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主任，律所出事了！」
一道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冯翔愣了愣，旋即整理一下自己的外貌，尽量让他人看不出异样，旋即站起身。
「哒哒...」
起身的瞬间，冯翔只觉得有些腿软，跟跄几步，这才朝着房门处走去。
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微微向下按压。
「咔！」
一道清脆的锁声响起，面前的房门开了，露出一张略显焦灼的人脸。
「主任，律所出事了！」
出事了？
冯翔眉头一皱，不知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律师你先平复一下情绪。」
只见对方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极其凝重，眼神中酝酿着一股焦躁。
闻言。
李律师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压下。
冯翔开口道：「发生什麽事了？」
律所出事？
律所能出什麽事！？要知道，律所可不是寻常的商业公司，在发展成精品律所，律师不大量流失的情况下，很难对律所造成动荡。
只听李律师沉声开口道：「张先生...张先生他表达自己要离开律所的意愿！」
张先生要走？
哪个张先生？
冯翔微微一愣，下一秒，脸色流露出震惊之色，紧急说道：「张莽要走！？」
「什麽时候，人现在在哪！？」
李律师连忙侧身，指着身後道：「就在刚才，他来律所让我通知您一声，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上车了...
冯翔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丝毫没有一个律师该有的风度，内心焦躁无比。
「我去找他！」
撂下一句话後，他就消失不见。
律所和寻常的公司不同，这玩意多数是合夥人制度。
可以将其理解成，多个人投资一个公司。
而这些投资人也对公司内部有一定决策权。
张莽就是海淩律所合夥人之一！
对方拥有丰富的案源、雄厚的资金、与商界多名财主关系匪浅。
可以说，海淩律所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对方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相应的。
张莽一旦离开律所...无异於给律所砍掉一个肩膀！
首先是大量案源消失，导致所内律所没有合适案件承办，进而引发律师外流，最终全面崩盘....
想到这。
冯翔的腿脚再次加速，极力向外跑去。
「砰！」
他推开律所的门，向着路边四处张望，紧接着就看到个熟悉的黑色轿车。
当即，冯翔就连忙跑去。
张莽则是坐在驾驶位上系着安全带，只是......安全带刚卡入卡扣中。
下一秒....
「砰砰！」
他的车窗忽的被敲响。
张莽擡头看去，便见车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冯翔，对方的双目还布满血丝，他顿了顿，还是将车窗降下。
「张先生，您对律所是不是有什麽不满？」
冯翔脸上扯出个笑容，看着面前的张莽小心翼翼询问。
张莽则是乐呵呵的笑道：「没有不满，海淩律所很不错，我要走是...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
冯翔不信，没人能拒绝躺着赚钱，除非..
「张先生，您和律所之间的合同咱们可以重新协议并进行签署！」
冯翔焦灼开口，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无论其余律所给您开什麽价码...海淩律所都可以尝试着给您提供！」
合夥人离开律所，大概率只有一个原因。
被他人挖走的！
「我说了，我这真是自身原因...
...」张莽委婉的开口。
只是...
「张先生，海淩律所在发展几月便达到精品级别，难道您.......」冯翔继续道。
他想给对方画大饼。
但...
「抱歉了冯律.......」张莽眉头蹙起，却依旧耐着心拒绝。
「可是..
冯翔还想追问。
但张莽的耐心却已然被耗尽，脸色难看道：「冯律师，有什麽事你和金禾说去吧！」
话毕。
张莽就直接将车窗关上，旋即黑着脸扭动钥匙。
「嗡！」
发动机在不断咆哮。
冯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後几步，旋即内心一惊。
坏了，怎麽穷追不舍起来了.....
冯翔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发现刚才的自己隐隐有些上头。
没人喜欢被死缠烂打！
而自己那番纠缠模样...只会让张莽离开的心更加坚决！
「刚才是怎麽回事？平日里我不会这样，这到底怎麽了.
冯翔内心苦叫连天，却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张莽开车离开。
他欲言又止半晌。
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脸上流露出苦笑。
「唉」
他叹了口气，沉默在原地，哪怕汽车的车尾灯都看不到还站在这。
直到。
李律师从律所内出来，走到冯翔身边。
「冯主任，张先生走都走了...那还不如好好备审，邮票·案...十月二十六日可就要开审了。」
闻言，冯翔回过神来。
孙虎孙彪的案子并不算特别严重，不需要走很繁琐的调查取证环节。
所以，十月二十六，也就是十二天後，一审就会召开！
可以说近在咫尺！
若是寻常的案子，冯翔自然无所谓，毕竟再不济就是输案罢了。
可这起案子....
徐良可盯的死死的，一旦被发现孙虎孙彪偷窃的真实意图，有一个算一个，包括自己在内，没一个人能跑得了的！
想到这。
冯翔尽管再不甘心，却也只能收敛心思，准备将精力全都放在案件上。
「走吧。」
冯翔摇摇头，旋即回了趟办公室，没有多说什麽便打卡下班。
晚上九点。
冯翔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身穿丝绸睡衣的他看起来很是儒雅。
只不过，此时的冯翔脸上满是愁容。
下午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他实在难以装作看不到。
「一审就要开庭、张莽离开律所，还有...
冯翔呢喃着，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丝烦躁。
「还有金禾律所。」
「张莽是取消和海淩的合作，转而和金禾进行发展了？」
「事发突然，看样子是金禾主动挖的张莽。」
「往日无雠近日无怨...他们这是想做什麽？」
冯翔脑海中陷入沉思之中。
他不理解。
那可是金禾律师事务所啊！
上城最大的律所，单单是资深律师就有数百人，精英团队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的律所...
看得上张莽那些资源？
甚至还不惜以大欺小，直接下场挖人...
「我得罪他们了？」
冯翔倚靠在床头呢喃着。
他虽不知道金禾搞这一出是闹哪样，但肩膀上的压力却十分厚重！
张莽这麽一走...
律所的客源可就凭空消失大半，一审开庭在即，甚至还要防备着那脑子比鬼都精的徐良。
这麽想着。
冯翔只觉得胸口好似压着万钧巨力，令人喘不开气。
恍惚间..
冯翔忽的顿住，他看向床头柜，稍稍犹豫，便伸出手探去。
「咔！」
床头柜被抽开，他从里面掏出些东西。
旋即在掌心上摊开，赫然是一张造型精致，却有些褶皱的邮票。
冯翔看着这东西，咽了咽口水。
卧室中就此沉默。
一夜无话。
次日。
冯翔睁开眸子，两只满是血丝的双眼翻开，立马看到头顶上闪烁的灯。
他一整夜都忘记关灯..
「啪」
冯翔将灯关上，只觉得脑子有些混乱，伸出手扶着额头，旋即去洗漱。
吃过饭後。
冯翔便坐上车，驱车前往海淩律所。
他还要想办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将孙虎孙彪所犯下的邮票·案」解决。
两人哪怕是被判个七八年，甚至是十余年他们都能接受！
只是...
「吱」
冯翔刚推开律所的门，恍惚间。
他看着大厅内的画面，整个人愣住，旋即就是皱起眉来。
「韩律师？你这是..
只见。
律所大厅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正用一个纸箱收拾着自己工位上的东西。
听到动静。
韩律师侧身转过头去，看到来人是冯翔，当即一顿，旋即流露出歉意，道：「冯主任...抱歉...我老家那边出了点状况，只能和律所解约，然後回老家处理一下...
解...解约！？
冯翔忽的内心噗通」一跳，仿佛跳到了喉咙之中！
海淩律所发展至今，全凭着所内几个金牌律师顶着！
韩律师就是其中之一！
要知道，这些律师发展成金牌律师後，可就不是个只会等他人分配案子的小律师。
就如同销冠一样，对方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资源！
一旦被挖走...对律所来说，完全称得上是重击！」
「韩律师不必这麽着急，解约的事万万不可再提。」
「您老家有事那律所给您放假便是。」
冯翔当即走上前，将对方收拾行李的手给压下，接着便开口安抚着。
闻言。
韩律师脸上的肌肉有些尬住，却还是继续道：「不用了，多谢冯主任的好意了，我这边是真想解约。」
说着，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律所内的案子我也都完成了，一些大案昨天也找人进行了交接。」
昨天？
又是昨天！？
冯翔内心咯噔」一声，浮现起张莽离开的画面，当即，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是金禾律师事务所吧！？」
「韩律师，是不是金禾律所有人和你联系了！？」
说着，他猛地捏住韩律师的手。
声音很大。
大到周围人都听得见，几个人眼神时不时瞥向这，眸中闪烁着疑惑。
韩律师的脸色微微有些涨红，却还是开口道：「冯主任，我真得回家中处理些事..
冯翔却不依不饶，继续道：「韩律师，金禾律所给您开了什麽价码？」
「您别急着走，海淩律所也是可以和您商量着来啊！」
声音依旧很大。
这下，越来越多的人盯向这边，甚至是目不转睛的盯着。
韩律师脸色燥的慌，看着冯翔，内心有些恼羞。
最终，他一咬牙，开口道：「没错，就是金禾律所！」
「金禾那边承诺，我入职金禾後的案件收益为一九分，律所只抽取一成！」
一成！？
律师大厅众人骇然。
要知道，三七分帐，就已经是寻常大律师才有的合同。
这一九分...岂不是律所白给韩律师钱！？
「海淩也可以！」
冯翔一咬牙，开口极力挽留着。
张莽已走，律所再走个韩律...那可真就摇摇欲坠了！
「得了吧！」
韩律师则是丝毫没有给冯翔留脸面，索性直接将话都说开。
「金禾和海淩没有可比性！」
「海淩的一九分...别说九成了，哪怕是十成，一起大案我能不能赚五十万都难说！」
「金禾那边可是和国际接轨的金融大案！」
「别说九成了，就是七成，一起案子也能入帐数百万，更别说一九分了！」
声音落下，在所有人耳旁回荡。
大厅众人全都议论纷纷，很明显是被金禾的手笔给吓到了！
毕竟，金融案就是律所的资源，一九分...完全可以成为律所白给律师钱，更别提还是金禾的案子，也难怪对方会走.....
冯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韩律师则是深吸一口气，平息心情，缓缓开口道：「冯主任，合约有什麽需要赔偿的...您尽管说。」
「後续我对您进行补偿。」
话毕。
韩律师挣脱冯翔的手，带着箱子就向外走去。
整个律师大厅每一个人敢说话。
只有冯翔站在原地，脸色五颜六色的变了又变，一会黑一会青。
直到..
「砰！」
冯翔向办公室的地方走去，将门猛地一摔，发出震耳的声音。
「金禾！」
「怎麽又是金禾！」
走进去的瞬间，冯翔立马破口大骂，毫无理智，他眼角瞥过桌子上还有茶杯，当即怒从心中起，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
「钱枫那王八蛋到底想做什麽！？」
「他是不是想让我去死！！！」
一通咆哮的发泄过後。
冯翔便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疲惫。
他的脑子很是混乱，无数思绪不断纷飞。
张莽走了、一审在即、徐良紧盯案件不放...
眼下律所的支柱韩律师也被挖走！
海淩就剩了个空架子！！！
他怎麽解决？
冯翔只觉得自身无比烦躁。
他越想越觉得窒息，最後，明明胸口剧烈起伏，却只觉得吸入肺腔的全是二氧化碳，一点氧气都没有。
直到...
「咔！」
恍惚间。
冯翔忽的将自己的公文包拉开。
露出里面的几张，色彩鲜艳的邮票。
他本想抽出其中几张，却不料...
「怎麽就这点了？」
冯翔看着掌心中零零散散，十张邮票，脸上流露出犹豫。
但转瞬间。
那些糟心事便立马涌上心头，令他眼神中充满些许不耐烦之色。
「算了，反正碰都碰了...
冯翔处理这个的思维再次转变，口中呢喃着。
「乾脆也别浪费...
「全都用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