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草芥称王 >> 目录 >> 第518章 汾水西行公子去,陇坂九回祸自生

第518章 汾水西行公子去,陇坂九回祸自生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3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晋阳城内,满城百姓依旧津津乐道着杨家五百担聘礼沿街巡游的盛大场面,街头巷尾,依旧是对这场顶级联姻的艳羡热议。

无人知晓,风波中心的杨灿,却已轻车简从,踏上了西归的道路。

来时十八骑护送,回时十八骑相随。

唯独胭脂、朱砂两姊妹,被他留在了崔临照身边。

他知道弘农杨氏与青州崔氏这般天下顶尖的高门望族,一旦婚书签定,约束力更胜两国盟书,铁板钉钉,再无半分变数。

可纵使万般笃定,他依旧要留心腹之人守在崔临照身旁,心底方能安稳。

再者,待崔临照嫁入杨家,便是堂堂正正的杨家主母。

而胭脂、朱砂执掌着他麾下最隐秘的一股势力,日后终究要交由崔临照统管打理。

此番让胭脂朱砂提前侍奉于崔临照左右、磨合相处,便是为了让她们与未来主母提前熟稔,日后执掌势力、处置事务,方能上下同心、诸事融洽,无半分隔阂。

时值深秋,四海风物殊异,千里山河,秋景各有千秋。

河东汾河谷地天独厚,纵使秋意深沉,也没有西陲大地的肃杀苦寒。

万里平川铺展,草木尚且青青。

杨灿一行人从晋阳启程,沿汾水河谷缓缓南下,途经平阳、绛州,一路行至蒲津古渡,横渡滔滔奔涌的黄河,自此踏入关中腹地。

这一路西行,杨灿才真切体会到,中原士族扎根乡野、绵延千载的深厚根基,以及那辐射天下、盘根错节的磅礴影响力。

弘农杨氏天水房子弟、青州崔氏贵婿、名震天下的灵犀公子。

这三重煊赫的身份加身,让他所行之处,引各州郡官吏、世家士族、地方豪强争相趋奉,唯恐落后。

寻常朝廷官员过境州县,地方官吏只需循例迎送、饮宴应酬,走完固定的官场流程便足矣。

即便是朝中重臣、直属上司亲临,礼遇虽算隆重,却也绝无举族出迎、倾尽家资相待的极致殊荣。

可这份破格的尊崇,尽数落在了杨灿身上。他所到之地,迎奉规格空前绝后,近乎比肩帝王。

平阳大族、绛州望族、蒲坂豪绅……

但凡在地方上素有声名的世家,无一不是族中宗主亲率族老、乡贤名士,出城十里列队恭迎,只为一睹灵犀公子的风采。

如果再给他配一个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的仪式,那便是实打实的帝王御驾规格了。

沿途世家的府邸更是早早洒扫一新,庭无纤尘,锦毡铺地,熏香袅袅不绝,山珍玉酿尽数备齐,乐工伶人静立待命,只为等候杨灿登门。

这些盘踞一方数百年的老牌士族,世代深耕故土,势力根深蒂固,连州县主官遇事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往日里,他们一个个倨傲自持、睥睨乡野,风骨矜贵。可如今面对这位陇右公子,尽数敛去了一身傲气,谦和恭谨,姿态放极低。

众人敬畏的,并非杨灿一人,更是弘农杨氏千年积淀的豪门底蕴,是杨崔联姻、关东士族合流的浩荡大势。

对于这些地方世家而言,能到这位杨氏子弟、崔门贵婿登门赴宴,便是莫大的机缘了。

这份人脉通天的体面,足以让他们在一众乡绅官吏面前从此扬眉吐气,成为可以说与子孙的一份荣光。

除却官场士族争相攀附,各地豪门闺阁女子,也对杨灿的到来满心期许。

灵犀公子的盛名,如今早已传遍大穆山河。

他那首传世情诗,更是深入人心,广为流传。

年少成名,镇抚西疆,文武双绝,家世顶尖。

这般无双公子,但凡能一见,自是天大的幸事。

众人家女子当然知道他已与青州崔氏女定有婚约,并不敢心生妄想。

可哪怕只是能见上一面、攀谈寥寥数语,也足以在闺中密友间羡煞旁人了。

若是运气更佳,能灵犀公子亲赐几句诗文,那更是无上殊荣,自身名姓,亦可随他的墨宝流芳后世矣。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晚风穿殿而过,掀动垂落的素色纱幔,软幔轻摇,漾开层层涟漪。

长春宫内,纱灯暖光温润柔和,静静映着一面题满诗句的画屏。

胡妩身着一身雅烟色寝衣,腰间衣带松松地系着,轻薄柔润的衣料贴合着身姿,勾勒出丰盈曼妙的曲线。

此刻的她,褪去了紫宸殿上大发雌威的庄严肃穆,卸下了皇后的威仪冷厉,只剩下入骨的慵懒妩媚,风情万千。

她斜倚着沉香软榻,柔荑托腮,眸光缱绻地落在画屏之上,轻声吟咏着杨灿特意为她所作的诗句,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灯影错落,在她眉眼、身姿间织就明暗交错的网格,光影也如其人,缱绻缠绵。

请记住:ЕⅰХ.О德小.说网、只有这一个站,其它点网站随时断更哦!

她的肌肤莹润吹弹可破,脖颈纤长挺秀,松垂的衣袂间,锁骨深陷分明,能养鱼了,还有若隐若现的雪谷……,绰约身姿恰配上这绝代风华。

一笑嫣然,风华绝代。

可浅笑未落,胡妩却又悠悠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温柔敛去,染上几分倦怠。

深宫岁月压抑枯燥,这般品诗闲酌的时光,已是她难的松弛与慰藉。可心头烦忧,早已挥之不去。

帝后两族的裂隙,从皇帝高琰图谋削弱后族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注定,再无修复的可能。

人心一旦生出嫌隙,便如破镜难圆,纵是勉强拼凑,裂痕也永远无法消弭。

而后高琰一连串荒唐失度的行径,更是让她彻底心冷失望。

身为九五至尊,想要收拢皇权、制衡外戚士族,那是帝王的本分,她认。

斗法呗,你赢,我就输。

你若手段狠厉铁血,那也只是帝王权术、为君之道,她不会坐以待毙,但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可是高琰的所作所为,全然没有半分帝王胸襟与格局。

他不思精进治国之道、深耕帝王心术,反倒将市井无赖的狡黠、军汉匹夫的粗鄙手段,悉数用在庙堂博弈、君臣制衡之上,拙劣不堪,难登大雅。

平心而论,这般格局狭隘、心性浅薄的帝王,于根深蒂固的后族而言,未必是坏事,反倒更容易拿捏制衡。

可抛开后族立场,高琰终究是她胡妩的结发丈夫。

她宁愿高琰狠绝霸道、杀伐果断,哪怕最终后族倾覆、自己一败涂地,也胜过如今这般,为他的愚钝昏庸而心生羞愧。

自晋阳文会以来,高琰的种种举措,彻底暴露了他的急躁狭隘、昏聩无能。

他的所有弱点与短板,已然赤裸裸地摊在朝野众人眼前。

自此往后,不止后族、士族想要拿捏皇帝,就连宗室帝族,恐怕也会有人暗生异心、蠢蠢欲动了。

她是大穆皇后,是高琰的结发妻子,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她怨恨高琰的凉薄背叛,也鄙夷他的昏庸无能,却终究不能坐视他散尽君威、跌落帝位。

往后岁月,她既要时时防备这位愚蠢的帝王再度针对后族、闹出什么荒唐事来,又时时做好为他收拾烂摊子、填补祸事窟窿的准备。

一念及此,心累。

皇帝寝宫之内,气氛十分压抑。

高琰仰卧于御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时不时掩唇低咳时,待手帕移开,上面便有晕开的点点暗红血丝。

内侍总管李顺垂手立于榻边,眉眼间满是恭谨,大气也不敢出。

御榻前摆着两张锦墩,仪郡王高睦与乐安郡王高衍并肩坐着,满面忧色。

高琰满腔怒火,低声咒骂着,情绪激愤时,便攥紧拳头,狠狠捶打在床榻之上。

“一群白眼狼!尽是欺君罔上之辈!”

他嗓音嘶哑,满是怨愤地喷着:“后族胡氏,世受国恩、累代荣宠,却心怀异志、忤逆朕躬,这是叛国!

山东高门,仰仗朝廷恩典立身扬名,却势大欺主、无君无父,全然不顾君臣纲常!”

“这群人平日里安居华堂、坐享太平,动辄品藻朝野、空谈风骨,以名门气节自诩,满口家国大义、君臣礼法!”

高琰越说越怒,额上青筋暴起,重重地捶榻道:“可一旦烽烟四起、乱世将至,他们所谓的风骨气节便荡然无存了!

他们无守城之勇,无死战之节,只会裹挟家财典籍、衣冠南渡,流寓江东,什么东西!”

“还有关陇韦、杜之流,皆是首鼠两端、心怀二心之徒!表面上对朕恭顺谦卑,背地里只顾算计家族私利,枉费朕对他们如此看重!”

说到愤怒处,高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最……最可恨的,就是杨灿!他算什么东西,一区区域外藩臣之家臣,也敢肆意拿捏朕、忤逆朕的天威!真当朕皇权不振,无力制衡他吗?”

高睦、高衍二人悄然对视了一眼,高睦温声劝解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陛下切勿因外臣跋扈、士族私心,气怒攻心,伤了龙体。咱们不是早已商定,暂且蛰伏蓄力、卧薪尝胆吗?”

乐安郡王高衍忙也附和道:“皇叔所言极是!皇兄明鉴,天下士族豪强向来唯利是图、反复无常,只为一门私利奔走,只可利用,不可深信。

唯有我高家宗室血脉,与皇兄休戚与共、荣辱一体,危难之时,必誓死拱卫陛下、守护我大穆江山!”

这一番话入耳,高琰胸中戾气稍稍平复了些。

此刻的他,对后族的忌惮、对士族的憎恶,早已压过了对宗室的戒备。在他眼中,外戚负恩、门阀欺主,满朝文武尽是心怀异心、谋私逐利之徒。

相较之下,倒是自家骨肉至亲,更加顺眼一些,更加可信一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身前二人,沙哑地道:“朕明白,朕都明白。往后,还要劳烦皇叔、皇弟尽心辅佐。

你我宗亲一体,当隐忍蓄力、卧薪尝胆。终有一日,朕要夺回今日所失的一切,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高睦与高衍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幽光,二人齐齐抱拳躬身,沉声应道:“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慕容晓晓的粮食危机,还是没有解决。

他一纸御状递上去,引爆了大穆朝堂的一场大纷争,但他的作用,也只是一条导火索罢了。

朝堂各方势力借题发挥、纷纷入局:山东士族、关陇望族、皇权宗室、外戚后族……

各方势力尽数下场,主动加入这场权力博弈。众人借机清算旧怨、划分阵营、拉扯权柄,朝堂之上风起云涌、暗流汹涌。

没有人在乎慕容阀是否缺粮、将士们是否饿肚子,风波因慕容晓晓而起,但风波起时,便与他无关了。

各方势力反复拉扯、彼此制衡,当这场朝堂风波最终尘埃落定时,只留下一地鸡毛,至于慕容晓晓所期盼的粮草,全无下文。

万般无奈之下,慕容晓晓只好再度上书求见天子,但高琰以身体有恙为由,断然拒绝了。

慕容晓晓抓了瞎,晋阳八大粮商被他罪遍了,皇帝也不肯管他了,他在晋阳已经寸步难行,思虑再三,他便决意返回关中。

他手中握有天子圣旨,获准在大穆购粮三万石,料想雍州大都督韦嵩也不会再刻意刁难他了。

即便此番重返长安,依旧无法再购粮草,有此前囤积在长安的一万石粮草,也可先运回饮汗城,稍解燃眉之急。

至于这个寒冬,慕容阀大概率只能咬牙硬撑了。

北面草原通道,早已因为夹谷关失守而被封死,西、南两路要道,都在于阀掌握之中;东面的大穆,也没了购粮的可能。

他还能去哪里找粮食?

南下巴蜀、赴南朝购粮吗?

南朝绝不会允许大宗粮草流入北地。

别无选择之下,慕容晓晓不再迟疑,即刻离开晋阳,率领麾下亲卫,日夜兼程,返回了关中。

他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可刚抵达粮草囤积之地,一场大火便烧了起来,仿佛早已有人算准了他的归期,特意用这场大火迎接他的到来。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蔽了天际,猩红的火舌疯狂吞噬着整片的储粮营地。

木质仓房转瞬间就被烈火焚毁坍塌,梁柱焦黑断裂,火星四溅。滚烫的热浪隔着十余丈距离扑面而来,灼人双目刺痛、呼吸窒闷。

“完了……全都完了……”

慕容晓晓立在原地,身形僵滞,失魂落魄地望着熊熊火海。

麾下侍卫在拼命救火,可是在滔天的烈焰面前,众人的身影渺小如蚁。

一仓仓粟米麦谷,在烈火中迅速碳化、再化为灰烬。

慕容晓晓呆若木鸡,肝胆俱裂。

“大人,大人?有些不对劲儿。”

就在他茫然失神之际,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提醒道。

慕容晓晓骤然醒过神儿来,顺着侍卫示意的目光望去,只见围观火场的人群之中,藏着数道阴鸷的目光。

那些人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兴致勃勃地看火,而是目光游离地盯着他们,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刹那间,慕容晓晓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寒意升起。

不对劲儿!

再待下去,只怕毁的就不止是粮草了,他们一行人的命,只怕也要不保。

慕容晓晓压下心中惊悸,沉声吩咐道:“不要管那火了,我们马上走,回饮汗城!”

陇山千里横亘,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关陇两地之间。

扼守咽喉的大震关,便是这条巨龙身上的一道雄关门户。

此关古称陇关,始建于汉初,是已屹立千年的一道古隘,位列关中四塞西界。

所谓关中,指的就是陇关和函谷关两关之间的地界。

此地地势险,冠绝整个陇坂。关城雄踞于陇山主脊最高处,东西两侧皆是迂回盘绕、千回百转的盘山古道,被人称作“陇坂九回”。“陇坂九回”山道狭窄,宽不过三尺,仅容单骑通行。

全程曲折连环,无一处平直坦途,车马错行、队伍避让,皆需依托路边凿出的小小平台,方能勉强交错。

大穆在此处关城设有戍卒,有关吏查验行人。

慕容晓晓一行人持有正规的过所文书,过关自然不难。

他从晋阳折返长安,再汇合了留守长安的人手,如今一共有五十余骑。

关吏核验无误,当即移开拒马放行,众人顺利出了关,踏上了陡峭崎岖的山道。

深秋的陇山,寒意已经来了,背阴的山道在夜间会凝霜结冰,薄冰覆于碎石路面之上,湿滑难行。

这种路,战马稍有不慎就会失蹄跌落山崖,凶险万分。因此往来行旅皆会选择正午冰消之时通行,以求安稳。

可慕容晓晓归心似箭,更是草木皆兵。

他如今在大穆的每一天,都过杯弓蛇影。

一路上连打尖住店他都格外小心,就连吃东西都要耍些“突然袭击”“声东击西”的手段,唯恐有人给他下毒。

这般心态下,他哪里还能忍到中午,因此,大上午的,冰霜未化,他便过关上路了。

此时路上没有行旅,他这一行五十多人,也是走异常小心,只因道路湿滑,一旦战马失蹄,就有坠崖的危险。

行至近午,山间寒霜尽数消融,路面湿滑之险散去,前方山道一分为三,化作一处三岔路口。

往南的一条狭窄岔路,是通往街亭的。

往西南方向的一条山道略宽,这是通往于阀代来城的。

往北一条岔道,便是通往慕容阀领地的。

慕容晓晓一行五十余骑,自然是往北而行。

他要趁着天黑之前走出山道,而且此时近午,霜已化尽,道路不再湿滑。

所以,为了抢时间,他让人马暂且不要饮食,加快速度出山。

这条北段山道,是陇坂九回的险要山道中的一段,虽然冰霜已经化尽,却仍极是难行。

所以,慕容晓晓的决定是对的,如果这时还停下来吃干粮,很可能误了行程。

正前行间,前方遇到一段尤其逼仄的山道,道路一侧是直立的峭壁,光滑无攀、寸草不生。另一侧则是悬崖深渊,望之令人目眩。

从早晨行至此时,慕容晓晓一行人已经戒心渐去,此时五十余骑拥挤在山道上,拉成一条绵延数百步的长蛇阵,毫无回旋余地。

一侧峭壁之上,老辛侧挂在峭壁上,那条瘸腿恰好蹬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倒完全看不出是个跛子了。

他一脚踩在岩石凸起处,一手五指稳稳扣着岩峰,身躯半探而出,盯着下方缓缓走来的马队,唇角慢慢绽开一抹冷酷的笑意。

忽然,老辛的一只手举了起来,在空中停了一刹,然后狠狠斩落。

滚石、利箭,倾泻而下,山路前后,则有大木倒下,把前路和退路都堵严严实实。

这段山路极其狭窄,无处躲避,也无处散开,在滚石和利箭之下,慕容晓晓一行人马简直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活靶子。

事先准备好的滚石用尽时,慕容晓晓一行五十多人,幸存者已不足二十之数,其他人不是被当场砸死、射死,就是摔下了悬崖。

利箭还有一些,但残存的慕容晓晓一行人已经紧贴岩壁,或以人尸、马尸遮蔽,利箭已经起不到杀伤效果。

这时,悬停于崖壁之上的巫门中人抛下了一个个药包。

药包落在狭窄的山道上,粉尘散开,哪怕是你举袖掩住口鼻也是无用,被药粉迷了眼睛、嗅入鼻中的人,立刻涕泪横流,目难视物。

巫门高手仿佛一只只幽灵蝙蝠,翩然飘落,抽出细长的利剑,便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墨门高手攀援石壁如同灵猿,也以极快的速度攀爬到山道上,加入了对慕容氏人马的剿杀。

慕容家的侍卫双目淌泪、涕泗纵横,这种情况下,一个农夫他们都对付不了,何况是个人武力远胜于他们的墨门、巫门高手?

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山间的嘶吼声、惨叫声便停歇了。

杨灿麾下一十八人,零战损、零受伤,山道上,一片血肉狼藉,人马横尸。

前方山道上,有一处较宽阔处,是半天然的,又被行旅铲过,是供两支队伍相向行进时,其中一队避让用的。

荒地平台四周长满树木,其中有几株野果树,枝头还坠着果实。

杨灿摘了果子,正倚着老松,逗弄着几只猴子。

山中老猴十分机警,远远攀着树枝看着,并不接近。

倒是有几只小猴,禁不住他掌上托着的果实诱惑,在悄悄靠近。

慕容晓晓被人五花大绑,头破血流地押了过来,狼狈不堪的他,便看到了如此一幕:

一位翩翩公子,掌心托着数枚野果,斜倚松根,正逗弄着几只山间野猴。

一只小猴儿倏然探爪,抢过一枚果子,便纵身窜向林莽,公子掌中空空,笑意却漫了眉眼。


上一章  |  草芥称王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