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残阳如血。
王祎府上的青砖地也被暮色染成了暗沉色。
于冠南踏着夕阳的光影,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在抄手游廊下。
心中的焦灼与惶恐,被他完美地掩饰了起来,哪怕前面带路的只是一个小厮。
他被带进了书房,书房里没有点灯,王祎坐在昏暗里,微微佝偻着背,难掩一脸的疲惫与惊恐。看到于冠南,王祎目中一片恨意。
他咬牙切齿地道:“于冠南,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
于冠南淡定地问道,自顾在他对面坐下。
王祎猛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吼道:“当初你说的天花乱坠。
你说事成之后,许我富贵荣华!你说事成之后,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现在呢?你们马上就要身败名裂了,你还来干什么?你想让我往火坑里跳?”
于冠南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道:“王主吏,你,已经在坑里了。”王祎身子一震,跟跄地退了两步。
于冠南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地道:“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
你和我已经打了多久的交道?你答应过,要和我们一起对付杨灿。
现在我们要完了,你想退,你还退得了吗?只要我们招出你来,你说,杨灿是信你,还是信我们?”“你……”
“我们没有书面证据是吧?你觉得,那些往来的拜帖、礼单,是什么?
你以为,你府上的家丁、下人,会不会招供你和我有频繁往来?”
王祎一屁股坐回椅上。
于冠南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主吏,和我们联手,殊死一搏,你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想脱身,那就只能一起死。
你没得选了,赢了立身青云,输了埋骨黄尘,跟我们一起,拚一把!”
王祎一脸颓然,冷笑道:“杨灿手握全阀兵权,掌控上邽防务,我们拿什么拚?”
于冠南眼底厉色一闪,冷冷地道:“擒杀魁首,不过是三五匹夫的事儿。
只要他死了,纵还有千军万马,又有何用?”
王祎怔坐良久,缓缓擡头看向于冠南。
于冠南心中无比紧张,面上却是一片淡定,冷冷地道:“如何?”
王祎咬了咬牙,沙哑着声音道:“好……我答应你,我们……拚了。”
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于冠南脸上的阴霾尽去。
他淡淡一笑,道:“明日巳中,七公府上见。”
说罢,于冠南拂袖而去。
王祎已经拿下了,下一个,是袁腾飞。
类似的情景,在于阀各处上演着。
袁腾飞、赵衍、古见贤等,一众担心大权旁落,又见杨灿被粮食危机搞得焦头烂额,开始接受于氏宗亲拉拢的人,此时已是骑虎难下。
在于氏宗亲软硬兼施的逼迫下,他们最终只能答应,跟着于氏宗亲,做最后一搏。
古见贤、赵衍等人,纷纷挑选心腹亲信,暗藏甲刃,潜入上邽城。
一批正被追债,马上就要一无所有的豪强富绅,也纷纷加入进来。
一时间,上邽城内,气氛显得异常微妙起来,杀机四伏。
城主府里,孪生美少女胭脂、朱砂并肩而立,对杨灿汇报着城中发生的异动。
“他们,终于要动手了啊。”杨灿像是看到鱼漂动了动,鱼儿要咬钩了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朱砂娇憨地道:“主人,要不要把他们都抓起来?反正他们分别住在哪里,带了多少人,我们一清二楚胭脂道:“是呀,只要主人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动手,保证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可不行。”
杨灿瞪了她们一眼:“不许擅作主张,不让他们出手,打我个狼狈不堪,我如何占据道德高地呢?”胭脂和朱砂相顾愕然。
自家主人是这样的,有时会说一些她们闻所未闻的词儿,就像他有时会让她们做些闻所未闻的事儿。习惯了。
没多久,杨灿就出现在了阀主花厅。站在他面前的,是潘小晚、索缠枝还有刘波、李叶四人。
两个魁梧强壮的男人,两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杨灿道:“小晚,李叶、刘波,阀府内外安危,我就交予你们负责了。”
他看向潘小晚,柔声道:“小晚,你领六疾馆的人,守护当家主母和阀主。”
另外,清缘师太(李太夫人)和净尘小和尚(于承霖)也由你六疾馆的人手看护。
刘波,李叶,你二人负责阀府内外护卫,一定要确保阀府要人安全。”
“属下遵命!”刘波和李叶向杨灿齐齐一抱拳。
潘小晚黛眉微蹙,轻声道:“你……自也注意安全。”
杨灿点了点头:“放心,我这个撒网人,不会被他们的鳍,扎伤了手。”
翌日,巳中,七公府上。
这个时辰,正门儿还没开。
陆续有人从角门儿,悄悄进了七公的府邸。
于七公端坐上首,眉眼间满是狠戾疯狂的意味,全没了平日里的慈祥与雍容。
下手两侧,于冠南、于浩、于文轩、于浩然等一众于氏宗亲在座,个个面色发青。
另一边,赵衍、古见贤、袁腾飞、王祎等家臣,以及一众破产的豪强,也端坐在那里,面色灰败。于七公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道:“诸位,我们……没有退路了。
没了,我们什么都没了,要想不死,只有让杨灿死。这最后一条生路,得我们自己挖出来!”客厅里一片压抑,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袁腾飞咬着牙根,一脸的不情愿。
他本来还有退路的,他可不像这些人已经一无所有。
但,他不参与,于氏宗亲就要把他之前同意共谋大事的秘密告诉杨灿,他没得选。
袁腾飞冷冷地道:“这段时间,杨灿实施宵禁了,晚上,我们寸步难行。只能白天动手。”说着,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上众人:“可大白天的,稍有动静,他就知道了。”
于磊怒道:“那又怎样?大白天的,咱们一样可以干他!”
王祎道:“杨灿,可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一身神力,俨然霸王再世。”
于磊道:“就算他是真霸王,对付得了强弓硬弩?”
他向同样面色不豫的古见贤、赵衍一指:“此番有赵、古两位城主襄助,我们弄到了上百具精锐硬弩!杨灿纵然是铜皮铁骨,挡得住这弩箭的威力?”
堂上众人听了,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叫做希冀的光所取代。
众人一番计议,决定一会儿便各自散去,约好时间,在阀主府和城主府同时展开行动。
于七公带古见贤、于浩然,以及上邽城内数十个被杨灿的粮战绞杀得倾家荡产、走投无路,又不肯自寻了断的破落户。
他们会集结所有心腹家将,配硬弩四十张,攻打阀主府。
于磊领于浩、于文轩和王祎、赵衍,以及从上邽城外赶来的诸多破产豪强,纠结麾下所有亡命,配备六十张硬弩,攻打城主府。
很快,他们的领头人、人数、配备的兵器,攻打计划,就被摆上了杨灿的案头。
“午时正中,两府同时动手啊……”
杨灿叩了叩桌子:“这会耽误吃午饭的。”
他擡眼看向肃立案前的朱大厨:“老朱,今天府上早点开饭吧,你亲自下厨,弄个肘子来。你做的肘子,软糯脱骨,脂香醇厚,肥而不腻,我有点馋你的手艺了。”
朱大厨一听杨灿提起他的老本行,还被夸了,顿时红光满面。
“好嘞,属下今儿亲自下厨,给总戎您炖个大肘子吃!”
午时正中,古见贤及一群上邽的破产富绅商贾,各着便装,暗藏利刃和硬弩,悄悄接近了阀主府。不久,一辆牛车在十余护卫的护侍下缓缓驶来。
车队后面,浩浩荡荡地又跟着几十号人,其中有五六个人,被五花大绑着。
于冠南下了马,又亲手把于七公从车上搀下来,扶着他走上了阀府大门的石阶。
这几日城中放粮,同时抓捕扰乱粮市者,杨灿亲自主持,其他事务暂歇,阀府大门也是关着的。门前侍卫都认得七公,见他来了,纷纷欠身施礼。
于七公理也不理,由于冠南扶着,在门下停住。
于冠南叩响兽环,没多久,门上便开了一个小门儿,走出一个门吏。
一见是于家大宗长和大宗丞,那门吏连忙拱手施礼。
于七公一手拄拐,颤巍巍地道:“我们于家有几个不争气的子侄,竟然参与炒作粮食,赚取不义之财。老夫身为于氏宗族的大宗长,知晓此事后甚是恼怒。这些人所为,已经不是族规家法可以惩治的了。老夫大义灭亲,今日绑了他们来,交予阀主惩办,开门,让老夫进去,再去通知主母和阀主一声,把这事儿办了。”
那门吏听了,惊讶地看一眼阶下的人马,果然,有五六个神情沮丧的男子被人五花大绑,由人持刀看着。那门吏忙道:“使得,使得,你们进了门,先把人安置在仪门外候着。
大宗长和宗丞大人,就先到政事堂上待客。”
他一面说着,一面对角门处探头出来的执役道:“快,打开大门,让大宗长他们进去。”
沉重结实的阀府大门缓缓打开了,就在大门完全敞开的时候,搀扶着于七公的于冠南突然大喝一声:“门开了!”
阶下武士立即暴起,扑向大门。
他们之中,有人拔刀扑向门下侍卫,有人冲进大门,阻止门内执役关门。
那些被绳索绑着的人,双臂只一挣,绳索就开了,纷纷从车后抽出兵刃,也向大门内冲去。街道对面巷中,以及街面上扮作行人的古见贤、于浩然及其侍卫,还有上邽城里那些破产的富绅商贾,一个个红着眼睛,呐喊着朝阀府里冲去。
他们堪堪冲到仪门,便迎上了闻讯赶来的府中侍卫,双方立即大打出手,原本安静的阀府,顿时陷入一片刀光剑影。
时值正午,很多吏员执役正要去用餐,却被这一幕打乱了节奏,阀府前衙,顿时一片混乱。与此同时,城主府这边,也陷入了混战。
于磊等人可没有把握,能叫开杨灿的门,大模大样地闯进去。
他们俱着便衣,将武器藏在宽大的衣袍之下,待接近城主府大门时,突然揭下伪装,先是一轮箭雨泼去,然后强行打开了大门。
于磊、赵衍、于文轩、王祎,以及上邽城外的一些地主豪强,领着他们的心腹与豪奴,嚎叫着杀进了城主府。
警钟声在城主府内响起,城主府侍卫蜂拥而出,各持兵刃迎了上来。
“杀过去,谁能杀了灿,赏万金!”于磊红着眼睛大喊。
他没舍得动用弩箭,只是方才为了夺门,动用了一次弩箭。
好钢用在刀刃上,剩下的弩箭,他要全部用在杨灿身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不是神勇无双,有“万人敌”的美誉吗?那就叫你试试我硬弩的厉害!
“杀进去,杀进去啊,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杀啊”
已经没了退路的赵衍也疯了,红着眼大吼着,举着大刀,疯狂地向前冲去。
数百人如潮水般涌入,趁着城主府毫无防备,冲上来的侍卫们因没有统一的指挥和调度而各自为战,他们则势如破竹般向内冲去。
他们根本不与城主府侍卫死战,只要冲开缺口,能够继续向前,便舍了对手,疯狂地向前冲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杨灿!”
阀主府这边,于七公所领的人马已经顺利杀入后宅。
守军节节败退,先弃前衙,再弃中院,再退后宅。
潘小晚领着巫门一众高手,把索缠枝、于康稷早早保护了起来。
已经成了老尼姑、小沙弥的李太夫人母子,也被巫门高手“保护”了起来,迅速与潘小晚汇合,护着这两对阀主府里最为重要的母子,弃了阀府,向大街上逃去。
他们一路且战且退,临时调来的刘波和李叶领兵断后,从上邽城的闹市街头一路狼狈逃去。满城的百姓、外地的商贾,全都看到了于氏宗亲谋反,当街追杀已出家修行的太夫人母子,以及当家主母和阀主这对孤儿寡母的一幕。
城主府这边,表现得更为惨烈,实在是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城主府已经守不住了,杨灿亲自带兵,护着家人逃上了街头。
城主夫人小青梅才刚刚生产不久,正坐月子呢,身子自然虚弱。
她的头上,还系着防风的抹额呢,被另一个侍妾春梅搀着,步履蹒跚。
朱梅怀抱着杨灿的幼女幼晏,冬梅怀抱着杨灿的幼子杨铮。
才刚出生没多久的杨铮,显然是被满街的呐喊厮杀声吓到了,哇哇的哭声嘹亮不止。
负责断后的杨灿和侍卫统领瘸腿老辛,显得尤其悲壮。
一个瘸子,穿着一套两当铠,一瘸一拐,手持长刀,那挥刀抵挡、残躯护主的一幕,何其悲壮。而杨灿的模样,更是叫人为之动容。
他身上,插满了箭。
杨灿是于磊一群人重点歼击目标,那些硬弩,都是冲着他来的。
杨灿内穿两当内甲,外罩明光重铠,手持长槊。
他原本就高大挺拔,内穿两当内甲,外罩明光重铠后,身形显得更加强壮魁梧。
破甲箭在二十步内可以透劄甲,可以射穿单层重甲,但杨灿不仅穿了内外两层甲,而且……二十步内,手持越长破甲槊,健步如飞的他,完全可以控场。
而超过二十步,就算是弩箭的巅峰之作神臂,也射不穿重甲。
密集攒射只能射其面部以及甲胄的一条条甲缝,如果只穿了一层甲时,箭尖仍能让皮肉受伤,流血不止。
若不是几十张硬弩全是奔着杨灿去的,他现在还真不会有全身挂箭的骇人一幕。
杨灿一路死战,护着家人退上街头。
青梅趁着搀扶力竭稍歇的夫君的机会,还偷偷把几枝箭,塞进了他的铠甲缝隙,她觉得,挂的箭还是不够多。于磊领人一路追杀着杨灿,眼见胜利在望,不由得哈哈大笑。
阀府那边状况如何,他还不清楚,但是杨灿,马上就要完了。
他已经几度力竭,退至后面歇息了。
只要杀了杨灿,大局便已定矣。
到时候,他就是扶振于氏的第一人!
七公?那老东西就继续做宗长吧,阀主可以换我坐!
上邽城西,一间临街的香料铺子里,窗明几净,檀烟袅袅。
细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落在一排排整齐的香木、干花、药料之上,糅合着满室清冽馥郁的香气,暖融融的,岁月静好。
于慧坐在案前,一身素雅的浅杏色衣裙,眉眼恬静。
她正握着青玉碾子,细细研磨着搭配好的各色香料。
沉香、白檀、甘松、茉莉……
按照一定的配比糅合起来,再碾成细碎的香末,香气绵密醇厚,把它装进香囊挂在腰间,那香气就会丝丝缕缕地萦绕周身。
案上还摆着两只裁好的香囊,那也是她亲手绣制的。
于绾绾看着堂姐慢条斯理的模样,撇了撇嘴:“整那玩意儿干啥,娘娘们们的。”
于慧碾香的动作未停,只是擡起双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娘们?难不成你还是爷们儿?”“那咋了,我就是比爷们还爷们。”
于绾绾说着,晃着肩膀,甩开一双悠长的大腿,走到于慧身前,弯腰一勾她的下巴,扮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邪笑道:“小娘子,似我这般俊俏模样,可得与娘子共鸳枕否?”
她本就生得眉眼利落、轮廓清俊,此刻刻意收敛女子的柔态,挑眉邪笑,竟还真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风流桀骜。
于慧举起青玉碾子,砸向于绾绾的手背,嗔道:“不能!”
“哎哟!”
不等她敲到自己,于绾绾就缩了手,张开双臂,傲然道:“怎么不能?本公子差哪儿了?”于慧淡淡地瞟她一眼,道:“你差了样东西。”
“我差什………”
话未说完,于绾绾便俏脸一红,讪讪地放下双臂,咕哝着:“到底是嫁过人的,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于慧忍俊不禁,笑道:“咋,不扮爷们儿啦?”
于绾绾哼哼两声,正要反唇相讥,一个小丫鬟便提着裙子跑了进来。
“不不………不好啦,大娘子,二娘子,出大事了。”
于绾绾和于慧儿齐齐向她望去,那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说:“街上有人传,阀主府、城主府双双遭人攻击好多……好多于氏宗亲和地方豪强的私兵,在追杀阀主和杨总戎呢。”
“什么?”
正在嬉笑打闹的于绾绾脸色骤变:“于氏宗亲?追杀阀主和杨灿,他们凭什么?”
旁边与珠宝铺子相通的门口,化名姚静在此经商的独孤婧瑶正要掀开门帘儿,才只掀开一半,一听这话,顿时惊得呆在那里。
那小丫鬟喘着粗气:“我不道哇,我就是听人这么传,说是杨灿夫人都抱着孩子逃上大街了。”青影一闪,于绾绾便跃到了墙边。
她一擡手,就把自己的长剑摘了下来,一边匆匆向外奔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道:“慧儿姐,你留在铺子里看家,我去看个究竟!”
话音未落,冲出店铺的她便骤然加速,身形起落间宛如一只鹞子,向长街尽头奔去。
“歙,绾绾……”
于慧一下子站了起来,桌子被带了一下,几样原本分好的香料一下子混在了一起。
于慧也懒得理会,纤纤素手一提浅杏色的裙摆,往腰带里一掖,露出两截银绫绢的禅裤腿儿。她一个箭步冲到墙边,擡手摘下另一口剑,拔腿向外追去。
于慧一边追一边道:“翠儿你看店,有事去隔壁,找姚静姑娘拿主意。”
这句话说完,她已追着于绾绾奔去的方向,如同一只掠风的惊鸿,翩然而去。
小丫鬟怔怔地看着两个主子跑去的方向,全然没有注意,连通隔壁珠宝铺子的门帘儿,正在轻轻地摇晃着。
PS:媳妇和同样退了休的一些老同事旅游去了,得好几天才回来。
家里如今只剩一猫一狗还有我。
我得自己做饭了。
家里的一猫一狗久而有了灵性,得有陪伴时间。
小区的流浪猫,我也得时时去投喂一下。
菜园子里人工授粉啊、掐尖施叶面肥啊,捉虫疏叶啊…
这,不是我要的田园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