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这边。
宗祠在宁府西边另辟的院落。
众人在宁府宗祠拜祭完祖宗后,在宁府落座。
贾母与几个老妯娌扯了两三句闲篇,便道看轿。凤姐儿忙上前搀扶。尤氏陪笑道:“老太太的晚饭早预备下了。年年都不肯赏脸用些再过去,莫非我们真就不及凤丫头伺候得周全?”
凤姐儿搀着贾母,嘴快道:“老祖宗快走罢,咱们家吃去,甭理她这虚情假意的!”
贾母被逗笑了:“你这里供着祖宗,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还经得起我闹腾?况且我年年不吃,你们不也巴巴地送过去?送来了我吃不了,留着明儿再吃,岂不更实惠些?”说得众人都笑起来。贾母又吩咐尤氏:“夜里香火可大意不得,派几个妥当人守着。”尤氏连声应了。
贾母略停了停,又道:“蓉儿媳妇虽说守孝,不能出来与吉庆相冲,然她这孝原是为我们贾家子孙守的,除夕之夜,断乎不可轻慢了去。”
尤氏听了,方欲启齿回话。
凤姐在旁,早已堆下笑来,忙接口道:“老祖宗只管放心!过会子放烟火时,我便亲自去唤了她出来,看完烟火后,便同我们小的们一处守夜,既不误了礼数,也叫她散散心,岂不大家便宜?”贾母闻言,点头称是,面上登时露出嘉许之色,向凤姐道:“很是,很是。你呀就是想得周到些。”心中深觉凤姐儿果然办事妥帖,不负所托,甚是满意
一面送贾母出来,轿子一出大门,只见这条街东边摆着宁国公的全副仪仗执事乐器,西边摆着荣国公的全副仪仗执事乐器,威风凛凛,闲杂人等早被驱赶得干干净净,和西门府外不同,整条路上空荡荡静悄悄。当晚,各处佛堂灶王前香烟缭绕,供品堆叠。王夫人正房院里设着天地纸马香供。
正门上高悬角灯,两旁灯笼高照,园中路径皆有路灯指引。上下人等,无不穿红着绿,打扮得花团锦簇。一夜人声鼎沸,笑语喧哗,爆竹声此起彼伏,烟火划破夜空,络绎不绝。
园中众金钗仰首看那满天烟火,璀璨夺目,煞是好看。看了一回,薛宝钗忽觉身边少了两人,四下里一瞧,却见不但秦可卿未曾仰面观看,便连那素日爱热闹的王熙凤,也只拉着平儿的手,在角落里低声絮语。众人心中纳罕,宝钗便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地不看这好烟火?”
王熙凤听得问,转过头来,撇嘴冷笑一声,道:“烟火?哎哟哟,我可见够了!看的是人家放的烟火,那才叫一个“真好看’!可儿,你说是也不是?”说着,便拿眼去瞟秦可卿。
秦可卿被凤姐这一问,墓地想起那日清河县空中专为她绽放的华彩,登时粉面飞红,低了头,只撚着衣带,一声儿不言语。
众姊妹听了凤姐此言,又见可卿如此情状,越发好奇起来,七嘴八舌问道:“在何处看的?我们怎地不知?”
凤姐用手一指平儿:“你们不信?只管问她!”
平儿抿嘴一笑,上前道:“回姑娘们,确是在清河县见的。乃是一位痴心男子,为讨他心上人欢喜,特特放的。那阵仗,那花样,比咱们今日园子里放的,还要精彩,还要遮奢十倍不止呢!”
此言一出,园中这些闺阁少女,正值怀春之龄,听了这般为博红颜一笑而豪掷千金的痴情事,哪个不心生艳羡?便纷纷叹道:“若也有人肯为我放这么一场,便是死了也值了!”秦可卿听着众人羡慕之语,忆及当时情景,心中如饮蜜糖,甜意更浓。
唯独薛宝钗,面上虽也含笑听着,心中却如滚油煎沸。那“清河县”三字,直如锥子刺进心坎里。她平素极能遮掩,此刻被这“清河县”并那“痴情男子”勾起了万般思绪,对那冤家刻骨的相思再也按捺不住,只觉得心口突突直跳,脸上也发起烧来,忙借低头整袖遮掩。
众人议论间,湘云问道:“林姐姐,你在清河县时,可曾见过那位文武双全的西门大官人?”薛宝钗闻听“西门大官人”几字,指尖骤然掐紧了手中绢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林黛玉冷不防被问及此人,想起那日府中情形,脸蛋儿“唰”地红了。
史湘云眼尖,瞧见了,拍手笑道:“哎哟!林姐姐脸红了!快说快说,莫非那场遮奢的烟花,竞是为你放的?”
黛玉啐了湘云一口,嗔道:“再胡说,我就拧你的嘴!我不过……不过是想起我那族亲的婶娘罢了,那西门大官人贵人事忙,我倒是随着父亲上门拜访过,只是他哪里得闲理会我们。”
她这话一出,薛宝钗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松,暗自舒了口气。
谁知黛玉接着又道:“不过,在他府上倒喝过一口茶,那滋味……真真是好喝得很,与咱们寻常吃的不同。”众女听了,好奇心又起,忙问:“如何好喝?”
黛玉眼波流转,笑道:“巧了,正好都有这些东西,我这就去烹了给你们尝尝!”说着便要吩咐丫鬟去取茶具,走进屋子里。
恰在此时,宝玉一头撞了进来,见众人围作一团,不仰头看天,反在嘀嘀咕咕,便嚷道:“好姐姐们,外头这样好的烟火不看,都聚在这里说什么体己话呢?”众人见他进来,神色各异,忙住了口,只笑说在等着品黛玉烹的茶。
贾宝玉听了,甚是纳罕,问道:“什么好茶?我怎么从未听说林妹妹还会烹这等新奇茶来?”话音未落,却见林黛玉已亲自捧着一盏热茶出来。那茶气氤氲,散发出一股奇特的焦香,迥异于常。众人围拢来嗅,皆觉异香扑鼻,纷纷问道:“这是何茶?竟有这般香气?”
黛玉含笑不语,只取小巧茶盅,给宝钗、湘云、探春等姐妹各分了一小口。众人品了,无不啧啧称奇,连声道:“妙极!妙不可言!从未尝过此等滋味!”贾宝玉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急得跺脚,央告道:“好妹妹!可怜见儿的,也施舍我尝一口罢!”
林黛玉睨了他一眼:“众位姐姐妹妹都尝过了,你若要尝,自去寻她们讨那杯底子便是。”贾宝玉听了,也顾不得许多,厚着脸皮便去蹭探春、湘云等人的茶盅。众人见他猴急模样,只是哄笑,也不理他,只顾追问黛玉:“好妹妹,快说,这究竟是什么茶?竟如此好喝?”
林黛玉本欲说“这是那位西门大官人见我伤心落泪,特特为我调配来宽慰我的”,话到嘴边,又觉太过私密不妥。心思一转,便改口道:“是那位西门大官人,念在与我父亲旧谊的份上,亲自为我调配的。这茶……便唤作“黛玉茶’罢。”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叹羡慕。
史湘云快人快语道:“哎哟哟!这可了不得!那西门大官人赠了宝姐姐两首绝世的词,如今又送了林姐姐这独一份的“黛玉茶’!你们二位,怕不是要跟着那词和这茶,一并流芳千古了!”
薛宝钗与林黛玉被众人目光聚焦,下意识地互望了一眼。目光一触即分,两人心中都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竟都觉得对方此刻的笑靥有些刺眼,各自微微侧过身去,面上虽还笑着,心底却隐隐有些不自在的敌意起来。
这边厢,王熙凤觑着空儿,凑到秦可卿耳边,压低了声音,故意拿话挑拨:“瞧瞧!可儿,你的男人好大手笔!两件天大的体面礼物,一件给了宝丫头,一件给了林丫头,风头都让她俩占尽了!可怜你,巴巴儿地把自个儿多年的梯己都贴补了他,他可曾给你留了什么念想儿没有?”说罢,还啧啧两声。秦可卿听了,却丝毫不恼,只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漾起一个极甜极柔的笑容,低声道:“给了呀……他许了我……整条清河县夜空中,独为我一人绽放的烟火啊!许了我一个暖意念想!更许了我.....一生一世!”
王熙凤和平儿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浓烈的酸气直冲脑门,酸得两人嘴里发苦,心里发堵,直咽唾沫。凤姐更是暗暗咬牙,心道:“罢了罢了!若老天爷不长眼,负了这样一对儿痴情人儿,那真真是天理难容了!
贾宝玉本正涎着脸,欲向姐姐妹妹们讨那茶盅底子尝尝滋味,忽听得林黛玉亲口说出这茶竟是“西门大官人念在与我父亲旧谊,亲自为我调配”的“黛玉茶”,又闻得众人纷纷艳羡,更将宝钗得词、黛玉得茶并列为“流芳千古”之事,心中那股无名业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他登时变了脸色,方才那猴急讨茶的涎皮赖脸一扫而空,急急地嚷道:
“什么“黛玉茶’!呸!原来是那个西门大官人弄的鬼!林妹妹,你怎么……你怎么喝他弄的茶?他算你什么人!凭他也配用你的名字做茶?腌赞!龌龊!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别说喝,就是闻一闻也污了我的鼻子!别说请我求我,便是杀了我、剐了我,我也断断不喝他一口浑水!”
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把众人都唬了一跳。待听清他这通夹枪带棒、酸气冲天的混账话,史湘云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宝玉道:
“哎哟!爱哥哥,你这醋缸子可算是彻底打翻了!满屋子都是酸味儿!”
探春也忍俊不禁,接口道:“正是呢!你方才不是急吼吼地要讨茶喝么?怎么一听是西门大官人的心意,就变脸比翻书还快?”
薛宝钗淡淡一笑,瞥了黛玉一眼,又看看暴跳的宝玉,只觉这场面有些刺眼又有些可笑,便抿着嘴不说话。
林黛玉被宝玉这通发作弄得又羞又恼,俏脸含霜,正要说话,却听王熙凤拍着手大笑道:
“哎哟喂!我的宝兄弟!你在这儿赌咒发誓不喝人家一口水,可真是有志气!只是可惜阿……”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环视一圈众姐妹,促狭地眨眨眼:
“可惜你来晚了!方才那点子“黛玉茶’,我们姐妹几个早就分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了!连个茶渣子都没给你留!你便是想喝,如今也没了!你便是想求、想被杀被剐,也没处喝去喽!你这番“气节’,只好对着空茶盅表喽!”
众人听了凤姐这话,又见宝玉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茶可摔的窘迫模样,再也忍不住,都哄堂大笑起来。
园子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只把个贾宝玉气得干瞪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好了好了!”探春打个圆场,深怕一言不合有人拽玉:“烟火也没了,不去进去找些其他玩儿守夜!且说西门府除夕夜宴终了,宾客尽欢而散。史文恭、关胜等携着得了金课子的家眷孩儿,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林太太带着金钏儿依依不舍的离开。
玉娘和阎婆惜对月娘的大度十分感激,临走时也是千恩万谢,外有潘巧云有些幽怨的隐隐抛向目光给大官人。
偌大的宅院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残羹冷炙的香气与未散的酒气氤氲交织。
大官人今日着实喝得不少,浑身燥热,步履微浮,被四个娇俏的丫鬟们半扶半架着,径直送回暖花厅。厅内早已备下了一个硕大的楠木浴桶,热气蒸腾,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玫瑰、茉莉花瓣,馥郁的香气混着酒气,熏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月娘此时也顾不得许多礼数,忙上前帮着宽衣解带。金莲儿、桂姐儿、玉楼、香菱儿四个贴身的丫头,早已得了吩咐,此刻也只穿着紧束胸脯的薄绸抹胸,下头一条细纱小裤,露出大片雪也似的皮肉。一时间,暖阁内粉光致致,玉体横陈,脂粉香、花香、水汽混着女儿家青春肉体的暖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大官人赤条条滑入温热的水中,满足地长叹一声,酒意更涌上来几分,整个人懒洋洋地半躺着,眼皮也懒得全擡。
月娘与四个丫头便围了上来。月娘坐在桶沿,用温热的汗巾子细细擦拭他额头脖颈的汗珠。金莲儿伶俐,跪在桶边,一双柔黄小手浸了水,带着花瓣的滑腻,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揉按。桂姐儿则绕到背后,十指纤纤,力道适中地捏着他厚实的肩背,让大官人躺在她胸脯上。玉楼和香菱儿一人捧着大官人一只腿儿在怀中,细细揉捏着脚心穴位,引得大官人时不时舒服地哼唧两声。
此时大官人只需眯缝着眼,在氤氲水汽中肆意观赏眼前无边春色。目光所及,尽是粉雕玉琢的胳膊腿儿,是水珠顺着滑腻肌肤滚落没入的景象。
他只需躺着不动,像个帝王般享受这活色生香的侍奉。兴致来了,便伸手随便找个小妮子捏一把,又或者凑上去粉颈雪肌上狠狠啃了几口,留下几个暧昧的红痕,惹得几人又是吃吃地笑,又是半推半就地躲闪。正自得趣间,忽见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长腿,在眼前的水汽中走来走去,正是一旁捧着干净中衣侍立的孟玉楼。大官人醉眼朦胧,视线顺着那玉柱般的长腿往上溜,心头一热,猛地伸出手,一把便抓住了孟玉楼那滑腻微凉的大腿外侧,手指甚至陷入那丰腴弹手的腿肉里轻抚揉捏。
“玉楼儿,”大官人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爷让你做的宝贝呢?可做好了?”孟玉楼冷不丁被他抓住要害,身子一颤,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娇艳。她低着头,不敢看桶里桶外其他姐妹的目光,只声如蚊纳,带着羞意应道:“回……回老爷,早……早做好了。”
月娘和旁边几个丫头都停下了手中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月娘问道:“老爷老早神神秘秘地单让玉楼儿做什么?”
大官人得意地哈哈一笑,手指在孟玉楼大腿上又捏了一把才松开,溅起几点水花:“你们过会子就知道了!玉楼儿,去拿来,给大伙儿都长长眼!”
孟玉楼脸上红霞更甚,仿佛要滴出血来,扭捏着身子,声音更低了:“已……已经放在老爷卧房里了……只是老爷回来就……就没进去……”
“哈哈,那正好!”大官人大手一挥,“省得挪地方了,你直接穿出来给大家看看!”
孟玉楼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咬着下唇,飞快地瞥了大官人一眼,见大官人眼中满是促狭和期待,只得扭着那水蛇般的细腰,迈开那两条雪白长腿,脚步匆匆又带着几分慌乱,闪身进了大官人的卧房。暖花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哗啦和几个女人微微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紧闭的卧房门上,空气中弥漫着好奇。
不多时,只听卧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换了装束的孟玉楼,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交叠在小腹前,一步一挪,羞答答地走了出来……
一只被薄薄黑色轻丝包裹的雪白玲珑赤足,怯生生地探了出来,足踝纤细,足弓优美,饱满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着,轻轻点在了冰凉光滑的地砖上。紧接着,另一只裹着黑丝的玉足也踏了出来。孟玉楼的身影终于完全显露在门边。
暖阁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孟玉楼依旧只穿着那件紧裹胸脯的水红色薄绸抹胸,而原先的细纱小裤不见了踪影,唯有一条半湿不干的素白汗巾子,系在胯骨之上仿佛随时会滑落。
然而,最令人魂飞魄散、血脉贲张的,却是她那双笔直修长、欺霜赛雪的大腿!
此刻,竞被一种前所未见、薄如蝉翼、却隐隐透着玄黑光泽的奇异织物,从圆润的足踝一路包裹而上,紧紧缚束至那汗巾子勉强遮掩的腿根尽头!
那黑丝套在腿上,非纱非绢,薄得惊人,被大腿白生生的肌肤撑开,变得轻薄透亮,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肉色光泽,严丝合缝地熨帖在她腿肉之上!
灯光水汽之下,那玄黑之中透出底下白腻腿肉的底色,形成一种极致的诱惑与反差。
腿腹处丰腴的肉感被勾勒得圆润饱满,膝弯处则显出微妙细腻的凹陷,小腿肚的线条更是流畅得如同玉柱雕成。
尤其是那双赤裸的玉足踩在丝袜里,脚趾的轮廓、足弓的弧度、脚踝的纤细,都在这层薄薄的玄色下纤毫毕现,玲珑浮凸,透着一种带着禁忌感的艳色!
孟玉楼低垂着头,脖颈之下裸露的肌肤早已飞满红霞,双手紧张地绞着抹胸的下缘,两条裹着玄色罗袜的长腿微微打着颤,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更显得那袜中的玉足娇弱可怜。
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一种被精心包装、却又刻意暴露的、极度原始而露骨的媚态!那汗巾子欲遮还休,那抹胸摇摇欲坠,那玄袜紧裹长腿,赤足点地一一活脱脱一幅活色生香的“妖精图”Ⅰ
“天……天爷……”月娘吴氏手中的汗巾子“啪嗒”一声掉进浴桶里,溅起水花。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钉在孟玉楼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上,仿佛从未想过女人的腿竟能如此……如此妖媚入骨!
金莲儿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素来自负身段风流,可此刻看着孟玉楼那双腿,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这玄袜……竞能将那腿肉衬得如此白腻晃眼,线条如此勾魂摄魄!
怎么会有人双腿这么的好看!
桂姐儿和香菱儿更是看直了眼,喉头滚动,连给大官人按摩都忘了,只顾盯着那双腿,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莫名的热流在小腹乱窜。香菱儿年纪最小,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却又忍不住偷眼去瞧,只觉得那腿……美得让她害怕,又莫名地心痒。
大官人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从那双紧裹玄袜、赤足点地的玉足开始,沿着流畅得惊人的小腿线条,滑过丰腴圆润的腿腹,那玄袜的边缘,就紧勒在汗巾子之下,白腻的腿肉被勒出微微的凹陷出一道粉色肉痕。
然而,大官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他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意思,不够尽善尽美。他忽然眯起醉眼,对着局促不安的孟玉楼懒洋洋地开口:
“玉楼儿,踮起脚来走路。”
孟玉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更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但她不敢违拗,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颤的身子,缓缓地,将那双裹在玄袜中的玉足,踮了起来!仅用前脚掌和脚趾支撑着身体,足弓绷紧,脚背瞬间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优美弧线!
这一踮脚,效果立竿见影!她整个人仿佛瞬间又拔高了一截,身姿显得愈发挺拔婀娜。
那两条玄色包裹的长腿,线条被拉伸到了极致!
小腿肚的肌肉微微绷紧,显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曲线;
大腿的丰腴在紧绷的丝袜下,肉感更加凸显,却无一丝赘肉拖遝之感。
尤其是那绷直的脚背,在薄透的黑丝下,筋络的轮廓若隐若现,更添一种脆弱又坚韧的奇异美感。她站在那里,如同踮着脚尖的妖精,浑身上下每一寸曲线都在叫嚣着极致的媚惑,摇曳生姿,活色生香到了顶点!
“啊呀!踮起脚来更好看了!”金莲儿第一个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天!这……这……”月娘已经完全失语,只觉得眼前景象冲击得她头晕目眩。桂姐儿和玉楼更是看得心摇神驰,口干舌燥。香菱儿小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好姐姐!快告诉妹妹们,这……这劳什子袜子,究竟是何方神物?怎地……怎地这般要人命的勾魂法儿?”金莲儿第一个按捺不住,也顾不得大官人还在桶里,几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就想摸孟玉楼腿上那奇异的玄袜。
月娘也回过神来,虽还端着主母的架子,却也忍不住凑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袜子:“玉楼儿,老爷让你做的便是这个?这……这料子从何而来?这穿法……太……大……”
她一时竞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这袜子配上玉楼这身段,简直是妖精转世,祸国殃民的尤物!大官人满意的招招手:“玉楼儿,小肉儿!真真是爷心尖尖上的疼人儿!爷不过随口一提,你这竞真个费尽心思,把这等物事给捣鼓出来了!好!好得很!快过来,让爷好好看看!”
孟玉楼听得“心尖尖”、“疼人儿”这等入骨的称呼,身子打颤愈发厉害,那踮着的脚尖几乎站立不住。
她低垂着涨红的粉颈,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一步一挪,摇着那水蛇般的细腰,晃着那裹在玄袜中紧绷绷、颤巍巍的腿儿,怯生生地挪到浴桶边。
大官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一双湿漉漉、带着酒气的大手立刻从热水里探出,一把就抓住了孟玉楼那条裹着玄袜的右腿腿肚!那薄透、微凉、滑腻的奇异触感,混合着底下紧实弹手腿肉的温热,透过掌心让他啧啧有声。“嘶……”孟玉楼浑身过电般一抖,身子一软,全靠扶着桶沿才没瘫下去,那被抚弄的腿更是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
大官人醉眼迷蒙中带着一丝探究,手指撚着那紧贴肌肤、毫无松垮迹象的玄色罗袜,问道:“你这小妖精,倒是有双巧手。告诉爷,这罗袜,着并无甚弹性,却怎地能如此严丝合缝?”
孟玉楼颤声回话,声音带着被撩拨后的水汽:“回…回老爷…奴…奴家笨拙,为…为了这袜子,着实…着实费尽了心思…”
“起初…奴家按老爷说的“紧贴’二字,试了…试了羊肠内膜和鱼缥胶,试了几次要晒干编织进罗袜里有些难度。”
“奴家…奴家只好另想法子,日也思,夜也想…”她擡起水汪汪的媚眼,飞快地瞥了大官人一眼,又迅速垂下,“最后…最后想到一个笨办法。奴家…奴家褪尽了衣衫,用最细的软尺,一寸寸、一分分地量了自己这双腿,从脚踝到…到腿根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曲曲折折的地方都量了个遍…”
“量好了尺寸,奴家将这罗丝,按着腿上的尺寸,细细裁成了十二片!每一片都…都严格合著奴家腿上那一块的形状,再…再稍稍缩小了一分尺寸…”
“十二片?!”旁边的几个美人都懂针线,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功夫非但细致,还十分考验针线活,倘若错了一丝便形状便不会如此贴合。
“是…是十二片…”孟玉楼声音细若蚊纳,羞得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然后…然后奴家用了最细的银针,最韧的透明丝线,借着烛火,熬了几个通宵,一针一线,仔仔细细,将这片片罗丝,如同…如同缝补自己的皮肉一般,严丝合缝地拚缀起来…”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的专注感。“待…待缝好穿上…”她终于鼓起勇气,带着一丝献宝般的羞怯看向大官人,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腿上那光滑无痕的玄色罗袜,“就…就恍若…恍若奴家的第二层皮肤一般贴合…再加上这罗丝本身的薄透若隐若现…奴…奴家也不知,合不合老爷的心意…”说完,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大官人听完赞叹:“好…好个十二片!妙一妙一妙!好玉楼儿!真真是老爷的心尖肉!”
他猛地擡起头,醉眼扫过围在桶边、个个眼馋心热的众女一一月娘、金莲儿、桂姐儿、香菱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扬声问道:
“爷问你们,倘若…也有一条这般为你量身定做、严丝合缝的玄罗丝袜…”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众女眼中骤然亮起的光,“你们,肯出多少银子?”
金莲儿反应最快,她媚眼如丝地飞了大官人一眼,腰肢一扭:“哎哟我的亲老爷!这可得两说着!”大官人笑道:“怎么个两说法?”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娇声道:“若是没遇上爹爹您这样的知情识趣、懂得欣赏女儿家妙处的好老爷…”她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奴家…奴家少不得要掂量掂量,毕竟这等…这等羞人的物事,只能锁在闺房深处,穿给枕头被子看,值当个什么?”
“哦?”大官人挑眉,饶有兴致,“那若是遇上了呢?”
金莲儿“噗嗤”一笑,身子软软地往桶边一靠,声音压得又低又媚:“若是…若是遇上了爹爹您这样的…奴想到穿上这玄袜儿,爹爹您那火辣辣的眼神儿,那爱不释手的大手…那…便是要金莲儿把攒了半辈子的体己钱、压箱底的宝贝都掏空,砸锅卖铁,奴家也心甘情愿!只求…只求能博爹爹您多看一眼,多疼一分!”
桂姐儿、玉楼几个通房丫鬟忙不迭地点头应和,连月娘虽端着主母架子轻咳了一声,但那闪烁的目光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也泄露了她内心的盘算一一哪个女人不想在自家男人眼里,是那独一无二、勾魂摄魄的妖精?
大官人放声大笑,一把揽过还踮着脚尖、羞窘不堪的孟玉楼,那裹着玄袜的玉腿就紧贴着他湿热的胸膛。
“听见了么?我的好玉楼儿!”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孟玉楼滚烫的耳垂上,“你听听!这是能掏空她们钱袋子的宝贝!”
他目光扫过众女,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肥羊,“天底下的大宅院、贵妇人、娇小姐们,谁不想自己比旁的女人更得男人宠爱?”
他越说越兴奋,大手猛地拍在孟玉楼那被玄袜紧裹的大腿上,发出“啪”一声脆响:“就让老爷第一个来尝尝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