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萧弈回到居处。
张婉上前替他解了披风,又待为他卸甲。
“我自己来即可,帮我把老潘带来的账核了吧。”
“是,郎君。”
“我若留在晋州,你觉得如何?”
“妾身自然是欢喜,晋州不似开封拘束。”
“是啊,开封更拘束些。”萧弈随口应了,问道:“昨夜你说耶律观音纹了青牛,在何处?”“就在肩胛处,妾身替她敷药时看到了。郎君打得真狠,却未见着?”
“嗯。”萧弈案上的盘子里盛着果子,拾了一颗喂过去,问道:“纹青牛有何特异?”
“妾身在宫中时,略有所闻。契丹敬天崇神,尤重青牛、白马,契丹地神便是青牛女子。据传,述律太后曾于辽、土二河交汇处,遇青牛避路,她辅佐耶律阿保机开国,采用“天地人’之故典,上尊号曰“地皇后’,故而妾身以为,纹青牛者,很可能是述律太后之心腹。只是,她父亲萧翰曾为了抵抗述律太后而拥立耶律阮,她如何与述律太后有关?”
“你可问她了?”
张婉摇了摇头,道:“妾身以为,若强问,她未必肯说。不若等她信任我,再慢慢探问。”“述律太后,权力比如今契丹主耶律阮还大不成?”
“她是耶律阮的祖母,郎君竞不知她?也是,自郎君出仕,她似乎便被囚禁了。”
萧弈道:“既被囚禁,为何王彦超说契丹之事,绕不过述律太后?”
张婉放下手中的算筹,轻声道:“述律太后平生行事狠辣,智计深沉,足使中原与草原诸藩心惊。早年,耶律阿保机想吞并契丹八部,正是她献计,以诸部所食之盐皆出阿保机所辖盐池,邀诸部首领赴会谢恩,酒酣之际伏兵尽出,一举斩杀七部首领,一统草原。”
萧弈笑了笑,道:“可见,盐很重要啊。”
“余者,妾身听闻得少,只知她曾亲编二十万大军灭草原两部。哦,耶律阿保机死后,她临朝称制,摄军国大事,手段酷烈,为稳固权位,她以“为先帝传话’之名,逼反对她的大臣殉葬,其中有人反问她何不亲往殉葬,她便拔出刀斩断自己的手腕,以“诸子年幼、国事未稳’为由,以腕代殉,从此“断腕太后’之名,连中原皆慑于其威。”
“这等人物,如何被囚禁了?”
“妾身也不太明白,只听太后评说过,述律太后手段太狠,使契丹君臣恐惧,倒向耶律阮。”“如此吗?”
“对契丹,妾身所知亦有限,没能帮到郎君太多呢。”
“你已经很博闻强识了,帮了我良多。契丹诸事,我向俘虏们慢慢审问便是。”
“那郎君去问问,妾身核好了账,等郎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