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科比宣布退役的这一天,另一位殿堂级球星蒂姆·邓肯也宣布退役。
和科比不一样,邓肯仅仅是作为一个职业球员通知了球迷他将离开球场,并未针对此事专门写一篇文章来讲述他有多么热爱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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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内特、科比和邓肯的离去,代表着1995、1996和1997选秀班为代表的泛96黄金一代的集体落幕。
社交媒体上,球迷们涌现出一股怀旧之情。
现役的球员们纷纷发表动态表示惋惜和祝福。
更有像乔尔·恩比德这样的人,深受感召,立志要追随前辈的步伐再创辉煌:“真遗憾,我们没有交过手,伟大的球员总是薪火相传,你们安心地离去吧,联盟会在我们这一代发展壮大。”
上赛季的年度最佳新秀卡尔·安东尼—唐斯反问:“这不是伊莱的台词吗?”
恩比德机智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我们”里不包括伊莱?”
有人想知道,弑君者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人们对徐凌的了解,这种时候他总该出来说几句。
祝福也好,嘲笑也罢,不可能一句话不说。
但徐凌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因为他和亚历珊德拉的孩子在六月底出生了。
是个男孩。
一开始,徐凌给他取名叫“帆帆”。他觉得名字没必要太复杂,叫起来顺口好记就行。
结果,远在香江的父母明确反对,认为这名字不够正式,更适合当小名。
徐凌很无语,他拿四座NBA总冠军,在美国搅得举世震惊的时候,二老都没上过心,偏偏在孙子名字这件事上,他们坚决不肯由着徐凌的性子胡来。
徐凌虽然不太理解,但仔细想想,这名字叫着是顺口,可孩子长大之后确实显得不够霸气,索性略作调整,改作“千帆”。
随后,他满意地向世界宣布了自己的新身份。
世人这才晓得,为何徐凌对科比和邓肯的退役不发一言。现在,选秀大会结束了,但自由市场还需要几天才开启,凯文·杜兰特的决定依然是夏天最大的谜团。
勇士队是唯一不关心谜团的球队,因为他们将要时隔41年在奥克兰举行冠军大庆典。
六月份的最后一天,徐凌在甲骨文球馆高调现身。
因为勇士队将以这里为起点,乘坐观光车环绕城市庆祝。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徐凌这是第四回参加类似的庆祝了,早已驾轻就熟。
用他的话来说:“我不期待湾区的球迷比孟菲斯人更加狂热。”
更确切一点的话,他希望大家最好都最大程度地保持理智。
而且,他真心怀疑奥克兰人能够全心全意地庆祝冠军。
他们的老板乔·拉科布,当年买下球队时就打定主意,迟早要把勇士搬到海湾大桥对面的旧金山。
拉科布是个行动派,他甚至在徐凌加入勇士之前就策划著名这件事了。
他愿意为此耗资五个亿在旧金山新建一座球馆,但在当代的美国,一个人治远远大于法治的国家,要大兴十木造一座恢弘大气的科技化多功能体育馆,5亿美元只够撬开门.
需要打通的关节太多了。
可是在徐凌加入之后,短短两年间,勇士便咸鱼翻身。拉科布去找联盟借贷,在旧金山寻求投资。据徐凌了解,他已经筹集了超过10亿美元的资金。
那座徐凌所知的大通球馆已经正式开始建造。
这也代表着,勇士队搬到旧金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徐凌对今天的庆典没什么期待,除了参加今天的活动之外,他主要是想邀请队里的人在七月份参加他的婚礼。
徐凌和亚历珊德拉早已订婚,现在他们的爱情结晶已经来到这个世上,完全没有理由继续把这件事拖下去。
听到消息,队里的人一一道贺,拉科布对此的关心程度远超出徐凌的预料,他先是让秘书去查了七月份湾区所有适合举办婚宴的场地,然后又问过徐凌需不需要借用他那架私人飞机去接徐凌的父母,最后,他还告诉徐凌,如果在这方面需要任何建议的话,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凌好奇地问:“乔,听起来你有多次结婚的经历?”
“不,”拉科布笑道,“但我参加过无数的婚礼,有最棒的婚礼,也有最糟糕的婚礼。”
老板的盛情,徐凌心领了,但他的想法是在美国办一场,回到老家再以家乡的方式办一场。美国这场婚礼自然就由他的妻子主要负责了。
得知徐凌有自己的计划,拉科布也不强求:“那么,到时候我一定带着祝福到场。”
徐凌发现他和拉科布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健康的关系,因为他很少听到有哪支球队的球员和老板关系密切。
不过,今天的主题终归还是勇士队的冠军典礼。
徐凌原以为,这场庆典会因为勇士未来确定搬迁而草草收场,结果却出人意料。
貌似大部分的勇士球迷都是活在当下的类型,他们不关心几年以后的事情。
他们只关心眼前的成功。
勇士队给奥克兰带回了久违的荣誉。这让当地人想起,这座城市曾在20世纪的一个十年里,同时拥有NBA、NFL、MLB冠军的辉煌往昔。
在那个年景,就算是大桥对面的旧金山人,也无法高高在上地俯视小镇。
可惜,放到社会尺度上看,体育上的成功终究无法治愈一座被阴影笼罩的城市。
除了体育,奥克兰唯一的骄傲,便是这座城市的码头充当了整个加利福尼亚的物资枢纽。但除此之外,它还是会被看作旧金山的卫星城。
现在,这座卫星城再一次凭藉体育崛起。
就连桥对面那座大城市的人,也纷纷跨过大桥,来到甲骨文球馆支持勇士。
真是一群虚荣又虚伪的家伙,不是吗?勇士队蛰伏了整整41年,他们并不是奥克兰的原生球队,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是被旧金山人从桥对面赶过来的。
那是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历史,就在威尔特·张伯伦场均取得50分,单场砍下100分的那个赛季之后,费城勇士队已经难以维系,一群来自旧金山的商人抱着“把篮球带到旧金山”的念头斥85万美元的巨资收购了球队。
不到半年,99的原始股东都把股份变现了。旧金山人不在乎篮球,即便球队不断谎报上座率,把到场人数注水到5000人(实际上可能连1500人都不到),这场自欺欺人的数字游戏也撑不下去。
勇士队只好不断更换主场。
最终,他们在旧金山找不到一座能盈利的球馆,只能离开这座举世闻名的城市,转向邻近的奥克兰。
球队在事实上搬迁之后,彼时,有人建议当时勇士队的老板富兰克林·缪利将球队名字改成“奥克兰勇士”,缪利发誓这永远不可能发生,最后把球队名字改作“金州勇士”。
你知道这有多奇怪吗?金州这个名字在美国地理上是不存在的,没有州长、市长、邮编,它只是因为几十年前的勇士队老板不愿接受自己的球队从“旧金山球队”降级成“奥克兰球队”,才被迫作出的改变。
奥克兰确保了勇士队的存续,即使不是原生球队,多年来,球迷一直支持他们,但请相信,自富兰克林·缪利开始,每一位勇士老板心中最大的梦想,都是将这支球队带回旧金山。这与歧视无关,奥克兰是一座不错的城市,但旧金山是一座伟大的城市,距离勇士队从旧金山搬出51年过去了,勇士队变成了一支连旧金山人都愿意跨海前来观看的球队,拉科布得到了历代老板从未得到过的契机,他可以把勇士队变成一座匹配他阶级身份的城市里的球队。
花车从甲骨文球馆的停车场缓缓驶出,沿着第66大道转向,进入国际大道。
徐凌站在车头,戴着墨镜,亚历珊德拉站在他的身旁,提起一个有趣的话题:“你打过那么多场比赛,可曾记住过哪位球迷的脸吗?”
“你问倒我了,亲爱的。”徐凌的脸上无悲无喜,墨镜很好地掩盖了他此刻的淡漠,“我不记得任何球迷的脸。”
因为他总是无视他们。
可以说,这样的庆典是他职业生涯中少有的会去关注球迷的时刻。
徐凌之前听说过,勇士队现在的受欢迎程度在职业体育史上极其罕见,大量的高薪白领都愿意购买季票,还有大量外地的人会来到主场看球,导致那些长期支持球队的本地球迷因为无法负担飙升的票价而选择当一个无票死忠。
但今天,徐凌可能没见到几个外地人。
不,可能连那些曾经有买票到现场看球的人都没有多少。
他在今天看到的,是那些从未来到过现场,却通过各种新闻报导、记者叙事以及电视
转播了解他的人,这帮人往往住在滨水区的工业带,根本负担不起现场看球的钱。
但同时也正是这帮人,对球队极为忠诚,他们为每一位上前致意和发言的球员尖叫,欢呼,送上至高的赞美。
当徐凌走到台前,准备说几句话的时候,现场的喧嚣让伊莱叔叔的演讲无法进行。
徐凌遥望着更远处,好像隐隐能看到码头,这里永远会有他看不到的角落,和他无法理解的狂热,好像体育是生命中唯一重要之事。
“可惜了。”球队名宿里克·巴里说,“我们该去更外围的地方观光,在这里你们见不到奥克兰的全貌。”
贾巴里·帕克惊讶地说:“这里还不够热闹吗?”
“外围会更热闹。”巴里笑道,“时代不同了。你知道有些人这一生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见到你们吗?不过,我觉得当年奥克兰的呼声更大。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许吧。”
那毕竟是41年前的事情了。
而在41年后的今天,那些曾为巴里的勇士队尖叫与欢呼的人,可能已经垂垂老矣,但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的孩子,也许此刻正站在国际大道的两侧,对着一个28岁的中国人尖叫,他们想感谢他,感谢他荣耀这座体育辉煌不再的城市,感谢他选择这里,感谢他来到了奥克兰。
你可以相信,弑君者在今天感受到了那种情绪,因此,当他有机会趁着声浪减小拿起
麦克风说几句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像比赛中投出绝杀那么果断。
“嘿,奥克兰,我很高兴我来到了这里。”他说了他该说的话,只是第二句话还未说出口,现场的声浪便已经再次将他的世界淹没。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