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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梭哈!


更新时间:2026年07月27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秋风溜过田埂时嗬了口气,满坡的庄稼就黄了。

最先熟起来的临着道路的那些早熟作物:矮穗早粟丶短秆秋糜,以及秋扁豆丶小豌豆。

只是这片秋黄里,实在没什么丰年气象。

春天里,庄田里用的种子大半秕瘪坏朽,出苗时就七零八落的。

后续虽然补了苗,终究错过了节气,以致庄稼抽穗无力,如今粟穗干瘪,秋糜细弱,扁豆豌豆也常有空荚。

农人挥镰收割,半亩薄田敛不出一箩净粮。

各处庄田的收粮场上,往年本是秋收时最热闹的所在,如今却死气沉沉。

帐房先生脸色阴沉,再无往年人车喧器丶粮谷堆积的盛景。

一些老实巴交的佃户佝偻着身子,结伴拖粮而来,粮担子轻飘飘的。

往年纳租,一石足额丶颗粒金黄;而今每户勉力拚凑,那杂着草籽丶碎糠和枯叶的粮食,成色依旧极差。

于氏宗亲派往乡下丶以做生意名义混进庄子的耳目看到,那秤手每次擡秤称重,都摇头叹气。

「就这些,再要也没有了!」

一个庄户愤怒地咆哮起来:「我家从半个月前开始,粮里就掺了麸糠和野菜,要是足额交粮,今年冬天,我们全家一定会饿死。」

他握着扁担,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对啊,今年这年景,哪有那么多的粮可以缴啊?」

一时间怨言四起,人声渐沸。

庄头儿大怒,一声令下,七八个豪奴便冲过去,围住那个抗粮的庄户便痛殴起来。

逡巡在秋粮场上的「生意人」,驻足看了一阵儿,悄悄离开了。

「你做的很好。」

说日他娘就日他娘,吐口唾沫就是钉的谢光胜谢庄主一脸的横肉都笑成了褶子。

谢光胜看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丶嘴巴肿得老高的庄户汉子,赞赏地道:「你家的秋粮,今年全免了。」

他冲一个家丁了呶嘴儿,那家丁就把一块草绳系着的,差不多有七八斤重的满是大肥膘的猪肉,连着一罐金疮药递给了庄户汉子。

「这是咱们老爷赏你的。」

谢光胜把大手一挥,声震屋瓦:「老子一向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咱们如今是三十六拜都拜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你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敢露了马脚,我日他姥姥!」

然而,早熟粮食起运上邽的车子,却是络绎不绝的。

一辆辆牛车骡车,满载着一车车饱满的粟米丶糜子,堆得冒尖儿,吱吱嘎嘎地送往邽山仓,那声势,被路人看见了,不禁个个喜出望外。

这是大丰收啊,正闹着粮荒,人心惶惶的,哪还有比这更喜人的定心丸?

阀府也及时放出了消息:今年天水全境秋收大熟,粮谷充盈,粮价应声而落,人心大定。

于冠南嗤笑地对于七公禀报导:「七公,我已经打听明白了,杨灿让人把车厢里边垫高了,看着都是满满当当的一车车粮食,实际上那下边就是浅浅的一层。」

于七公抚掌长笑:「这个杨灿,还他娘的是个人才,差点儿连老夫都唬住了」

于冠南阴笑道:「咱们马上戳穿他的计谋?」

「不!」

于七公笑道:「趁着粮价回落,继续收,省出来的钱,都是成倍的利润啊。」

居高不下的粮价,随着秋粮大丰收的消息开始逐步下跌。

很多跟风囤粮的商贾丶富绅,也以为粮荒已经解决,唯恐继续囤下去便彻底卖不上价,也赶紧开始抛售。

如此一下,粮价下跌的速度就更快了。

一时间,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庆幸,只道终于熬过了这场粮荒。

陈阿牛母子闻讯,喜极而泣。

自粮价节节攀升,他们娘儿俩的日子好不辛苦。

粮价刚翻倍时,阿牛没舍得买,总想着,都翻了倍了,这粮价该到头了,说不定明天就跌了。

结果,他越等,价越高,阿牛每天打散工,老娘就去城郊挖野菜,挖些能吃的植物块茎,掺到主粮里煮食,很久不知饱饭滋味了。

阿牛兴奋地道:「娘,我马上去粮市买粮,咱们娘儿俩,今天吃顿饱饭。」

「你傻呀你!」

老娘一指头戳在了他的额头,恨恨地道:「这粮价跌是跌了,可比春末的时候还高着呢。

今年秋粮既然没欠收,这粮市上的旧粮,价钱肯定一天比一天低。你一下子买那么多做什么,咱们再撑几天,得省多少钱?」

「对啊!」阿牛一拍脑门:「娘,你说的对。」老娘笑容满面地道:「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你这孩子啊,过日子,得会算计。」

陈员外府上,索弘派出的探子回来复命了:「二爷,那些跟风囤粮的富绅商贾,担心粮价大跌,全都抛出来了,现在粮价已经稳住,没那么多抛粮的了!」

「好!」索弘放声大笑,拍了拍陈幼楚的翘臀,感受着那弹软丰盈的触感,沉声道:「放消息,把杨灿伪造丰收丶秋收大歉丶仓廪虚空的消息放出去!」

消息只半日功夫,便流遍上邽全城,然后以此为中心,流向四面八方。

据说,今年粮食真的欠收了,那些运粮车都做了假,粮车下边垫了东西,阀府仓廪空虚,足足数十万石的缺口无从填补,今冬————难过了!

一时间满城哗然,虽说有人不信,但信的人更多,粮市上再次人满为患。

杨灿闻讯,立刻命令王南阳丶朱通等人领着执役丶伍佰满城追捕造谣传谣之人,试图强行压下舆论。

可这一举动,反而让人更加猜忌,刚刚止涨回落的粮价应声再起,那些刚抛了粮的商贾富绅恨得跳脚。

一直在努力帮杨灿稳住局面的老城主李凌霄,也被一个因为刚抛了粮,而悔恨不已的富绅愤怒地当众揭了老底。

「李凌霄,你这老匹夫,你说,你是不是早早就私下告诉黄员外,说邦山仓存粮,最多够用两月?可你当时,对外说的却是五个月,现在,你还要骗我们?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李凌霄震惊地看向他的儿女亲家黄员外。

黄员外一脸惊慌,吱吱唔唔地道:「我————我只是告诉了我内弟,他是我内弟的挚友,我没想到,内弟会告诉他————」

那富绅冷笑连连:「大家都看到了?这老匹夫,明知阀府无粮,明知秋粮歉收,自己悄悄囤粮,却告诉我们府库充盈,这老匹夫该死哇!」

粮价的报复性上涨,速度是非常迅猛的,用了七八天功夫,一天天缓慢回落的粮价,只用了一天功夫,便完全涨了回去。

家丞署,作为统计秋粮收成的总帐房,这里戒备森严。

这种异乎寻常的戒备,此时也被外界理解为:杨灿唯恐秋粮歉收的真相泄露。

持械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进入之人,皆需核验腰牌。

不过,杨灿来了,自然无需如此。

杨灿一走进去,算珠子碰撞的清脆响声就传进了耳朵。

家丞署的这处大院已经划分成了三个区域,李大目负责全局。

左厢房里,东灵儿的父亲东安,负责统计全阀存粮体量和今年收成。

西厢房里,负责监测丶统计市面粮食流动,估算于氏宗亲囤粮投入丶成本和资金余量的,竟是一个未及二八的美少女,康敏。

三人各自负责一摊,李大目负责核算总帐,所用之人都是来自算学馆的学徒。

东安和康敏用的,则是东家的帐房丶九姓商帮的帐房,三方各不统属。

杨灿先去儿女亲家东安的签押房里坐了坐,两刻钟后去了李大目那里。

他在李大目那儿待了三刻钟,便又转去了西厢房。

杨灿在西厢又待了大半个时辰,便被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亲自送出了门。

杨灿刚刚从角门悄然返回城主府,旺财便来通报:「老爷,李凌霄求见,已经在书房等了一个时辰了。」

杨灿点点头,举步走向书房。

刚走两步,他忽想起一事,扭头对旺财道:「那个承阶,已经没用了。」

旺财垂首道:「是,小人这就把他处理掉。」

杨灿走进书房时,承阶正在廊下洒扫,他看也没看承阶一眼,便举步进了书房。

杨灿刚刚迈过门槛儿,李凌霄便「卟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老头子两眼发红,满面愧色地道:「杨总戎,老夫愧对你的托付,坏了总戎的大事,今向总戎请罪,愿受惩罚。」

「卟嗵!」

院子里也传来一声重物砸地声,杨灿神色未动,也未回头去看,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凌霄。

李凌霄老泪纵横,道:「老夫私下提点了三两个至亲好友,原以为只是至亲间的小小照拂。

老夫曾千叮咛丶万嘱咐,不让他们再说与任何人知道,谁晓得————」

李凌霄一个头磕在地上,羞愧地不敢看向杨灿。

杨灿叹了口气,缓步上前,伸手将他搀起。

「老城主,世事谋划,事不必繁,言不必多,非需言之事,半句不可外泄啊。

很多祸事,都不是败于刻意的敌对者,而是毁于自己人心存侥幸的口无遮拦」

李凌霄又要跪下,羞惭地道:「老夫白活了一辈子,老夫有愧啊。

杨灿手上加了把力,没有让他再拜下去:「我知道,你是无心之失,这一次,便不予深究了。」

李凌霄一听,震惊地看向杨灿,感动地道:「总戎,老夫坏了您的大事,害你陷入窘境————」杨灿微微一笑,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你看,不需要提前告诉你的事,我就一个字都没说过。」

李凌霄茫然地道:「总戎————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着实不解。」

杨灿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害我陷入窘境,这当然不对。不过,后果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你想将功赎罪,那就附耳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今年歉收的消息经过各方打听,渐渐从各地田庄得到了实据。

偏在这个时候,易舍回来了。

易舍带回了更加令人沮丧的消息,前往武威购粮的人无功而返,元阀禁止粮食外流。

巴蜀丶关中两地遥远,且要经过慕容阀与代来城交叉控制的地盘,且不论买不买得到粮,如何运过来就是一个大麻烦。

前往吐谷浑购粮的人,如今也还没有半点消息。

也就是说,秋粮给杨灿续了一口气儿,但也只是能让他再多撑一段时间,今年这个冬天,于阀全境,必定会由粮荒转为饥荒。

这个巨大的恐惧一经流开,所有的人都倾其所有,不惜一切地要买粮。

但,没有人肯再卖粮了,谁都知道,饥荒一旦来临,又是草木皆枯的寒冬,手里有粮意味着什么。

想买粮,如今只能指望阀府放粮,可阀府还有多少粮可放?

各方面的消息,汇总到于七公这里,于七公拍案而起。

「我等自春耕时便开始布局,时至今日,终于到了毕全功于一役的时候,冠南,传令下去,罄尽所有以博之!」

「杨灿如今,做何反应?他放粮了吗?」

索弘闻讯,立刻悄然离开陈员外府,赶到于七公府上。

收网的时候到了,他和于七公,各执网的一端,自然要一起行动。

于七公微笑着看向于冠南:「冠南,你告诉索二爷。」

于冠南向索弘拱了拱手,道:「二爷,杨灿没有再放粮,而是命王南阳整顿粮市了。

现如今,王南阳就像一条疯狗般正在全城巡查,但有涉嫌哄擡粮价者,抓!

囤积粮食者,抓!

杨灿还派兵封锁了各处要道,提防有人匿粮丶运粮出去。」

索弘一听,皱起花白的眉毛,道:「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该把派去制造恐慌丶推高粮价的人都召回来?杨灿显然是穷途末路,不想讲规矩了。」

于七公嗬嗬笑道:「他不想讲规矩又如何?他马上就要垮了。」

这时,于府管家匆匆走进来,附着于七公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于七公听罢,脸色不由一变。

索弘敏感地道:「出什么事了?」

于七公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们有几个人,被王南阳给抓了。

索弘眉头一皱:「会很麻烦?」

于七公道:「他们,不是老夫直接派出去的人,但他们若受不住刑,再供出他们上边的人,那————就能咬出老夫了。」

索弘一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霍然扭头,看向于七公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顺着这条线,查到你头上。

拉拢冀城丶成纪等地的家臣,死守囤粮,等着杨灿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一切全都要靠你主持大局。」

于七公听了颇感自得,悠然道:「倒也未必就能查到老夫头上,只要那些人嘴巴严一些,握到————」

索弘断然道:「不能冒险,我们已经胜券在握,何必在这个时候,和他这个疯狂的赌徒去赌?」

索弘挺起了胸,如同风潇潇兮易水寒的高渐离。

「这事,我来扛!反正他杨灿的大牢,我也不是没坐过。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王南阳在不知不觉间,便已为他赢得了一个酷吏的称号。

那几个粮贩子,在他手上没撑多久,就供出了他们的上线。

而他们的几个上线,同样禁不起王南阳的酷刑伺候,很快便招出了索弘。

当然,索弘是于七公抢先一步授意他们,一旦暴露丶受刑不过时,用来保全自己丶拖延时间的一个交代。

王南阳得了口供,立刻去见杨灿,杨灿马上带着王南阳,领着数百名甲兵,包围了陈员外府。

这一次,不似上次杨灿以上邽城主的身份,对付索弘挑战他新任城主权威的时候了。

他没和索弘有半句废话,便命人冲进陈府,把他抓了出来。

随后,王南阳带人彻查陈府,掘地三尺,却也没有查获大批囤粮。

陈员外丶陈胤杰丶还有怀抱幼子的陈幼楚,父子兄妹三人,惶恐地跪在杨灿面前。

陈员外道:「杨总戎,老朽府上真的没有囤粮,索————索二爷所为,与老朽无关呐。」

杨灿负手站在中庭,淡淡地道:「与你无关?索弘搅风搅雨的,他就住在你府上,暗中搅动粮市风波,你们父子,当真一无所知?」

杨灿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看向陈员外父子:「陈胤杰,杨某待你可不薄啊。

我许你司士功曹一职,就是杨某对你们陈家最大的善意,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不曾亲手参与操纵粮价的举动,你们便清清白白?

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没参与,那就是清白的。他赢了,你们有功,他输了,和你们无关?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杨灿慢慢直起腰,挥了挥手。

王南阳瘫着一张脸,沉声喝道:「拿下!」

身后执役一拥而上,马上把面如土色的陈员外和陈胤杰一起绑了,与索弘一起,拖上了囚车。

陈幼楚吓得战战兢兢,眼见父兄被杨灿拿下,顿时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她泪眼婆娑地磕首道:「总戎饶命,小女子————小女子————」

她忽然想到,父兄并未参与,但只是知情不报,投机了一回,都被杨灿抓了自己是索弘的枕边人,又怎么可能逃脱责任,不由得一下子瘫软在地。

杨灿垂下眼睛看了看她,脸色稍霁。

「别傻了,小娘子,我不抓你。」

「什么?」陈幼楚一愣,惊喜地擡起头。

杨灿道:「你父兄为攀附索家,把你一个妙龄女子,嫁给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叟。

索弘做了什么,你知道,或是不知道,又想左右什么?若是让你为此吃了挂落,天都看不过眼。」

陈幼楚泪如雨下,抱着孩子哀哀痛哭起来:「杨总戎,您————您就是民女的青天呐!」

杨灿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府外:「两刻钟后,抄了陈府。」

陈幼楚跪在地上,犹自发呆。

王南阳见了,忍不住提醒道:「没听见我们总戎大人的话吗?你还有两刻钟的时间离开,在此期间,你能拿走什么,那是你的造化。」

说罢,王南阳负手转身,悠然走向院落一角的小亭。

陈幼楚猛然惊醒过来,急忙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冲向后宅。

二进宫的索弘,依旧十分狂妄。

巧得很,他住的还是上次那间牢房。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岳父和大舅哥,陪在他的身边。

索二穿着被换的囚服,愤怒地拍打着栏杆,大声咒骂着。

出身索家,就是他的底气,他不信杨灿敢把他怎么样。

操纵粮食的幕后真凶,追来追去,追到他头上了。

他如今困在这里,吸引了杨灿的全部注意,于七公那边就可以放手施为了。

看了看狱卒塞进的粗茶淡饭,那狱卒已头也不回地离去。

索二冷笑道:「杨灿,就由你再猖狂一时,等我走出这座牢门,关在这里的,就是你。我要让你跪在地上,舔食这馊饭残羹!」

说罢,他一擡手,就把食盘打翻在地。

见到杨灿便惊恐不已,此刻才刚缓过神儿来的陈胤杰,咬牙切齿地道:「到时候,二爷你就在这牢栏外,让他的妻妾给你当桌子丶凳子丶筷子用。

咱们喝着酒,看他狗一样舔食地上的馊饭!」

索弘两眼一亮,大笑道:「大舅哥,还是你有想法!好,咱们就这么办!」

杨灿回到城主府不久,抄封了陈府的王南阳便来复命了。

书房里,朱大厨丶胭脂丶朱砂,杨灿手下这三位间谍头子,都齐刷刷地站在那里。

见王南阳进来,杨灿笑问道:「一应首尾,料理干净了?」

王南阳瘫着一张脸,欠身道:「是!属下以索二囤粮不知所踪为由,封锁了——

上邦内外各处要道。

他们想卖粮时,一粒也运不进来,只要他们的粮敢露面,那————就是索二的赃粮,即刻收缴。」

杨灿听了,从案后站起,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了雕花窗棂。

初秋的风裹挟着清爽的凉意,迎面拂来。

窗外,天高云淡,秋意澄明。

于七公只道他已山穷水尽丶无牌可出,可他手中,现在却握着一个「炸」。

东顺手中,真真假假丶假假真真的实际粮食储量,九姓商帮手中暗自囤积的大批存粮,各处庄田今秋的实际秋粮产出————

凭着这三张牌,他可以瞬间填平这粮荒的沙漠,让荒漠发起大洪水。

于七公一党,从春天时的悄悄收粮,到如今的高价抢粮,已经榨光了他们所有的财富。

他们名下的田产丶商铺丶宅院,所有的动产丶不动产,已经全都不再属于他们了。

他们想回一口血,只有在粮价大跌时,抢着出货,不管什么价,能出货,就能收回一笔本钱。

但是,这条路,现在也被堵死了。

杨灿的眸光沉了一沉,掠过一抹冷冽的锋芒。

他忽然转过身,看着王南阳丶朱大厨丶胭脂和朱砂,吩咐道:「收网吧,明天开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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