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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军帐初成,意外之喜


更新时间:2026年01月19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大官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声势,停下了迈步的动作,负手立于高阶之上。

风雪扑打着他的貂鼠斗篷,他却岿然不动,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疾驰而来的马队。

蹄声如雷,震得人脚底板发麻,卷起的雪尘,直搅得满街混沌。

近了!

更近了!

当先一骑,端的好马!通体雪练也似,浑身上下寻不出半根杂毛,在昏天黑地的风雪里,竟自放出荧荧毫光来,照得周遭雪地都亮了几分

马背上,史文恭铁塔般的身躯稳如山岳,风雪扑打着他脸上深刻的疲惫与刀锋般的煞气,眼神锐利如电紧贴他马后半个身位的,便是那王三官儿。

想当初何等娇贵公子,在妓院被应伯爵围着痛打,手都不敢还。

如今一张面皮糙得如同砂纸,薰黑里泛着冻伤的红紫,腮帮子上豁着几道风刀子割开的口子。只那双眼里,早被史文恭练得没了昔日的浮浪,透着一股子与年纪不相称的狠厉。

史文恭在距离大官人阶前十步猛地勒住缰绳!

“唏律律!”

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雪白的鬃毛在风中飞扬,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刨动,随即重重落下,溅起大片雪泥。

他身后那乌压压一片马队,竟似通灵一般,齐刷刷勒住,只余下战马粗重的喷鼻声,白气腾腾,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冷硬声响,再无一丝杂音。

就在马匹停稳的刹那,史文恭与王三官几乎是同时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史文恭大步流星走到阶下正中,王三官紧随其后,如同一个模子刻出落后半步。

两人目光坚定地看向高踞门前的大官人。

“史文恭参见大人!”史文恭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尚存的北巡粗粝和一股铁血之气:“人马俱在,无一损伤,前来缴令!”

话音未落,他与王三官,连同身后那数十条精悍如虎豹的汉子,“哗啦”一声响,齐刷刷单膝跪倒!右拳如锤,“咚!”一声闷响,重重擂在左胸心口!正是那军中肃拜大礼!

动作整齐划一,竟似一人分身!数十个精铁膝盖砸在冻得梆硬的地皮上,震得阶前积雪都簌簌跳。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平地而起:

“拜见大人!”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大官人身上。

这些少壮,虽然如三官一般年纪不大,但早已褪尽了当初的雏儿气,这一来一往跟着史文恭扫荡不知多少草寇流贼,每个人手上的人命,怕不下十数条,周身那股子剽悍杀伐之气,直冲霄汉!

大官人立刻快步走下台阶,伸出双手,亲自扶住史文恭的双臂,用力将他托起:“史教头辛苦了!快快请起!”

扶起史文恭,大官人的目光立刻转向旁边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抱拳行军礼姿势的王三官。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义子,眼神中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那黝黑糙硬的皮肉,脸上被风刀子豁开的口子,处处不刻着这趟北巡的苦楚和脱胎换骨!

王三官感受到义父的目光,擡起头,那褪去青涩的脸庞上,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激动,更有一种渴望得到认可的期盼,他喉头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地再次喊道:

“义父!”

大官人看着他那张与出发前判若两人的脸,心中感慨,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伸出手,脸上却绽开一团和煦的笑,结结实实、重重地拍在王三官那变得厚实如牛的肩膀上!

“啪!啪!”两下,力道带着十足十的赞许和熨帖:

“好!好小子!黑了,也结实了!像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你母亲若是看到你这般出息,怕是要欢喜得落下泪来!”

王三官闻言,眼眶微微一热,紧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在大官人眼神示意下站起身。大官人随即转向台阶下依旧单膝跪地的数十名骑士,朗声道:“诸位辛苦了!都起来说话!”众人这才齐声应道:“谢大人!”声如闷雷,动作整齐地站起身,肃立如松。

大官人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饱经风霜却精神抖擞的面孔,扫过那黑压压、喷着白气的健壮马匹,心中豪气顿生。

他提高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尔等凯旋,劳苦功高!都回去,给我好好歇息一会!把精神头养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晚边!我亲自设群宴,为诸位一一接风洗尘,把酒庆功!”

“诺!!!”数十条汉子齐声应喝,声浪如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呼啸的风雪,直冲云霄!那应诺声中,充满了疲惫后的释放、被认可的激动,以及对酒宴的期待。这如雷的应诺,便是他们用血与汗换来的荣耀体面!

门口迎出来的平安王经来保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这群人身上那股子煞气,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几分。

唯有玳安跟着武松走了一趟,已然是大有长进微微弯着腰肢紧紧跟在大官人身后,与此同时不忘武松教导,双目警惕的看着四周。

风雪中,西门府门前,人马肃杀,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与黑压压的健马、剽悍的骑士、阶上威严的大官人,构成了一幅铁血与权势交织的雄浑画卷。

东边,两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破风雪,正是闻讯赶来的关胜与朱仝!

他二人尚在醉仙楼饮酒,忽闻窗外如雷蹄声撼动清河县,那声势绝非寻常商队,立刻意识到是西门府的大队人马回来了。

二话不说,丢下杯盏便冲下楼,飞身上马,一路追来,果然见到西门府门前这黑压压一片、煞气冲天的景象。

几乎同时,西门大宅左右两边小巷也涌来一伙人,个个手持朴刀哨棒,神情警惕,领头一人身躯凛凛,目光如电,正是武松!

他听得亲随急报有大批不明骑兵直奔西门府,立刻领府中如狼似虎护院,各持兵器风风火火赶来。待看清是史文恭带领的团练兄弟,武松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挥了挥手,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护院也纷纷收起了兵刃,但仍保持着警戒姿态。

关胜、朱仝翻身下马,与武松一同抢步上前。三人对着高踞阶上的西门大官人,齐齐躬身唱喏:“大人!”

大官人见他们来得如此之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关将军、朱将军、二郎,你们来得正好!史教头与我义子三官凯旋,带回战马百匹,劳苦功高!稍后随我一同入内,为史教头和三官接风洗尘!”武松与史文恭早已互相注目。

两人目光一碰,无需多言,同时上前一步,互相抱拳,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英雄相惜的豪气:“史教头!”“武丁头!”

关胜与朱仝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了史文恭身后那群少年团练身上。

关朱二人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心中暗惊:这些少年郎,个个眼神沉凝如铁,身上那股子洗刷不去的血腥气和剽悍劲儿,竟已有了几分百战老卒的雏形!

听闻这位便是他们的教头史文恭,关胜那如重枣般的脸上,凝重之色更浓,一双凤目精光暴涨,如同实质般射向史文恭。

朱仝亦是心潮翻涌,他生性谨慎,面对史文恭身上那股子沙场磨砺出的、毫不掩饰的锐利煞气,竟本能地感到一丝压力,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气势上便弱了三分。

史文恭感受到关胜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

两人眼神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星迸溅!

一个是世代将门之后,巡边京东东路,威名远扬屡屡被借调!!

一个是微末出身却百战成钢的边军沙场悍将!!

两股同样强悍、却风格迥异的沙场气息猛然对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短暂的无声交锋后,两人心中都有了计较。史文恭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关胜则捋髯的手也顿了顿。“某,河阴史文恭!”史文恭率先抱拳,声音洪亮。

“某家,蒲东关胜!”关胜也抱拳还礼,声若洪钟,互通姓名,战意虽浓,却已带上了几分对同等级数对手的尊重。

史文恭转身,踱到那匹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跟前。

他伸出手,掌心在那马儿油光水滑的颈子上摩挲了两把。那白马端的通灵,竞将个温热的鼻头凑上来,在他掌心里亲昵地拱蹭,喷出一股股白气儿,带着些草料的清香。

史文恭脸上堆起笑,回身向着台阶上,声如洪钟:“大人!”

一面说着,一面牵了那通体雪练也似、神采飞扬的照夜玉狮子往前走了几步。

那马儿四蹄踏在冻硬的地上,竟只发出些微闷响,端的是踏雪无痕。

“此马非凡品!乃是打大辽皇帝御苑里流落出来的龙种,唤作“照夜玉狮子’!日行一千,夜走八百,浑身上下没半根杂毛,端的马中龙凤,千金难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三官,毫不避讳地继续说道,“此马为三官偶见,我等合力,将此宝马夺了过来‖”

他声音一沉,带着铁血之气,“今日,史某与三官和众兄弟,特将这辽邦的稀世名驹,献与大人座下!也好替大人添些虎威,一壮声名!”

王三官在一旁听了,脸上早涨得通红,又是得意又是激动,把个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大官人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他本就是驭马的好手,方才离得远,风雪又大,只觉此马神骏,如今听史文恭道出名号,再定睛细看,只见那马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浑身雪练也似洁白,无半根杂毛,唯有四蹄隐隐透着玉色光泽。骨骼雄奇,肌肉线条流畅完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静静地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傲视群伦的王者气度!果然是传说中的神驹!

大官人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大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照夜玉狮子面前,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喜爱。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颈,那马竟也温顺地低下头。

众人正待喝彩,以为大官人要试骑,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大官人并未上马,反而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史文恭,声音清晰有力:

“史教头!”

史文恭忙不迭躬身:“大人有何吩咐?

大官人一指照夜玉狮子,斩钉截铁地道:“此等绝世名驹,生来就是要在万军阵前冲锋陷阵,踏破敌营,斩将夺旗的!若只圈养在这深宅大院,锦衣玉食供着,一颗明珠丢进了暗渠!端的暴殄天物,折了它的寿数!”

他目光如电,直视史文恭,“你史文恭,武艺超群,胆略过人,更兼有统兵御众之才,正是此马绝配!此马,我赐你了!”

此言一出,不啻平地一声惊雷!满场人等,个个瞠目结舌!

关胜、朱仝二人更是看得眼热心跳,喉咙发干。

他二人虽步战功夫了得,但更精于马战,深知这等神驹对马上大将而言,一步快慢便是生死,简直就是第二条性命!

史文恭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擡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万万没料到大官人竟会将如此重宝赐予自己!!这等神驹,便是王侯将相也梦寐以求!

“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史文恭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单膝就要跪下,“此等神驹,合该大人乘骑,方显尊贵!史某不过一介武夫,何德何能,敢受此重赐?折煞史某了!”

大官人却一把托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跪下去,目光炯炯,带着威严和信任:

“史教头!宝马赠英雄,宝剑配烈士!这照夜玉狮子,唯有在你手中,随你冲锋陷阵,方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扬我西门之威!我意已决,不必推辞!”

他用力拍了拍史文恭的手臂,语气转为温和却更显分量,“收下它!日后为我立下赫赫战功,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史文恭看着大官人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看身边神骏通灵的照夜玉狮子,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上心头,激荡得他虎目微红。

不再言语,只是对着大官人,将腰深深弯下,双手抱拳高举过顶,行了一个军中至重的大礼!这一刻,什么言语都显得苍白。

西门府门前,风雪呼啸,人马肃杀,唯有那份知遇之恩与铁血豪情,在无声地激荡。王三官、关胜、武松、朱仝等人,无不动容。

史文恭心中如沸汤翻涌,那份厚重恩遇,几欲将他淹没,行礼过后深吸一口凛冽寒气,强压下胸中滚烫的热血,再次抱拳,声若洪钟,带着恳切:

“大官人厚赐,文恭铭感五内!然则,尚有一言肺腑,斗胆请大人垂听!”

他目光如炬,扫过大官人、关胜、武松等人,最后落回大官人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沙场宿将特有的清醒与忧患:

“某自认一身马战功夫,不弱于天下骑将!纵使面对千军万马,文恭也敢单枪匹马凿穿军阵,为大人斩将夺旗!”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凝如铁:“然此番北行,方知大宋北疆竟已糜烂如斯!豪门巨室,坞堡林立,私蓄甲兵,视朝廷法度如敝屣!流民如蚁附膻,盗匪如蝗蔽野,恍若……恍若末世之象已生!”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此等神驹,在我手中,不过是让我临阵对敌少出三枪,出入闯阵多斩几颗敌酋首级!锦上添花而已!”

他猛地擡头,目光灼灼地逼视大官人,“可若此马归于大人座下,则意义迥然不同!大人乃我等主心骨、擎天柱!”

“此马神骏绝伦,足可助大人于危难之际逢凶化吉,瞬息千里!文恭可伤,可死!然大人您一一身系全局,绝不容有半分闪失!此马,当为大人护身之符,保命之甲!恳请大人收回成命,为自身安危计,为大局重,收下此马!”

史文恭这番言语,掷地有声,情真意切,字字句句不离“大人安危”与“大局为重”。

关胜、朱仝闻言,神色肃然,深以为然。

关胜捋髯颔首:“史教头所言极是!大人身系众望,安危重于泰山,此等天马,正合大人乘骑!”朱仝亦拱手附议:“大人,史教头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还请大人三思!”

武松虽未言语,看向史文恭的目光中却平添了几分敬重。

王三官儿更是激动地望向义父,眸中满是期盼。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皆劝大官人留下照夜玉狮子。

大官人望着眼前群情激昂、赤胆忠心的部属,心中亦自感动,正欲开言,一个带着浓重北地口音、怯懦颤抖的声音,却突兀地从史文恭身后那群风尘仆仆的骑士中响起:

“大……大人……诸位好汉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精瘦、裹着件极不合身的破旧皮袄的汉子,瑟缩着站了出来。他头发蓬乱如草,满面冻疮尘土,唯有一双眼睛贼亮,此刻却盛满了惊惶不安,正是那段三。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朝着大官人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与急迫:“大人…好汉爷们…何必…何必如此相让此神骏…这等龙驹…天下虽稀,可…可小的还知晓几处踪迹!”

众人皆是一怔!

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你是何人?”

史文恭面上掠过一丝尴尬,上前一步,指着段三回禀道:“大人,此人…便是那我等抢马,彼之失马的苦主。”

“我等抢了马后本欲放他一条生路!”史文恭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王三官,续道:“三官见他似有几分驯马、相马的独到手段,便劝他来投效大人,随我等归来。此人一路倒也安分。”

“大人!”段三听罢,又连连叩首,“小的真名唤作段景住!那段三不过是江湖行走的化名!小的本是涿州人氏,世代以贩马、相马为业,只因开罪了北地豪强,才流落草莽……小的…愿倾尽所能,为大人效力,调教良驹!”

大官人微微颔首:“既如此,诸位随我入内叙话。”

恰在此时,人群中忽闻“呜呜呜”的闷响挣扎!

大官人又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被缚于马背之上,口中塞紧麻布,兀自挣扎不休。

“这又是?”大官人问道。

史文恭禀道:“大人,此人是曾头市的马夫。末将与一辽将缠斗时,发觉此人口中号角有扰马之诡,颇为蹊跷,故而擒来!”

大官人将手一挥:“一并带进来。诸位,请!”

“大人请!”众人纷纷躬身。

大官人微微颔首,举步欲行,那眼风儿似无意间轻轻一扫。

来保这早已是心领神会,脚下碎步紧趋上前,双手垂在裤缝边,恭声道:“老爷,您吩咐?”大官人压低了嗓门儿,语速却快:“速去后头禀告你大娘,就说我的意思,将库里那些上好的年节采办之物一一山珍海味、干鲜果品、细巧点心,按着此番随我回来的人数,一份份都分派齐整了!每人再额外封上十两雪花官银!再叫平安去绸缎铺里寻徐直掌柜,叫他即刻调拨,每人再添一匹顶顶时新的绸缎,颜色要鲜亮!”

来保嘴里利落应道:“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大官人补充道:“且慢!还有一桩紧要的。立刻在护卫大院里头,赶紧搭起结实挡风的棚子来!要摆下足足两百人的酒席!鸡鸭鱼肉、时令菜蔬、好酒管够,热腾腾地备上!天寒地冻的,让兄弟们暖暖身子,也显显西门府的体面!这事儿让月娘盯着,手脚要快!”

“是!是!老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寻管事的,立时三刻就搭棚子、备席面!”来保迭声应着。得了令儿,来保不敢怠慢,一溜烟儿奔向后宅。进了上房,只见大娘吴月娘正坐在熏笼边,对着账本儿拨弄算盘珠子。

来保屏息静气,将大官人的吩咐一五一十,连同那两百人的大雪天露天席面,都细细禀明了。月娘听罢,两道柳叶眉微微一蹙。

她放下手中账本,沉吟道:“两百人的席面?这大雪天…单靠府里这几个灶上的人手,如何支应得开?杯盘碗盏怕也不够数…”

她擡眼看向来保,语气果断:“你即刻去寻在家守孝的宋惠莲,她丈夫在时候就常年包办咱府上大小宴席,人头熟、手脚快、家伙什儿齐全!就说是我说的,天大的雪也得给我顶上来!最近府里新面孔不少,席面更要体面,酒菜要热乎,时辰误不得!快去!”

“是!小的这就去!”来保领命,转身就要走。

来保一走。

月娘对小玉吩咐道:“光靠外头人手也不行。你去让玉楼到库房去,盯着把该分的年货都点齐了,按人头分堆,务必清爽明白,别乱了章法。”

“再让桂姐儿去帮着清点那些绸缎尺头,她眼尖,花色搭配上也灵醒些,还有让孙雪娥去灶上盯着,热水热茶要源源不断地供上,护院棚里支几个大火盆子,炭火烧旺些!”

一时间,西门府内外如同上了发条般转动起来。

大官人满面春风,引着众人步入暖烘烘的正厅

厅内早已燃起地龙,又有数个烧得通红的兽炭大铜盆,暖香融融,驱散了门外的凛冽寒气。待大官人坐定,众人方敢依次落座。

那下首第一位,史文恭毫不谦让,大马金刀地便坐了下去。意气风发,腰杆笔直。

紧挨着他下首,坐了武松,神情淡淡,虎目半开,再往下,才是关胜与朱仝二人。

关胜面如重枣,气度沉凝,朱仝则微微含笑,一团和气。

大厅站着俩人。

左边那位,便是化名“段三”的段景住。

他虽也算个江湖上行走的,见过些世面,何曾见过这等富贵的排场?只觉得心口“咚咚”擂鼓,嗓子眼发干,心道跟对了人。

右边那位,便是从曾头市顺手牵羊掳来的马奴。此人一身风霜尘土,与这锦绣华堂格格不入。头上胡乱扎着辽人惯常的细辫,用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旧布包着,露出几缕枯草般的头发。脸上更是精彩,黑一道灰一道,油汗混着尘土结成了壳,怕是拿水刷子都未必能轻易洗净,唯有一双眼珠子在漆黑中转动。

他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剪在背后,捆得死紧,勒得腕子发红。嘴里更是被塞了一团脏兮兮的麻布,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些“呜呜”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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