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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大官人雪战,宝玉遇金钏,贾府起波澜


更新时间:2026年01月22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西门府上大摆宴席。

此刻祝家庄庄子内也是一片热闹。

而祝家庄父子四人和栾廷玉栾教师却在内室中。

祝朝奉内室里,烛火跳得人心慌。

两盏油灯吐着黑烟,混着暖炉里的沉水香,腻腻地糊在梁上。

紫檀大案上,端端正正摊着两卷新到的官家文书,云锦装裱,黄绫衬底,在昏黄光晕下透着一股子生冷的威严气。

一卷是京东东路提刑使司的任命书,朱笔点着新任提刑官西门的大名。

另一卷则是京东东路安抚使司的任命书,落款是安抚使慕容彦达。

两张薄纸,却沉甸甸压得满室无声。

祝朝奉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和一旁静默的栾廷玉:“都说说吧,这两道护身符,是福是祸?我祝家庄,往后该当如何?”

老大祝龙性子最直,先开了口,抓起案上一把炒豆子,“嘎蹦”嚼着,:“爹,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有了这层官府身份,那就是披了身官皮!往后,起码不用担心官军哪天心血来潮,来剿咱们了!睡觉都踏实三分!”

老三祝彪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手指尖带着狠意,点着那两份任命书:“好事?大哥你只顾着自家炕头热乎!你可知晓?那李家庄的李应,也接到了安抚使司的任命!更别提那扈家庄的扈太公,他有个好女儿比我们还攀上官府”

烛光映着他半边脸,阴鸷得能滴下水来,“咱们三家,如今是平起平坐,都成了朝廷认可的“保甲’!老二祝虎烦躁地挠了挠他那颗硕大的头颅,瓮声瓮气接道:“正是这话!原本咱们盘算得精刮,先吞了扈家庄那熟透的果子,再慢慢收拾李家庄那铁算盘!如今倒好,都他娘的成了官府的人,这口肥肉卡在喉咙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憋屈!”

祝朝奉没言语,那对老眼珠子转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栾廷玉。这庄上子弟的枪棒拳脚,庄墙寨栅的森严布防,一草一木,皆出自这位栾教师之手,祝家庄上上下下自是信任有加。

此刻,栾廷玉却微微垂着眼,神思有些恍惚,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跃不定。他心头正反复掂量着那位的西门大人一一此人骤然登临高位,手握刑名大权,其行事做派,所图究竟为何?

造反?

这个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他一跳,一个朝廷大员怎么会造反?那为何要这般布局..

“栾教师?”祝朝奉的声音带着探询,也带着倚重。

栾廷玉似被惊醒,目光从摇曳的烛芯上收回,定了定神。

他嘴角牵起笑意:“庄主,此事我等转个念头,便是海阔天空。他们两个庄子既也得了朝廷的任命,那我等成了同僚,咱们自然不便再行那“吞并’之事,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字字敲在众人心坎上,“可反过来说,我们也不必时时刻刻被他们牵制住人手,他们得了任命,难道就敢趁机动我祝家庄分毫?这层身份,于他们是护符,于我祝家庄,又何尝不是一道护城河?内里既不便撕扯,何不全力向外?”

“祝教师说的是,西南乌家堡、周家庄,那十几个庄子都是肥得流油的好地界,林子密,田亩广,早该归了我祝家!”祝彪闻言,眼中凶光大盛,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

“教师说得对!老子早就看那两个庄子不顺眼了!”祝虎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横飞。

“胡闹!”祝朝奉低喝一声,“乌家、周家的地盘是好,可你们别忘了,他们背后杵着的是京城贾国公府!小打小闹,刮点油水也就罢了,真要一口吞下,引来的可就是真正的朝廷官兵!这些什么国公郡王即便是手上无差遣实权,可官脉尚在,到时候找些官兵来,咱们这二张任命书,顶个屁用?”

栾廷玉笑着说道:“庄主深谋远虑。西南既然扎手,何不另辟蹊径?三家如今同领朝廷保甲之职,名正言顺。庄主何不派人,明日一早便去请李庄主、扈太公过庄议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三家联手,名正言顺,共谋东北!那梁山泊八百里水泊,才是真正的聚宝盆!龙眼大的珍珠,京城春闺豪妇的抢手货!金鳞鲤鱼,那些国公府郡王府花园大肆收购,一条就值数百两白银,倘若品相大小好一些,一条更是值千金!更别说那些百年老鳖等等水产,哪一样不是富贵人家争抢的时鲜货色?若能占了这水泊,何愁富贵不滚滚而来?”

他口中描绘的梁山泊,直听得祝龙喉结滚动,祝虎眼放凶光,连祝彪也暂时压下了对西南的执念。祝朝奉沉吟着,半响,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哑声道:“老大老二负责西南两个方位林场良田,虽说不能一口吞并,慢慢蚕食多少也是些好肉!”

顿了顿又道:“来人!”

一个小厮应声推门,夜风卷入,烛火猛地一暗复明,墙上人影张牙舞爪。

“备帖,”祝朝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我我亲笔书信一封,明日一早,请李庄主、扈太公过庄议事!就说…共商保境安民,同享朝廷恩泽!”

而后。

“最后决议便是这个..”祝朝奉又拿起那两份任命书:“两边都要我去拜码头……这祝家庄,到底该把身家性命,拴在哪条大腿上?”

祝彪嗤笑一声:“爹,您糊涂啊!提刑使听着威风,管的是刑名缉盗,说到底不过是个五品!安抚使呢?堂堂一路封疆,掌兵民之政,那可是实打实的四品大员!品级压他一头,权柄更是天差地远!更何况…”

他压低了声音,“我听闻,这慕容安抚使背后,可是宫里贵妃娘娘的娘家路子!那西门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清河县一个破落户出身的暴发户,靠着钻营爬上来,根基浅得像浮萍!即便是被官家钦点文身,可毕竞没有靠山!”

“更何况!”祝彪顿了顿:“扈家可是第一个投了那西门提刑,我们再去已是晚了一步,那扈成都给了个官身,难道我们一辈子在扈家庄之下么?”

祝朝奉翻腾算计,手掌在案上重重一拍:“好!彪儿看得通透!”

他猛地站起身,那身松垮的锦袍竟也带起一股风,“给李家庄和扈家庄的帖子慢一些,备马,备齐银两!老三,你随我走,我们连夜赶去青州府!面见慕容安抚使!这头一炷香,咱们得烧得又快又旺!”他目光一转,投向角落里静默如渊的栾廷玉,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倚重:“至于清河县那位西门提刑……唉,老夫这身子骨,着实不争气啊。”

他假意咳嗽了两声,“昨夜一场风寒,竟是起不得身了……栾教师,劳您辛苦一趟,代老夫走一遭清河县。老大,”

他看向一脸懵懂还在嚼着杏干的祝龙,“你陪着栾教师去!见了西门大人,就说老夫病势沉重,高热不退,实在无法亲至请罪,待身子稍安,必定亲往拜谢提刑大人提携之恩!礼数,务必要周全!万不可怠慢了!”

说完后,祝家庄四父子齐齐站起身来,对视一眼,彼此哈哈大笑!

烛火被带起的风搅得疯狂摇曳,墙上人影幢幢,如群魔乱舞,唯有栾廷玉站在一旁,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西门府上。

宋惠莲眼睁睁瞧着大官人的袍角消失在月洞门外,这才喉头咕噜一动,将满口唾沫子生生咽了下去。舌尖舔了舔微肿麻木的唇瓣,那两片樱唇儿如同熟透的莓果,此刻还火辣辣地胀着。她倚着冰凉的门框,一双水杏眼痴痴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回廊,里头盛满了化不开的幽怨与不解,直勾勾地,能把人魂儿都勾出来。“冤家………”她心里头猫抓似的,又痒又空落,“明明这火苗子都蹿起来,连个响儿都没听见,怎地就泼了瓢冷水,拔脚就走?”她低头绞着汗巾子,越想越不是滋味,“莫非……是我身上有油熏味儿还是鱼腥味?”

宋惠莲仔细闻了闻身上,今天特意带了香囊又仔仔细细泡洗了半个时辰澡儿,一闻都是一股桂花香,哪来的杂味?

难道大人...又或是……外头哪个狐媚子勾了魂去?她越想越钻了牛角尖,一股子酸涩委屈混着未熄的燥热,在小腹里翻搅。

正自怨自艾着,外头催促收拾后厨的婆子声高了起来。宋惠莲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儿旖旎心思和委屈强压下去,重新堆起一副精明利落的模样。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角,挺直了那杨柳细腰,扭着水蛇儿似的步态走出耳房。后厨里杯盘狼藉,热气蒸腾,几个媳妇婆子正忙乱着。

宋惠莲清了清嗓子,嗓音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却拔高了调门,脆生生地指挥起来:“手脚都麻利些!那炖盅里的汤底子仔细滤干净了!地上的油星子拿热灰盖了,仔细滑了脚!”

正吩咐着,眼角余光瞥见灶台边的孙雪娥。那孙雪娥手里捏着块抹布,却不动弹,只拿一双吊梢眼斜乜着她,眼神恍若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几个窟窿来。

宋惠莲心头那股子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她非但没躲闪,反而将胸脯子一挺,迎着那目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直地甩了过去!

“呸!”宋惠莲心里啐了一口,刚刚见到了大人又没有抗拒自己伺候,虽说自是开了个头未成事,终究是沾了身的,底气陡生,腰杆子不由得又硬了几分,嘴角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心道:大人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俺,还怕你这老腌膦货瞪眼珠子?装什么正经!在府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些年,不还是个围着锅台转的管事娘子?连大人的床沿儿怕是都没摸过吧?哼,咱们走着瞧!以后你怕是有你听我吩咐的日子。

她心里头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越发显出当家管事的气派,指挥若定,声音也越发清亮起来,把那后厨的喧闹都压了下去。只是那眼波流转间,偶尔扫过孙雪娥那张铁青的脸,便带着三分挑衅,七分轻蔑,活脱脱的耀武扬威。

而此刻朔风卷着鹅毛雪片子,把个清河县捂得严严实实。王招宣府后巷的角门,平日里冷清得鬼影都不见一个,此刻却吱呀一声,竟自己开了条缝儿。门缝里,月光混着雪光,映出一张俏生生的脸来一一正是金钏儿。

她像是早就在门后等着的雪精儿,裹着件银红撒花的紧身小袄儿,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那张脸愈发妩媚,细腻得连月光都滑溜不住。

金钏儿虽然不如晴雯长得如西施捧心般风流,可抡起娇俏妩媚也是贾府头一份,不然宝玉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又怎么会一直觊觎着太太身边的人儿。

见着门外裹着貂裘、一身酒气的大官人,金钏儿那双水杏眼儿立刻漾出蜜糖似的甜意,身子软软地福了下去,嗓音又娇又媚:“老爷您可来了!这冰天雪地的!

大官人满身酒气,刚从宋惠莲那团未熄的燥火里抽身,此刻被这雪夜的寒风一激,非但没压下火头,反似热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那点邪火“腾”地烧得更旺了。他一步跨进门内,反手就把角门掩上,将那风雪关在外头。滚烫粗糙的大手顺势就抚上金钏儿的脸颊,入手处一片滑腻冰凉,真真像个玉雕的美人儿。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便贪恋地抚上她玉雕似的腮颊,触手一片滑腻冰凉,又顺势滑到她小巧的下颌,轻轻一擡,酒气混着暖烘烘的气息喷在她面上:“这大冷天的,叫几个小丫头子轮着守夜便是,何苦自己冻着?仔细冻坏了身子,爷心疼得紧。”

金钏儿顺势仰起脸儿,眼波流转,似嗔非嗔,水杏般的眸子里漾着媚意伶俐。鬓边那支赤金点翠的梅花簪子随着她摇头的动作,颤巍巍晃出一点流光,更衬得乌鬓如云。

她丰润的下唇微微一咬,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娇喘的尾音,直钻进人耳朵眼里去:“那些小丫头们毛手毛脚的,粗心得很,哪懂得老爷的心思?钏儿…钏儿自己守着,心里才踏实。”

她眼睫微垂,复又擡起,那目光水汪汪的,含着钩子似的直往大官人眼底钻,声音愈发低了,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再说了…钏儿心里…想老爷呀!想得…心尖儿上都丝丝缕缕地疼起来呢!”

“哦?”大官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促狭,手指不安分地撚过她小巧冰凉的耳垂,“我的肉儿,告诉爷,想老爷什么了?”

金钏儿脸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在雪光月色下艳若桃李。她不避不让,反而将柔软的身子往前凑了凑,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觉出那玲珑起伏的曲线。

眼波儿更是春水般荡漾开来,红唇微启,嗬气如兰,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在心尖上:“哪儿…哪儿都想呢…想老爷待钏儿的心…想老爷宽厚的手…更想…更想老爷身上那暖烘烘、叫人安心的热乎劲儿…”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软糯糯,却像火星子溅在了热油上。

大官人低哪里还按捺得住?猿臂一舒,猛地将那香软的身子狠狠揉进怀里,抵在冰冷的青砖院墙上!金钏儿背脊撞上硬壁,“嗯”地一声娇呼,三分是痛,七分是酥麻。

金钏儿被他箍得浑身发软,水蛇般的腰肢在他臂弯里象征性地扭了扭,两只小手虚虚地抵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声音又娇又喘,像是推拒又像是勾缠:“老爷…别…别在这儿…墙…墙好冰…仔细…仔细叫人瞧见了去…”

“瞧见便瞧见!怕他个甚么!这雪光月色,正好给咱助个兴儿!冰?有爷在!爷这就把你…这小身子骨儿…里里外外…都捂得滚烫!”

此时的京城荣国府,却有一人也在想着金钏儿。

朔风卷过荣国府,如兽爪般撕扯着窗棂上的棉纸。

廊下悬着的素纱灯笼在风里乱晃,光影摇曳不定,映在抄手游廊的冰面上,仿佛无数破碎的银蛇在游走。

宝玉裹着一件猩红斗篷,顶着风,悄悄往王夫人房里来一一白日里听闻母亲受了些风寒,此刻不知好些没有?

轻轻掀开猩红毡帘踏入内室,暖香裹着药气扑面而来,却不见母亲身影。

只见里间暖炕前,一点晕黄的烛火摇曳着,将个纤秀身影投在粉壁上。

那人影正俯身整理炕上锦被,烛光勾勒出侧脸:饱满圆润的额头,鼻梁小巧挺直,下颌收出一道极柔和的弧线,最终隐入素净衣领。

那烛影在她颊上游移,肌肤竞似半透明的羊脂玉,连耳垂都晕染着薄薄的、活泛的血色。

宝玉心头猛地一突,脚步凝滞,仿佛有根无形丝线骤然勒紧他的喉咙一一那侧影,分明是金钏儿!金钏儿!

这个名字如烧红的针,猝然扎进心尖最嫩处。

那日哭泣哀求的脸蛋、母亲冰冷如铁石的声音……

金钏儿被拖出去的旧日场景轰然撞入脑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宝玉痴痴望着那烛光里的侧影,心头那点痛楚竟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搅得模糊起来,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失声便唤:“金钏儿!你…你竞回来了?!”

那声音带着狂喜,又掺着哽咽,在寂静的暖阁里突兀地炸开。炕前的身影闻声猛地一顿,缓缓直起身来,侧过脸一一烛光正正映照在那张脸上:果然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与金钏儿一般无二的鹅蛋脸儿,不是金钏儿是谁?!

宝玉心头狂跳,几步抢上前去,眼中竞滚下泪来,声音也带了哀求:“好姐姐!你…你果真回来了!是我的不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姐姐打我骂我都使得,只求你…只求你宽恕我这一遭罢!”他情急之下,竟忘了尊卑,伸手便要去抚那烛光里莹润生辉的脸颊,仿佛要确认眼前人并非幻影。岂料那手尚未触及,眼前人儿倏地后退一步,动作利落如惊鸿,避开了那轻薄的触碰。一张俏脸瞬间罩上寒霜,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目光清冷锐利,脆喝道:“二爷认错人了!奴婢玉钏儿!”宝玉如遭雷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点狂喜和泪痕瞬间冻住,化作一片尴尬的惨白。他这才定睛细看,眼前人虽与金钏儿有九分相似,但那眉宇间凝着一股金钏儿所无的冷峭孤高,眼神深处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与警惕。

宝玉脸上顿时火烧火燎,讪讪地收回手,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只觑着玉钏儿粉面含嗔,眼风儿也不肯扫他一下,便涎着脸儿问道:“你娘身上可好?”

玉钏儿扭着身子,半晌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好”字。

宝玉讨了个没趣,脸上讪讪的,挨了半日,只得又堆下笑来,看见玉钏儿脚边有个食盒,便找个话头问道:“今儿是谁支使你来整理送汤的。”

玉钏儿冷声道:“还能是谁?左不过是上头奶奶太太们!”

宝玉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含怨,便知是金钏儿的旧事作祟。心下欲要低声下气哄她一哄,又怕王夫人回来,不好施展。

眼珠儿一转,宝玉便凑近些,陪着十二分的小心,笑问道:“好姐姐,别恼了,是我糊涂。你且把那汤端来我尝尝?”

玉钏儿冷笑道:“那是太太嫌药味重,不爱喝,放在一旁,我可做不了主儿,要喝你自己喝去!”宝玉笑道:“好姐姐,你便亲手喂我罢!”

玉钏儿把脸一扭,道:“我生来笨手笨脚,不会伺候人吃食。你喊袭人晴雯她们来了你自喝罢。”宝玉听到晴雯,又是心中一痛,也不知道她在那人府上好些没。脑子不知道怎得,忽然想到她娇羞的在那男人怀中身下的场景,顿时痛不欲生,赶紧甩甩脑子不敢再想。

暖炕熏笼的热气混着玉钏儿身上淡淡的茉莉头油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孔。他心头那点痛楚竟被这温热馨香搅得变了滋味,一股说不清的燥热涌上喉头。

他盯着玉钏儿低垂时露出的那段雪白颈项,在烛光下细腻如玉,仿佛笼着一层柔光。宝玉只觉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了些黏腻:

“好姐姐,这大冷天的,倒劳烦你独自守着…”

玉钏儿闻声侧首,眼波一瞬扫过宝玉的脸,那目光清凌凌的,竟无半分暖意,如同寒潭深水。她手上整理被角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淡淡道:“二爷来了有何事?太太去老太太屋里问安,想是就回。”声音平静,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听不出丝毫温度。

宝玉被她这态度一激,心头那点邪火反倒更盛,那玉钏儿的耳垂在烛光里玲珑剔透,染着薄红。他竟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欲去撚她衣袖下露出的一小段皓腕,上头有一道不知道碰着哪儿的淤痕:“姐姐这手伤得…”

指尖尚未触及,玉钏儿猛地旋身,动作快如脱兔,手腕一翻,已避开了那轻薄的触碰。

她退开两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竿迎风的瘦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燃起两点灼人的火焰:“二爷自重些!这手再冷,也是我自己的手!不劳您这“心疼’!”

她嘴角冷笑,“您这「心疼’,我姐姐当年也受过!结果呢?心没疼着,命倒疼没了!这府里的“心疼’,是穿肠毒药,是刮骨钢刀!我们这些丫头命贱,可不敢再沾您这金贵的“心疼’!”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宝玉被这兜头泼来的冰水浇得浑身一颤,脸上那点轻浮的笑意瞬间冻僵,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早已被戳得千疮百孔,狼狈不堪。

玉钏儿那双燃烧的眼睛,像两面冰冷的铜镜,照得他原形毕露,无处遁形。他脚下虚浮,踉跄着又退了一步,几乎撞在身后的紫檀雕花圆桌上。

恰在此时,外间厚重的猩红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裹着雪粒的寒风呼地灌入,烛火剧烈地扑闪挣扎,几欲熄灭。

一道沉沉威压的影子,投在里间的门帘上。

王夫人回来了!

宝玉吓得魂飞魄散!

声音都变了调儿:“给……给太太请安!”

王夫人却似没听见,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瑞家的。

她身上裹着寒气,脸色铁青,如同冻透了的生铁,一丝活气也无。

那平日撚着佛珠慈眉善目的模样荡然无存,只余下深宅主母沉沉的威煞。

她眼风如刀,先在宝玉狼狈跪地的身上刮过,又在玉钏儿惊惶煞白的脸上停了停,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继续说.”

周瑞家的看了一眼宝玉这才开口道:“太太容禀,方才……方才奴才受太太差遣,去那贾代儒处走了一趟。那贾瑞……他……他没了!”

宝玉跪在地上,闻言也是一惊,偷偷擡眼。

周瑞家的继续道:“奴才去时,那老儒生哭得死去活来,形同疯癫。他……他口口声声说,”她声音又压低几分,“说他孙子贾瑞,不是病死的,是……是被府上的....府上的奶奶给生生害死的!”此言一出,真如平地惊雷!宝玉猛地擡头,眼睛瞪得溜圆。玉钏儿也忘了害怕,张大了嘴。王夫人撚着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念经拜佛、看似慈悲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寒光凛冽,死死钉在周瑞家的脸上,冷声:“他……还说了什么?”

周瑞家的被这眼神慑得一哆嗦,慌忙道:“回太太,那老东西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位奶奶……手段狠辣,必有报应!他……他还说……”周瑞家的咽了口唾沫,从袖笼里哆哆嗦嗦摸出个小布包,“他说他手里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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