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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入长安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04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陇右古道,黄沙逐马蹄。

杨灿领一十八骑,快马加鞭,沿陇山余脉一路东去,或穿林越壑,或沿川而行,路上除非是歇人歇马,并不停留太久。

此番入关中,他可不是为了一览山川胜景,自然以行路为重。

走着走着,杨灿便不见了,东去的道路上,多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少年郎。

这位公子,出身略阳权氏,名屿,字少游。

权屿权少游,略阳权氏,实有其人。

权氏乃是根植陇右数百年的老牌家族,自魏晋时就在此扎根了,世代繁衍,历经乱世更迭,始终绵延不衰。

如今,权氏家族在略阳拥有一座依山修筑的大型坞堡,堡中七成百姓都是族人。

周遭山田连绵、林场广袤、药圃层叠、草场丰沃,自成一方自给自足的小天地。

权氏家族耕读传家,但也经营陇右药材、珍稀兽皮、原木木料,常年与关中通商。

所以往来长安、陇东的商旅们还有关中的官吏们,对权家皆有所耳闻。

权少游此行东去的目的,用一句有情商的话来说就是:赴中原,访名士,观礼制,求学问,兼搜罗古籍珍本,以补家学、广见闻。

没情商的话来说就是:附庸风雅。

杨灿……,不是,权少游此行真正去处,是北朝都城晋阳。

自陇右入晋,古来唯有两道可行。

北线由上邽北上,经清水、陇县北境,过安定(固原)、高平、蒲子、临汾,迂回曲折方可抵晋。此道多为荒山野岭,村堡稀疏、人烟寥落,盗匪草寇盘踞其间,劫掠频发,行路凶险至极。且路途迂远、补给艰难,较正道要多耗两日行程,向来少有人涉足。

南线则是官民商旅公认的通衢正道:自上邽越陇山,经汧县、雍城直抵长安,再出潼关、渡蒲阪、跨汾水,一路坦途直通晋阳。

这条路沿线村镇密集、驿道规整、驿站林立,粮草、车马补给无忧。

如果轻骑快马而行,八天就可以抵达晋阳,乃上上之选。

“权少游”自然选择南线而行。

于是,四天后,当最后一抹残阳铺洒在无垠的秦川之上,巍峨壮阔的长安城廓,便遥遥映入了他的眼帘。

城墙绵延,楼宇参差,落日鎏金覆于青砖重檐之上。

长安,到了。

暮色垂落,晚风徐徐拂过秦川的千里沃野,吹亮了长安的万家灯火。

长安规制恢弘,内城、外城、外郭城层层嵌套,长街纵横如棋盘,青槐夹道、楼宇连绵。

长安市上商贾辐揍、车马骈阗,西域胡商、中原文士、南北行旅往来不绝。

市中酒肆旗幡招展,炊烟袅袅,丝竹弦乐隐隐流转街巷;沿街铺面林立,珍宝、绸缎、药材、粮帛罗列盈架,满目琳琅。

市井人流摩肩接踵,车马穿行不息,市井闾巷的烟火气浓郁,俨然关中第一繁华雄城。

关中的军政民生、粮储关隘事务,尽掌于一人之身,此人便是韦嵩。

韦嵩五十有二,乃当今雍州大都督、兼领雍州刺史,独掌关中军政大权,是坐镇一方、权倾关陇的一位封疆大吏。

此刻,都督府内衙清雅肃穆,一张小几,四样小菜,清酒一壶,两人对坐,看着十分的闲逸。两个锦袍人,一个年逾五旬,须发含霜,气度威严,正是雍州大都督韦嵩。

对面的客人,则未及四旬,锦衣俊颜,温文尔雅,正是时常代表慕容氏出使各方势力的慕容晓晓。韦嵩拿起酒壶,为慕容晓晓斟酒,慕容晓晓连忙欠身扶杯,以示恭敬。

韦嵩微笑道:“慕容先生,你自来到关中,便四处联络粮商,搜罗粮草。

韦某镇守关中,只求安稳,故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放下酒杯,按膝看向慕容晓晓:“可如今,你所购之粮,已逾数万石了吧?”

慕容晓晓欠身道:“大都督明鉴,我们慕容家,去岁和于阀一战,粮草消耗甚巨。今年开春以来,和于阀余战不息,大大影响了收成,今冬有粮荒之虞,故而……”

他还没有说完,韦嵩就擡手打断了他的话。

“慕容先生,长安户口稠密,驻军、官吏、百姓众多,人丁繁杂,耗粮巨大。

关中岁产的粮谷,要优先供给军需城防、官民口粮。

市面上流转的粮米,小额零散交易,我不介意。可若是要归集大量粟麦出境,必然导致关中粮价上涨、民心浮动。”

韦嵩敲了敲桌面,强调道:“韦某为雍州牧,如果对此坐视不理,便是失职,岂不愧对陛下的托付?”慕容晓晓心头微沉,忙道:“大都督明鉴!在下此番购粮,是为了解燃眉之急,情非得已啊!我慕容氏世守藩隅,一向臣服于穆国,听命于晋阳,从无悖逆之举。”

韦嵩微微颔首道:“这些,我自然明白,否则你在长安这么明目张胆地四处购粮,我岂会放任?可是,你买的粮食太多了,且不说我关中自家也需要大量的粮食,就算尚有余粮外售,你以为就那么容易?”

慕容晓晓陪笑道:“容易不容易,还不是大都督您一句话的事儿?”

大都督独掌雍州军政、节制关中山河,关中一地的通塞行止、轻重取舍,尽在您一念之间,俨然便是关中王。

区区粮草出关之事,于旁人当然是天大的难事,于您而言,岂非轻而易举?”

韦嵩脸色一冷,沉声道:“住口!此等狂悖僭越之语,再也休要提起!”

慕容晓晓脸色一僵,这堂上只有他们两个,一句恭维话儿,没想到韦嵩竞有这么大的反应。韦嵩出身关中韦氏,是地道的关陇土着高门。

他的家族数百年扎根秦川大地,坞堡良田遍布州县,门生故吏、私家部曲、乡绅名望,尽数聚于关中一隅。

出了关中,他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可是在关中,他的确如同关中王。

可这话能说么?传到皇帝耳中,那还得了?

当今圣上高琰,登基不过两载,年仅二十四岁,但他英锐果决、城府深沉,极善驭下制衡、拿捏臣心。两年间,他便肃清宫闱、清洗旧勋,牢牢独握住了皇权。

他可不是一个可欺可惑的庸弱之主,臣下僭越擅权,他能没有手段?

韦嵩四朝老臣,能在一次次“一朝天子一朝臣”中始终做“一朝臣”,能在当今圣上的大清洗中屹立不倒,这“终南山上不老松”的绰号,岂是白叫的?

他手握关中重兵、总领地方民政,定粮市、严关隘、理吏治,一地事务皆可独断专行,却始终安分守己、恪守臣道。

税赋他按时上缴、诏令尽数遵从,从不有失臣节。

故而朝堂几番风波翻覆,无数勋贵权臣落马,唯独他稳如泰山,无他,行事无懈可击而已。韦嵩不悦地道:“你所需巨量粮草,水陆两路皆经官卡津渡,一举一动尽在朝廷眼线之下,根本无从隐匿。

唯有亲赴晋阳,求取朝廷明文许可,这粮,你才运得出去。

否则,若无晋阳颁发的勘合诏令,潼关、蒲津、汾水渡口守军,任谁见了,都会把你的粮全数扣押,你,走不了。”

韦嵩肃然看着慕容晓晓:“私自放行大宗粮草出关,一旦被朝廷知道,便是私通外藩的大罪,无人敢担此干系的。”

“况且,我说过了,我关中虽沃野丰产,然户口繁多、军需压力极大,自给堪堪充裕,余粮寥寥无几,根本不足以支撑你们越冬之用。

河东汾水一带,粮产虽较我关中稍低,但民耗不多、官仓充裕,可外销的余粮才能满足你的需求,你就算只是购粮,也得去晋阳。”

慕容晓晓满面愁苦,思量半响,才轻轻一叹:“大都督,关中的粮食,真运不得?”

韦嵩轻轻摇头:“你已吃下的,韦某不逼你吐出来。但你要运走,我要朝廷的勘合。”

慕容晓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罢了,无论如何,大都督这份情,在下承了。

既如此,那明日一早,在下便动身,往晋阳走一趟。”

韦嵩听了这话,脸上方才露出笑容,举起酒杯道:“韦某职责所在,还望慕容先生莫怪。”待酒宴结束,慕容晓晓离开,韦嵩眸光沉沉地思量一阵,便把他的记室参军唤了来。

韦嵩口授命令道:“你替我拟一道密奏,快马呈送晋阳,呈报陛下。”

韦嵩负着手,在厅中缓缓踱步。

厅中酒席已撤,但酒味儿仍在。

韦嵩道:“陇上诸镇,不可令其一家独大。慕容氏去年虽败在于家手里,但其底蕴,仍较于家雄厚。臣以为,对慕容家,还是可以压一压,削一削,诸阀势均力敌,于我穆国才更有利。”

记室参军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就去草拟密奏,等大都督阅后加印,便快马送往晋阳。”记室参军刚刚退下,又有一个幕客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大都督,夫人送来消息,说是临泾胡府,又遣人来提亲了。”韦嵩眉头一皱,道:“回绝。就说小女尚且年幼,老夫不想她这么早嫁人。”

那幕客道:“可胡府来人说,无需即刻成婚,只需先行定下两姓之约,待小娘子及笄之礼,再择期完婚即可。”

韦嵩一听,便瞪起眼睛道:“那还急什么,等我闺女可以嫁人了再谈也不迟。”

那幕客显然是乐于见到韦家和胡家联姻的,又劝道:“大都督,胡家可是后族,是我朝第一勋贵!当今中宫胡皇后,深沐圣恩,已然诞下太子,帝后同心、稳掌朝纲。

大都督与胡家联姻,这对韦家有百利而无一害呀,为何………”

胡家是安定(固原)临泾胡氏,老牌地方望族,由于和北穆皇室世代帝后联姻,所以是北朝外戚团体中的第一勋贵人家。

这一代的皇后胡妩,已经为皇帝高琰生下儿子,被立为太子,她和皇帝伉俪情深,是公认的一代贤后、圣后。

“有百利?有什么利?”

韦嵩缓缓擡起眼睛,眸中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咱们的皇帝可不是善碴儿,咱们的皇后娘娘,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老夫就想守着关中这一亩三分地儿,不想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去。”

他盯着那幕客道:“老夫不结党、不攀附、不需要锦上添花。”

不等幕客再说,他便挥了挥手,断然道:“告诉夫人,待女儿及笄,再议婚嫁。胡家的媒,推了!”幕客见他心意决绝,只好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厅堂重归寂静,袅袅檀香萦绕其间,夜色愈发深沉。

韦嵩独坐灯下,遥遥望向晋阳方向,喃喃自语道:“帝后,帝后,与老夫何干!”

夜色渐浓,长安长街,灯火次第绽放。

此时的宵禁还挺人性化的,日斜西山、灯火初上,尚许车马归行、人客归邸,并不会马上一刀切地禁止所有人上街。

城西万年里,官吏、士族混居,坊墙高大,商栈、邸舍林立。

街道宽阔规整,青槐夹道成荫,街中矗立的云章邸,便是长安一等一的邸舍。

这座邸舍和上邽的“陇上春”客栈一样,属于半官半私。

“陇上春”客栈的幕后主人是东家,“云章邸”的幕后主人是韦家,自然有些特权。

所以只要不太过分,哪怕宵禁之后,巡街的官兵对“云章邸”的管理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杨灿化名权少游,将要入住的,便是“云章邸”。

他这名字是真的,身份路引也是真的,除了他这个人不是真的。

可略阳属于于阀治下,他想弄一份真正的路引,有何难?

从上邽快马赶至长安,他用了四天时间,从长安再到晋阳,还得四天,自然要寻个好去处,让人马都能好好歇歇体力。

摇身一变,成为权家堡少堡主的杨灿,此刻俨然就是一副初出家门的豪强少年郎的轻狂模样。锦衫玉佩、身姿高雅,举手投足间尽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的倨傲之气,又带着几分少年公子不谙世事、随性散漫的张扬。

一脚踏进邸门,他便扬声道:“店家,备最好的上房、最清净的院落,准备浴汤。”

云章邸的掌柜阅人无数,一看这就是个人傻、钱多的乡下土财主,马上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接了路引一看,果不其然,天水略阳权屿,东行游学。

掌柜的暗暗撇嘴,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原来是略阳权家的少公子,久仰,久仰。”

杨灿把眼一瞪:“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掌柜的笑容一僵,回了句良心话:“呃,小老儿听说过略阳权家的大名。”

杨灿从腰间抽出一柄折扇,“啪”地一声敲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倒是个老实人,不要紧,等本公子游学天下,闯出一番声名来,你就知道我权少游的大名了。”掌柜的赔笑道:“是,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必然会名扬天下的。

只是公子你来得稍微那么不凑巧,近日长安城内一众名流高士、世家大儒,大多已动身前往晋阳,赴士林文会去了,城中风雅之士,留下的可不多。”

“是吗?”

杨灿脸上一喜:“那我可来巧了,我去晋阳,岂不是可以看到很多当今名士?

一众贤达齐聚晋阳,倒省得我四处奔波寻访了,正好一网打,不是,一并拜会了,妙极,妙极!”杨灿兴致勃勃地问道:“敢问店家,可知此番北上晋阳的,都有哪些名士大儒?说几个尽人皆知的来听听。”云章邸往来宾客皆是有身份的贵人,这店主打听到的消息还真挺多。

他觉得这乡下孩子虽然挺蠢,但蠢得挺可爱的,倒也不嫌,便笑道:“哎哟,那可不老少。此番前往晋阳的,有关中经学大儒、州府文僚,亦有河西、京畿、山东的世家名士。

对了,其中有一个极有名的才女,是才女,不是才子喔。

那便是出身山东高门的崔夫子,这可是一位才名冠绝北朝,经义诗文、礼制典章无一不精,且容颜绝美的大才女。”

“原来是崔夫子。”杨灿一脸神往地用折扇敲着掌心。

那掌柜的这才发现他用的是扇子,这都深秋了………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杨灿悠然神往道:“我对崔夫子仰慕久矣,仰慕久矣啊,这一遭去了晋阳,正好拜会。”

掌柜的暗暗翻了个白眼儿,你个土包子,去拜会个屁啊,人家崔夫子若肯正眼看你一眼,都算我输。杨灿兴冲冲地道:“那就这么定了,店家,速速收拾上房一间,我要养精蓄锐,明早启程,赶赴晋阳。”

店主连忙答应,招呼伙计为一行人登记,然后引着他们入内安顿。

一行人跟着伙计走在后院长廊上,杨灿大咧咧地道:“我们的坐骑,可都是宝马良驹,你们务必要好生照料着!”

厩中要用细秣精饲,仔细帮我检修马掌、紧固鞍辔,不可马虎了,放心,本公子不差钱!”一间上房里,正有三人安坐议事,听到外边的喧哗声,其中一人急忙擡手,制止了其他两人说话。他闪身到了窗边,微启一条缝隙,向外看去,就见一个极张狂的少年公子,迈着八爷步,扯着嗓门说话,也不怕扰了别的客人清静。

他皱了皱眉,眼看那一行人走过去了,这才关了窗子,回到座位上坐下。

原本被打断话语的一人继续道:“各位,我等奉家长之命,潜行于陇右、关中等地,辗转在于氏、慕容两阀之间,奔波许久,终是找不到允之公的半点消息,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人苦笑道:“允之公是自己打发了侍卫离开的,只带了四个贴心侍卫,这一走,就没了影儿,根本打听不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啊。”

第三个人摊手道:“允之公总不能是突然看破了红尘,削发出家了吧?”

前两个人听了就想笑,但又不敢。

其中一个便板着脸,咳嗽一声道:“诸方寺院,我们也都走访过的。”

一时间,房中安静下来。

又过了半晌,其中一人道:“崔临照奉旨去了晋阳,家长也追去了晋阳。咱们……直接去晋阳复命?”其余两人点了点头:“成,明日咱们便去晋阳。”

杨灿入住了一处上房,待那小二去给他准备浴汤,那副轻狂少年的模样便消失不见了。

他对候在房中的瘸腿老辛道:“马上要宵禁了,你去前堂,要几道小菜,喝几杯酒活络一下血脉,顺道,听听堂里的客人说话,看看能否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对了,明天一早,先持咱们准备好的名帖,逐一送往长安名士、文儒宅邸去。

我既以游学访贤之名东入关中,没个拜访名家的动作,便径直去了晋阳,会惹人生疑的。”“属下明白。”瘸腿老辛答应一声,便出了上房,径往店前大堂里去了。

他要了几道下酒的小菜,又让伙计为他筛了一壶酒,用热水烫了,便坐在大堂一角,有滋有味地喝起来。

酒未过三巡,慕容晓晓就领着四个侍卫,悻悻然地从外边走了进来。

邸店掌柜的一见,连忙殷勤地迎上去,打招呼道:“慕容老爷,您回来啦!”

慕容?

老辛酒杯一顿,猛然擡起头来。

慕容晓晓刚被韦大都督下了“逐客令”,心情很不好,便只淡淡颔首,吩咐道:“明日一早,我要赶赴晋阳,店家备好结账琐事吧。”

长安作为北朝重镇,邸店制度森严,远非陇右那些割据势力的地盘可比。

在这里,凡有宾客入住,店家需要即刻登记官备的店簿,写明客人的身份籍贯、入住的时间。若初到时尚未确定离开行程,也得标注“暂住未定行期”,待客人确定离期、去向时,再补录详尽信息。

这些是要留备街司官府查验的,如此严格的邸店制度,大抵是从商鞅变法就在关中大地上形成了规矩,比别的地方执行得都彻底。

店家连忙恭敬地应下:“小老儿省得!今晚便为老爷精料饲喂坐骑、养护检修马掌,绝不耽误老爷明日的行程!”

慕容晓晓微微颔首,也不多言,带着四个侍卫便走向后院。

老辛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离开,向一个伙计招了招手。

待那伙计跑到面前,老辛笑吟吟地一拂手,几枚铜钱便不着痕迹地塞进了他的掌心。

老辛笑着用本地口音说道:“方才这位大老爷,瞧着一身的贵气啊。

老汉平日里少出门,却摸不清,这慕容氏,得是咱关中的大户望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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