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算计了。
两尊都可以横压此地的生灵,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麽一个念头来。
一为东皇残肢所化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张福生。
偌大冥土,虽不如母星四十九界浩瀚,但也要比寻常行星大的多,
而此时此刻,整个天地都在陷入绝对的沉寂,在褪色,在化为单纯的黑与白。
「池们是....」
有生灵如似梦呓般呢喃「通天教主。
池此刻凝望着十四尊从四面八方走来的旧世存在,惊的神魂都摇曳!
十四道光,十四道大驾,
或为庆云环绕赤气喷薄,或有金童敲锣、玉女讴歌之盛景沉浮,又或是踏着不朽帝辇,车轮轰隆间带起千千万万道星斗光!
十四位状态不全,但依旧接近大罗层面的生灵,已於此刻成阵。
「二位道友,还不归位!」
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池背後沉浮着东方净琉璃世界,呈怒目圆睁的忿怒相,
大嗬之间,佛光灿灿梵音鼓起,十万八千尊菩萨从琉璃世界中走出!
张福生猛然回过神来,操纵着无生老母身,连同自己,也都在此刻归位杀阵!
值此杀阵将成而未成之时。
原本横拦在中极帝城前的九幽雄关开始摇摇欲坠,
轩辕、蚩尤等古老存在都在退,唯留下那个中年人,独对关外汹汹而起之杀阵!
十六真界杀阵。
「时光..」模样模糊,身披着帝衣的人皇轩辕呢喃,
池是三皇中的人皇,全盛时同样也为大罗中的佼佼者,此刻虽连真灵都不是,
却依旧能发挥出近大罗之能一一即便如此,面对忽起之杀阵,池还是心悸!
「世上竞有如此杀阵,便是比起号诸世诸界第一阵的诛仙剑阵,怕也不遑多让了。」
一旁的兵主蚩尤也在呢喃,神色沉凝至无以复加,下意识的,
池连同轩辕、诸葛孔明等旧世残灵,尽皆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位太平道人。
後者也惊醒过神来,微不可察的舒了口气:
「那位道友,汝既有外劫在身,便先历外劫吧...其余道友,还请入中极帝城,待帝城择主!」道人嗬声间,眼睛猛瞥那位原初人祖,在疯狂暗示一一有人顶锅,还不赶紧入城归位!然而。
人祖却一动不动一一张福生终究只是初入真圣层面,连太乙果位都不曾端坐,
在於诸世诸界尽皆映照他我之前,
池的精神意志是有限度的,
同时操纵九尊近大罗级的骸骨分身,已然是极限了,实在没有余力去操使人祖道身,
最关键的是...
张福生在想,怎麽破此劫局。
东皇莫名其妙替自己顶锅,可问题是池不需要啊!
若是自己此刻跳出,直言自个儿才是「张福生,便太过蹊跷,
甚至有被三清所察觉的可能一被动遭困和主动入杀阵,自困於尘封历史中,可完全是两个概念。若遭三清察觉不对,池们仔细探查之下,自己的谋划或许会功亏一篑!
而且。
张福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异维度诸神,或者说,看了一眼那位「大日佛陀。
彼此之间,有一条很深邃的因果,一端在大日佛陀的身上,
另一端,则在自己身上一准确说,是在自身的如来天位之上。
这位,恐怕已不是那窃居大日佛祖天位的佛陀了。
思绪百转千回间,
冥土已彻底褪色,虚空中泛起一些很模糊的涟漪和浪花,其中照映一幕幕旧景,
一幕幕早就被掩埋、置换的尘封历史之旧景!
十六真界杀阵,快要成了。
陷在阵中的中年人,被尘封历史的浪花和涟漪环绕,大浪一波接着一波,社根本无法挣脱而出!时间不多了。
张福生心思急转,该怎麽让太乙、慈航等「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发现人祖才是张福生?该怎麽不让三清觉察端倪?
那位「大日佛陀究竟是谁,是否为真真正正的世尊如来,其意图又何在?
孙悟空、太上老君等,又究竞在谋划什麽?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烁而过,
张福生甚至无法跨越至过去岁月中静思一一十六真界杀阵,是时光至妙之阵,
此刻尘封历史已在浮现了,哪怕自己去到过去岁月,哪怕自己离开现在节点,
杀阵依旧会继续发挥作用,依旧会将中年人镇入尘封岁月当中!
此阵本身也是超脱了岁月的一一虽然在现在时间中发生,但却并不拘泥於现在时间。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张福生猛的闭上眼。
刹那。
念头已沉入神境暗面,已沉入混沌锺内。
「东皇道友!」
震声回荡在这无上下左右也无前後的混沌之所,张福生凝视着面容微微扭曲的东皇头颅:
「外界那只残臂,究竟怎麽回事?」
「被算计了!」
东皇头颅神色阴沉:
「不久前,将我镇压在异维度中的阵势忽然松动,一位道友将我救出,告知我此地有惊变,中极帝城中会起大事,我便来看看.....」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这位东皇道.....不实诚啊。
既然头颅和残臂的意志相通,池脱困了,为何不和自己说一声?
也是。
自己本也就是在池的算计之内的。
张福生状若未曾察觉,双方都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池直问道:
「东皇口中的那道友是?」
东皇头颅呼气:
「碧游宫四脉之一的真王。」
「碧游宫的人道友也敢信?」
「池是帝俊的化身!」
张福生瞳孔一缩,帝俊?
帝俊者,最初之天帝,为最古时代的上帝、老天爷,於无上者中恐怕也是较强的那位。东皇头颅苦笑了一声,继续道:
「如此看来,帝俊恐怕不知何时,已跟三清站在一起了。」
张福生心思电转:
「那杀阵冲我而来,三清恐怕是要你来替我扛过这一劫,如此,却是委屈东皇道友了。」
东皇头颅目光闪动,不曾言语。
张福生则一副关切模样问道:
「我可有办法助东皇道友脱困?东皇道友若是陷落在那杀阵中,会如何?」
东皇头颅的脸上闪起凝色:
「那杀阵为我平生仅见,可将人镇入尘封岁月,一旦我的残肢被镇入其中,我将不得圆满。」圆满..又是圆满。
圆满对於无上者来说,似乎很重要。
张福生若有所思间,听见东皇头颅低沉道:
「据我所知,似乎山河社稷图正在冥土或天都当中,道友若想助我,唯有找到山河社稷图。」「哦?」
张福生挑眉:
「而後呢?」
东皇简要道:
「山河社稷图可创造虚幻岁月、虚幻历史,进而能炼假还真,且不受玉皇道友和娲皇镇石的限制。」
东皇似乎已顾不得密切交谈下,是否会被三清察觉了,声音肃穆庄严:
「道友藉此山河社稷图,可改写一段虚幻历史,使我从未现身,从未走入这杀阵当中。」
张福生不动声色道:
「可那些布置杀阵的,似都是大罗真灵,自然能察觉到时光变换。」
「那时候,池们是否会顺着变动,找到动用山河社稷图的我?是否会发现...…我才是张福生?」东皇头颅笃定道:
「道友若是担心,我可将此混沌锺借给道友,道友持之,自可规避掉追溯、算计!」
「好!」
张福生拍手应下:
「还请东皇道友赠锺!」
东皇头颅眼皮跳了跳,终究是没去纠正是「借而非「赠一当下是大险境了!
赠和借一字之差,其中带来的因果截然不同,
但池此刻却顾不得这些,
若是真被镇入尘封岁月,除非数位无上者来援,除非三清主动打捞,
否则自己几乎不可能脱困,几乎不可能再得圆满!
而非圆满的无上者,是不可能去证道果的。
一切终究以道果为重。
「我便将此锺,赠给福生道....去!」
声起声落,张福生清晰察觉到自身与混沌锺之间,多出了一道浓烈至极的因果牵连,
混沌锺内多出了一道属於自己的真灵烙印!
一念,大钟摇曳,钟体内部的混沌世界也随之摇晃!
「我便去也。」
张福生朝东皇头颅拱手,後者从混沌锺中坠出,静静沉浮在张福生的神境暗面,
至於混沌锺?
则已被张福生化入神境正面,高悬在八景宫前,镇护自身真灵!
「去也,去也!」
一声朗笑,张福生的念头却并未离开神境,而是直接降临在神境的人间界中。
被池甩入虚空的张问天,便是坠在了自己的人间境中。
此刻,人间境,张问天正在长街一角,坐在摊位前吃着馄饨,思绪也在不断的沟通怀中木雕。「帝辛前辈,我这是掉到了哪里?」
「不知。」
苍老声响起:
「恐怕是跌入了大虚空,跌落至大虚空中的某个世界....不过倒也正好。」
「你可替孤於此界中行血祭,让孤的真灵意志顶替此界的天地意志。」
「那时候,我便也可重塑真身..」
张问天眯了眯眼睛,一座大虚空内的下位世界麽?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头应声,却并未有任何动作,默默的吃着馄饨一一谁也不是傻子,
他自是知道这位「帝辛前辈一旦脱困,自己的好日子怕是就到头了!
拖住,糊弄住,先把这老鬼身上的好东西全部榨乾,然後再将木雕埋在大地之下....不,直接封在某段虚幻岁月当中!
思绪辗转间,一碗馄饨已然下肚,
张问天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刚起身,正准备好好逛逛这座下位世界时,
却看见一个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前。
「你是......」张问天错愕开口,脑海中却猛然响起帝辛意志的震嗬:
「逃!逃!逃!」
「是那张道生!!」
张问天头皮一麻,猛的沟通山河社稷图,想要遁入虚幻岁月,
可才一遁走,却看到虚幻岁月长河震动,被一只大手生生撕开!
占据一切视线的大手岁月之上碾落,连任何反抗能力都没有,张问天被强行从虚幻岁月中打捞而出!「帝辛...,原来是商纣王啊。」
遍览完张问天的记忆,张福生微笑颔首,从青年怀中摸出了木雕,也从他的灵魂深处拔出了那卷山河社稷图,
木雕之内的真灵意志在发寒,却错愕发现这位神秘存在并未对自己如何,
反而引导、灌来一道浩浩本源,替自己补全了缺口,塑出了三魂七魄!
懵逼的帝辛被张福生随手一挥下,三魂七魄投入了街尾某个怀孕妇人对腹中,
也没去管瑟瑟发抖的张问天,
张福生抓着山河社稷图,念头已悄然没入其中,构造、修正、编写着虚幻岁月。
「虚幻岁月成真时,三清定有所察觉,不能做的太过於明显....」
「需要营造出我是被东皇算计了,这才跌入十六真界杀阵的。」
张福生心头呢喃自语,不忘在虚幻岁月中,将处於冥土之外的大神通者们,统统拉入冥土之内,就连一些旧世真灵,乃至於自封於星空的黄眉、藏在星海深处的诸帝都未放过,
虚幻岁月在炼假还真之前,本就是虚假的「幻境,
张福生自然也就直接动用同样虚假的祖兽,将那些近大罗的旧世真灵也都一一抓去了冥土,如此..
「炼假还真之後,虚幻岁月的结果直接成真。」
张福生呢喃自语:
「冥土之外,除了两界山里的孟三十四,最强者也便只是大能了。」
「接下来,只要让我顺利的被打入尘封岁月.....我计可成!」
闭眼,深吸一口气,
犹豫片刻过後,张福生将六道轮回取出,安放在九幽界中,
如此一来,神境天地总算是完整成形,死去生灵不再只是徘徊於九幽界,而是可以真真正正转世投胎,换句话说,神境内部已可达成「自然循环!
此方为有始有终。
「还有异维度,可借撑着异维度的那一段不周天柱,将整个空荡异维度直接挪入我的神境了...不是现在。」
张福生呼气,轻抚着山河社稷图,一念而动,於是。
虚幻岁月的「结果,就此成真。
真实岁月长河中,代表现在节点的长河最末端,先是猛的一滞,
而後,激起滔天巨浪!!
大浪之下,一道道长河之外的恐怖目光落下,却无一例外,尽都被那一粒娲皇镇石所横拦,三清蹙眉,潜藏不出的无上者也都凝神,知道有大变故再现,
所以..
那张福生,究竟会不会镇入十六真界杀阵,究竟会不会陷入尘封岁月之中?
凝视着岁月长河的无上者们同时浮出这个念头来。
与此同时,
岁月惊涛,已复又寂下。
现在节点,冥土当中。
「东皇!你算计我!」
被尘封岁月包裹着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变成了原初人祖,
人祖手持着混沌锺,陷在十六真界杀阵中,正在发出震怒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