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斜倚在锦被堆叠的鸳鸯榻上,孟玉楼云鬓散乱,粉面含春,眼波迷离,半是羞怯半是无力地瘫在西门庆滚烫的胸膛上。
大官人一只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在那条裹着黑色罗丝袜的玉腿上流连,指尖在那勒入腴腿肉的袜口边缘反复刮蹭,感受着丝滑微韧的罗丝与底下嫩滑肌肤的奇异反差感叹道:“真能给你做出来。”他醉眼朦胧,低头嗅着玉楼颈间的香汗,“紧得妙,透得更妙…”
帐内岂止他二人?月娘、金莲儿、桂姐儿、香菱儿几个,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与艳羡,团团围在榻边。金莲儿最是大胆,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触上玉楼另一条未被西门庆霸占的玄袜腿,指尖刚一碰到那微凉滑腻的触感,便“呀”地轻叫一声,媚眼如丝地看向大官人:“老爷…这…这触感,当真…当真滑顺勾魂儿…”
桂姐儿也不甘示弱,挤上前来,手指顺着玉楼的足踝一路向上轻划,感受着那罗丝下起伏的腿肉,啧啧称奇:“玉楼姐姐这心思…真真是绝了…这…这哪里是袜子,分明是…是长在身上的妖精皮肉…”香菱儿年纪小些,面皮最薄,却也忍不住,怯生生地伸出一根手指,飞快地在玉楼小腿肚上那玄色罗丝捉了一下。
几只带着不同香气、或温软或微凉的手,或轻或重,或缓或急,如同几只寻蜜的蝶儿,在那两条黑色丝罗长袜裹的玉腿上流连、试探、揉捏、抚摸…孟玉楼哪里受过这等阵仗?被自家男人揉捏已是羞窘难当,此刻更被数双姐妹的手同时品鉴那羞人的袜子,直臊得浑身滚烫泛起诱人的桃粉色。
“老爷…爷…”孟玉楼声音带着哭腔,又似哀求又似难耐,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西门庆的颈窝,再不敢看人。
金莲儿最先按捺不住,扭着水蛇腰,媚声求道:“好爹爹!这等勾人的好东西,可不能只便宜了玉楼姐姐!您也疼疼女儿们,让玉楼姐姐也给咱们姐妹一人做上一条吧?”
桂姐儿、香菱儿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眼巴巴地望着西门庆,又羡慕又嫉妒地瞟着玉楼腿上那黑色罗丝大官人抱着怀中埋头颤动的玉楼大笑道:“求我?”
他慵懒地挑眉,目光扫过众女,带着戏谑,“这“妖精皮’可是你们玉楼姐姐熬干心血、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要求,也该去求她这个正主儿啊!”
此言一出,众女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全数聚焦在西门庆怀里那羞得快要化掉的孟玉楼身上。
金莲儿反应最快,双手竟直接搭上了玉楼的腰肢,媚眼如丝,声音甜得发腻:“我的好姐姐!亲姐姐!您就疼疼妹妹吧!”
她手上竞不轻不重地替玉楼揉捏起腰肢来,手法带着几分狎昵,“好姐姐!只要您答应给妹妹也缝一条…妹妹什么都依你!!姐姐想怎样…奴家就怎样推你…”
桂姐儿哪肯落后?
她也挤到另一边,伸手就去捏玉楼的肩膀,凑到玉楼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只有几人能闻:“姐姐…好姐姐…她能推你,妹妹我…还能让你体会体会当老爷的滋味…”
香菱儿嘴笨,急得小脸通红,只会可怜巴巴地凑到玉楼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小手无措地绞着抹胸角儿,细声细气地央求:“玉楼姐姐…我…我也想要…求求姐姐了…大家都有,我要没有,老爷就不喜欢我了。”那模样,活像一只乞食的雏鸟,让人不忍拒绝。
孟玉楼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又是揉捏又是许愿,更有那羞死人的“体会老爷舒服”的承诺,轰炸得头晕目眩,浑身软得如同没了骨头,只把脸更深地埋进西门庆怀里,连耳根都红得滴血,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来?
过了腊月,入春的天气转暖,外头屋檐下一小片未化的新雪,被屋檐化冻的冰水滴得早已不是点点湿痕,而是被彻底浸透融化、冲刷出一小洼温热的、泥泞的、泛着靡艳红光的春水!
大官人看得兴致盎然,大手在玉楼那玄袜包裹的丰臀上重重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大笑道:“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你们玉楼姐姐“逼供’了!瞧把她臊的!等爷满意了…明儿个,再让你们一个个排着队,去求你们玉楼姐姐!”
月娘本想离开,可想到要监督家中的宝器的诞生,活生生不能让这份热气又浪费了去,只能咬牙也留了下来。
除夕夜,东京汴梁城上空,厚重的铅云沉沉压下,却终究未能积攒出半片雪花。
大内殿宇楼阁皆披红挂彩,檐角悬着硕大的绛纱宫灯,烛火煌煌,将冰冷的汉白玉阶映照得如同流淌的熔金。丝竹管弦之声,裹挟着暖融融的椒兰香气与酒菜馥郁,自重重殿门内飘溢出来。
坤宁殿东暖阁内大宋官家,此刻却远离了那前殿的喧嚣与等待。他独自一人,背对殿门,身影在灯烛摇曳中显得异常孤峭清冷。
面前一张紫檀云纹小几上,并无珍馐美酒,唯有一方素帕静静铺陈。帕上搁着一支早已失去光泽的素银梅花簪,簪头那细小的梅花瓣,边缘已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冰凉的簪身。指尖停留在那朵小小的、残损的银梅花上,久久流连,仿佛在触摸情人温软的唇瓣。
“那年除夕……雪下得真大啊……你就穿着那件火红的狐裘,站在孤山梅林里……回过头来唤朕…”声音戛然而止,喉头滚动了一下,将那哽咽死死锁住:“你若有灵,便送孩儿来我梦里见我一见.”他闭上眼。
“官家,快四更了,延福宫那边……”内侍梁师成屏息跪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
徽宗恍若未闻。他提起笔,在铺开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一行瘦金体:“瑶台月冷,无复霓裳。”窗外,遥远的宫宴喧哗,丝竹管弦,都成了隔世的背景音。
前殿,正席之上,皇后郑氏端坐如仪。
她身着正红蹙金绣百鸟朝凤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堆叠,光华璀璨,尽显中宫威仪。然而那精心描画的远山眉下,一双凤目倒映着殿门方向那片空洞的黑暗。
她那华贵祎衣包裹下的躯体,饱满得如同熟透多汁的蜜桃,只是这绝艳的丰腴,此刻也像是凝固了的脂油,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僵冷。
时间在推杯换盏的虚应中,在丝竹管弦的徒劳欢响里,一点一滴,粘稠地爬过。妃嫔们面上的笑容,如同精心描绘的面具,眼神却早已不安地游移,互相试探。
“官家……怎地还未驾临?”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新晋的才人,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惶恐。“许是有要紧的军国大事绊住了脚?”坐在皇后下首的贵妃慕容氏轻声接口。她姿容秀雅,气质清冷如秋月,今日一身淡雅的月白云锦宫装,与皇后的浓艳正红形成鲜明对比。她也未有子裔与皇后在宫中相伴,情谊深厚。
“军国大事?”一声娇笑,带着蜜糖般的甜腻,又裹着细小的冰渣,突兀地插了进来。声音来自左侧下首最靠近御座的位置。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小刘贵妃慵懒地斜倚在紫檀嵌螺钿的凭几上。她只穿着件烟霞色缕金云纹的软缎宽袍,宽大的袍袖滑落至肘弯,露出两截嫩藕般的手臂,光洁圆润,无一丝瑕疵。
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红唇微启,贝齿轻咬下一点葡萄的紫皮,汁水染得唇瓣愈发娇艳欲滴。“依我看呐,”她眼尾斜斜一挑,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定是外头风雪太大,官家心疼咱们,怕冻着了,这才耽搁了。说不准呀,正往这边赶呢。”她说着,舌尖轻轻舔去唇边一点紫色的汁液,那动作带着浑然天成的美感。
“到底是官家心尖儿上的人,妹妹这话说得通透!”韦贤妃朱唇轻启,天生一副妖娆入骨的眉眼,唇角那颗小小黑痣随着她话音微微一颤,更添几分魅惑风情:“只是……眼瞅着就要敲四更梆子了。五更天一到,满朝朱紫可都要入殿朝贺,我等总不好……”
她尾音拖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那空悬的御座,“就这么一直“恭候’下去吧?”
她身后的赵构轻轻咳嗽一声。
韦贤妃身子一怔,不再说话。
皇后郑氏端坐凤座,描画精致的凤目极其细微地一偏,眼风无声地刮过小刘贵妃那张光华夺目的脸。又是一个姓刘的。
风雪?
嗬,这汴梁城连一丝雪沫星子都未曾飘落!
这小刘妃倒生就一张巧嘴,难怪能哄得官家晕头转向。瞧那姿色,明艳不可方物,光华灼灼,生生压得满殿珠翠失色,当真是后宫独一份的绝色。
受宠之隆,赏赐之奢,连她那琼芳殿的地砖都恨不得用金箔铺就。
宫中“大刘娘子去,小刘娘子新”的传言,正是她专宠接替前者的明证。
可真的接替得了么?
皇后心底一声冷笑。
若她所料不差,此刻官家怕不是正在那前一位刘氏的冰冷灵牌前,做着情深似海的惺惺之态呢!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小刘,不过是那牌位上大刘的一个影子,一个替身!
否则何至于同自己一般,腹中空空,连个血脉都未曾留下?
官家用冰冷的龙榻惩罚她,让她成为满朝暗地里的笑柄,这是在清算,清算当年那桩旧事。如今,官家将这影子捧得如此之高,却同样如做冷宫一般碰都不碰……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更诛心的惩罚是要她日日对着这活生生的“灵牌”,时时刻刻提醒她,即便是捧起一个影子,也绝不碰你!官家心底对自己的那滔天的恨意,从未消散!
“韦妹妹此言差矣。”另一侧,王贵妃温婉的声音响起,如清泉漱玉。她一身月白云锦宫装,气质清丽绝伦,宛如空谷幽兰。
她身后端坐的三皇子赵楷,一身儒衫,书卷气十足。
依偎在旁的帝姬赵福金,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绝美的小脸上带着娇憨,这对子女正是她在大内安身立命的底气:“官家心系江山社稷,自有万机待理。我等后宫妇人,安守本分,静待圣驾便是福泽。”“王姐姐所言极是,”王婉容亦柔声附和。她姿容温婉,带着江南水乡浸润出的灵秀,轻轻握住身旁帝姬赵嬛嬛的小手。嬛嬛目光落在光彩照人的赵福金身上,小嘴微撅,带着一丝少女的醋意。然而这番温言软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几颗细石,只漾开几圈微澜,旋即被更浓重的死寂吞没。皇后郑氏端坐其上,艳若桃李的面容却毫无表情:“官家是在祭奠先妃,情深义重。”
“情深义重”四字,像一根细针,刺得满殿后妃心口一疼。
一个死人,竞将这举国同庆的除夕夜,将这皇室宗亲齐聚的年夜饭,压得黯然无光。
殿门轻启。
太子赵桓,由内侍躬身引着,稳步踏入。他目不斜视,身形挺拔如松,径直行至皇后御座阶下,撩袍跪倒,声音清朗而恭谨:“儿臣参见母后,恭祝母后新年凤体安康,福寿绵长,千秋永驻。”皇后郑氏那冰封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目光落在赵桓身上,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清晰:“坐吧。”
虽说如今蔡京、童贯,连官家身边那老狐狸梁师成,都明里暗里向着老三那边……
但她却依旧沾在太子这边。
太子身后站着的,是天下清流士林!
这些人,断不会容许官家做出“废长立幼”这等动摇国本、悖逆伦常之事!
正如她这皇后之位一一只要她一日不踏错行差,不授人以柄,官家纵然恨毒了她,也休想找到半分废黜她的理由!
太子赵桓执起一只剔透的琉璃杯,杯中琥珀色的御酒微微晃动。
“三弟,”赵桓他执杯缓步,姿态端方地走到赵楷席前,微微俯身。
“方才入殿时,便听闻三弟在济州府化名解试,高中魁首!此乃我天家之荣,社稷之幸!为兄心中,实是欢喜不胜。”他举杯示意,眼神真挚,仿佛真为弟弟的成就由衷喜悦。
赵楷早已闻声站起,一身素雅青衫,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书卷气十足。
他深深一揖还礼:“太子殿下谬赞,臣弟惶恐。区区解试微名,侥幸得之,岂敢当殿下如此盛赞?不过是承蒙考官错爱,加之父皇天恩庇佑罢了。”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滴水不漏。
赵桓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三弟过谦了。解试魁首,岂是侥幸可得?足见三弟才学,已深得我大宋文脉精髓,贤名远播士林。这份清望,为兄亦是钦羡不已。”
“待来年春闱,三弟再于殿试之上,一展鸿才,连过两轮,独占鼇头……届时,我大宋文坛,必以三弟为北斗泰山,天下读书人,更是心悦诚服,皆仰慕三弟之风华才情,远胜我这庸碌兄长多矣!看来三弟目光长远啊”
赵桓心中冷笑:自己这三弟如此汲汲营营于文名,在士林中博取声望,所图为何?难道不是想借清流之势,压过我这名正言顺的太子,觊觎东宫之位吗?
赵楷脸上的谦和笑容丝毫未变,再次躬身:“太子殿下折煞臣弟了,臣弟寒窗苦读,所求不过是为父皇分忧,为我大宋文治添一砖一瓦。至于殿试成败,自有天命与圣裁,岂是臣弟敢妄加揣测?倒是太子殿下,”
他话锋一转,语调依旧温和:“日理万机,操劳国事,方是真正心系社稷。臣弟这点微末萤火之光,岂敢与殿下皓月争辉?殿下所言“远胜’,实令臣弟惶恐无地。天下读书人心中所向,自然是明君在朝,贤储辅弼,共守这祖宗基业、治国大道。臣弟只愿追随殿下骥尾,尽忠职守,侍奉父皇,便是平生所愿了。”赵桓听闻心中寒意更甚!
这番话说得是漂亮!
什么“为父皇分忧”、“添砖加瓦”:将自己定位为忠孝纯臣,绝无僭越之心。
什么“天命与圣裁”:推给官家,暗示自己并无主动争位。
什么“明君在朝,贤储辅弼”:强调自己只是“辅弼。
至于“追随殿下骥尾:无非是说,你虽在前,我亦紧随。
赵桓执杯的手指,在宽大的杏黄蟒袍袖口掩盖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朗声笑道:“三弟忠孝纯良,才德兼备,实乃我辈楷模!来,为兄敬你一杯,愿三弟来日殿试,再创佳绩!”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动作潇洒。
赵楷亦含笑举杯:“谢太子殿下吉言,臣弟愧领。”一饮而尽,姿态从容。
俩人各归各位。
帝姬赵福金正是贪眠的小年纪,
她依偎在母亲王贵妃身侧,臻首一点一点,那双顾盼生辉的杏眼早已支撑不住,终是缓缓阖上,陷入一片混沌迷离。
眼皮沉沉地打着架,意识却飘飘忽忽,飞越了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眼前光影流转,仿佛又置身于济州那喧腾热烈的花灯夜市。
璀璨的灯火如同白昼,一簇簇绚烂的烟花正次第炸开,赤金、流银、姹紫、嫣红……流光溢彩,自己正被那坏蛋紧紧抱着吻了下来。
“唔…吐舌头啊,你!”一声极轻的嘤咛抱怨从她微张的红唇间逸出。
赵福金猛地一个激灵,从迷梦中吓醒过来,她下意识望向母亲,还好没有听见!
用袖中那方帕子飞快地擦了擦唇角一一果然,一丝晶莹的水痕正挂在唇边,晕开了一点嫣红的唇脂。可恶!
这深宫禁苑,没有那个“坏家伙”在身边,每一天都像在坐牢!
她灵动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偷偷瞄了一眼上首正襟危坐的皇后和几位神情莫测的妃嫔,还有那些沉默的皇兄们。要怎么才能偷偷溜出去,去清河找他呢?
他……现在会在清河吗?他……有没有在想我?念头一起,少女的心湖便再也无法平静。
若是那家伙想自己了……赵福金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骄矜的得意一一哼,那也太没意思了!自己的魅力就大到让他日思夜想了吗?若真是如此,下回见面定要狠狠抽他几鞭子!叫他轻浮!叫他得意!
可转念一想,若是那家伙没想自己……赵福金明媚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明亮的杏眼里燃起两簇小火苗那更要抽他!好大的狗胆!她这般天姿国色,汴京城里多少勋贵子弟都求而不得,他怎么能不想?他凭什么不想?该抽!该狠狠地抽!
一时间,帝姬陷入了甜蜜又烦恼的矛盾漩涡,自己是该抽好还是不该抽好。。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大官人那张带着几分邪气、几分不羁的笑脸,那圆润挺翘的臀儿莫名的痒了起来。
此刻,在这庄严肃穆的紫宸殿内,赵福金只觉得那被拍打过的地方,仿佛隔着重重的锦绣宫裙,又传来一阵细微的、隐秘的痒意。
她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饱满的臀儿在光滑的锦凳上蹭了蹭,试图驱散那恼人的感觉,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雪白的耳根。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裙摆,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噗通噗通,撞得她心慌意乱,哪里还有半分睡意?满脑子只剩下那个在清河让她又恨又想的“坏家伙”了。
“福金姐姐?”一个又甜又软的嗓音,忽然在近旁响起。
赵福金被这声音一激,猛地擡头,正对上一双水汪汪、看似纯真无邪的杏眼。
一张精致的小脸凑到了她面前,正是柔福帝姬赵嬛嬛。
她今日穿着一身娇嫩的月白云锦袄裙,乌发梳成乖巧的双丫髻,簪着细小的珍珠,更衬得她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只是单纯来寻姐姐说话。
“姐姐方才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连口水都……”赵嬛嬛掩着小嘴,咯咯轻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旁的几位妃嫔听见。
她伸出嫩白的手指,状似亲昵地想去碰赵福金的唇角,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注目的天真,“瞧这小脸红扑扑的,莫不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儿?”
她眨巴着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单纯”的求知欲。
电光火石间,赵福金那明艳绝伦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慌乱或羞恼,反而猛地擡手,“啪”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开了赵嬛嬛那根意图不轨的手指!
“哎呀!”赵嬛嬛猝不及防,手指被拍得微麻,下意识地缩回手,脸上那伪装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和羞怒。
“好妹妹,你这眼睛啊,可真够尖的。”赵福金笑道,“姐姐方才确实做了个梦,梦到……去年上元节,父皇带着我,在宣德楼上看灯山鼇海,那烟火啊,映得半个汴京都亮了。”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赵嬛嬛眼底那极力掩饰却依旧一闪而过的刺痛一一赵嬛嬛的生母王婉容位份不高,更不受宠,这样的殊荣,她从未有过。
赵福金继续慢悠悠地说道:“父皇还笑着问我,福金啊,你看这天下,是不是像不像都在为你一人放烟火?”
她满意地看到赵嬛嬛挽着她手臂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那温婉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妹妹啊!”赵福金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问句,“你可看过这么好看的烟火?”这分明是在炫耀!是在用父皇独一无二的宠爱,狠狠地扇她的耳光!是在提醒她,她们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赵嬛嬛精心准备的“天真”面具几乎要挂不住,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更加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姐姐……真是好福气,父皇最疼你了。”
“是啊,”赵福金坦然受之,笑得愈发灿烂夺目:“所以啊,妹妹,姐姐的梦……自然是极好的。你啊,少操心些有的没的。这深宫里的梦啊,不是你的梦别做,做多了……容易魇着,伤神。”赵嬛嬛猛地一跺脚,扭身快步回到了王婉容身边,肩膀微微颤抖,再也不敢擡头看赵福金一眼。赵福金心中冷哼一声,小样儿,跟我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饱满的臀儿一一你赵嬛嬛算哪根葱?殿内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敷衍拖遝。
妃嫔们面上言笑晏晏,眼波流转间却藏着针尖麦芒,低语声在浓郁的暖香中试探:
“王姐姐,官家昨儿……可曾驾临你那儿了?”。
“不曾……怕是快有月余了。妹妹那里呢?”
旁边一位贵人立刻接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怨气:“唉,别提了,我这毓秀宫,快成冷宫了!官家的龙辇声,怕是有半年没听真切了……”她的话引来几声压抑的叹息。
这压抑的气氛中,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稍远处独坐的贤德妃一一贾元春。
她今日穿着一身品蓝缂丝云凤纹宫装,衬得她肌肤白皙,仪态万方,只是艳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落寞。
一位贵人,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贤德妃姐姐,您深得圣心,又是新近擡举,官家昨儿想必是宿在您宫里的吧?”
贾元春瘦弱的娇躯几不可查地一僵,她擡起眼帘,勉强扯出一个虚浮在表面的笑容,轻轻摇头:“姐姐说笑了,官家……自有圣意裁夺,岂是我等可妄加揣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间……”旁边立刻传来几声极轻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一个压得更低声音阴阴地飘过来:“别问了,我早“彤史们’女官听说了,擡举了这么久,官家还从未去过呢·……”
“哦?是吗?嘻嘻嘻……”
“难怪气色看着……嗯,是有些寡淡了,再好的胭脂也盖不住呢。”
贾元春面无表情地端坐着。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响起:“够了!你们几个,不过是仗着父兄在朝中领些虚衔清贵,便在这里嚼舌根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目光如电,冷冷扫过那几个刚刚还在嗤笑的妃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自有官家圣心独断,岂容尔等妄议?更何况…贤德妃娘娘的嫡亲娘舅,可是如今圣眷正浓、新晋入了枢密院执掌军机的王子腾王大人!你们父兄的职衔,在王大人面前,怕是连提鞋都不配!此刻在这里编排贤德妃,是打量着觉得你们娘家势力够硬?”
“枢密院王子腾王大人”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内这一角。方才还嗤笑连连的几位妃嫔,瞬间互相交换着眼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位妃子才朝着这边说道:“妹妹,莫要理会这些眼皮子浅薄的东西。这深宫里头,势力眼比什么都厉害。你有王大人这般擎天玉柱在身后,便是天大的底气。”
贾元春听着这番话,心中翻涌的屈辱和悲凉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滋味。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浅笑,微微颔首:“多谢……姐姐仗义执注:宋史·后妃传明确写郑皇后“生皇子五人,皆早薨”。
但是宋代出土的贵族墓志铭中,在提及与皇后时,常使用“皇后无子”的表述。这类当时人的第一手证据,其可信度往往高于后世元修撰的官方史书。
且郑皇后所生“五子”在《宋史·宗室世系表》中无一记载,无名字、无排行、无封号。这在注重宗法礼制的宋代是极不寻常的,是“有子说”最不可信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