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普渡是武皇本命神通分化?”
五色船上,辛十四娘,红线,崔莺莺,聂小倩等人透过水镜,观看着皇都内发生的一幕幕,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还有……引道金蛛?”
红线看着被那蛛丝金线控制的丹鼎掌门和自家师尊莲笙师太,眼中有着担忧。
而在真元和神通轰击下破碎不堪的战场中心,轮海禅师,青若兰,燕赤霄,烛烎子,青姬等神通者同样注视着武皇掌中散发着耀眼光泽的大金蛛。
燕赤霄脸色难看,嗓音低沉:“武兄,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么?你被普渡掌控是假的。”
他凝炼了八道神通,虽领受了斩妖司大统领职务,与武皇的关系却非寻常君臣。
一是实力强大,若是朝廷不教他满意,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二是他与武皇相交于青年时代,情谊颇深,算是道友。
他在获皇求救之后,四面奔走筹谋,极重要的一点也是出于和武皇的私交。
现在就有一种遭受欺骗的愤怒。
“不!”武皇摇了摇头,断然否定道:“唯独这一点,我并没有骗燕兄。”
他目光落到掌中大金蛛之上,叹息一声:“大概四百年前,朕成就九道神通,志满,满以为可勇猛精进,更上一层楼,抵达那传说之中的元丹之境,岂料……”
武皇露出苦笑:“或许是底蕴耗尽,九神通之后的修行,将八道神通融入本命神通的难度远超预料,我实是举步维艰,接下来耗费了近百年也不过融进去一道神通罢了。”
“而第二道神通融入本命之中的难度又远超第一道,以这种进度,在我寿数耗尽之日,也别奢求元丹了,能融进四五道神通已是烧了高香。”
在场神通者除了轮海禅师,青若兰两人之外,其余人几乎都听色一黑,按武皇的说法,他不足四百岁就修至九神通,这是在炫耀吧?
只见武皇神情复杂,继续道:“也就在我难有寸进之时,许是天运到了,偶然之中,竟让我一物。”
青若兰眉头一蹙:“便是这引道金蛛?”
她目注着手掌中那条金线,心念感应之中,其并非是渗入血肉之中,而是直入神通之内,牵引着她的神通之光注入大金蛛体内。
这种牵引之力以她的修为,在短时间内也难以阻断,另一方面抽取程度又不高,就算是用上数百年也难以将她的神通之光耗尽。
“不错!”
武皇颔首:“引道金蛛,顾名思义,此祸形的第一个能力便是能将其力量渗入修士根基之中,强行引动尚未触及的境界门槛,在短时间内感知到突破的可能性。”
“此物之后,我只用了三年便将第二道神通融入本命,又在第十年完成了第三道……”
此言一出,场中神通者们皆是动容,一些人瞧向武皇手中大金蛛的眼神就透出了炙热之色。
倒是轮海禅师,青若兰,燕赤霄,烛烎子等大神通者神情平淡,还能沉气。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否则武皇何以成了普渡尊者的囚徒?
想到武皇先前的话语,普渡乃是他本命神通分化,这显然是出了大问题。
果然又听武皇道:“我也是太过于大意了,瘴孽之物,虽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却也同样是无法理解,一着不慎,便遭到了引道金蛛的力量反噬,在融入第四道神通时,非但没有成功,反将我自己的本命神通分化出来。”武皇说到这儿,眼中浮现出惊悸,“这分化出的本命神通,宛似另一个我,在引道金蛛力量影响下,竟然有了思想,化成了普渡。”
“我反噬之下,力量大衰,竟不是普渡的对手,反成了它的阶下之囚。”
一众神通者闻言,心头不约而同生出一抹悚栗之感,自家的本命神通化而成人?
这是什么鬼故事?
这劳什子引道金蛛果然是太邪门了。
饶是如此,明知此物的危险,盯着引道金蛛的灼热目光仍是未减几个,这可是突破瓶颈的破限之力。
连凡俗中人都明白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何况神通者?
若欲成就超凡入圣之能为,岂能不冒险?
武皇对那些带着贪婪,觊觎的目光视若无睹。
别看他现在似乎以引道金蛛的蛛丝金线控制了在场众人,普通神通者还好说,大神通者可并非没有反抗之力,也就是他没下杀手,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当然,武皇也并不惧怕就是了。
“这近三百年时间里,我受普渡囚禁,普渡不断汲取我之精气神本源,让我越来越虚弱,它却是越来越强。”
“这样下去,到了最后,普渡怕是真的能将我取而代之。”
武皇环顾着在场众人,最后将视线锁定了燕赤霄,微微一笑:“当我感受到我的寿元无多的时候,我便清楚我最好的机会来了。”
“普渡到底也是我本命神通分化,当我自身垂死,连最后的神通之光都快难以维持的时候,它的力量正是最强,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受我之影响,其一身战力至多能发挥三成。”
轮海禅师恍然,无怪乎他与普渡尊者交手时,感觉对方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强大。
燕赤霄沉声道:“所以你便找上了燕某?”
“我能脱身而出,正是辛苦了燕兄,我亦是感激不尽。”武皇向着燕赤霄拱手,姿态端正,语气真诚。
“燕某可不敢领你的感谢!”燕赤霄冷笑一声,“你若对我实话实说,燕某难道不会帮你么?”
“燕兄赤诚豪迈,乃是我平生唯一之好友,我自是信的。”武皇叹道。
燕赤霄哼了一声,还没来说话,烛烎子冷然道:“道友既已脱困,何以还要对我等出手?难道是想借此机会将我等一网打尽,道友一人独尊?”
青若兰忽然道:“道友先前说,引道金蛛第一个能力是引动境界门槛,是否意味着还有第二个能力?”
“道友慧眼如炬!”
武皇赞叹一声,看向掌中大金蛛,其光芒愈盛,灿灿金辉遍洒。
“此物的第二个能力同样与引道有关,乃是指引道路,可锚定人心中之物。”
武皇说到这儿,其眉间骤然有一道道神念奔涌,其上摹刻出某一物的形象。
“这是……”青若兰,轮海禅师等人抬眸看去,见那一物圆陀陀,光灿灿,即使并非实物,纯是武皇意念之中显化,竟也有一丝神秘莫测之气,不由露惊诧。
武皇抬手一指,神念摹刻之物立即没入引道金蛛之中,紧接着他周身神通之光大涨,轰轰然似海啸爆发。
“三百多年前,随着引道金蛛一并为我所,其实还有关于一物的信息。”
武皇声音中这时候似乎也透出了一丝激动,“要想获物,需要正确的时间,那一物行于周天之中,唯有在三百年后才会行经武朝疆域,但光时间对了也不够。”
“要锚定此物,除了我必须对其有一定的认知之外,还需要至少十位大神通者的神通之光为献祭,越多越好。”
燕赤霄怒喝道:“究竟是什么?值如此处心积虑?”
他现在才知道武皇的谋算,在他奔走之下聚集而来的这一众神通者,不光是帮其脱困,更是武皇算计中的祭品,连他燕赤霄也不例外。
“你马上就知道了。”
哧!哧哧!
伴随着武皇的话语,那没于一位位神通者体内的蛛丝金线陡然倒卷而回,裹挟着一道道澎湃的神通之光,淹没了引道金蛛!
嘶!嘶嘶!
那大金蛛似一下子活了过来,发出了嘶鸣之音,轰隆剧震之中,其已冲天而起,口中喷吐出成千上万道的金线,如一张大网投入了虚空之中。
诸位神通者抬头看去,武皇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大金蛛身边,其一身气息尽数爆发,强横的力量宣泄而出,远在方才的普渡尊者之上。
这股浩瀚的威压浩浩荡荡倾泻而下,让要阻止武皇的大神通者们都是身形一滞,脸色凛然。
“这种力量,本命神通之中就算不是融入了八道神通,也有七道了。”
穹天高处。
五色船悬于云霄,辛十四娘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事态变化,这时候不由问道:“公子,他……他究竟是要找什么东西?”
洪元微微眯着眼睛,目光锁定虚空,脸上浮现出之色,开口道:“一枚丹!”
“丹?”
辛十四娘,红线等人俱是疑惑不解。
“一枚天地造化,自然蕴生而出的大丹!”
洪元确实有一丝惊讶,武皇以神魂显化出的那圆陀陀,光灿灿之物,其气机他曾经见到过。
正是在那位君子国人陆知谦的洞府遗藏之中。
陆知谦因误信歹人,令君子国损失惨重,因此自我放逐于农土之中,数百年来,他一直想要弥补这个错误,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种天地。
一枚天地大丹!
元丹之境,已经涉及到了法则层次,修行者可以孕育而出,但在某一种万古难见的催化之下,天地亦能以其造化之伟力,凭空蕴生出这样一枚大丹。
修士,若能将其炼化,立即就能晋升元丹之境,且因是天地造化生成,近于道,更有着修炼者靠自身孕育所未有的诸般玄妙!想要捕捉这样一枚天地大丹自是艰难,陆知谦虽发现了此丹,却反遭其重创,只来摹刻出大丹的一二气息。
陆知谦留下遗藏,便是为了寻找一位传人,与他缔下君子之约,替他将这大丹的一二气息送至君子国内。
原来这不仅仅是陆知谦的机缘么?
想想也对,天地大丹乃是自然造化,循法则而动,凭什么只有陆知谦能够遇上?
但,这也不是武皇的机缘啊!
洪元看向立于半空,神通之光爆发,激荡个皇都都为之失色的武皇,眼中就有些意味深长。
虚空如渊如海,引道金蛛喷出的无数蛛丝金线便是沉入海中的渔网,萦绕于金线上的道道神通之光则是鱼饵。
哗啦!
突然之间,虚空之海似溅起了一朵清越的水花,有一尾鱼儿像是一道幻影般游动而来。
这道幻影渐渐凝实,闪烁着秘不可测的光辉,一甩尾巴,蓦地向着大网投去。
“成了!”
饶是武皇已渡八百春秋,其中三百年还受困于普渡,这一刻居然也是难以抑制的生出激昂之意。
大网骤然朝内收缩,一条条金线缠在了那条鱼儿之上,武皇则是身形闪掠,电光般冲出,他一身真元,神通压榨到了极致,以决死之意扑去。
可就在武皇即将扑到大网内的鱼儿边上时,空气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人撕碎了一般,发出咔嚓脆响之音,一只巨大的手掌裹挟着灰黑色的气流探了出来,遽然挡在了武皇的前方。
“找死!”
武皇眼露惊容,显是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竟还有人与他抢夺,顿时爆发出凛冽无比的杀机。
神通者寿千载,他现在已经八百岁了,且经受了普渡近三百年精气神本源的吞食,哪怕如今反哺回来,增涨的也只是力量,寿数是真正折损了。
武皇都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几年,他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一枚大丹之上,不成则死。
不管谁人与他抢夺,敌人有多么强大,武皇都不可能退让,这已不是道争,而是要拼出一线生机。
成则吞下大丹,享万年之寿,败?
武皇没有考虑过这点,怒吼声中,他将真元与神通之光凝合为一,轰然一拳打出。
那侵袭而下的手掌却是倏的四指合拢,只点出了一根食指,轰隆声中,似天柱迫袭。
武皇那轰出的搏命一拳面对这一指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崩散开来,随即那根指头破空而至,没有时间间隔的点在了武皇的额头上。
武皇身躯剧颤,心神中爆发出三字:“不可能!”
可这声音却是被堵在了喉头,无法发出声音,紧接着他整个人躯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道纹路,似陨石般朝后倒飞而去。
下方众人骇然之中,但见气流浮动,一位身披黑袍,神情淡漠的中年浮现而出,一手抓向了那只网中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