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掌中奇异耳坠绽放出殷红如血的色泽,匹练般腾空而起,一与空气交汇,立即晕染开去,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色如滔浪般漫卷开去。
吼吼!
凄厉的嘶吼破空,血浪”翻腾之中似有一头狰狞恶兽咆哮,一股邪异混乱,狂暴凶戾的波动蓦地蔓延开去。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由灵魂深处生出寒意,心门瞬间失守。
双眼映出血色的同时,心神亦是被侵蚀。
刹那之间,心灵深处躁动如潮,诸多负面情绪生出。
贪婪,嫉妒,暴怒,嗜血————
这不是一种两种的负面情绪,而是不知多少恶念一并爆发,难以遏制。
只是一息之间,无妄峰上近三百之众就有九成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瞪向了洪元。
眼神狠戾,犹似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他们仍然有着思考能力,只是欲望恶念压倒了理性,不再去考虑战力上的差距。
就连北冥子这等顶尖高手也是呼吸粗重,眼神挣扎,显然在极力抵抗着那股诡异波动的侵袭。
只是他眼中血色愈来愈盛,似乎也扛不住多久,至于其馀人表现更是不堪。
在血色波及的时候,宇文轩神情一呆,随即身上载出一道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一张宝符,能够抵挡诡术攻击,宝符发动,一道清光自其心口萦绕而出,涤荡全身,令得他心神为之一清。
他骇然看向了花想容,眼中已没了先前的爱慕,反是浮现出了一抹惊惧。
这种手段————
寄灵物?
花想容微微蹙眉,随即纤纤玉指一挑,一弹!
噗”的一声,其指尖一滴鲜血飞出,于半空中化作一支利矢,宇文轩尚未来得及反应,红光扑面而来。
他厉喝一声,掌上劲力爆发,发出雷霆震响,猛地一掌按出,岂料那支利矢将要与他手掌相触时,忽的化成饕餮恶兽的模样,凌空一跃,便窜入了他眼眸深处。
宇文轩脸色陡然狰狞起来。
另一边,南孤云手掌按剑,面上神情变幻,心头波澜激荡。
万劫前辈————不对,我为什么要叫他前辈?他看起来也没比我大,武功如此之高,定有大秘密在身。”
南孤云面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我若是能得到这个秘密,也能取而代之,到时候师父————师父也算不得什么。”
嗯?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好,我这是中了阴山妖女的邪术?”
我真的中了邪法了么?或许是我心中真正的想法。
“杀!”南孤云猛然暴喝出声,一字杀意凛然,声如滚雷,一下子在峰顶炸开。
这个杀”字出口,就象是一个信号一般,喊杀声大作,一个个武人爆发气血,双目之中杀机四射,急速向着洪元扑杀而来。
“杀了他!”
“万劫道人,当死!”
“斩了他的头颅,我将名动天下!”
一道道呼吼声中,距离洪元最近的十几名武人率先扑至,刀兵掣出,拳掌指爪,凌厉的劲气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向着洪元卷来。
洪元脸色平静,目光瞧着半空中弥开的血色,瞧了花想容一眼,又是落到了玄冰宗主身上。
呼啦!
于他背后有凶猛的破风声传出,刚柔相斥的两股力道流转,忽的印在了他背心。
这是一位劲力入微的宗师武者,修炼的还是螺旋劲,一掌之下足以开碑裂石。
他嘴角挂着狞笑,仿佛已经瞧见了洪元在他这一击下身体四分五裂,可手掌按下,劲力却是如同泥流入海。
对方动也未动,紧接着一股更为汹涌的力道倒卷而回,这名入微宗师手掌倾刻间炸开,整个人炮弹般横飞出去。
玄冰宗主目光一凝,一位入微宗师威胁不了万劫道人,她并不奇怪,可任由对方掌力轰击,直接将其手掌震碎,仍旧让她有些惊异。
洪元这时候终于动了,只是轻轻一抬脚,跺脚!
轰隆!
大地似遭到了天雷轰击,地面剧震,积雪翻卷而起,一下子化成一条条怒龙,咆哮着冲撞出去。
扑来的十几名武人一瞬间被雪龙淹没,好似陷入洪流之中的寻常人,直接被掀翻出数丈开外,狠狠砸出。
嘭嘭连响声中,又是砸翻了不少人。
玄冰宗主也随着翻腾的雪龙,身形朝后飘飞,轻柔冷冽的声音响起:“道兄好本事,这些人想杀你,你还能做到留手,只是这山上有两三百高手,你能挡得了多久?”
在玄冰宗主看来,以这峰顶高手数量之多,质量之高,即便这万劫道人是一位大宗师也得被围杀。
而且身处于这绝顶之上,想跑都不好跑。
“斗母惑心罡?”洪元没有回答,反是问道。
玄冰宗主脸色一沉:“此罡体乃我阴山宗大秘,道兄是从红莲教那群废物口中得知的吧?”
红莲教和阴山宗同为邪神教派,但也是竞争对手,数百年来常有厮杀,要不怎么说最了解自己的,只会是自己的敌人呢。
洪元也确是从寂灭,遍照二人口中得知的,斗母惑心罡乃是虚魄罡,此罡体一旦修成,号称拥有迷惑万物的能力。
阴山宗内,历代以来的修行者,一旦成就此罡体,其地位甚至可与教宗并驾齐驱,被称作惑心神女或惑心神子!
不过花想容显然尚未大成,只是借助寄灵物展其威能,一瞬间就令在场数百人意念沉沦,将人心中的欲望与恶念释放出来。
最关键的是,还能将这恶念指向洪元。
赤龙岛上的骨牌寄灵物,只靠本能发挥威力,与这一比,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洪元倒是不在意这一点,手掌一抓,将一名持刀斩来的魁悟汉子拿握在掌中,反手挥砸出去,一连砸飞了数人,瞧着玄冰宗主:“宗主承认自己是阴山宗的人了?”
“现在妾身否认还有用么?”玄冰宗主面色冷漠。
“小白,你真的是————”玉临风看向玄冰宗主,欲言又止,在场诸多人中,除了洪元,玄冰宗主未受花想容寄灵物影响,也就玉临风还能保持理性,但体表也有锋锐气机流转,迫开侵袭而来的诡异波动。
“玉兄————”玄冰宗主看向玉临风,声音转柔,朱唇轻启:“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这么多年不愿理会你了吧,因我不想牵累于你,只是这一次教中密令,必要擒拿此人,玉兄能再帮小妹一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