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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谒凤颜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1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胡府花厅,秋光穿檐,桂香满园,一派清宁雅致。

花厅里陈设一具长榻,榻后立三扇山水木屏,榻上铺着杏色锦茵,侧置两只织锦的隐囊,皇后胡妩正斜倚小憩。

她从曲凭几上提起琉璃盏,正要斟一杯大宛美酒「瑶池酿」,厅外便传来一阵履声。

胡妩凤眸微眯,擡眼向门口一瞥,便见一道挺拔卓然的身影,已然入目。

此时,胡延之已经避开,花厅里唯有胡后一人。

胡妩坐正了身子,好奇地看向杨灿。

杨灿到了门口,便瞧见长榻上一道起伏曼妙的曲线,立即垂下眼帘,趋前两步,长揖到地。

「外藩属臣杨灿,拜见大穆中宫皇后殿下。」

厅堂上一片寂然,无宫人唱喏喧扰,无卤薄鸾驾。

长榻上,只端庄坐着一个美人儿,却自带一种九重宫阙之上的尊贵威严,虽无形无质,却弥漫满厅。

「起来说话。」胡妩皓腕轻擡,广袖雪袂轻扬,现出一截皓腕,天家仪度浑然天成。

杨灿直起腰身,目光仍不直视,但已瞟见这位大穆皇后的模样。

身着云绫暗纹的常服,衣身上隐绣着翟鸟纹样。

鸦鬓玉簪,肌理晶莹,皮相雍容,媚在骨中。

恍惚间,杨灿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哦,对了,当初在旱骨滩上,月下入喜帐,新妇灯下催洞房。

当时的索缠枝,面对那个即将失业的幕客杨灿,也是相似的光景,高高在上————

胡妩上下打量着杨灿,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晋阳文会,足下一纸诗文名动京华,博得灵犀公子美誉。

却不料,这般冠绝士林的大才子,竟然是鬼谷传人丶于阀肱骨。当真出人意料啊。」

胡后的声音很好听,嗓音清和,似冰下流水,听之神宁。

杨灿垂眸,应声道:「皇后殿下过誉了。外臣不过是知道令公爱才惜贤,以诗文为阶,求个登门的机会,不想竟能谒凤颜,实是幸甚。」

胡妩举袖掩口,微微一笑,一抹浅媚漾于眉尖:「行啦,客套话不必再说,直言你的来意吧。」

这么直来直往的吗?正中杨灿下怀。

杨灿便肃然道:「皇后殿下,外臣实为慕容氏求粮一事而来。

慕容氏苟延于西域,狼子野心并未收敛。今若得大穆粮秣续命,便可休养生息丶重整甲兵,死灰复燃。

他日慕容氏恢复元气,必定再度骚扰陇上诸藩丶茶毒生民,最后难免也要拖累大穆。」

胡妩眸光轻转,淡淡地看向杨灿。

她虽坐着,而杨灿站着,一双美眸不免要稍稍扬起,却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矜贵感,如秋山悬月,俯瞰尘寰。

「杨灿,于家和慕容氏之争,本是藩臣间的私怨,你何以言之凿凿,敢说会拖累我大穆江山?」

「殿下明鉴。」

杨灿欠身道:「慕容氏蛰伏河陇二百余载,蓄力待机,所谋何止一隅。

今日他向大穆俯首乞粮,非为臣服,只因弱小,一旦被他统一河陇,到那时,他是会剑指西域呢,还是掉头向东?」

「大穆皇帝陛下以藩臣相互制衡,此为帝王驭下之术,无可厚非。

但制衡之要,不仅在于要让诸藩势均力敌丶各守本分,也得考虑考虑诸藩人心。

慕容氏野心勃勃,非郁郁久居人下之辈。

今日他向大穆示弱乞怜,只为苟延残喘。朝廷若为其续命,便是养虎遗患,待他羽翼丰满,必然反噬中原。」

胡妩纤细莹白的葱葱玉指,漫不经心地轻抚着盏沿,动作慵懒如猫,看似无心,实则听着句句入耳。

待杨灿说罢,胡妩举杯相就,红唇轻呷葡萄酒,潋滟的酒色衬得唇色愈发嫣红。

「哦?如你所说,我大穆弃慕容丶扶持你,才没错喽?」

「皇后殿下。」

杨灿虽听出她微带讥诮的语气,却不卑不亢。

「慕容氏蓄力二百七十年,久有称霸野心。我于氏疲弱,臣又不过是于氏一家臣,既无问鼎之资丶更无统一之志。

臣之所谋,只为保民安境丶以图安稳,而非祸乱天下,与慕容氏相较,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胡妩放下琉璃杯,微微倾身,看向杨灿:「不必在本宫面前花言巧语。你有没有野心,本宫都不在乎。」

她轻剔了一下指甲,悠然道:「就算你有一统河陇之志丶雄霸西域之志,也不是我大穆万乘之敌。

真要对我大穆生出凯觎之志,天朝旌旗所向,弹指间便可平定!

你如是,慕容氏亦如是,癣疥之疾而已,终究操弄于本宫和陛下的股掌之间。」

胡妩坐正了身子,右手往曲凭几上一搭,淡然道:「说点实实在在的话,本宫庇护于你,你————能给本宫什么,嗯?」

说着,她的一双美眸便瞬也不瞬地盯着杨灿。

杨灿从容地道:「慕容倾巢伐我丶损兵折将,且其野心暴露,早成陇上诸藩公敌,失道寡助。

如今慕容氏府库耗竭丶秋粮欠收丶内外俱虚,已是行将就木的局面。

只要大穆不为其残烬添薪丶不为其朽木续命,臣自有手段,一举覆灭此獠丶安定陇上。」

「待臣平定慕容丶陇边一统,于氏领地便与大穆全境接壤。

届时,皇后殿下但有所需,只消一纸懿命西传,臣即刻整肃陇上铁骑,由慕容故地,沿黄河东下,不数日便可直抵晋阳城下,供皇后殿下驱策。」

胡妩凤目中异光一闪,缓缓站起身来,袅袅地走到窗边。

窗正开着,满院秋光映入,她的侧脸柔和精致丶温润无瑕,挺拔纤柔的颈项,曲线清绝。

一阵风来,吹动她鬓边发丝,不动是美人,一身风月;动时更美人,韵致悉属天生。

思忖片刻,胡后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杨灿:「本宫若助你,如何保证,你对本宫,不负今日之诺?」

杨灿一听暗喜,有门儿啊。

杨灿忙趁热打铁道:「天水丶安定山水相连丶地缘唇依,本是同根邻壤。

大穆皇帝为天下雄主,皇后殿下并肩驭世丶威震四海。

臣起于微末丶身寄弱藩,能攀附后族庇佑丶得到皇后垂青,便是天大的机缘。

为后族固本丶为皇后效命,便是臣安身立命的大好前程,臣岂有负皇后殿下之理?」

胡妩格格地轻笑了几声,道:「慕容家的人已经面圣了。

陛下之意,是要敲打敲打他们的,却也不想坐视慕容家覆灭,这粮可以拖一拖,但终究还是要给的。」

杨灿马上毫不迟疑地道:「只要皇后殿下点头,臣相信,扭转圣意,也不为难。」

胡妩唇角微微一勾,梨涡浅现:「慕容氏两百年底蕴,如今不过败了一场。你真有把握,吞下这百年强藩?」

杨灿沉声道:「去年慕容氏倾巢来犯时,河陇诸阀莫不认定我于氏必亡,然而臣不仅未败,反而赢了。

如今慕容氏向大穆乞粮,虽然不能就据此证明慕容氏已山穷水尽,但足见其已内虚力竭。」

胡妩静静地听着杨灿的分析,重新看向窗外。华裙广袖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娴静如悬于堂中的一幅仕女画。

杨灿看着窗前那道风姿绰约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道:「臣做事,向来是不动则已,动则有若雷霆,擅以后发制人,直捣敌之腹心。

「后发制人好啊。」

胡妩回过身来,展颜一笑,满室清光。

「喜欢后发制人的人,克制隐忍,不逞一时血气之勇。

善于藏锋守拙,静观时局缝隙,筹谋万全再动手,出手便是一击封喉。

本宫喜欢后发制人的人,这类人能谋大事。」

杨灿自谦道:「皇后殿下谬赞了,后发制人虽然稳,却也容易错失先机,容易瞻前顾后,这是臣的短处。」

胡妩莞尔道:「你倒通透,先发后发,各有好处。先发制人者,可以抢占先手,可以掌控主动。

机遇转瞬即逝,很多时候,你若等得太久,破绽没有等来,却会让机会白白流逝。

本宫,就是一个喜欢先发制人的人。」

杨灿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道:「皇后擅长先发夺人势,外臣擅长后发夺人隙。臣与殿下,倒是正好互补。」

「互补?」

胡妩没听过这个词儿,但只略一咀嚼,便也明白了这句词的意思:「倒是个简练精辟的新词。」

她款款走到杨灿面前,自视杨灿,沉声道:「好。本宫便信了你。

阻粮之事,本宫和家父会为你周全,断他慕容氏续命之路。

他日你于陇上发兵,攻打慕容家时,本宫也会帮你稳住圣意,大穆不会插手你们两阀之争。只是————

,胡妩眸色一沉,走到榻前,大袖一展,翩然坐下,气场强大地看向杨灿,以一种上位者的口吻警告道:「你要记得你对本宫的承诺。吾能予你青云路,也能断你命脉根。」

事成矣!杨灿强抑欢喜,走上前去,在胡妩微显诧异的眼神中,捧起曲凭几上的琉璃酒壶。

天水出品,必属精品,晶莹剔透的酒壶,午后秋光透壶而入,映在殷红色的瑶池酿上。

大宛美酒瑶池酿涓涓倾泻,在同样剔透的琉璃杯中化作一注绛艳,果香清雅。

酒至三分,分寸恰好。

杨灿放下酒壶,双手捧起琉璃盏,在胡妩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本是外藩属臣谒见大国中宫的正常礼仪,但在此刻,它所蕴含的含义显然不止于此。

杨灿双手高举琉璃盏,盏沿与眉平齐,沉声道:「臣谢皇后殿下成全。

今日一拜,从此后,臣愿为殿下执刃,披荆斩棘,不负相约。」

这不是单方面的招揽与单方面的投靠,而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双向奔赴。

但,杨灿可是给足了胡妩仪式感,微微一诧之后,胡后满足地笑了。

她接杯在手,恍惚中,有种在宫里时,她这正宫,从皇帝新纳的妃嫔手中接过「敬茶」的感觉。

她没有马上举杯就唇,而是看着杨灿,轻摇酒盏,忽然轻笑道:「只一杯酒,就算谢了本宫?薄了。」

杨灿微微一挑眉:「不知皇后殿下想要什么?」

胡妩微微眯起双眸,黠然一笑:「灵犀公子诗赋无双,不如,就为本宫赋诗一首。」

「臣,领旨。」

杨灿站起身来,想了一想,抄谁好呢?

夸美人儿的诗词不少,可眼前这位是大穆国中宫皇后,太古板的官用体诗词肯定不合适,但略显轻佻冒犯的诗词更不合适。

有了!

此时秋光正好,桂香袅袅,美人端坐丶凤姿嫣然。

杨灿漫声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月下逢。」

一首诗,听得胡妩又惊又喜。

之前杨灿的两首诗,虽然令人惊艳,但到底是不是当场做的,其实她也不确定。

可现在刚让他作诗,他便吟出一首,显然是当场赋就,新鲜出炉的。

云想衣裳花想容,好诗,好诗。

胡妩凤眉轻挑,欣然举起杯来。

莹白的玉指衬着剔透琉璃盏中绛艳的酒色,秋光撞进杯里,再把带着酒色的阳光,折射到她的唇上,唇瓣绯艳欲滴。

杨灿立于厅上,看着端坐的胡后。

一男一女,一立一坐,一吟诗一饮酒,秋阳斜照,明暗交织,地上身影轮廓交叠。

古来称颂后妃这种级别贵女的诗文不多,却多能传世。

其中曹植的《洛神赋》当然排名第一,这是千古以来,写美女的巅峰之作。

左棻的《元皇后颂》则是官方称颂皇后的正式韵文,辞藻虽典雅,却过于制式刻板了。

「峨峨元后,诞膺灵祉。资灵坤顺,含章载美————」,未免无趣。

至于李延年的《佳人歌》「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此时尚未问世的《玉树后庭花》「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白居易《长恨歌》中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用在此处此人,尤其只有二人独处,未免有轻浮挑逗之意。

便是李太白的《清平调》三首,也只有这一首,用在此时,才算端庄得体。

胡后果然凤颜大悦,美酒一口饮尽,颇有当浮一大白的快意。

「杨灿,你回去吧,接下来,若有什么事情需要知会与你,吾父会派人去见你的。」

杨灿听了,却拱手道:「皇后殿下,外臣尚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

「外臣今日退出清晖文会,本想得些清闲,与崔夫子出行同游。因着胡令公相邀,错过了时间。

崔夫子本就住在令公府上,想必如今已经回来,杨某欲借令公府邸,与崔夫子一晤,还请皇后殿下允准。」

胡妩本以为杨灿是要开口求她,在钱粮上面予以些支持,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要求0胡妩眸光带着几分探究的玩味,细细打量他几眼,问道:「崔夫子?本宫听说,你的身无彩凤丶心有灵犀」就是为她所作,你二人,是何关系?」

「皇后垂询,不敢隐瞒。」杨灿坦荡地道:「外臣与崔夫子两情相悦,是要聘娶崔夫子为妻的。」

「什么?」这一回,胡妩可是真的呆住了。

这也————太扯了吧?

你就是于阀阀主,崔家也不会嫁女给你呀,你是怎么如此自信的?

杨灿起于微末,就于弱藩,凭着真本事一步步爬上去的,在她看来,的确是文武兼备的一方雄才。

可那又如何?

崔家乃中原高门,极为重视血统门第丶礼法清望,崔家人世代传承,早已养成了一种深浸于骨髓的矜贵高傲。

莫说你是白手起家丶称雄陇上的一个草莽枭雄,便是我大穆九五之尊丶当朝天子,在那些山东高门眼中,也是不堪匹配的。

如此悬殊丶云泥之别,你怎么敢想的?

胡妩大大的不以为然,摇了摇头,有些啼笑皆非地劝说道:「杨灿,崔家是清流高门,最重血统清望,你出身边藩,在崔家人眼中,无论出身还是底蕴,都是不般配的,这门亲事,镜花水月,成不了的。」

说到这里,胡妩眉锋一挑,又道:「但本宫却是识英雄丶重英雄的。你既然尚未娶亲,只要你舍了这执念,本宫可以从安定胡氏家中,择一温良贤淑的族女,许你为妻,两姓联姻,如何?」

胡妩微笑道:「有了这层关系,本宫再想帮你,也更名正言顺些。」

杨灿抱拳道:「多谢皇后殿下美意,只是臣已心有所属,崔夫子不负臣,臣便绝不负她,终身既许,绝不背信弃诺!」

胡妩瞧他语气坚决,倒是生出几分好感来。

原以为杨灿是如陛下一般只重权柄江山的一世枭雄,心中对他,自然也是「高看」了一下,少不得算计与警惕。

却没想到,他竟还有如此赤子的一面。

胡妩依旧认定他和崔临照绝无可能,少年意气最是自负执拗,总以为凭着一腔深情,便能冲破世俗壁垒丶抹平门第鸿沟。

可那山东士族的门第高墙,岂是凡人孤勇可以撞开的?我家陛下都不在崔家女婿的考虑之列,就凭你?

但眼看杨灿眼中的坚定之色,她也不再相劝。

人的执念,不是旁人能开导的,他想撞南墙那便去撞,让他自己撞个头破血流,自然知道回头了。

于是,胡妩便浅浅一笑:「既如此,你好自为之吧。来人!」

她提高声音召唤了一声,廊下候着的内侍宫娥,听到皇后相召,连忙走进来。

胡妩道:「引————权公子去客院,见一见崔夫子。」

内侍躬身答应一声,杨灿深揖一礼道:「多谢皇后殿下成全。」便随那内侍退出了花厅。

胡妩微微眯起眼睛,又为自己斟了些酒,只是一个杯底,却映得杯壁一片红光荡漾。

她轻摇着酒杯,品咂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月下逢。」

胡妩满意地一笑,将酒一饮而尽,自得地道:「本宫,配得此诗。」

这时,之前避居侧室,听闻杨灿已经离开的胡令公走进了花厅,笑道:「妩儿,你看杨灿此人如何?」

胡妩请父亲坐了,道:「不闷丶不躁丶不虚丶不伪。有勇丶有谋丶有才丶有器。父亲,我们胡家投注此人,或许————真的不亏,有得赚。」

胡令公抚须一笑,道:「若此人当真言出必践,吞并慕容藩,成为我大穆西境第一强藩,成为我胡氏奥援,那么陛下的咄咄之势,便会收敛了。」

胡妩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父亲,我们不可将一族之安危,尽数寄托于杨灿一人。

杨灿能不能征服慕容阀,什么时候才能征服慕容阀,都是不可估量的事,算是我家一个长远的伏子。

如今陛下正图谋削弱山东士族,以期让关陇士族与山东士族达成平衡,一旦腾出手来,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了。」

胡令公道:「山东高门是那么好对付的?只要陛下不想以两败俱伤的代价,用大魄力强行镇压山东高门。

那么,或许陛下一代帝王都办不完这桩大事,倒是陇上两阀之争,只怕要结束的更早一些。」

胡妩道:「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再者,杨灿终究是我大穆域外一藩臣,人心难测丶

世事无常啊。

今日他与我胡盟约未必不真诚,可也不能确保来日他不会因势易心丶因权生变。

所以,我们胡家,还得多做一些防备,雍州大都督那边不可放弃,还要着力联络拉拢才是。」

胡妩看着胡令公,正色道:「雍州扼守关中门户,地势险要丶兵力雄厚,陛下也不敢轻易动他。

若我胡氏,能将雍州大都督拉拢过来,陇上又有杨灿相助,关中丶陇上连成一体,东西呼应丶互为屏障。

关与陇彼此相生相克,都不会轻易背叛我胡氏,一关一陇,便能成为我胡家最大的底气。

胡令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赞许道:「妩儿思虑长远,不错不错,如此两线布局,方是万全之道。雍州那边,为父会再想办法。」

说到这里,胡令公擡眼看向皇后:「妩儿,你让内侍引杨灿去了哪里?为父看着不似要离开啊。」

「他呀————」胡妩唇角微微一抽:「碰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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