学的三年里，被教练提醒过无数次：“以赛亚，为什么你他妈就是不能把嘴巴闭上？”
每一次，托马斯的回应都是相似的：“教练，上帝赐予我嘴巴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徐凌是托马斯所敬仰的球员。
可惜，在托马斯看来，徐凌身边的虫豸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比尔·沃克，这个该死的马屁精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让他徒步跑去买水。
托马斯当然拒绝了，他不会接受马屁精的差遣。
沃克对此很不高兴。
现在，托马斯看见沃克在主的身旁谄媚得像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心中更是鄙夷。
虽然球员们练得起劲，但雅法罗尼也必须叫停。
因为今年的训练营不同于往届，球队没有那么多时间，且只有一场季前赛可打，所以雅法罗尼也不可能按照往年的节奏一点点地让球员找到感觉。
他首先要确认球员的状态，以测试这帮人在这漫长的假期中是否保持了训练状态。
没有比一场对抗赛更能反应这一点了。
人员分组这边，雅法罗尼也是花了点心思，首先是让新人凑到一起，于是托马斯、理查德森、麦克罗伯茨等人都被分配到黑队，白队这边，徐凌带着洛瑞、沃克、伊巴卡和小加索尔。
“听着，如果你们对自己在球队里的战术定位有什么不满，现在就是让我了解到这一点的好机会！”雅法罗尼不忘在对抗赛开始前煽动一下氛围。
像徐凌这种地位稳如泰山的人，心里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波澜，但这话对于洛瑞和沃克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凌背上白队的1号，对他而言这是久违的体验。
自打亚锦赛之后，这是他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有打上带点强度的对抗赛。
这也是他主动加入这场比赛的原因，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有段时间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场比赛开场的主角既不是他这个联盟第一人，也不是想要展现进攻火力的杰森·理查德森，而是原本无人关心的60号秀。
托马斯叫了个挡拆，沃克主动换防过去。
光从沃克这个举动来看，徐凌就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点事。
“这是你们欢迎菜鸟的方式吗？”理查德森笑问，“挺特别的。”
徐凌现在除了微笑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沃克并不是那种喜欢霸凌菜鸟的球员，但他很有当大哥的自觉，虽说他在徐凌面前像条狗一样，但他希望，那些比他晚进队又打不上的菜鸟，能给他一定的尊重。
很遗憾，以赛亚·托马斯是个另类，他连这一点尊重都不想给沃克。
就在前几天，沃克回到联邦快递球馆训练遇见了托马斯，并提出让托马斯去给自己买水，只要这个卑微如尘埃的60号秀同意，沃克就会拍拍他的肩膀，当场表示适才相戏耳。
可托马斯不仅拒绝了，而且还告诉沃克，孟菲斯只有像伊莱·徐和杰森·基德这样的伟大球员才有资格让他去买水。
这不就是明摆着说沃克不够格吗？
虽然是事实，但并不是所有的事实都要以这种不悦耳的方式说出来。
所以沃克找上了托马斯，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上一堂课。
“菜鸟！”沃克的脸上习惯性地挂着那谄媚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看起来非常凌厉，“如果你只会耍嘴皮子的话，那你的宿命就是给我们所有人买水！”
“我也最后通知你一遍，”托马斯说，“我不是为了帮你们买水而来的孟菲斯。”
区区一个60号秀，还敢口出狂言？
不买水想做什么呢？取代伊莱的位置？
沃克讥讽地问：“就凭你这点身高，你以为你能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打球的。”托马斯运球的节奏越来越快，“顺便告诉你，马屁精这个角色不适合我。”于是沃克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
原本还有些随意的防守顿时强度拉满，只是，以他的身高，要单防托马斯这样的小后卫还是需要更有强度的紧迫防守。
不过，论单防，沃克绝对达到了优秀水平，毕竟连续三年被徐凌拉着单练不是白给的，只是他太过小看面前的对手。
他不知道，这个175公分的小个子有一天会成为他这届选秀班里场均得分最多的球员。
托马斯忽然启动后急停，接一个巨大幅度的后撤步来到三分线外，沃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毕竞每天都和徐凌单挑，对这一手再熟悉不过，但托马斯的出手更快，篮球从他指尖拨出的那一瞬间，沃克的手掌才刚刚封到他的脸前。“唰！”
托马斯保持着投篮跟随动作，歪着头看向沃克，嘴角挂着一抹不加掩饰的笑。
“太慢了，马屁精。”
沃克再也无法保持友好了。
“你这个混蛋！”沃克有点气急败坏，“只是运气好罢了！”
洛瑞捡起球，在底线准备发球，路过沃克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比尔，别在意，一个碎嘴的菜鸟而已。”
“我知道。”沃克说。
但洛瑞看着他的眼神，那可不像是会把事情轻轻放下的样子。
徐凌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被管理层寄予厚望的以赛亚·托马斯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对于托马斯，当徐凌在前世正经关注NBA的时候，对方的巅峰期早已结束，NBA都查无此人了，只是依稀知道这人有过一两年的明星表现，但初次见面，这个性格确实让人意外。
有点像刺猬，沃克只是想碰一下就被扎了全身。
不过，好像也不太让人意外，以托马斯这个放眼NBA历史都数得着的矮个子，他要么拥有彻底的平静，要么便是彻底的极端，因为身高，他长期遭遇轻视，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想办法把自己武装起来。随后，洛瑞在进攻端轻松利用身体打回一球。
接着，沃克主动去防托马斯，想扳回一城，结果却被对方用速度突破，托马斯再次得分。
“让伊莱来防我吧，你不行的，马屁精！”
“闭嘴！”沃克怒道，“伊莱根本不想理会你这条杂鱼！”
实际上，恰恰相反，徐凌很需要通过托马斯习惯小个子的打球节奏。
但既然沃克有这份给自己赢回脸面的心，那就由着他去吧。
徐凌相信沃克还不至于一败涂地。
随后，沃克拉开到底角，洛瑞的球给到徐凌，徐凌只用一步就过掉理查德森，吸引黑队防守，再传出外线。
沃克底角稳稳出手，空心命中。
这是沃克在这漫长的休赛期开发出来的一招，通过每天至少1000记底角三分的训练量，使得沃克对于这个区域的三分投篮有着爆棚的自信心。
“看见了没有，菜鸟？”沃克退防时冲着托马斯喊，“这才是篮球。不是你那套街头杂耍。”托马斯的目光却是已经从沃克身上移开，越过半场，落在了那个正在慢悠悠往回跑的1号身上。看起来，击败沃克已经不能满足托马斯。
小个子最宏大的梦想就是挑战歌利亚。
而在孟菲斯，。
托马斯的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让他想要向联盟最强者发出挑战。下一个回合，托马斯直接运球到前场，不再去找令人扫兴的沃克，竞然直接朝着正在进行折返跑游戏的1号大喊：“伊莱，我要和你单挑！”
训练馆突然变得安静，洛瑞愣在原地，场边的基德也傻眼了，马里昂开始起哄，而麦迪则对着徐凌大喊：“伊莱，给那个60号秀一点颜色看看！”
只有沃克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你？和伊莱？就凭你这身高？”
“闭嘴，马屁精。”托马斯懒得搭理他，“我没在和你说话。”
随后托马斯刻意叫理查德森挡拆，徐凌换防，沃克自觉地把人让出来，嘴里念叨着“沙比菜鸟找死呢”便溜走了。
这一刻让托马斯血脉债张，这是挑战伊莱·徐的机会！全联盟有几个人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他可以成功吗？他要是成功了呢？击败伊莱·徐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保留。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势的进攻，让全联盟最强的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那将是以赛亚·托马斯立足于灰熊队的最佳方式。
托马斯快速启动，他的爆发力和第一步都很快，但徐凌不仅横移快，判断更是精准。
托马斯急停，变向，再启动，一套招牌动作如水花飞泻，他在大学时期靠这一手过掉了无数比他高二十公分的防守者。可是，徐凌依然贴在他身前，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防守坚如磐石！
托马斯咬牙，再度提速，硬生生挤进禁区。左脚起跳，身体在空中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指尖挑出球的那一刻，篮球飘出的弧线极小，几乎触手可得。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此前一直卡着他绝对速度的徐凌，在这一刻猛然暴起。不是补防，不是追击，是蛰伏已久的捕食者在最后一瞬露出獠牙。那只手铺天盖地压下来，将拉杆上篮连球带梦一起钉飞。
全场一片惊呼。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却比预想中残暴十倍。
托马斯暗暗吃惊，却也不会畏惧，失败了一次就尝试第二次，只要坚持，他总会成功的。
但徐凌不打算让他成功。
弑君者骨子里那种碾碎一切挑战者的本能被触发了。
无论这小子未来会不会成为明星，此刻他只是一个60号秀，一个踩进虎穴还不自知的猎物。徐凌跑过托马斯身边的时候，张嘴就喷出一句让比尔·沃克原地高潮的垃圾话：“这就是我通常不会和60号秀单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