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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破心贼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3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晶莹的晨露还凝结在院中古树的枝叶上。

杨灿已然身着劲装起身练武了。

待晨光稍盛,他才收势梳洗、用过早膳,便步履沉稳地往前衙走去,准备署理城中政务。

身为上邽城主,每日需他亲力亲为的公务其实不多。

下属官员分工明晰、各司其职,且手握足够的自主权,无需他事必躬亲、劳心费神。

但眼下正是备战的关键时期,城防修缮的进度、商道往来的安危、粮草囤积的数目,每一样他都要时时关注、刻刻上心。

若哪一处推进受阻,他便要亲自弄清缘由,出面协调、调度,往往能事半功倍,比下属高效得多。另一边,手软脚软的小青梅恨不得在榻上赖到日上三竿再起。

只是她记挂着有许多要紧事,也是一大早就挣扎着起来了。

老爷要娶的是青州崔氏女,半年的准备时间实在仓促,容不得半分耽搁,所有琐事都得抓紧。这桩婚事一旦尘埃落定,自家老爷的身份地位,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眼下还不能声张,须得等两天后杨灿亲自登门求亲,崔临照公开应允,才能广而告之。小青梅也算颇有成亲筹备的经验了。

当初她就曾亲自盯着自家姑娘的婚事,前前后后忙了有近三年的时间,熟门熟路了。

她先取来纸墨,细细拟了一张清单,将所有需办之事一一列明,再按轻重缓急分出次序。

随后,她便召来府中嬷嬷、管事,将琐事拆分妥当,一一分派下去,勒令众人即刻着手办理。安排妥当后,她便带着亲信卓嬷嬷,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杨门宝库。

两天后老爷要去崔府求亲,登门的聘礼必须精心挑选,既要合规矩、不失体面,又要显诚意、表心意。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断不能交给下人,唯有她亲力亲为才放心。

前衙签押房内,杨灿刚批复完一摞公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间。

门口忽然站定一名侍卫,垂手侍立的旺财见了,立刻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与那侍卫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他便转身回来,躬身道:“老爷,府外来了一位姓萧的壮士,自称是您的一位故人,此刻正在候见“姓萧的……故人?”

杨灿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转瞬便恍然大悟,脸上泛起惊喜之色,急声道:“他回来了?倒是快!快,快去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形昂藏的男子跟着旺财走进了签押房。

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劲衫,脸上的褶子如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正是楚墨剑魁,江湖人称“一刀仙”的萧修。

杨灿当即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意:“萧兄,你回来得可真快!快请坐,旺财,上茶!”

萧修向杨灿拱手一礼,随后在椅上坐下,眼底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杨灿笑问道:“萧兄脱身还算顺利吧?”

萧修的声音带着几分旅途奔波的沙哑,缓缓开口道:“我得手之后,当即折向东城离去,故意留下行踪引他们追击。

随后我便悄悄折返夹谷城,等他们尽数向东追去,我便从西城用长索悄然潜出,才算彻底脱身。”杨灿颔首:“即便如此,你回来得也够快了,途中哪里寻来的马匹?”

萧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先步行了一段路,途中遇上一小队商贾,花高价向他们买了一匹马,才得以加快行程。”

杨灿听了,微微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赞许。

萧修乃是楚墨剑魁,即便沦为杀手,骨子里的底线也从未失守。

他可以用一身杀人技换取酬劳,却始终坚守本心,不偷不抢。

以他的武功,若要强抢商队的马匹,无人能拦,可他偏不,这份坚守,实属难得了。

萧修放下茶盏,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擡眸看向杨灿,语气郑重。

“杨城主,我当初答应你,帮你出手一次,而你需送我楚墨一个前程。

如今我已如约而来,还请城主赐教,给楚墨指点一条明路。”

杨灿看着他,缓缓开口道:“萧兄,你可知墨者三分之后,秦墨与齐墨,为何能代代相传、立足于世?”

萧修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从容地答道:“秦墨擅匠造之术,能铸器械、造工事,凭一身技艺便可立足谋生。

齐墨则多有名师名臣为弟子,或传道授业、广收门徒,或入仕为官、辅佐君主,要保全宗门,自然不难“可你楚墨,难道就没有一技之长吗?”

杨灿反问道:“论武功,你们楚墨乃是三墨之中最强的一支。

尤其是兵法战略的传承,更是你们楚墨的独家底蕴,为何偏偏落到难以延续的境地?”

萧修哑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杨城主,你就不必循循善诱了。这个问题,我们楚墨历代先贤都在思索,我也琢磨了大半辈子,城主有什么高见,不妨直言吧。”杨灿摊了摊手,笑道:“我哪有什么高见?若想让楚墨延续下去,无需什么奇思妙想,只需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找一条适合楚墨的路罢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萧修,说道:“楚墨有兵书传承,杀人技独步江湖,何不将一身所学,为一方主君效力,护一方百姓安宁?”

萧修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怅然道:“如果这就是城主给出的主意,那真是让某大失所望了。

我楚墨所求,不过是“义、守、劳、隐’四字,其中“义’字为首。

不瞒城主,即便我隐姓埋名做了杀手,也是从不杀忠义之人,不害无辜之辈。

可一旦从军,刀枪无眼,杀与不杀,从来由不得我自己判断。

我不过是当权者手中的一口刀,只能任人摆布,身不由己。”

萧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那时的我,或许还是我,甚至能凭战功飞黄腾达。

可我楚墨所坚守的“义’,便彻底不复存在了。楚墨,也就真的亡了。”

杨灿并未反驳,只是缓缓问道:“既然你们不愿从军,那么做一名捕奸拿盗、理律执法之人,护一方治安,守一方公正,可行?”

萧修晒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反问道:“执法之人,就一定心怀大义吗?

律法,就一定代表着绝对的正确与公正吗?”

“难道不是?”杨灿挑眉:“律法,乃是维系世间秩序的根本。”

萧修轻轻摇头:“南朝之法,公正公平吗?北朝律法中,有诸多与南朝相悖之处,那么哪一个才是真公平公正的呢?

本朝之法,便公平吗?可若是本朝被推翻,新朝所立之法与之相悖时,曾经被奉为公正的旧法,为何就变成了“不法’呢?”

“同为本朝之法,今日所行新法,否定了昨日所行旧法,那么原本公平公道的旧法,又为何就变成了不正确不公平呢?”

萧修讥诮地道:“若是律法能被权力随意摆弄,可正可邪、可存可废,那它所谓的公正与神圣,又从何谈起?”

“说到底,律法也不过是当权者稳固基业的工具罢了。”

萧修缓缓摇头道:“只不过,为了稳住基业,当权者必须兼顾大部分人的利益。

所以很多时候,律法看似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意愿,也就显得公正罢了。”

杨灿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他明白了,这楚墨有病啊,这就是一伙高不成低不就的完美主义者。他们守着心中的“义”,却不肯落地,才困于僵局之中。

杨灿笑道,“萧兄,你们楚墨,觉得掌权者未必正义,掌权者立的法也未必公正。

所以,你便嫌弃、逃避,生怕玷污了你们心中那所谓的“义’,对吗?”

不等萧修回答,杨灿又接着说道:“可萧兄,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凭自己一颗公心去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吗?

官府之中或许有冤假错案,可你们这群以武犯禁、游离于律法之外,以快意恩仇自诩的游侠儿,就能做到明辨真伪、绝不杀错人吗?”

“若是做不到,你们便干脆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了?”

杨灿的语气渐渐加重了几分:“那么,你们和那些只会坐而论道、夸夸其谈的清谈名士,又有什么区别陶醉于自己心中虚构的完美世界,却从未想过,那所谓的完美,如何才能实现吗?”

“律法或许不是最完善的,也不代表着绝对的公正,它确实是当权者驾驭万民的工具。”

杨灿道:“可它终究是当下所有规则中,能最大限度维护公正的规则。

你们一味盯着它的漏洞和瑕疵,一边嫌弃,一边逃避,却从未想过去促进去完善,那你们所坚守的“义’,又有什么用!”

萧修闻言,眉毛猛地一跳。

杨灿又道:“起码,它已经是当下最好的治世工具。

既然你们这么有正义感,追求绝对的公正,而它又是当下对百姓最有利的工具,那么你们加入其中,尽己所能让它变得更公正、更完美,难道不是在践行大义吗?

可你们,偏偏选择了逃避。”

论斗嘴皮子,萧修哪里是杨灿的对手。

好歹人家杨灿也是经历过校园辩论赛的人,一时间,萧修神色怔忡,眼底晦暗不明,心中的坚守开始动摇。

杨灿又道:“你们不想做受人控制的刀,我不勉强。

可你们去乡野士绅家中做护院,护一方家宅安宁,行不行?你们去做商队护卫,防匪防盗、以武护商,让商旅往来平安,行不行?

可你们又不肯,嫌这身份丢了墨者的身价,觉得屈才,觉得玷污了你们的“大义’。”

杨灿轻轻摇头:“齐墨走上层路线,依附权贵、结交名士,虽有清谈之嫌,却也能保全宗门。秦墨走下层路线,凭匠造技艺立足,依附国力,得以代代相传。

而你们楚墨呢?空有一身兵法武功,却高不成、低不就,连宗门延续都成了难题,却还在这里自欺欺人,自以为在坚守本心。”

杨灿的话字字如刀,直刺萧修心底:“萧兄,你们楚墨的弟子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也要养家糊口,也要谋求生计的。可结果呢?

不少弟子沦为了为钱杀人、顶罪、替死的所谓「游侠儿’。

为了遮羞,把好勇斗狠吹捧为轻生死、重然诺,为了这吹嘘出来的小义,丢了真正的大义。这,就是你拚尽全力坚守的楚墨之道?”

萧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攥紧了拳头,沉声道:“这是我楚墨的宗门规矩!”

“宗门规矩?”

杨灿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规矩立出来,当然是让人遵守的,但不是让人墨守成规、一成不变的。

最终,它是要用来打破的。若是一成不变就是对的,那墨门当初为何会一分为三?

若是宗门规矩就该死守,那齐墨楚墨秦墨,全都是欺师灭祖,早就对不起墨子他老人家了!”杨灿冷笑道:“三家分墨的时候,就是寡妇改嫁了。

结果你们把第二任丈夫也熬死了,便不肯再改嫁,声称要守节。

可你那哪里是守节?不过是岁数大了、容颜已老,想生也生不了,想嫁也嫁不出。

即便能嫁,再找不到好的还不如不找,才借口要“守节’,自欺欺人罢了。”

萧修老脸胀得通红,怒视着杨灿,手指不住地弹动,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刀柄,周身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杨灿却毫不在意,反而把眼一瞪:“你冲我瞪什么瞪?你打得过我吗?”

萧修被他这句话气笑了,胸中郁积的怒火瞬间泄了大半,握着刀柄的手也缓缓松开,神色又好气又无杨灿见状,放缓了语气,也温和了几分:“萧兄,既然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不如你带上楚墨的弟子,过来帮我啊?

你也知道,慕容家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统一陇上,一旦开战,必定战火纷飞、百姓流离。

你们来帮我,守好上邽城,护好这一方百姓,这难道不算“大义’吗?”

萧修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擡眸质问道:“可若是有朝一日,你也变成了慕容氏那般野心勃勃、祸乱百姓之人,我们又该如何?”

杨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这就是你们楚墨一事无成的根源。

你们总是纠结于那些还未发生、甚至未必会发生的可能,却放弃了当下该做、且正确的事。”“我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杨灿诚恳地道:“你不能因为一个未知的可能,就放弃当下的大义,什么都不做吧?

你都已经沦落到鬼鬼祟祟做杀手养家的地步了,还陶醉于所谓的“坚守’,萧兄,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萧修被他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心中的防线彻底松动,一时竟无言以对。

杨灿见状,趁热打铁道:“萧兄,我只是一个小城主,不是什么一国之君,你来帮我,无需有太多顾虑你觉得我做得对,那你就帮我;若是有一天,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了,那你就走。

你也不用跑太远,只要离开上邽城,我便管不到你了,也不能奈你何,你看这样如何?”

杨灿一步步瓦解着萧修心中的防线,就像一个擅长攻心的“海王”,不停地给他洗脑。

一刀仙大抵是被杨灿PUA了,坐在椅上,神色不断变幻,心中坚守了大半辈子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崩塌。杨灿察言观色,知道时机成熟,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朗声道:“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什么?不是,我……”萧修猛地回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杨灿一把拉住。

“萧兄,走走走,我带你去一趟六疾馆。”

杨灿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门外走。

“你不是觉得楚墨坚守大义,不屑于做那些“卑微’之事吗?

我带你去看看,曾经臭名卓着的巫门,如今在做着多么有益于百姓的事。

你们楚墨一事不做、一事无成,连巫门都比不上,还守着一块烂透了的招牌,充什么贞洁老寡妇呢?”萧修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中又气又无力。这个杨灿,说话实在太过刻薄,若不是打不过他,他真想拔出长刀,一刀削了这厮伶牙俐齿的嘴。很快,杨灿便带着萧修,领着瘸腿老辛等几名侍卫,骑马赶往六疾馆。

六疾馆中,李有才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药包,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昨天他便来了六疾馆,本想找夏妪请教下一步的调理药方,却得知夏妪去了索府。

索府,他是万万不敢去的。

他如今负责于阀的工坊作坊,也会从金泉镇购买石炭,曾从当地人口中听过不少关于索醉骨的传闻。那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婆子,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哪一眼惹她不快了,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李有才可不敢贸然登门。于是,李有才便央求六疾馆的弟子,代他去向夏妪请教药方。

夏妪得知后,很快便开好了方子,让弟子为他抓了药,他今日便是来取药的。

李有才哼着小曲,刚走出六疾馆没几步,经过一家首饰头面铺子时,就被铺子门口的一群人给看到了。“李有才!”

其中一人高声大喊,一群人蜂拥而上,将李有才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着皂色布衫,发髻挽得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没挽好,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脸上带着几分痞气。

一看这就是一群游手好闲、自诩为“侠”的闲汉。

“我说李执事,我们要的军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其中一个游侠儿上前一步,语气蛮横:“耽误了我们练兵的大计,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李有才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暗暗叫苦。

这些人,正是整天像讨债一般,找他索要军械的“陇骑”中人。

李有才不禁暗叫晦气,怎么偏偏在这里遇上了这群泼皮。

李有才忙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胖脸垮了下来,苦着脸道:“不是我不肯给啊,手里没存货我拿什么给啊?

都说了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老夫已经在尽全力调剂你们所需的军械了,还请诸位稍安勿躁。”“你总说在调剂、在调剂,到底还要调剂多久?”

那游侠儿不依不饶,一把揪住李有才的衣领,语气愈发凶狠:“歙,你别想走,给老子说清楚!”就在这时,于骁豹从首饰头面铺子里走了出来。

他认得李有才,一眼便看到了被围住的胖老头,当即大叫一声:“李有才!老子陇骑所缺的军需,你准备好了吗?”

说着,他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李有才一见是他,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忙挣脱开那游侠儿的手,凑上前去,把自己的苦衷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遍,盼着他能为自己解围。

可谁知,豹三爷听完,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的马鞭一扬,挑起李有才的下巴,鞭梢在他喉结上戳呀戳的。

“姓李的,我豹三爷能等你,可我的陇骑不能等啊!你给我一个准日子,究竟、哪天、能给我凑齐?”这时,杨灿和萧修骑着马,带着侍卫恰好经过这里。

萧修目光一扫,当看到于骁豹的身影时,眼神顿时一凝,语气冰冷地道:“是他?于骁豹!”杨灿微微一怔,扭头看向萧修,疑惑地道:“萧兄,你认识他?”

萧修冷笑一声,道:“我当然认得。这于骁豹乃是我楚墨的一位剑尹,负责打理一域的弟子事务。没想到,堂堂楚墨剑尹,竞然……竟然……”

杨灿嘴角微微一翘,轻笑道:“竟然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粗胚?”

这时,那头面铺中又走出一个人,那是一位年近三旬的美妇人。

她用指尖扶着发髻间的一支金步摇,眉眼含春,笑吟吟地对于骁豹道:“豹叔,你看这支金步摇,好看吗?”

于骁豹立马撇下李有才,一个瞬闪,便晃到美妇人身边,揽住她柔腴轻软的腰肢,脸上堆着谄笑。“好看,好看,鸿儿你戴什么都好看。”

“那,人家就买了?”

“买买买!只要你喜欢,别说一支金步摇,就算是整座铺子的首饰,我都给你买下来!”

萧修看到那美妇人的面容时,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缩,失声叫道:“惊鸿!”

萧惊鸿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缓缓擡头望去。

当看到萧修的身影时,她顿时花容失色,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满是震惊与慌乱的神色。

于骁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诧异地转头道:“谁啊这是,听着怎么像……”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当他看到萧修的那一刻,脸色顿时大变,笑容也是瞬间凝固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萧修已经一跃下马,身形如箭一般向他扑了过来,

萧修眼中满是怒火,厉声嗬斥道:“你大的凇!于骁豹你个二戆子,不当人子,真是不当人子啊!你是她师叔啊,你这个畜生!你竟敢拐走我的女儿!”

萧修一个嘴巴就向于骁豹脸上掴去:“你个瞎瞽,吃我一掌!”

于骁豹反应极快,猛地一挺腰杆,就躲过了这一掌。

随后,他双手捂脸,往地上一蹲,动作熟练得叫人心疼,

于骁豹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叫起来:“打吧打吧,你就打吧!!

我不带她走,她打我;我带她走,你又打我!你们父女俩,干脆就打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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