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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两府各有风波!【老爷们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03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贾府这头。

尤氏在外头料理了年节下的一应繁琐,累得腰酸背痛,却见贾珍还在看那玉佩。

走近了,定睛一看,不由“咦”了一声,问道:“老爷手里这劳什子,眼熟得紧。这不是蓉儿那块玉?也不知他哪里得来的,做得倒真精细。怎地到了老爷手里?”

贾珍听得尤氏声音,鼻子里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蓉儿的?哼!蓉儿他爹是我,他屋里头一针一线,一草一木,哪样不是我的?一块玉罢了,如何不能在我手里?”

这话说得混账霸道,全无伦常,偏又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邪性。

尤氏被噎得心头一堵,只能撇开话题又问了一句:“我那两个尤家外族兄弟..”

此时贾珍的心思,正如那油锅里溅了水,劈啪乱响,翻腾得厉害,哪管尤氏说什么:“你尤家那一对厨子能做什么,既是在清河县做的好好的,只管做?以后再说。”

贾珍想起夏日时,北静王设宴,他侥幸列席。席间觥筹交错,那几个龙子凤孙,腰间可不都悬着这般形制的玉佩?玉料、纹路、那隐隐的龙气……决计错不了!

贾珍皱眉:“老杀才从养生堂捡了个丫头,到底有什么来历?怪道……怪道那秦可卿……”他眼前立刻浮现出秦可卿的模样:那身段儿,袅娜风流,一步三摇,天生的媚骨。

正是这无法遏制的贪欲,才叫他使出了绝户计一一把这天仙般的人儿,硬塞给了自己那不成举的儿子贾蓉做媳妇!原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早晚得手。谁知……谁知竞还有这玉佩一节!贾珍收起得这玉佩,换了簇新的靴帽,命贾蔷捧着那口袋银子跟着,先去回过贾母、王夫人,又转到这边回过贾赦、邢夫人,这才打道回府。

到家后,命人将那口袋银子取出,却将空口袋就着宗祠里的大铜炉一把火烧了,青烟袅袅,算是了了皇差。

自己则踱到厅上,看那些小厮们吆喝着擡围屏,擦拭几案上金光灿灿的供器。正看着,忽见一个小厮手里捏着个红禀帖并一卷账本,趋前回道:“黑山村的乌庄头来了。”

贾珍哼了一声,骂道:“这老砍头杀才的,磨蹭到今日才来!”

贾蔷忙接过禀帖账目,展开捧着。贾珍倒背着手,凑到贾蔷手边细看。那红禀帖上写着套话:“门下庄头乌进孝叩请爷奶奶万福金安。新春大喜大福,荣贵平安,加官进禄,万事如意。”

贾珍嘴角一撇,道:“年年如此,一群舞枪弄棒的倒也会说几句门面话。”贾蔷也笑道:“管他文法通不通,讨个口彩罢了。”一面忙展开那长长的单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大鹿,獐子,磨子各五十只。

暹猪,汤猪,龙猪,野猪,家腊猪各三十个。

野羊,青羊,家汤羊,家风羊哥三十个。

鲟鲩鱼二百尾,各色杂鱼二百斤。

活鸡、鸭、鹅,风鸡、鸭、鹅各二百只。

野鸡野猫各二百对。

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

蛏干二十斤,榛、松、桃、杏瓤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

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担。

碧糯,百糯,粉税,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担,各色干菜一车,外卖粱谷牲口各项折银五千五百两。

贾珍一行行看罢,鼻子里哼了一声:“叫他滚进来!”

一时,只见乌进孝缩着脖子进来,就在院子里扑通跪下磕头请安。贾珍命人拉他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老货,身子骨倒还硬朗?”

乌进孝堆起一脸褶子笑,回道:“托爷的福,小的们腿脚粗贱,走惯了路,不来给爷磕头请安,反倒闷得慌!庄子里那些后生,哪个不巴望着来京城开开眼,见识天子脚下的富贵气象?只是他们还嫩,怕路上有个闪失,再熬几年,小的就放心让他们来了。”

贾珍慢悠悠问道:“这一趟,走了多少时日?”

乌进孝忙躬身道:“回爷的话:今年雪下得忒大!外头道上积雪四五尺深,前几日天忽然回暖化雪,路上泥泞不堪,简直插不下脚去,生生耽搁了好几日。紧赶慢赶,也走了一个月零两天。怕爷等得心焦,这不,雪一停就拚命赶来了!”

贾珍冷笑道:“我说呢,怎么拖到今日才来!看看你这单子,老货,今年又来跟我打擂台、耍花枪了?”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对旁边侍立的小厮道:“去!到天香楼请琏二奶奶过来一趟,就说我这边庄头送年货来了,有几处关节不清不楚,烦请她来帮着点点算算,她那双眼睛最是毒辣。”不多时,门外一阵环佩叮当,夹着爽利的鞋响。帘子一掀,王熙凤裹着一身大红毡斗篷,带着一股子香风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哟,珍大哥唤我?可是天大的事儿,竟劳动您亲自派人去天香楼寻我?”贾珍的目光,像沾了蜜的苍蝇,一下子就黏在了王熙凤那随着走动而款款摆动的巨大丰臀上,包裹在紧绷的绸缎里,随着她每一步都荡出惊心动魄的肉浪。

贾珍只觉得喉咙发干,心里暗骂:“这凤辣子,真真是个天生的尤物!”他强压住翻腾的欲念,脸上堆起笑:“烦劳大妹妹跑一趟。这不,庄头乌进孝送年货来了,单子我看着有些糊涂,想着大妹妹是脂粉队里的英雄,当家理事一把好手,请你来帮着掌掌眼。”

王熙凤早瞥见贾珍那黏腻腻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转,心下冷笑,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当没看见。她径直走到炕前,也不坐,就站着,从贾珍手里抽过那货单子,眼风一扫,便似刀子般刮向乌进孝:“乌庄头?好大的架子!这都什么时辰了?上次和我说账本烧了,如今这次除夕眼瞅着就到,合府上下等着米下锅,等着银子使唤,你这年货是踩着年尾巴尖儿送来的?说说吧,为何耽搁到今日?”乌进孝偷看了一眼贾珍,忙不迭地诉苦:“琏二奶奶容禀!实在是天灾人祸,寸步难行啊!咱们府上那十来个庄子,北面靠近辽军地界的几个,如今那边境上不太平,三天两头起纷争,庄子上雇的佃户、猎户都吓破了胆,不敢进山采摘打猎,怕被当成细作抓了去!这收成先就折了大半。紧赶着收了点东西上路,又遇上几十年不遇的大雪封路,积雪深得能埋人!好容易化了雪,那路上烂泥塘似的,车牯辘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生生又耽误了十来天!这还不算……”

王熙凤柳眉一挑,打断他:“哦?天灾是实情,那“人祸’呢?你方才说“还不算’,指的是什么?”乌进孝擦着汗,偷眼觑着王熙凤的脸色:“二奶奶明鉴!最要命的是……是路上不通畅!咱们那十来个庄子,原本连成一片还好说。可如今中间生生被几个大庄子拦腰截断了!为首的便是那祝家庄、李家庄和扈家庄!”

“这三个庄子,仗着人多势众,又养着庄兵,跟土皇帝似的,今日往北圈地,明日往南扩界,把咱们的庄子夹在中间,东一块西一块,连路都给他们占了、挖了!运货的车队根本绕不过去,想借个道,那过路钱要得比山贼还狠!今年硬是吞了咱们靠近他们地界的好几块肥田!小的们是敢怒不敢言啊!”“哼!好个祝家庄、李家庄、扈家庄!倒成了拦路虎了!”王熙凤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珠子掉在玉盘上,清脆又刺骨。她不再看乌进孝,低头细看那货单,葱管似的手指一行行点下去:

“乌庄头,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珍大爷好糊弄?瞧瞧这单子,往年孝敬上来的“鲟蝗鱼王’,一尾至少百十来斤,活蹦乱跳用冰镇着送来。今年呢?“鲟蝗鱼二百尾’?写的倒是不少,可怎么没写斤两?方才我去后面看了,那鱼篓子里装的是什么?不过尺把长的小鱼崽子!这也配叫“鲟鳢鱼王’?腌咸鱼都嫌肉少!”

“还有这“熊掌’,”王熙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往年都是写明“前掌’、“后掌’,大小成色俱佳。今年倒好,光秃秃“熊掌’?方才我顺手翻看了一下,里头混进去多少不成对的?还有那掌面发黑发蔫的,是陈年旧货还是死熊身上割下来的?这味儿能对?”

“鹿筋呢?往年单子上写的可是“上等梅花鹿筋五十斤’,今年就简简单单“鹿筋’?是梅花鹿还是寻常麂鹿?筋的成色粗细可都天差地别!”

“野鸡、野兔、獐子、麅子……这数目看着是比去年还多些?”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可我怎么瞧着,那笼子里扑腾的,家养的倒占了多半?那毛色、那膘情,瞒得过谁去?还有这“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口袋是多大的口袋?往年用的是能装两石粮的麻袋,今年换成了装米糠的布口袋,当我眼瞎?”王熙凤每点一项,乌进孝的汗就多一层,脸色由红转白,最后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只会连连作揖:“二奶奶……二奶奶您明察秋毫……小的……小的实在……”

王熙凤将那货单子往炕几上一甩,纸张哗啦作响。

她一双丹凤眼斜睨着乌进孝,又扫过贾珍,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声音却拔得又脆又亮:“乌庄头,宁国府这边,珍大哥哥是正经主子,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体恤你们艰难,我王熙凤一个管家奶奶,自然管不着,也没资格管!”

她话锋陡然一转,“可我们荣国府那份孝敬,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倘若就拿着这些充数的鱼崽子、发蔫的熊掌、短斤少两的杂碎来敷衍我?哼!真当我是那庙里的泥菩萨,只吃香火不睁眼么?”乌进孝被这通夹枪带棒的话砸得晕头转向,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急得赌咒发誓:“哎哟我的好二奶奶!天地良心!小的若有半句虚言,叫天打五雷轰!小的绝不是随口乱编排!这路上的艰难,庄子的情形,真真儿是千难万险!二奶奶、珍大爷若是不信,只管派人去庄子上瞧瞧!小的若有半句假话,情愿把脑袋拧下来给二位当球踢!”

王熙凤听了,非但没消气,反而嗤笑一声,那笑声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去瞧瞧?嗬!珍大哥哥,您听听!乌庄头这是要请咱们去踏勘呢!只怕我这脚还没踏上那庄子地界,”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贾珍,话里带着钩子,“又不知哪本陈年的烂账本子自个儿着了火,烧得干干净净,或是哪处要紧的库房平地起惊雷,塌得片瓦不留!这种“天火’,咱们荣国府的小门小户,可经不起几回烧!”

她说完,也不等贾珍和乌进孝反应,利落地一转身,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这事儿,我得去回太太一声!荣国府再穷,也不能让人当叫花子糊弄!”话音未落,人已带着一阵香风,脚步蹬蹬地掀帘出去了。屋内一时寂静。

“咳,”贾珍清了清嗓子,转头对还躬着身子、面如土色的乌进孝说道,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你呢...”

乌进孝如蒙大赦,赶紧凑近一步,腰弯得更低了:“爷,您吩咐!”

贾珍的慢悠悠道:“琏二奶奶那性子,你是知道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又管着西府那么一大摊子,处处要银子使唤。她既是嫌东西不好,数目又不足……”

他顿了顿,擡眼看向乌进孝:“你是个明白人。把账目……做得“好看’些。今年,就多分些成色好、数目足的……送到西府那边去。务必让琏二奶奶……“满意’。”

乌进孝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贾珍的意思,连连点头哈腰:“明白!明白!爷放心!小的明白!一定把账目做得“妥妥帖帖’,西府那份孝敬,包管让琏二奶奶挑不出半点错儿来!定叫二奶奶“满意’!”贾珍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点子东西够做什么嚼裹?如今你们统共只剩下十几处庄子,今年倒有两处报了旱涝,你们还这般推三阻四,打饥荒,是真不想让主子过年了?”

乌进孝忙叫屈:“爷这边的庄子还算好的呢!小的兄弟管的那几处,离小的这儿只一百多里地,今年收成更是差得没边儿!他管着府上八处庄地,比爷这边多几倍,今年孝敬上来的,也不过是这些货色,折算下来顶多二三千两银子,也是穷得叮当响,窟窿堵不上啊!”

贾珍啐了一口:“我这边还好些,没什么大的开销,不过是一年的嚼用。我受用些就多花点,自己受点委屈就省些。再者年节里送人请客,我豁出这张老脸皮去应酬也就罢了。比不得西府那边,这几年添了多少花钱的窟窿?桩桩件件都是省不得的开销,偏生进项又没添。这一二年,赔进去多少?不找你们这些管事的庄头要,难道叫我变卖家当去填?”

乌进孝觑着贾珍脸色,赔笑道:“那府里如今虽添了娘娘的用度,可有去有来。娘娘在宫里,官家难道不赏?”

贾珍听了,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扭头对贾蔷等人道:“你们听听!这老夯货说的什么村话?”贾蔷凑趣笑道:“你们这些山坳海沿子,舞枪弄棒的人,哪里懂得这里头的门道?娘娘能把皇上的内库搬给咱们不成?她心里便是有这个念头,也做不得主!”

“赏自然是有的,不过是按着年节,赏些彩缎、古董、顽器罢了。便是赏金子,顶多一百两,折算银子不过一千多两,能济什么事?这两年,哪一年不贴进去几千两雪花银?不久后贵妃省亲,连带着盖那座大园子,你算算那泼天的一注银子花了多少?就知道了!若再过二年再省一回亲,只怕连底裤都要赔光了!”贾蔷又笑着凑近贾珍道:“说起来,那边府里怕是真有些吃紧。前儿恍惚听见琏二婶娘和鸳鸯姐姐悄悄商议,竟像是要偷老太太压箱底的东西去当银子使呢!”

贾珍笑骂道:“呸!少听风就是雨!那必是凤辣子又在弄鬼!何至于就穷到这个份上?她定是见开销太大,实在赔补得肉疼,不知又想裁减哪一项的开支,先放出这个风声来,好叫人都知道他们“穷’了。我心里自有盘算,断乎不至于此。”

说着,便命人带乌进孝下去,好生款待,不在话下。

西门大宅后院,此刻也如烧沸的油锅,忙得底朝天。

锅碗瓢盆叮当乱响,灶火熊熊,油烟蒸腾。

孙雪娥系着油腻的围裙,正指挥着几个粗使丫头剁肉洗菜,忽见宋惠莲又领着一队人,花蝴蝶似的飘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占了半边灶台。

孙雪娥心头那把无名火“腾”地就窜起三丈高!这骚蹄子,怎得又来了!

她擡眼细看那宋惠莲,更是气得肝疼。只见这妇人今日穿了件簇新的水红绫子小袄,紧紧裹着上半截身子,勒得那对鼓囊囊的胸脯子几乎要破衣而出,下头系一条葱绿色绸裙,偏生那裙儿做得短俏,行动间,裙摆下便露出一对穿着大红高底绣花鞋的金莲小脚来。

那脚儿当真不足三寸,尖尖翘翘,裹在鲜艳的绫罗袜子里。再往上看,一张粉面桃腮,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子媚态,腰肢儿扭得如同风中嫩柳,活脱脱就是个行走的勾魂肉团!

恰在此时,孟玉楼摇摇曳曳地走了进来。

她身量高挑,比宋惠莲还高出半个头去,一双长腿,在裙下若隐若现,走起路来步态轻盈,裙裾摆动间,便能窥见那修长笔直的腿线,引人遐思那裙下风光。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声音也柔:“孙姑娘,大娘让我来传个话儿。宋姑娘已然得了老爷的准,算是正式入府了,以后便是和你同事在宅中厨下,只是眼下灶房还小,施展不开,还是妹妹你主事,等这后院厨房扩建好了,便分作东西两厨。到时候,妹妹你掌东厨,惠莲妹子掌西厨,各管一摊,日后也减轻你的心思,不比日夜看着灶火,还被唤起打扰休息。”

孙雪娥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什么?!掌西厨?与我平起平坐?我在西门府里伺候了多少年?从大娘还没如附我就跟着老爷!灶上灶下,烟熏火燎,哪样活儿不是我带着人干出来的?她宋惠莲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仗着几分颜色,才进府几天?凭什么就跟我一样掌厨了?”她气得胸脯起伏,眼睛死死瞪着宋惠莲那扭来扭去的腰臀和那双刺眼的小脚。

宋惠莲听着被骂,也不还嘴。心中只是冷笑得意,暗骂:“凭什么?就凭老爷坐着便喜欢我这张会哄人的嘴儿,喜欢我这双让他把玩不够的金莲脚儿,更喜欢我销魂蚀骨的紧儿!你这黄脸婆子,一身油烟味儿,老爷连你房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也配跟我比?”她面上却堆起甜得发腻的笑,扭着水蛇腰走到孙雪娥跟前,那尖尖的小脚有意无意地往孙雪娥跟前凑了凑,娇声道:

“哎哟,我的好姐姐,您消消气儿。都是伺候老爷和主子的,分什么彼此高低呀?眼下就劳烦姐姐,把这口灶台让与妹妹用用?老爷方才特意吩咐了,说今晚非要吃妹妹的拿手绝活一“一根柴’不可呢!”孟玉楼在一旁掩口轻笑,接口道:“可不是!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惠莲妹子这一手“一根柴’的焖活绝技?啧啧,甭管是那硬邦邦的猪头肉,还是筋头巴脑的牛腱子,连那最费火候的鹿筋、熊掌,只消一根上好的硬柴火,文火慢煨,便能焖得烂烂乎乎,入口即化,那滋味儿,当真是神仙闻了也要下凡来尝一口!我入府晚,还未曾尝过,今晚我定要好好讨一碗尝尝鲜!”

宋惠莲听了孟玉楼的夸赞,更是得意非凡,那胸脯挺得更高,小腰扭得更欢,尖俏的下巴也扬了起来:“玉楼姐姐既想吃,妹妹保管让您满意!”她转头便高声指挥:“尤聪!尤聪!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把备好的硬柴火给我搬过来!要那最干最硬的!”

角落里,一个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粗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正是厨役尤聪。他脚步踉跄,醉眼朦胧地应着:“来…来了!掌事的!”他手脚笨拙地去搬那堆柴火,却差点把自己绊倒。

宋惠莲眉头顿时蹙得死紧,心中暗骂:“这杀才!又不知灌了几斤黄汤猫尿!醉得像个死猪!若不是看在他是一直跟着的老人,做事还算有一把死力气的份上,早该撵出去喂狗!”她强忍着厌恶,尖声催促:“手脚麻利点!耽误了老爷的晚饭,仔细你的皮!”

孙雪娥冷眼瞧着眼前这景象:宋惠莲那骚媚入骨的身段,尤其那双裹在红绣鞋里、勾魂夺魄的小脚;孟玉楼那亭亭玉立、裙摆下引人遐思的长腿;还有宋惠莲那副得意洋洋、俨然已是半个主子的嘴脸……再看看自己。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楚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心里又恨又苦地呐喊:“老天爷!我孙雪娥千错万错,就错在这张脸、这副身子上!错在没能生就一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皮囊!”她猛地转过身,对着案板上一块无辜的猪肉狠狠剁了下去,刀砧相击,发出沉闷而愤懑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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