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 >> 目录 >> 第332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

第332章 帝姬再出鞭,蔡状元来访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03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殿内沉闷的空气被一声沉重悠长的更鼓声撕裂一一四更天了!

官家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踏入殿中。

“恭贺官家新禧!万福金安!”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山呼之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都平身吧。”官家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又是一年新春,愿天佑我大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前排的太子和三皇子身上。太子赵桓率先出列,行了大礼,声音恭谨:“儿臣恭贺父皇新禧,愿父皇龙体康泰,福寿绵长!”官家淡淡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并未在太子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流程。这敷衍的态度让太子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但他只能死死低着头,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紧接着,郓王赵楷从容出列,眉眼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同样行了大礼,声音清朗有力:“儿臣恭贺父皇新禧!愿父皇圣心永驻,我大宋江山永固!”

官家的目光落在赵楷身上,那原本疏离的笑容瞬间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赞许和得意。他擡手虚扶,笑道:“好!楷儿起身!朕听闻你解试拔得头筹?好!这才是我皇家子弟该有的风范!没辱没了祖宗文脉!”语气中的亲昵与对太子的冷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赵楷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躬身道:“儿臣惶恐,全赖父皇教诲,得父皇风华之一二,不过一府之地得解试,得中也是顺理成章,不敢当父皇如此盛赞。”

“好!好个顺理成章”官家笑着摆摆手,竟离席走了几步,来到赵楷面前,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儿子,当有这份才情和傲骨!解元只是开始,来年春闱省试、殿试,也给朕拿个“三元及第’回来!虽说不能公告天下,但也让满殿文武瞧瞧,我赵家麒麟儿的本事!”

赵楷眼中精光一闪,腰杆挺得更直,朗声道:“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厚望!”

这一幕落在太子眼中,低垂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青白,袖中的手剧烈颤抖着。官家满意地点点头,又随意勉励了其他几位皇子几句,便在主位坐下。

五更鼓急!

天边已透出鱼肚白。沉闷而宏大的钟鼓声自宫门次第传来,响彻整个汴京城。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元旦大朝会正式开启!

外朝,宣德门外,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如同沉默的森林。随着净鞭三响,宫门洞开,百官鱼贯而入。

内廷,皇后所居的坤宁宫前,同样冠盖云集。

所有在京有品级的外命妇公侯伯夫人、诰命夫人等,皆按丈夫或儿子的品阶盛装列队。

珠翠环绕,锦绣辉煌。

贾母身着超品国公夫人的诰命礼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同样盛装的王夫人、邢夫人等搀扶下,站在属于荣国府品阶的位置上。

妃嫔们早已按品阶侍立在坤宁宫正殿两侧,如同两排沉默而华丽的壁画。贾元春站在贤德妃的位置上,位置靠前,却依旧隔着御阶、珠帘和重重人影。

坤宁宫门缓缓打开,皇后凤冠翟衣,仪态万方地接受命妇朝拜。

“臣妇(妾)等恭贺皇后娘娘新禧!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划一的贺颂声响起。

贾元春的目光,越过前方妃嫔的肩头,越过侍立的宫女,看到跪拜在命妇群中的那个熟悉身影一一她的祖母贾母!

祖母!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所有的委屈、悲苦、思念,在这一刻决堤。

直到礼毕,命妇们依次退出,贾母的身影随着人流缓缓消失在宫门之外。

大庆殿内,百官朝贺已毕。官家高踞御座,接受完山呼万岁,脸上带着一丝例行公事后的疲惫。众臣退下后,官家留下了蔡京。

“蔡卿,”官家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卿年事已高,为国操劳多年,实属不易。”

蔡京深深一躬:“老臣……谢官家体恤!元旦大朝,乃君臣共贺新元、昭示天下太平之盛典!老臣虽朽迈,蒙官家不弃,忝居首辅,位列三公!此等大典,老臣岂敢因一己之衰朽而废人臣之礼!”官家点点头:“蔡卿忠心可嘉,准了便是。”他目光随意地飘向大殿后方,问道:“你家老五,可来了?”

蔡京连忙躬身回答:“回官家,犬子蔡伟,正在殿末随班朝贺。”

“嗯,”官家点点头,语气变得随意,甚至带上了一丝对爱女才有的温和,“今日佳节,宫中也热闹。让他不必拘礼了,散了朝,去后苑寻福金说说话。俩人也该多亲近亲近,熟悉熟悉。去吧。”蔡京连忙替儿子谢恩:“老臣叩谢官家天恩!”

玉宸殿的暖阁内,灯烛煌煌,暖香如雾。

蔡修垂首肃立,额角微汗。

他刚被内侍引入,便见茂德帝姬赵福金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素绫寝衣,外罩银狐裘比甲,青丝半挽,正由宫娥卸去钗环。显然是被扰了安寝,她面笼薄霜,眉宇间凝着不耐。

“臣蔡僮,奉官家口谕,特来向殿下请安。”蔡僮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眼风扫到赵福金心中狂喜,如此绝美,比京城几大名姬还要美上一层。

赵福金懒懒擡眸,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蔡伟,”她唤他的名字,不带丝毫温度,“你,喜欢本宫么?”

蔡僮猝不及防,仿佛被这直白的问题烫了一下,猛地擡头,脸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殿……殿下!这……殿下天人之姿,风华绝代,冠绝大宋,天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慕?臣……臣·………”

“我问的是你,”赵福金不耐地打断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蔡伟被她逼视得呼吸一窒,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背,脸上挤出一个自认风流倜傥的笑容,广袖一拂,躬身道:“殿下此言,折煞臣了。殿下乃九天明月,臣唯有……无限仰慕,心向往之。”

赵福金眼波微横,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角,心中冷嗤:果然是个没胆的俗物!这世上除了……除了我那“好人儿”,皆是这般畏畏缩缩,连句真心话都不敢吐露的懦夫!

她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哦?仰慕?那……倘若本宫心中,早已有了旁人呢?”

蔡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股强烈的自负取代。

他站直身体,下颌微擡,眉宇间流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与笃定:“殿下说笑了。”

他语速放缓,带着无以匹敌的自信,“臣虽不才,然自幼承家学,熟读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放眼汴京,乃至大宋,能与臣论道比才者,屈指可数。”他目光灼灼,直视帝姬,“殿下心中若真有人选,不妨请出一见,臣愿与之切磋一二,或能令其……知难而退。殿下亦可随意考较臣之才学,臣必当奉陪。”言辞间,尽显对自身才学的骄矜与对那“莫须有”情敌的轻视。

赵福金坐直身子,渐渐浮起一丝玩味,脸蛋露出笑意。

看得蔡修双眼发愣,如此绝色,恍若乌云散开一轮当空皎月!

赵福金大大的眼珠溜溜一转,嘿嘿,跟我家大好人比?

嘻嘻!!!

“蔡伟,”她温柔的说道,“陪本宫玩个游戏解解闷儿如何?”

蔡修心头一喜:“殿下但请吩咐。”

赵福金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厚毯上,无声地走到墙边一处多宝格,竟从上面取下一条油光水亮、用熟牛皮细细编织、手柄缠着金丝的马鞭!

她掂了掂鞭子,回头冲着蔡修嫣然一笑,那笑容在灯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透着股子邪气:“简单!你呀,用这条汗巾子蒙上眼睛,”

她随手从榻上抓起一方熏得喷香的苏绣汗巾丢过去,“拿着这鞭子,在这暖阁里追我。听我的声音,看你能不能抽到我?嘻嘻,好玩吧?”

蔡修一听,魂儿都吓飞了一半!让他蒙着眼拿鞭子抽帝姬?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他连连摆手:“殿下!殿下饶命!臣万万不敢!此乃大不敬!臣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敢伤殿下分毫啊!”

“啧!没劲!”赵福金小嘴一撇,满脸扫兴,拿着鞭子无聊地甩了甩,破空声“咻”地一响,吓得蔡修一哆嗦。

眼中却闪着更加兴奋的光,“你若是不敢不如这样,现在,本宫蒙眼,你来躲!”

“什……什么?”蔡障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赵福金俯视着他,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挑衅:“本宫都敢让你抽,你倒不敢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直起身,环视着这间极宽敞、陈设繁复的暖阁,红唇微启,语气带着蛊惑:“再说了,你看看,这屋子多大?屏风、桌案、多宝格、锦帐……能躲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连这点胆色都没有?还是……”“快点!汗巾给我!”赵福金不由分说,一把抢过那汗巾,利落地蒙在自己眼睛上,系了个结结实实。她掂了掂手中的鞭子,红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现在,轮到你了,可要躲好哦,本宫……来喽!”蔡伟看着帝姬蒙着眼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那姿态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子。他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恐惧,慌忙就想往最近的屏风后躲。

然而,晚了!

赵福金耳朵微微一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腕一抖,那鞭子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咻一一啪!”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抽在蔡修刚刚迈步的小腿上!

“嗷!”蔡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一个起趄,差点摔倒。

那鞭子力道奇大,隔着厚厚的冬衣直透皮肉,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这边!”赵福金听声辨位,又是一鞭,这次抽在蔡伟撅起的屁股上,力道更沉!上好的湖蓝缎面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丝绵。

“啊!殿下饶命!”蔡伟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扑向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底下。“躲?看你能躲到哪里去!”赵福金嗤笑一声,莲步轻移,动作竞比睁着眼时还要灵巧几分。她仿佛能“听”到蔡僮粗重恐惧的喘息和身体摩擦地毯的声音。手腕翻飞,那鞭子如同长了眼睛,角度刁钻狠辣。

“啪!”抽在蔡修探出桌外想换个位置的胳膊上。

“咻啪!”鞭梢扫过桌面,带倒一个茶盏,碎瓷声中准确地抽中了蔡修拱起的后背。

“哎哟!”蔡僮吃痛,从桌子另一侧滚了出来,想往那垂着厚重锦帐的拔步床后面钻。

赵福金耳朵微侧,听着他狼狈的滚动声和压抑的痛呼,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红晕,鼻尖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娇叱一声:“哪里跑!”鞭影如电,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啪!”抽在肩头。“啪!”抽在大腿外侧。“啪!”一鞭子极其刁钻,竟从锦帐缝隙钻入,狠狠抽在蔡修撅着躲避的屁股蛋子上,力道之大,直接抽裂了裤子,留下一道鲜红的檩子!

蔡修被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在这暖阁里东躲西藏,钻桌底,拱屏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无论他躲到哪里,那追魂索命般的鞭子总能精准地找到他,而且一下比一下重!

暖阁里一片狼藉,碎瓷、倒地的凳子、扯落的帐幔……伴随着蔡隆杀猪般的惨叫和赵福金兴奋的娇叱。门口侍立的那两个大丫鬟,听着里面劈啪作响的鞭声和蔡障不似人声的嚎叫,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转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蔡僮被打死了,她们也脱不了干系!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猛地吸了口气,也顾不得规矩了,提高声音,带着哭腔朝里面喊道:“殿下!殿下!时辰快到了!该……该去给贵妃娘娘晨省请安了!迟了怕娘娘怪罪!”

鞭声骤停!

暖阁内,赵福金正抽得兴起,香汗淋漓,寝衣后背都湿了一片,紧贴着玲珑的曲线。

那蒙眼的汗巾下,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未尽兴。听到丫鬟的喊声,她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一把扯下蒙眼的汗巾。

眼前景象让她微微一怔,随即撇了撇嘴。

只见暖阁如同遭了劫匪,蔡伟蜷缩在拔步床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身上的衣裳几乎成了碎布条,东一道西一道地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高高肿起的紫红色鞭痕。

赵福金顺手将鞭子丢给旁边一个吓得快晕过去的小丫鬟,拍了拍手,气喘吁吁地抱怨道:“真没劲!这么大地方都躲不掉,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扫兴!”

她看也不看那角落的惨状,径自吩咐:“带他出去。备水,更衣,往母妃处请安。”

望着蔡僮踉跄得背影,赵福金小嘴儿一撇,粉嫩嫩的舌尖儿飞快地吐了一下,小巧的鼻头皱得像颗水灵灵的蒜瓣,对着蔡修做了个十足十的鬼脸。

还什么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坐而论道,有什么用!

啐!本帝姬嫁入又不是嫁给那些死物!

连陪本帝姬玩一玩都做不到还吹破天!

哼!连好人儿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蔡伟是被两名相府心腹家丁半扶半架着擡回书房的。蔡京正与大管家对坐,忽见儿子如此情状闯入,惊得霍然起身!

只见蔡修去时衣冠楚楚,归来时形同乞丐!

一身御赐的贡锦袍服碎裂褴褛,仅余布条挂身,裸露的肌肤上鞭痕交错,紫胀高凸,多处皮开肉绽。“降儿!”蔡京瞳孔剧震,几步抢上前,“何人如此大胆?!”

蔡伟见到父亲,涕泗横流:“父亲!是……是茂德帝姬!她……她以鞭笞为戏!儿……儿几被她打死!父亲!这门亲事……求父亲做主退了!儿宁死……宁死也不敢再近那她半步啊!鸣呜.…”蔡京看着儿子满身的伤痕,听着他泣血的控诉!

对方一个年纪如此幼小得女人遮住了眼睛,自家儿子还躲不掉!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住口!一点皮肉之苦,便失态至此,成何体统!帝姬金枝玉叶,如此年少……贪玩些,亦属寻常。你身为臣子,更得官家青睐,岂可心生怨怼,口出悖逆之言?些许挫折便欲退亲,置官家天恩于何地?置蔡氏满门于何地?简直愚不可及!”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蔡修身上刺目的伤痕,语气转为训诫:“身为男儿,当有容人之量,更要有……驯服之道。连……内帷之事都束手无策,日后何以立身朝堂,辅佐君王?下去敷药!静思己过!再敢妄言退亲二字,家法不容!”

蔡修听完,简直一头想要撞死!

倘若娶帝姬天天要挨这等鞭子,这岂是人过的日子!

可父亲和官家双重雷霆之威压着,蔡修直觉得苦不堪言!

看着自己满身伤痕,泪如雨下。

西门大宅里。

孟玉楼醒了。

她并未急着起身,只是慵懒地陷在枕衾间,周身骨头仿佛被温热的酥油浸透、泡软了。

尤其是一双修长的腿,此刻仍严严实实地裹在那玄色罗袜之中。

孟玉楼脸上飞起两团醉人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那是一种被彻底浇灌、盛开到极致后才有的艳光。

守了这些年活寡…当真是…白活了…如今才算是…才算是真正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自家便如同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村童,只在自家那方寸之地的篱笆墙外,捡拾过几片飘零的落叶,沾湿了鞋袜,便以为见识过了雨露风霜…”

帘拢轻响,桂姐儿和金莲儿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捧着温热的盥洗用具与香膏,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姐姐醒了?”桂姐儿笑道:“老爷知道你要睡上半日才能醒来,不便行动,让我们来伺候你!”金莲儿更是直接跪坐在脚踏上,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孟玉楼整理那有些松垮下滑的袜腰。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腿根那深红的勒痕,孟玉楼身体便无法自抑地轻轻一颤。

她目光落在金莲儿年轻娇艳的脸上,又转向桂姐儿,带着由衷的艳羡:“真羡慕你们两个…这般年纪,就得了老爷宠爱,不像我…白白蹉跎了那些好光阴…”

她扶着酸软的腰肢,挣扎着要起来理事。“哎哟!”刚一起身,伤口一疼,腰眼儿也酸得使不上力,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栽倒。

“玉楼姐姐小心!”一旁眼疾手快的金莲儿和桂姐儿连忙一左一右搀住了她。两人见她这般情状,彼此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嘴角都抿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金莲拿帕子掩着嘴,吃吃笑道:“我的好姐姐,瞧您这身子骨儿软的!急什么?日头还高着呢,再歪着歇息一会儿才是正经!”

桂姐儿也扶着孟玉楼的胳膊,柔声劝道:“正是呢,玉楼姐姐。横竖这府里也没甚要紧事催逼,且再缓缓神儿。”

孟玉楼站稳了身子,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啐了一口:“两个小蹄子,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笑什么?净会取笑人!”

她轻轻挣开两人的手,整了整微乱的裙裾,强自打起精神:“躺着骨头都酥了。我呀,天生就是个劳碌命,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她眼波流转,心头一动,便道:“横竖坐着也是坐着,倒不如寻点事做。金莲儿,桂姐儿,你们把我那软尺拿来。趁着今儿有闲,我给你们量个准尺寸,回头就裁了做起来。保管比外头买的更合脚,更衬你们这双玉笋似的脚儿。”

此言一出,金莲儿和桂姐儿登时喜上眉梢。这黑丝罗袜如此稀罕,又体面又妖媚,既能取悦老爷,又能自己看看穿着是啥样。两人立时像抹了蜜糖似的,一口一个“好姐姐”、“亲姐姐”叫得甜腻无比。金莲儿扭着杨柳腰去取软尺,桂姐儿则殷勤地替孟玉楼揉着腰眼儿。

孟玉楼享受着两人的奉承,一面接过金莲儿递来的软尺,问道:“对了,怎地半日不见老爷动静?”金莲儿脆生生地回道:“姐姐还不知道?今早一打开门,霍哟!密密麻麻都是给老爷拜年的!老爷花了好长时间接待完,那些个官,也不带些礼来,各个空手来蹭咱们家的好茶!好不容易接待完都走人了,又来了两个重要贵客。”

桂姐儿接口道:“说是京城里高中的蔡状元和安进士,奉旨往南边去,今日要在咱们清河县暂住一晚歇脚!”

孟玉楼听罢,心思却已转回眼前,软尺绕过金莲儿那玲珑的足腕,口中赞道:“啧,莲妹妹这脚踝,真真儿是生得好,又小又软绵又圆润,套上这黑丝罗袜,不定怎生勾魂呢!”

金莲儿素来以自己这金莲玉足为傲,本就有求于玉楼,顿时又对她态度好了不少!便是昨晚那酸味都少了一些。

而此刻。

西门府正厅上,早已是锦绣铺陈,紫檀桌椅、誓银器皿,一派富贵气象。

大官人冠带整齐,高坐主位。

能被翟大管家特意写信,又被蔡京收为“门生假子’哪是一般的人物!

大官人细细打量那端坐在客位首席的蔡状元。

只见这新科魁首,年纪不过二十几岁,面皮微黄,五官端正却绝无张扬之色。

身上那件官袍,料子是上等的,却洗得有些泛白,浆洗得挺括朴素,一丝不苟。他坐在那里,腰板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眼神温和平静,既无少年得志的轻狂傲气,也无刻意讨好的谄媚之态,竟似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大官人心中暗赞:“果然非凡!这状元郎,竟无半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张扬!想那姑苏林如海,探花郎出身,何等人物?可每每相见,那份清贵儒雅、春风得意的气韵,仍隐隐萦绕周身,令人不敢小觑。眼前这位倒好,质朴如初入京华的寒门举子!”

旁边那位安进士,名唤安忱,年纪稍长,气度也还端方,只是坐在蔡蕴身侧,便显出几分拘谨局促,显是以蔡状元马首是瞻的同科。

正思忖间,只见蔡状元蔡蕴已站起身来,朝向西门庆,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动作沉稳有度,声音清朗,恭敬恰到好处:

“晚生蔡蕴,京师翟云峰甚是称道,贤公阀阅名家,清河巨族。久仰德望,未能识荆,今得晋拜堂下,为幸多矣。”

大官人忙不迭起身,心下暗惊:好险!若非自得了显谟贴职后,恶补了几日诗书,这一句便要当场露怯,接不上茬!

想那林如海初见自己时,自家不过一介低贱商贾,对方自然不屑用清流辞令,都是寻常白话。而眼前这位蔡状元,考究之意昭然!

这开场第一句,称翟大管家为“云峰”表字,便大有深意!

第二句紧接着便是擡举!

阀阅名家?何为阀阅?

那是世宦门前旌表功绩的柱子,左曰阀,右曰阅!

自家在清流眼中不过暴发新贵,何来阀阅!

但如此这么说却也不是特意侮辱自己,原因在下一句。

“未能识荆”?何为识荆?

此典出自李白《与韩荆州书》:“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

未能识荆:表示有幸结识自己!

若无此句,或自家听不出此典,那前句“阀阅名家”便是赤裸裸的讥讽了!

这蔡状元一串起首语,看似平平,实则暗藏机锋,深悉为官太极之道!

既点明与翟大管家关系匪浅,又隐晦传递了攀结交结之意。更在表明身份之余,不动声色地考校自己能否解其深意!

大官人迎着对方目光,心知肚明:此刻若稍露异色,或应对失据,这番试探,交情怕也就止于此了!


上一章  |  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