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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凿阵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5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雪愈发大了,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把天地间染成一片茫茫。

慕容楼的大军如同一条灰黑色的长蛇,在风雪中缓慢前行着。

更前方,慕容楼派出的斥候,与慕容彦派出的斥候途中相遇了。

因为大雪,可见度低,所以双方发现对方的存在时,已经近在眼前。

双方大吃一惊,立即就要拔刀一战,好在及时发现是自己人,这才下马,互通消息。

获悉对方情形后,慕容楼派出的斥候只觉五雷轰顶。

他们本来还想着,能尽快赶到凤凰山庄,能有口饱饭吃,能有一处遮挡风雪的住处,却没想到,慕容彦将军竞已撤下邽山。

不敢多做耽搁,两队斥候即刻调转马头,踏雪疾驰,匆匆折返中军禀报军情。

慕容楼正在中军,大军一路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寒风割面,大雪沾衣,他暗自盘算着,天明之前大军便可抵达凤凰山下。

届时便能生火煮一碗热汤驱寒暖身,他还要亲自登临凤凰山,督军强攻邽山粮仓。

就在这时,斥候回来了,消息一说,慕容楼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邽山仓,短时间内根本打不下来了。

慕容彦估计,正常情况下,从凤凰山庄一侧,即便绕开了那四道险隘,要攻下那道险关,至少也得十天。

可他们的粮食,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如果只是断粮一日,尚可忍耐,断粮两日,就绝不可能再保持战力。

而按照慕容彦的预估攻克时间,哪怕一省再省,到第五天时,也得彻底断炊,粒米也无。

寒风肆虐,碎雪拍打在脸上,刺骨生寒。慕容楼僵立在漫天风雪中,周身冰冷,心底更是寒意彻骨,沉至谷底。

前军刘儒毅部最先获悉军情,刘儒毅亲自随同斥候赶回中军。

噩耗转瞬传遍军营,一众将领面色惨白,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她。

慕容楼心知此事已然瞒不住。待其子慕容彦率领三千残兵赶来汇合,兵马动静浩大,邽山粮仓失守的消息终究会传遍全军,再无遮掩余地。

“刘城主,我们……得立刻撤退了,往略阳撤。借一步说话。”

他低声交代,命刘儒毅率先领兵回撤略阳,入城之后,即刻搜刮全城粮草,尽数收缴民间存粮,以供军刘儒毅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略阳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之地,根深蒂固。

可若是强行掳掠全城百姓口粮,寒冬腊月之中,百姓无粮御寒果腹,十有八九会冻饿殒命。经此一事,他在略阳民心尽失,再无立足之地。

可他亦清楚眼下绝境。若粮草断绝,大军饥寒交迫,必然发生哗变,届时他性命难保。

悔恨与愤恨交织心头,翻涌不休。

刘儒毅暗自懊恼,早知慕容阀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当初便该死守略阳。

凭坚固城防与一月存粮,他完全能熬到慕容阀主动退兵,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可惜世事无重来。他早已归降慕容阀,亲身参与上邽攻防战事。

家中百余口亲眷,尽数被杨灿斩杀,双方血海深仇,再无半分调和可能。

良久,刘儒毅咬紧牙关,重重点头:“好!某,记下了。”

慕容楼对他全然放心,未曾增设监军、安插亲信。

刘儒毅麾下皆是略阳旧部,安插光杆监军毫无用处。

更何况刘家满门惨死杨灿之手,血海深仇在前,刘儒毅绝无反水可能。

“刘城主,筹集粮草的事,就拜托你了。一旦进了略阳城,咱们就是守方,马上就能化被动为主动。我们先筹措些粮草应急,待后方粮道畅通,及时运来粮食,咱们……依旧能卷土重来!”议定之后,慕容楼不再等候儿子慕容彦的残兵汇合,当即下令刘儒毅返回前营,率领本部兵马先行回撤略阳,其余大军随后跟进。

刘儒毅匆匆策马奔回前营,即刻集结人马,下达回撤军令。

此前全军已知晓邽山战线溃败,军心本就惶惶不安,听闻要返回略阳,士卒心中稍安,无人多言,匆忙整理行装,准备拔营启程。

此刻刘儒毅才猛然想起,军中粮草早已紧缺,士卒今日便未饱腹,这般长途跋涉,粮草如何支撑?于是,刘儒毅又匆匆赶回中军,向慕容楼索要粮草。

慕容楼所余粮草,已经不能确保全军返回略阳一路之上的消耗,饶是如此,刘儒毅要粮,他也不能不给。

两个人讨价还价一番,掰扯得脸红脖子粗的,刘儒毅才要到哪怕省吃俭用,至少也得在路上饿上一天的米粮。

眼见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慕容楼手中再要出一粒米,刘儒毅只得恨恨作罢。

他心中只想:“这恶人,我是不能不做了。既然如此,待我返回略阳,抄出的粮草,我得先藏起来一部分,你不仁,便莫怪我不义!”

刘儒毅立刻叫人来中军搬运粮草,他也不想再用什么辎重队运输了,又没那么多粮草。

他领了粮草,就地便按所领数量,结合自己麾下将士人数,分拨给个人,每人带上几天的粮食,随后再上路。

就在这时,慕容彦得到斥候传讯,也是加快速度赶回来汇合了。

慕容彦的兵马攻打凤凰山,比慕容楼攻打上邽城的兵马还要凄惨一些。

战死士兵的尸体他自然是抛弃了,重伤兵士也全抛弃了。

可是带回来的这些兵,也是一个个的衣甲残破,身上带伤。

不过,他所部有御寒的柴薪,还有屋舍居住,倒不像他爹麾下有那么多冻伤的士兵。

一见慕容楼,慕容彦便翻身下马,伏地大哭:“父亲,父亲啊,孩儿无能。

孩儿未能攻下邽山仓,损兵折将,愧对父亲托付,还请父亲大人降罪。”

慕容楼脸色惨白地将儿子扶起,怆然道:“此非战之罪,爹不怪你。

爹在上邽城下,也是不曾讨了好去,咱们现在就走,你马上整顿所部兵马。”

他快速排布撤军阵形:刘儒毅部为前军,中军由他亲自统领。

左翼交由麾下大将,右翼为尤八斤部,后方设两支本部兵马,交替掩护殿后。

中军阵形本就拥挤臃肿,不宜再插入兵马,否则调度滞涩、灵活性尽失。

殿后两军的交替撤退方案早已敲定,贸然增补兵力,只会打乱部署。

故而慕容楼下令,让慕容彦领兵驻扎在中军与殿后兵马之间,充当缓冲梯队。

殿后一军若被击溃,慕容彦部可即时补位;若追兵突破两道殿后防线,其部亦可阻拦敌军,护卫中军。彼时风雪未歇,军营混乱达到顶峰:前军士卒扎堆分粮,杂乱无序;慕容彦部挤在一旁,等候中军调度;中军将士忙着交割粮草,人马交错、拥堵不堪。

就在这军心涣散、阵型大乱之际,一支人马如鬼魅般悄然现身风雪之中。

这支兵马人数不多,机动性极强,悄无声息绕开右翼尤八斤部,又因从下风口潜行靠近,故而直至踏入冲锋距离,沉闷的马蹄声才穿透风雪,传入慕容军耳中。

“杀!”

雪色茫茫,索醉骨一声厉喝,没有击鼓,只是一声厉喝,一马当先,长槊一拧,便向付粮、收粮、分粮、领粮的乱糟糟队伍冲了过去。

元家大马,一直是奔着风沙雨雪极端天气去训练的。

他们的武器、马具等装备,也都为了应付这种特殊天气,做了很多改良,专为苦寒战地打磨。索醉骨的这三百精骑,不负杨灿所望,果然率先赶到,并对慕容楼的中军发起了突然袭击。鼓角轰鸣,无数枝利箭划空呼啸,带着死亡的轨迹,裹挟在漫天雪花中插入乱糟糟的中军,带走一条条鲜活的性命。

索家骑将仰天发出狼嗥之声,其声凄厉,这是讯号,陷阵冲锋的信号。

其后三百名骑兵亦同样狼嗥应和,先声夺人!

又是一轮羽箭落下,混乱的人群顿时大乱,然后,由索大娘子用元家大马一手调教出来的三百铁骑,便凿进了慕容阀的中军。

凿穿、凿穿、一刻不停,只是凿穿。

三百骑如刀锋一般,楔入了混乱的中军,铁蹄踏碎积雪,兵刃染尽鲜血。凡铁骑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当者披靡。

战马奔腾、兵刃交击、箭矢破空,杂乱声响交织一片。

混乱中,有人引燃堆叠的帐篷,防雨涂油篷布遇火即燃,熊熊烈火顺势蔓延,又引燃了一旁的粮车。索醉骨哈哈大笑,这第一功,她拿到了。

杀,再杀,三百铁骑凿穿而过,从慕容军的乱阵中穿凿而空,扬长而去,没入茫茫大雪之中。其实,索醉骨是有机会圈马再度凿穿一遭的,但经过这一番厮杀,人力马力皆已疲惫,回马再战损伤必大。

慕容军本来就缺粮,经过这么一烧,恐怕所余粮草就会更少,那又何必牺牲太大?

一路缀着慕容阀的败军,像耐心的狼一样,蹑踪、追杀、厮咬、蚕食,岂不更好?

索醉骨可没忘记,杨灿答应她,让她做城主呢。

到时候,她要大扩军,而这三百精锐,每一个都可以成为良师,一人带上几个徒弟,她哪舍得白白浪费。

“不好,杨灿已经看出我军虚实,先锋既已追上,后续兵马也必然不远了。”

慕容楼在近百名装备极为齐全的亲兵保护下,脸色铁青地走出来。

他沉声大喝道:“刘儒毅,率所部立即东向,返回略阳!

中军间隔二里,继续行军。左翼右翼,雁翅而行,快去通知后军两翼。”

刘儒毅心中苦涩难言,可这时,他也是真的没办法再和慕容楼谈什么粮食交接了,已经拿了多少,便是多少吧。

当下,他便匆忙集合所部,那死的伤的全然不顾了,这都是负担,抛给慕容楼的中军吧。

刘儒毅率领所部,立刻集结,匆匆东向而去,慌不择路。

慕容楼一面叫人整顿中军,一面唤来左右两翼将领,吩咐他们与中军一起随前军向东。

殿后的两路兵马,也派人去了,告知前方变化,叫他们让慕容彦的兵马插入,依旧继续殿后,全军向东。

茫茫夜色、皑皑荒原上,慕容阀的大军完成转向,全军向东。

就在这时,杨灿率领所部骑兵,又如一尊魔神般出现了。

杨灿所部骑兵,论精锐程度,的确不如索醉骨的骑兵。

无论是雪夜奔行,还是突袭夜战,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可是,此时的慕容军哪还有什么军心士气,疲敝不堪,破绽百出。

尤其是他们刚刚从向西北而行,转向东北,杨灿的队伍,是斜斜斩在慕容彦所部的侧翼的。杨灿所领骑兵固然不及索大娘子的骑兵,可杨灿这个“枪头”,却是无比锋利。

什么招式,什么槊法,这时候全属多余,就是比速度、比力度、比准头。

而这三点,杨灿一样不缺,他就像装了永动机、永远不知疲惫似的,一个照面,一槊刺出,便是阴阳两界。

杨灿所领骑兵,很容易就凿穿了慕容彦的阵形。

慕容彦的阵形虽不及之前慕容楼中军那般混乱,却也单薄得多。

杨灿一见穿凿容易,余力尚在,于是立即圈马,又来了一波凿穿。

除了他面对的慕容彦所部,确实要比更加庞大的慕容楼中军单薄,心态不同也是一个原因。索醉骨现在满脑子都是做个好员工、拿份高绩效,杨灿则是为自己打工,两者终究还是有区别的。慕容彦部本就士气低迷,连夜弃山而逃,抛下死者、舍弃伤兵,一路奔波未有半分休憩。

士兵行囊塞满劫掠而来的财物,负重前行,皆是累赘,战场之上行动迟缓。

一时间军队混乱,指挥失措,风雪之中,惨叫哀嚎此起彼伏,鲜血染红皑皑白雪,尸身横陈荒凉野地。等到慕容彦匆匆稳住阵形,殿后的两路兵马也开始迅速靠拢时,杨灿已率所部扬长而去。

这时,提前赶到前方背风雪处,稍稍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又像狼群一样出现的索醉骨部,又对慕容彦的左翼军发动了袭击。

夜袭的快马占了上风,慕容军左翼以步卒为主,骑兵主力集中在中军。

客军精骑由破多罗嘟嘟和符乞罗率领,可他二人领兵追在陇骑背后,负责维护粮道,不在此处。眼见左翼军多为步卒,且又已被凿穿,索醉骨还顾忌什么,这一回,她便没有凿穿而过,而是往复厮杀起来。

呐喊声,咆哮声,惨叫声,杀戮不断,宛如炼狱……

天明时分,风雪稍缓。慕容阀撤退的大军,已经远远离开了从上邽往凤凰山而去的道路,斜穿荒野,一时不辨东西。慕容楼依据天象简单判断了所在位置,便派出斥候警戒,以弄清楚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

中军这边,则是匆忙清点剩余粮草,核算军需供给。

昨日从上邽城下往凤凰山庄行军时,全军每人分发一日口粮,故而眼下尚且无需补发粮食。可新的困境接踵而至,军中燃料已然耗尽。

此前奔赴凤凰山,因为山间林木繁茂,所以将士无人携带柴薪,谁会背着柴禾行军呢?

如今身处荒原,无木可取。

于是,有粮而无柴,让又冷又饿、身处荒野的慕容军再度陷入了困境。

他们只从雪地里翻找出不多的潮湿的柴禾,最后拆了几辆运粮的大车,这才勉强煮出几锅热锅来,却也供给不了全军所需。

更要命的是,在这一路奔袭之中,能舍弃的他们几乎都舍弃了,帐篷带过来的也不多了。

许多士兵就只能暴露在呼呼卷过旷野的风中,既无御寒之衣,也无挡风之帐,腹中还无暖食。慕容楼伫立风雪之中,面色灰败如死灰。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带回去一些人。

连同刘儒毅、尤八斤和于睿部,他现在拥有战兵一万六千余人,辅兵一万余人。

从前只盼兵多势众,如今他不嫌人少,只嫌人多,因为粮草、寒衣、帐篷尽数短缺,他已经无法供养将士。

邽山仓,一大早,崔临照便接到程大宽报讯,今晨未见慕容彦派兵攻打。

崔临照一听,顿时感觉不对,慕容军缺少各种补给,邽山仓是他们破局的唯一希望。

绝境之下,慕容彦没有任何理由放过攻击邽山仓的机会,因为如今时间对慕容军来说就是最致命的。崔临照马上让程大宽派出几名斥候,用绳索缀下高墙,前往凤凰山庄探听消息。

很快,斥候兵就送回了消息,慕容彦率兵下山了。

凤凰山庄内,除了遍地冻僵的尸体,就是那些躺在屋舍里,已经无人理会,只能等死的伤兵,他们正在绝望地哭诉、哀嚎。

崔临照一听,立即找来大执事东顺,和苏瞳、瘸腿老辛、李叶,还有程大宽。

崔临照道:“邽山仓,本有仓兵一千八百人,乡兵部曲六百,八庄四牧青壮一千二百,共计三千六百人。

如今连日鏖战,死、伤者共计四百余人,尚余可战者三千两百余人。”

在冷兵器时代的城池攻守战中,攻守双方的战损兵一般是三比一、四比一,极端情况可以达到十比一以上。

慕容彦部此前攻打凤凰山庄,瘸腿老辛一方所利用的险隘,都是依托天然地势,临时做的修整,比起城池的防御作用要小一些。

而之后守卫邽山仓之战,打的时日尚短,因此守御邽山仓一方的兵力,和慕容彦一方的战损比,也不过是接近四比一。

邽山仓上,还有许多生力军,这一点,即便不了解邽山仓内详细情况,慕容彦也是能从自己的战损推算出来的。

正因如此,他在看见水晶宫一般的邽山仓时,才马上就意识到,他已经没有攻克的可能,这才果断撤退。

崔临照点将道:“拔力末、程大宽各领六百人,步骑各一半,随我下山,追击慕容军。”

因为慕容军已退,心情大好的东顺道:“夫子,山上不用留这么多人的,留五百兵,足矣,其他的,你都带走。”

崔临照摇摇头:“大雪封野,补给艰难。严寒之下,粮草不仅是慕容军的死穴,亦是我军的桎梏。从上邽城东行三日路程,沿途无补给据点,士卒自带粮草有限,兵力过多,反而拖累行军。”崔临照道:“大执事,我把辛将军、王监计(王南阳)、李叶留给你,留下兵员共计两千。你再留五百守山,其余一千五百人,由大执事您亲自调度安排,前往沿途暗仓、秘囤,保障追歼大军的粮草补给。”

东顺听了,肃然点头,郑重地道:“夫子放心,此事交给老夫,断不会有误。”

要实施反攻,战线一旦拉长,杨灿将面临和慕容军曾经面临的一样的麻烦,那就是补给。

杨灿既然从一开始就已制定了诱敌深入的计划,要借助大雪寒冬这个天时,坚壁清野这个地利,民心不向慕容这个人和,要在慕容阀大军补给出现重大问题后,实施绝地反击,又岂能不考虑自己的补给问题。这也是他决定冒险一搏后,第一个去找东顺商议的原因,要执行这一计划,离不开东顺的支持与配合。东顺对各城的粮食调控,对各坞各堡各庄各镇的秋粮征收,并没有全部长途运往邽山仓。

他要真这么做,也来不及。

从上邽城往东三天脚程也就是七十五里之外,每隔五十里,他便寻背风山坳、向阳凹谷、深山老林、半山石窟,多为人迹罕至之地,建造了简易临时的暗仓、秘囤,以储存粮食。

那些秘囤,仓内皆铺干草、洒柴灰,上面再铺苇席,蓄藏炒熟米、麦饼、熏肉干、盐脯、咸菜、炒面一类食物,都是耐冻耐存,取用即食的。

所有秘仓由邽山仓老兵秘密修筑,完工后尽数归仓;各处粮仓位置皆绘制成密图,标注清晰,以防遗如今反攻开启,东顺便要依照密图,随大军行进节奏,逐一开启秘仓,输送粮草,保障军需。崔临照安排已毕,便点了一千二百名精壮士兵,自邽山仓开山门而去。

至于接收凤凰山庄,处理慕容伤兵等一应事务,自有李太夫人和苏瞳负责,东顺大执事则取出密藏的图纸,开始紧急筹划起来。

与此同时,上邽城中,游骑四出,分赴各地,也不知要执行什么秘密使命。

成纪城主古见贤、冀城城主赵衍,在收到总戎杨灿将令,侦知慕容军溃退的消息后,也是立刻开城出兵,加入了痛打落水狗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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