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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波澜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18日  作者:月关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月关 | 草芥称王 

慕容阀境内,于骁豹一路北上,舍弃诸多不在行军路线上的坞堡、镇寨,只管一路向前。

再加上慕容阀如今人心涣散、斗志全无,于骁豹一路行军,可谓是突飞猛进。

残阳如血,城头上箭矢斜插,残破的大旗在晚风里簌簌作响。

城下尸骸狼藉,泥土被血水浸透,踩上去黏腻发软。

于骁豹一身甲胄,昂然立于城下,腰间佩刀的铜吞口,被他的拇指反复摩挲得锃亮。

在他前方,还有饮汗城南的最后两座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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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城对峙,相隔三十里,只要再啃下这两块硬骨头,整个南线便再无险阻,可长驱直入,兵临饮汗城了。

连日强攻血战,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每一寸推进都是实打实的性命相搏。

但,打仗哪有全是智取、全是巧夺的,最常见的,便是正面对决。

今日仍未攻克面前这座坚城,但攻心战术颇见效果,城头守军士气低迷,于骁豹相信,再有三两日功夫,应该就能攻下这座城,转而再去解决另一座。

于骁豹不再观察战后情形,转身回了大营,刚进中军大帐,便有一名驿卒策马入营,到了大帐前匆匆下马,冲了进来。

「于将军,饮汗城消息。」

于骁豹正要和女儿说话,一听饮汗城消息,心头不由一紧,忙道:「讲!」

那驿卒一边反手去解背上的包袱,一面道:「于将军,饮汗城破了!」

「啊?」于骁豹父女双双愣在原地。

那驿卒兴奋地道:「是慕容阀的人自己乱了,他们的荡野将军破多罗嘟嘟反了。

慕容家二房、三房和五房,都一起反了,里应外合,夺下了饮汗城。」

这话一出,不只于骁豹父女,大帐内几员将领全都是又惊又喜。

饮汗城乃是慕容阀的根本之地,城高池深、甲兵充盈、底蕴深厚,粮草储备也最多。

按照他们的估计,哪怕面前两座坚城能很快拿下,对饮汗城的大决战,也得旷日持久。

结果,眼前的城池还没攻克,被它护在后面的饮汗城倒是先得手了?

慕容阀荡野将军破多罗嘟嘟反了?

知道破多罗嘟嘟是杨灿预埋棋子的人极少。

不到双方产生接触的时候,杨灿也不会把这个关乎破多罗嘟嘟性命的大事,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在前线作战的将领。

所以他们只以为这个破多罗嘟嘟是眼见慕容氏大势已去,果断反水。

斥候匆匆打开包袱,把几封军书一起奉上,兴高采烈地道:「慕容阀主一房尽数被擒,饮汗城已被破多罗嘟嘟控制,只等豹爷挥师北上,接收饮汗城了!」

「等等,慕容四房呢?」

于骁豹接过那几封军书,敏锐地察觉到,这驿卒始终没提慕容四房。

那驿卒道:「慕容四房,被慕容三房杀光了,男女老幼,一个未留。」

「啊?」于骁豹茫然片刻,这才慢慢低下头,看向军书。

严格说来,那不叫军书,因为写信的人目前来说,并不隶属于他这一方的兵马。

那是破多罗嘟嘟(他人代笔)和慕容晓晓、慕容楼、慕容桢分别代表慕容氏一房送来的密信。

于骁豹先打开破多罗嘟嘟的信,只看了几句,便微微一惊,原来这破多罗嘟嘟是杨灿早就预埋的棋子,难怪我大军未至,他便「反水」了。

待他看完破多罗嘟嘟的信,没有再看慕容家几人的书信,便已呆在那里。

他曾设想过无数种饮汗城破的结局:或是己方将士浴血攻坚、硬生生踏破城关;

或是敌军力竭溃败、开城投降:

或是大军围城、迫使城中将士哗变,绑了阀主出降。

唯独没有想过,这座屹立三百年、不曾遭遇战火侵掠的雄城,最终会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易了旗帜。

数房同族血脉,世代同居一城、共守一族基业。

危难当头,他们非但没有一致对外,反而自相残杀,实在荒唐。

一个副将见于骁豹发呆,小心翼翼地问道:「豹爷,咱们————明日还攻城吗?」

「攻个屁啊?」回过神儿来的于骁豹瞪了他一眼:「打仗不死人的啊?呐,快叫人把这几封书信誊录下来,连夜把原件送去城下劝降。」

于绾绾雀跃地道:「爹!这事儿得让杨灿知道啊,我马上回上邽报捷去吧。」

「你给我老实待着,没过杨灿的门儿之前,不许去他面前晃悠。」

于骁豹牛眼一瞪,这个臭丫头,这还没嫁呢,就一心扑在那臭小子身上了。

姻缘都定了的,你还怕他跑了不成,自己这就送上门去,也太不值钱了。

于绾绾嘟起了嘴儿,于骁豹却不理她,只把书信交给主簿,叫他找人迅速誊录。

然后他便叫人把方天化找了来。

方天化自从秘密送走天水书院山长戴玉山后,便一直潜伏在慕容阀境内,统领全境的谍报斥候事务。

如今他正在于骁豹军中,听说破多罗嘟嘟拿下了饮汗城,他也有点懵。没记错的话,他刚派人把策反了慕容晓晓的事儿告诉了破多罗嘟嘟,结果他就——————

这时听到于骁豹唤他,方天化忙从后边挤进来,抱拳道:「卑职在。」

于骁豹道:「方天化,一会儿,你便带上誊好的降书,亲自赶回上邽,把此事告知杨灿。

对了,返回时,顺道儿把此事经过,知会索城主一声。」

方天化肃然道:「是,卑职连夜启程!」

慕容阀北线战场上,经过连日鏖战,鹌鹑寨、山兔堡、獐子屯,这三座扼守在北线要道上的壁垒,已接连陷落于沙牛儿手中。

至此,饮汗城以北,战线已豁然开朗,只剩下一座牛冈城孤悬于要道之上。

一时间,沙牛儿麾下众将领便有了分歧。

有人觉得,牛冈城只是一座孤城,与其耗费时间和兵力攻城,不如绕城而过,急攻饮汗城。

如此,便有机会抢在豹爷前面,率先杀进饮汗城,夺得头功。

但也有老成持重的将领激烈反对。

他们认为,这是冒进,风险太大。

饮汗城是慕容根基之地,城高池深、守备森严,极难一举攻克。

可一旦陷入僵持,后方要道上还有敌军一座城池,粮道便有被切断的风险。

那时,便有可能反被饮汗城敌军所乘,所以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两派将领各持己见,争执不下,沙牛儿心中,一时间也是委决不下。

就在这时,饮汗城方面,派来给他这位北线统帅送信的信使也到了。

得知饮汗城已经易主,沙牛儿这边众将领的反应,比于骁豹那边诸将,也是一般无二。

沙牛儿喃喃地道:「我还没打过去啊,他们怎么就先降了呢?」

手下一员将领问道:「大人,咱们————是继续打牛冈城,还是先去接收饮汗城?」

「接收饮汗城,那算什么功劳啊?咱们继续打牛冈城!」

另一员将提醒道:「饮汗城已经失守,牛冈城还有抵抗的必要吗?咱们可以试试劝降啊。」

沙牛儿一拍脑门:「对啊!这————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不知道吗?我说的打,就是打攻心战,攻心为上嘛!」

杨灿大婚,上邽宴乐数日,八方宾客云集,车马盈途、冠盖满城,热闹非凡。

杨灿连日来都忙于应酬之事,与山东高门、关陇士族、草原诸部、大穆特使以及各路权贵饮宴会晤。

数日之后,各路代表开始陆续返程,崔临照根据不同身份为他们准备了相应的程仪,各方代表都很满意。

大穆皇后这边杨灿以臣子身份相待,江南罗家与杨灿纯属私谊,杨灿分别给胡皇后和罗湄儿写了书信,叫来使带回去了。

至于那个因为太穷,想靠出租战士赚钱的部落,名叫乞颜部落。

乞颜部落的贺使,主动请缨,愿意租借勇士给杨灿,帮他去打慕容阀,被杨灿婉拒了。

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得用在刀刃上。

对付慕容阀,他此时尚且没有动用全部力量,何需从外边雇佣兵马。

不过,他也向乞颜部落承诺,如果需要雇佣战兵,到时候一定第一个去找乞颜部落。

杨灿又额外准备了一些铁锅、盐巴、茶砖一类的物品,足足装了六大车,送给那位贺使做礼物,这才把穷得只想卖命的他,高高兴兴打发走了。

这时候,李秀岑领着一百多个人,狼狈地赶到了上邽城。

李阀如今全境动荡,好在四大部落下山后,都抢着去夺大城、住大屋了。

山野险径、荒僻要道,只有各部安排的一些族人分散驻守,兵力单薄。

李秀岑一行人要突破这些剪径蟊贼一般的小股兵马,自然容易。

只是山高林密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时不时这儿抽冷子一支冷箭,那儿绷起一道绊马索,这路赶得很是辛苦。

杨灿接见了李秀岑,听他说明来意,又看了他呈上的书信和装着那颗首级的匣子。

李阀当然知道四大叛军背后的支持者是杨灿,杨灿也知道李阀知道背后支持四大叛军的人是他。

但这件事妙就妙在,他不承认,李阀也不敢认。

所以李阀主的这封信,讲的是阀内四大部落起兵造反,李阀局势岌岌可危,想求于阀看在姻亲面上,「拉兄弟一把。」

李阀主还说,之前他那侄儿李秀岐贪财好色,巧立名目,勒索于阀胡商,冒犯胡姬热娜,罪无可恕,今斩其首,向杨将军谢罪。

最后才提到,请杨将军出兵援助,不求光复李阀全部失地,只求李氏宗族能得以保全,能留下一隅之地生存,从此甘为将军附庸。

杨灿思忖片刻,便温声对李秀岑道:「大公子一路奔波辛苦了。

你我两阀之间,的确有些矛盾,这,正是杨某之前封锁山口,略施小惩的原因。

不过,两家毕竟是姻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杨某断没有希望李阀不复存在的道理。

只是,令尊信中所提的事,牵扯甚大,杨某还要仔细斟酌一番才好答复。

我先安排馆驿,让大公子一行人住下,好生歇息。

对了,明日无事,大公子可以去阀府见见康稷,令爱与他婚约犹在,实在亲戚嘛。」

李秀岑听他这么说,似乎此事大有希望,不由精神一振。

他也知道,杨灿不可能马上答应,便起身告辞,由旺财带去安顿住下了。待李秀岑离开,杨灿立刻召集一众军祭酒,商讨此事。

他们原本针对李氏战后格局的计划中,并不包括李阀的存在。

但是现在李阀主动乞降,姿态摆得极低,众人要讨论的,就是接受与不接受,哪一种对他们更有利。

众人一番议论,徐汇道:「主公,李氏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如果保留李阀残存势力,单独划定一隅之地,吾以为,对制衡党氏等四大部落是有好处的。」

易舍道:「只不过,此前主上已然许诺四大部落平分李阀,如果保留李氏,则有近四分之一的疆域,仍在李氏名下。

四大部落所得利益会大幅减少,恐四大部落会心生怨怼,若拒不遵从安排,甚至滋生异心,恐会成为麻烦。」

杨浦和李凌霄的意见,与他二人大致相仿,他们都认为,在如今这种情况下,留下一个苟延残喘的李家,对控制李阀全境更有好处。

但是麻烦就在于,最初的计划中,并不包括李阀的归降,因此对四大部落的承诺太

满,此举很可能引起四大部落的不满,影响对李阀故地的控制。

杨灿耐心听了各人的意见,微微颔首道:「不错,留下李氏,对我们有益无害,但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四大部落恐生是非。

此事干系重大,不必急着下定论,诸位再好好权衡一番,容后再议。」

议罢军务时,天色已晚,杨灿便从前衙转回了后宅。

灯火阑珊,庭院清幽。

杨灿回到后宅见到崔临照,正是新婚夫妻,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难免亲昵一番。

随后,杨灿就把李秀岑来降,以及几位军祭酒商议的事对她说了一遍。

崔临照道:「夫君,李氏与四大部落不死不休,已经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如今他献嫡女联姻,献亲侄首级乞降,足见其诚意,此人如今已是釜底游鱼、砧板之徒,杀之无益,留之有用,故灭之不如用之。」

杨灿犹豫道:「四大部落,恐怕不会轻易顺从。」

崔临照睨他一眼,微笑道:「夫君怕了他们?」

杨灿摇摇头:「山中野人,何足为惧。只不过,他们往林子里一钻,不免叫人头疼。」

崔临照想了想,道:「夫君当初和他们定下的瓜分李氏的约定,是建立在以李氏为敌手的前提之下的。

四大部落要浴血苦战、死伤无数,所得疆土,才是他们换回的酬劳。

如今是李嵩主动纳降、拱手让土,四部无需流血,局势已经变了。

盟约的根基,本就随战事消长而变,不是刻在金石上便永不能改的死契。」

杨灿叹息道:「这个道理,只怕四大部落未必听得懂。」

崔临照嫣然道:「若是夫君顾虑他们的不满,便拒不接受李氏归降,必令李氏铤而走险,同时助长四大部落的气焰。

众军参赞军机,谨慎、妥贴、不出差错,就是他们本能的选择。

夫君善纳谏言是对的,但他们的意见,终究是站在他们的位置想出来的。

他们的意见,夫君可听、可参、可佐,但是大主意,终究还得夫君自己拿才行。」

杨灿道:「所以,你的意见是?」

崔临照垂眸浅笑:「妾身的意见,夫君也是可听、可参、可佐,但是大主意,还得夫君你自己拿才行。」

杨灿听了,哈哈一笑,朗声道:「好,索阀李阀慕容阀,我尚不惧,何惧几个山中野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崔临照见他眉宇间锐气尽显,不复踌躇,不禁眉眼弯弯,打趣他道:「恭喜夫君,后宅又要添一位新人了。」

杨灿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道:「她容貌美丑、性情刚柔、禀赋贤愚,我是一概不知啊。

只是不接受,必令李氏不安,说不得一有机会,便会别行投机。

哎,往日里我最是不屑这种毫无感情根基的联姻,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要泰然处之」

崔临照抿嘴笑道:「联姻是为了固盟,但,你若不喜欢,如何能起到固盟的作用?

所以,夫君但请放心,李家用来联姻的人,姿色定然不俗的。」

杨灿听了,便上下打量崔临照,不怀好意地笑:「打趣我是吧?看来娘子之前是藏拙了,定然还有余力对付我。」

崔临照娇笑一声,蛮腰一摆,就闪过了他揽来的大手。

「今夜本将军要挂起免战牌来,杨将军请去青梅处安歇,莫来闹我。」

杨灿张开双臂,正要向她虎扑而去,传话丫鬟就到了门口,一见花厅里模样,急忙站住。

崔临照立刻收敛羞态,端正了神色,抬手向她一招。

待那丫头进来,崔临照便道:「什么事?」

传话丫鬟道:「老爷,夫人,前衙传来消息,于骁豹将军派来信使,求见老爷,大总管已把人安排到书房等候。」

杨灿听了,神色也肃然起来,对崔临照道:「娘子知会四梅,今晚一同晚餐,我去去就来。」

总戎府书房里,方天化站在灯下,把饮汗城剧变的消息,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又呈上誊录下来的几份信件。

杨灿在灯下一一看了,看到破多罗嘟嘟信中提到,四房拒不投降,三房慕容晓晓带人突入四房府邸,阖府上下屠戮殆尽,不由眉头一跳。

破多罗嘟嘟这步棋,原本就是打算放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的,但当时真没想到他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倒是慕容家这三房四房之间,竟然势同水火了么?

当初他在银城,对慕容晓晓和慕容涧用计,就没想过这么拙劣的手段他们会看不破。杨灿只是算准了人性的弱点,知道他们为了甩锅,哪怕明知是计,也得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必然加以利用。

只是没想到因此一端,竟让慕容氏三房四房之间闹到势不两立的地步。

结果慕容晓晓被策反,得势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四房。

杨灿前几日才和崔临照商定如何规划慕容阀故地。

他本来想着并不着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慢慢谋划,却没想到破多罗嘟嘟这一手,竟然迫使计划大幅提前了。

只是————

一时间,杨灿便有些犹豫。

这等自己授意他人劝进,当婊子立牌坊的事儿,如果不是太亲近的人,有些难以启齿欸。

李阀那边倒是好办,可以授意康敏去做,一起干过脏活儿的人,没啥心理负担。

可慕容阀这边————

杨灿睨了方天化一眼,这是朱大厨的内侄,不算外人,之前他接戴玉山离开慕容阀,为人行事倒也可圈可点,足够谨慎。

是个压得住秘密、办得成大事的人。

想到这里,杨灿看着方天化,脸上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天化,你可有表字?」

方天化一愣,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主公,属下原本跟着姨夫学炒菜的,识得字就不错了,何须表字。」

杨灿摆手道:「欸,何必妄自菲薄呢。你以后可是不比从前了,不如,我来赐你一个字?」

方天化受宠若惊,欢喜地道:「多谢主公。」

杨灿略一沉吟,道:「你名天化,那我便赐你一个单字:戟,如何?」

单表字,当然是有的,比如屈原名平,字原;项羽名籍,字羽。

杨灿为方天化赐单表字戟,和于醒龙为他取表字火山一样,其实都有戏谑之意。

不过,这个年代,起表字本来也没有后世那么繁复的规则,确实有些随意。

比如颜之推名之推,字介。之推和介之间,从字义上来说,就完全不相干。

这纯粹是颜之推他爹推崇古之贤臣介子推,于是就把介子推的名用来给自己儿子取名了,姓则拿来给儿子当了字。

而且,这个年代虽然有戟,但是没有方天画戟,那是到了宋代,《武经总要》里才出现的玩意儿。

并且,那时虽然有了这种戟,它也不叫方天画戟,那是明清小说家们,为了有酷炫效果,编出来的名字。

方天化自然不知道方天画戟这个梗儿,只觉「戟」字凛冽威风、铿锵有力,当下又惊又喜,连忙叩拜:「多谢主公赐字!」

杨灿道:「我有义子女二十八人,皆是我亲手取名。但为人赐表字,你还是第一人。」

方天化一听更加欢喜。

他随朱大厨执掌谍报事,自然知道杨灿很多事,主公为义子女取名?不就是一到廿八么,太随意了些。

还是我这个「戟」字好,可见主公真是用了心的。

杨灿见他欣喜,也是唇角微扬,笑道:「天化啊,我也是甚喜你为人谨慎,做事伶俐,这才为你赐字,你可有什么志向梦想?」

方天化笑道:「原是有的,属下原来就想学到姨父一样好的手艺,将来去地主家里当厨子。」

「呃,往事已矣,不提也罢,那现在呢?」

「现在啊————」方天化顿时有些局促起来,脸上也泛了红,支支吾吾的,一时不敢言语。

杨灿见了不免好奇起来,不禁笑道:「怎么,现在反而没了志向梦想?」

「有,当然是有的!」

「哦?」杨灿端起茶杯,浅浅地吹开一层浮沫:「那就大声说出来。」

方天化红着脸,但是看到杨灿鼓励的眼神儿,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大声道:「我要娶十八个老婆!」

「噗」杨灿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方天化尴尬地道:「我————我就知道听起来太荒唐。」

「咳咳咳,不,也不算荒唐。」

杨灿咳了几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将来建功立业,飞黄腾达,你的梦想会实现的。别说十八个了,到时候一百八十个,也不算什么。」

方天化忸怩地道:「也————也不用那么多,太多了浪费粮食。」

杨灿又忍不住想笑,强忍着大笑出声的冲动,道:「好,好,你小子倒是不贪。」

说到这时,他才敛去笑容,神色郑重了些,对方天化道:「戟啊,我现在就有一桩绝密的差使交给你去办。

你若办好了,便是大功一件,离你那十八个老婆的小目标,便能迈近大大的一步了。」

方天化一听不禁大感振奋,立刻摩拳擦掌地道:「请主公吩咐,属下愿为主公效死!」

「不用死,不用死,你只要做事谨慎些就好。」

杨灿向他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方天化赶紧凑到杨灿面前,凑上耳朵。

杨灿微微倾身,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好形诸文字,我只说与你听,你且记仔细了。」

方天化连连点头,屏住了呼吸。

杨灿道:「你即刻快马赶去饮汗城,私下找到慕容晓晓,你就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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