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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风筝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11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若耶溪旁的芦苇长得正盛,青碧色的秆叶铺展如潮,风过处便翻涌着沙沙轻响。

杨灿一行人恰好停在了这处地方,先前下毒擒住慕容宏昭的那片滩涂上。

他们倒不是特意选择这里来个“故地重游”,而是从夹谷城一路疾驰而来,到了此处时,恰是人马俱疲的时候。

溪水潺潺东流,先前下的毒早被水流稀释冲走,一行人便留在河边暂做歇息。

有人麻利地从马包里取出马料,喂给疲惫的战马。马也是血肉之躯,断不能无休无止地驱使。有人则蹲在受伤的同伴身边,拆开被脓血浸透的布条,为其清洗伤口,再敷上伤药。其他人则趁机饮水、吃干粮,缓一缓耗损殆尽的体力。

夹谷关一战,又有几位同门永远留在了那里,余下的人中,也有一些带着轻重不一的伤。

尤其是赵楚生等人被困山上时,伤药便已告罄,慕容家的人非但不予医治,连最基本的照料都吝啬给予。

他们身上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有的伤口边缘已然溃烂发黑,隐隐飘出难闻的腐臭之气,触目惊心。

这时,几名巫门弟子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蹲下身来为伤者处理伤口。用锋利的短刀割除腐肉,动作干脆利落。

伤者们牙关紧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浸透了衣衫,却没有一人哼出声。

赵楚生被包扎妥当后,便由一名墨门弟子搀扶着,缓缓走到杨灿身边,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城主,接下来,咱们要往哪儿走?”

杨灿擡眼望了望那道连绵的山峦,说道:“咱们从飞狐口回去。只要过了飞狐口,便是咱们于阀的地盘了,慢慢转回上邽就是了。”

上邽是于阀与慕容阀接壤的边城,绕山而行,距此也不过大半日的路程。”他又擡头看了看天色,道:“再歇息一阵便动身,争取天黑前赶到。”

赵楚生点点头,他只是想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对于撤退路线的安排,他并没有异议。

这位墨门钜子深谙,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办,大概搞技术的人大多如此,最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他们便重新上马,继续赶路了。

他们离开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慕容彦和袁丹便领着四百余骑兵,浩浩荡荡地追到了若耶溪。他们在这里发现了有人歇息过的痕迹,但也不得不停下,饮马休息一阵,这才继续追了上去。杨灿等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待天空染上几分暮色,晚霞铺洒在山峰顶上时,便接近了飞狐口的外飞狐口形似喇叭,窄小收束的喇叭嘴处,便是代来城修筑的飞狐关。

从飞狐关出来,山谷地势由窄渐宽,绵延数十里后,地势愈发地开阔起来,再往前,便完全脱离两山谷地,进入草原了。

杨灿一行人拐进山谷范围,前行不过二三里,就听前方一声尖锐的哨箭声,陡然划破了长空。杨灿不禁心中一凛,他在前方是派有探马斥候的,马上喝道:“全员戒备!”

不过片刻,一骑快马驰来,正是派在前方探路的墨门弟子。

他驰至近前,声音急促地道:“城主,前方遭遇一个不明身份的斥候,他已逃了,并向其后发射了哨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了隆隆马蹄声,那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像是阵阵惊雷滚过地面。众人听了不禁变色,但他们只知道这样的马蹄声,来者一定不少,杨灿在牧场养过两年半的马,从这马蹄声中,却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前方约有四百人的骑兵,他们此刻采取的是轻驰,这是在发现目标,实施冲击前蓄养马力、慢慢提速的节奏,杨灿不由得心中一沉。

照理说,飞狐口是掌握在于家于桓虎手里的,纵然从那边兵马过来,也该是于桓虎的人。

可是,于桓虎为何要派兵出塞?没有理由。

可若是慕容家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心头一紧。

杨灿虽然还不能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却也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身边仅有四十多人,而对方有数百骑。

先前在峡谷关小城中,不到两丈宽的街道,路旁又有占道的各种乱建的民居,这种地形于江湖武者而言,都是可以借助的地利,使这些江湖人士能一展所长。

可如今他们身处开阔地带,若是马战交锋,这些巫门、墨门的弟子们,精通的是医术、是机械,于沙场骑战毫无经验,那是要吃大亏的。

杨灿当机立断,沉声道:“夏师祖、凌老爷子、冷秋、胡娆两位前辈,你们带着杨笑、杨禾五个孩子,护送重伤的兄弟立刻沿山往西走,小晚,你来带领大家!”

这些重伤者中,有两个人是在夹谷关作战时受的伤,其余几人便是赵楚生、王南阳、朱大厨他们了。他们之中,哪怕原本伤势不算很重的人,经过这几天的拖延,要么伤情转重,要么身体已经极虚弱,骑马而行已是极限,不能指望他们作战了。

杨灿道:“小晚,不要管我们是否会跟上来,你们立刻沿山往西走,从苍狼峡返回于阀,切记,不可停留!”

说着,他摘下马股上的马包,搭在杨笑的马背上,那里面是贪狼甲。

接着他把裹着槊鞘的破甲槊也摘了下来,递给杨禾:“你们帮我收好。”

两个小丫头正瞪大眼睛,要表态和干爹共生死,忽然接到了一项“任务”,干爹还一副以重宝托付的郑重模样,顿时愣住了。

杨灿就知道,摆脱这俩小丫头纠缠的最好办法,就是给她们下任务,这些孩子对他的托付是无比看重的。

冷秋眉头微蹙,忍不住说道:“杨城主,实在不成,这嫁祸之计不成也罢,这甲和槊皆为利器,你留在身边,也多几分保障。”

杨灿摇头,道:“这是重甲,我于军中披挂,冲杀陷阵自是利器,草原上轻骑游击,便是累赘了。至于这槊……他招了招手,从一名即将撤离的重伤者手中接过长枪,微微一笑:“除非是敌骑披重甲,否则这一杆枪,也够用了!”

从马蹄声,他能听出正向谷外驰来的那几百骑,最多是穿着皮甲,是没有重甲兵的。

至于他胯下的那匹汗血宝马,因为早已染过毛色,倒不必特意换马了。

而且一匹好的坐骑,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杨灿,有师祖他们照看伤者就行了,我陪你留下。”潘小晚沉声道。

铁蹄隆隆声越来越近了,地皮已微微发颤。

杨灿目光一厉,喝道:“你男人做的决定,你撑我就好!”

说罢,杨灿把长枪往潘小晚的马股上抽了一记,那马吃痛,撒开四蹄便走,潘小晚急忙双缰控制方向。夏妪、冷秋等人半生流离,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场面。

自家人正以性命为他断后,此时婆婆妈妈,岂非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

所以他们不再多言,只向杨灿等人拱了拱手,便要护着重伤者,调转马头,便向西侧谷口外驰去。赵楚生道:“杨城主,千万保重,务必平安归来。”

杨笑系紧了干爹的马包,红着眼睛叫道:“干爹,一定要回来!”

王南阳向杨灿拱了拱手,便也拨马跟上众人脚步。

潘小晚此时已经控制住马势,眼见一行十余骑已经向西去,殿后的她这才向杨灿大喊了一声:“杨灿!”

杨灿向她望去,潘小晚咬了咬牙,大喊道:“你若不回来,我可不守寡!”

说罢,她狠狠一鞭抽下,便纵马追着西行的一群人而去。

杨灿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小妖女,倒是知道怎么替我打气。”

说罢,他便转过头,望向山谷中方向。

马蹄声愈发迫近,尘土飞扬中,一道道骑兵的身影气势汹汹地涌现出来。

西行的伤者刚离开不久,必须为他们拖延时间,杨灿把长枪一挂,摘弓喝道:“举弓!”

剩下的三十多名巫门、墨门弟子,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跟着他的动作挂好兵器,摘下弓箭。此前,是那些或伤或死的同门冒死断后,为他们争取到了安全离开子午岭的机会,自己则陷于敌营。而今,是他们为这些同门以死断后的时候了。

迎面赶来的,正是慕容家假扮成商队的那路人马,统兵的幢主名叫慕容石。

他们在经过飞狐口时,虽然借用了两支耽搁在慕容家地盘上的商队的“过所路凭”,瞒过了守军,却因为检查耽误了太多时间。

他们不仅是军人,而且在慕容阀的地盘上鼻孔朝天惯了,一时竞想不到金钱开路。

直到被那些半死不活的守关士兵慢吞吞的动作急到头上冒火,这才省起拿些好处,结果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因此,尽管他们出了关隘,避开飞狐口守军的视线后,便立即弃了货车赶来,但是因为要惜着马力以备战斗,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竟在谷中撞上了来人。

得到警讯,慕容石立即下令进入临战状态,战马随即轻驰。

他们并不担心遭遇到的不是他们的目标,只要接近了,一看便知。

在这种地方,没有货车相伴的队伍,那就定然是他们要等的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前方三十余骑,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山谷里。

慕容石目光一缩,立刻就意识到:就是他们!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扈兵中的旗手摆动旗号,他辖下的四百名骑兵,便训练有素地调整起了阵形。四百名骑兵,由四位幢帅统领,在轻驰中渐渐变幻成了雁翎阵,两幢骑兵居中,另外两幢如雁翅般左右展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虽然前方三十余骑与之一比,显得过于单薄,他还是采用了眼下最适合的战阵,要用正面硬撼、两翼迂回的战略,把前方三十余人全部围歼。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进入两箭之地,杨灿突然大喝一声:“开弓!”

一个个弟子闻言,立即纷纷拉开了弓箭。

射箭,追求精准射击的角度在零度到三十度之间,需要随目标距离和风向动态调整,而且不能太远。但要追求最远射程的话,则是四十五度角。

这些弟子根本不懂这些箭矢抛射的道理,角度什么的自然无从谈起,有平射的,有仰射的,角度不一。不过,好在他们胆气够壮,够令行禁止。

前方四百骑快马已经进入攻击冲刺阶段,蹄声隆隆,尘土飞扬,极是骇人,他们也是夷然不惧,眼中只有手里的弓,耳中只有杨灿的命令。

“射!”杨灿判断着对方的马速,随着一声大喝,他手中的箭矢便破空而出。

众弟子听令,纷纷松开了弓弦,他们虽然射箭的姿势算不上标准,动作也有些生疏,却皆是习武之人,臂力充足,弓开得满满当当。

反正对面正有数百人向他们冲过来,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本无需刻意瞄准。

三十余支箭矢一同射出时,对面的人马恰好冲入一箭之地。

一轮箭雨落下,三十余支箭矢竞只射中了四五人,其中有两人当场落马,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样的命中率,着实喜人。

杨灿射出的那一箭,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慕容骑兵的胸膛,力道十足。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摔落马上,被身后的战马一脚踏碎了胸膛。

杨灿一箭射出,就要挂弓摘枪,拨马而走,但他突然心中一动。

不对,来敌没有弓?

不见对方有箭矢反制,杨灿便立刻想通了其中道理。

他本还在担心,是不是于桓虎和慕容家达成了什么秘密交易,可是眼见这支骑兵没有弓弩,再看他们的穿着,杨灿便明白过来。

慕容家的人冒用了商人的身份,借用了飞狐口的这道关隘。

杨灿对于自己的这个失误,不由得暗自警醒。

他自从成为于家长房二执事以来,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战无不利。

这其中既有他在人缘、人脉上的优势,也有他超前的见识与知识的加持,可他终究没有成长到算无遗策的地步。

飞狐口的开放,本是出于他的提议,是他用来向慕容家族施加压力,想逼迫慕容家族放开关隘封锁的一步棋。

可他没有想到,慕容家竟也想到了利用飞狐口开放的机会,绕到他的后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若是他当初能考虑到这一点,只需派一个人去见于桓虎,让其就此关闭飞狐口,这场凶险本可避免。那样一来,他此次草原之行,便是以完美开局、以完美落幕,何来这般生死危机?

可此时,并不是懊恼检讨的时候,这想法只在心中电光石火般一闪,他便再次拉开了弓。

对方因冒充商贾,既无弓弩也未着甲,他原本打算射出一轮箭雨后便下令调头,此刻却大喝道:“再射!”

这些巫门、墨门弟子们虽不擅骑射,数百铁骑疾驰而来的声势又太惊人,却没有一个因为胆怯而临阵脱逃的。

杨灿说再射,他们便无视眼前横冲直撞而来的铁骑,立刻有条不紊地抽箭、搭弦、开弓。

又是一轮箭雨齐射,此时双方距离已经极近,已经在百步之内,所以这一拨箭雨的命中率奇高。三十余支箭矢射出,竞然射中了十五六人。

被箭矢命中要害的,当场落马,随即被身后收不住冲势的战马,用碗口大的马蹄狠狠踏过。即便未曾落马的,被利箭射中后,冲锋的势头也是瞬间一滞,阵形开始有所散乱。

趁着这个间隙,杨灿才大喝一声:“撤!”

众弟子们毫不犹豫,立刻挂好弓箭,拨转马头,纵马疾驰而去。

杨灿持枪断后,面对急急冲至面前的几名慕容家兵,长枪或点刺,或横扫,转瞬之间,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慕容骑兵全部打落马下。

随后,他才一拨马头,扬长而去,都不用担心会有冷箭自背后袭来。

那些无主的战马四处乱撞,落马的士兵也延缓了其他追兵的速度,双方迅速拉开了距离。

慕容石拍马赶到,见此一幕,不禁勃然大怒,厉声大吼道:“给我追!一个都不要放过!”四百余轻骑兵紧随其后,蹄声大作。

殿后的杨灿追上自己人,见将出了谷口,便大喊道:“继续朝前,向北而行!”

说罢,他圈马而回,反向冲去。

杨灿胯下这匹汗血马,速度、力量与灵活性,都远远高于一匹普通的骏马。

而且,此马已经经过马术师的精心调教,早已适应了战场厮杀的节奏,如臂使指。

这样一匹好马,于骑士而言,无疑能增添五成的杀伤力,也给了杨灿反冲的底气。

慕容家兵追赶时,速度不一,前后错落,犬牙交错,阵形已然散乱。

杨灿策马折返,长枪翻飞,如行云流水般,时而点刺一人咽喉,时而横扫一人马腿,又被他结果了四五名慕容骑兵,不等后方大批骑兵赶到把他围住,又是拨马逃去。

他的马快,不消片刻,便又一次拉开了距离。

后方追兵眼见如此,再也不敢全力奔驰,以免自己冲得太快落了单,这一讲究齐头并进,距离便被拉得更远了。杨灿将追兵甩在身后,身姿潇洒,不见半分狼狈。

奔逃之际,他还高高举起左手,先翘起大拇指,随即向下一翻,狠狠指向地面。

这一番嘲讽,可是把仇恨值拉满了,只气得慕容石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杨灿反应及时,部署得当,潘小晚等人也是行事果决,毫不拖拉,所以西行一群人离开得极快,没有被追兵看到。

如今,即便是他发现了,恐怕也只会如疯狗般追着杨灿不放了。

他现在只想砍死前方那个“大胡子”,太欺负人了。

那些巫门、墨门弟子,起初见杨灿独自殿后,心中颇感不安,生怕他有所闪失。

可这一路上,杨灿时而前冲、时而停顿、时而折返,每一次都能有所斩获,追兵却始终奈何他不得,弟子们渐渐放下心来。

他们只管遵照杨灿的吩咐,杨灿让他们向东便向东,让他们向西便向西,一行人引着慕容石的人马,如同扯着一只大大的“风筝”,在辽阔的草原上兜起风来。

索醉骨把她的人都领出来了,可谓是倾巢出动。

三百轻骑出苍狼峡后,沿着山脉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此前在金泉镇和上邽城,没有足够的空间与合适的地貌,让她施展轻骑突袭、斥候派遣、安营扎寨等战术训练,此番行军塞上,恰好补足了这一短板。

于她而言,这次援救行动,同时也是一次把兵书理论付诸实践、揣摩得失、增长实战经验的绝佳机会,每一步行军,每一次部署,她都格外用心。

第二日傍晚,队伍穿过了乱石嶙峋,草木稀疏的戈壁,重新踏入了草原地界,便遭遇了一个在此游牧的小部落。

骤然听到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远远传来时,部落里的人便惊慌失措起来。

老弱妇孺被集中在营地中心,所有青壮都拿起了弓刀,面对马蹄驰来的方向。

造孽啊,我们部落小,人丁单薄,争不过那些大部落,都跑到这么荒僻的地方游牧了,怎么还有人打我们主意呢?

族长一边集结青壮固守营地,一边派出探马迎出去探明情况。

他总得先弄清楚来人的身份、目的、兵力的具体多寡,才好做出应对之策啊。

是投降、被合并、奉献财帛子女,还是决一死战,取决于对方的实力和目的。

几名充当斥候的部落战士忐忑地赶到前方,距离来人尚有三箭之地便停下了。

只是驻足观察片刻,他们便凭借自己的经验,得出了第一个判断:这些人,不是马贼。

那些人都穿着普通的汉人衣着,没有统一的军服,却透着一股纪律严明的气场。

行进间,数百匹快马步伐一致,如同一片完整的林子般整齐移动,没有丝毫杂乱。

这样一支井然有序的人马,和马匪那种蛮横散乱、肆意叫嚣的举止全然不同。

索醉骨财力有限,所以从未制作统一的军服。

她的队伍也没有打出旗号,此番是去救人,不宜大张旗鼓。

同时,她这不是以索家人的身份行军,她打仗不用旗号。

因为她沿用的,是从元家偷师学来的指挥方式。

元氏骑兵,有一套独特的指挥系统,并未采用主流的旗鼓指挥系统。

因为元氏所处地区多沙漠戈壁,风沙极大。

这种环境下,旗杆容易被吹断、旗面容易被卷在旗杆上铺展不开,用鼓声的话,在风沙天气里也难以及远,指挥效果有限。

久而久之,元氏便摸索出了一套适应当地地形的用兵之法。

他们不仅在马具、马蹄铁和兵器上,做出了许多适配沙漠戈壁环境的优化调整,更是形成了一套用“鸣镝加手势加口令”的独特指挥体系。

通过不同音调的鸣镝,他们就能把“集结、分散、冲锋、撤退”等关键作战指令,清晰明了地传达到较远的地方,哪怕是在风沙之中。

更近距离的讯息传递,则通过手势与口令的配合,狂风沙暴天气里,这也比旗子和敲鼓更靠谱。索醉骨的练兵之法,完全就是通过兵书的学习和元家的练兵之法相结合,一步步打磨出来的。紧接着,部落的探马们又得出了第二个让他们庆幸不已的判断:这些人,不是冲着他们部落来的。他们远远地看着,地面震颤,马蹄急促,那数百名铁骑并没有片刻停顿,甚至没有向他们身后那几十顶毡帐规模的部落投去哪怕一眼。

马队行进如长龙,一片青灰色为主的衣袍间,隐约可见一抹艳丽的红色。

可还不等他们看清那抹红色谁属,整支队伍便已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消失在了草原的尽头,随着渐去渐远的马蹄声,只留下一地尚未消散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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