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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李瓶儿的计划,月娘取经!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06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大官人拱手答道:“实在不敢当。昨天收到云峰先生的信,信里详细说了二位先生要来。按理说我应该亲自去迎接的。奈公务琐屑,羁縻有日,疏于迎迓,万祈海涵。”

言毕,目光微转,复含笑探询:“敢问二位仙乡何处,尊号雅称?”

蔡状元欠身答道:“学生蔡蕴,祖籍滁州匡庐,草字一泉。侥幸叨登甲第,滥童秘书正字。今蒙圣恩,赐假归省。不意云峰先生谬赞贤公盛德,拜谒来迟,不胜惶愧!”

大官人颔首不语,心中暗忖:这蔡状元虽则蟾宫折桂,前程似锦,然在已然在自己面前自谦“学生”,足见已认下自己这层身份了。

面上却堆起笑意,朗声道:“妙哉!好个“月印万川,万川映月,其理本一’!状元公名“蕴’字“一泉’,深契道妙,真乃嘉名雅字!”

蔡蕴闻听,心头一震:“难怪云峰兄极力推荐我来这里!之前打听这位西门大官人,听说不过是商人出身,靠着一手好炭笔画得了清贵的贴职,又蒙官家恩赐了文身。本以为只是个运气好的,没想到他对道学(南宋才称为理学)也有研究!!

自己名中“蕴”藏万理,表字里“一泉”澄澈,直指心源天理,竞被他一眼觑破根源。

旁边安进士也是一愣,赶紧拱手道:“学生是浙江钱塘人,表字凤山。现在工部见习观政,也是蒙恩准假回乡完婚。敢问贤公您的尊号是?”

大官人谦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武官,承蒙官家恩典赐了文身,又靠太师擡举,云峰兄扶持,才得了这京东东路理刑的差事,尸位素餐,实深惭怍,我...表字元靖。”

蔡安俩人同时互相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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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字极其讲究人文功底。

这西门大人单名一个庆字,又名元靖。

《周易》“元’者,善之长也,心怀仁德之本!

《尚书》《诗经》“靖’者,恭敬安和以守其位!

结合单名庆字!

庆一一天下心怀仁德之本,恭敬安和以守其位!

好大的气魄!

蔡、安二人闻言,连忙起身,异口同声逊谢道:“西门天章世泽绵长,德望素着,宇内谁人不仰清辉?贤公过谦了!”

大官人笑着再次请两人坐下。

这一番对答下来,大官人心里都明白了:最后称呼自己西门天章,这番隐约的考究算自己“清贵文身”的身份算是得到了正式承认,这结交的基础,算是稳稳当当地打下了。

举凡做官,都逃不离圈子,自己这三人这份情谊和官身文身的圈子,便隐隐画了下来。

大官人因家中园子正大兴土木,砖瓦木料堆得满院,唯恐怠慢了贵客,便在清河县第一等的去处一一醉仙楼,早早定下了席面,专请新科蔡状元并安进士二位。

二人听了,忙拱手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劳动天章打扰费心”,面上却甚是欢喜。

当下三人同乘一驾青幔朱轮大车,蹄声得得,片刻便到了醉仙楼。

早有伶俐的小厮玳安,得了信儿先来打点妥当。只见他楼上楼下跑得殷勤,竟是将整个二楼雅阁尽数包圆了,清静得再无半个闲杂人等。

楼上雅间轩敞,早已铺设齐整。一张紫檀雕花大圆桌,摆满了时新果品、细巧点心,更有那山珍海味,层层叠叠,香气直钻人鼻窍。

三人方一落座,还未寒暄几句,那热腾腾的珍馐便流水价般端将上来。酒是陈年花雕,甫一开坛,醇香四溢。

酒过三巡,大官人使个眼色,那伺候的便下去传唤。须臾,只见醉仙楼两位当红的粉头吴银儿、李红儿,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杨柳腰肢,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二人见是大官人做东,又有新贵在座,自是欢喜无限,眼波流转,殷勤劝酒,莺声燕语不绝于耳。待得这一遭唱罢退下,这回上来的,却是四个鲜亮水滑的戏子。四人一字排开,齐齐跪下磕头请安,口称:“给老爷、相公们磕头。”

蔡、安二人一见这四个少年,竟比方才见那粉头时眼目更亮了几分。

那安进士挪了挪身子,拿眼细细扫过,指着其中两个最出挑的便问:“那两个是生旦?叫甚名字?”内中一个年纪略长、模样伶俐的,忙向前挪了半步,垂首恭敬回道:“回状元爷的话,小的是装生的,贱名苟子孝。”又侧身示意旁边一个粉白面皮、眉清目秀的少年。

“那一个装旦的,名唤周顺。”接着又报了另外两人:“这位是贴旦(即外旦),叫袁琰。那一个装小生的,叫胡惜。”那胡惜年纪最幼,身量未足,脸上犹带几分稚气。

安进士听罢,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慢悠悠问道:“你们是那里子弟?”

苟子孝依旧垂着头,口齿清晰地答道:“回进士老爷的话,小的们俱是苏州人氏。”

安进士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点头道:“久闻苏州子弟最是通晓音律,果然个个清俊。莫要干站着了,你等速去妆扮了来,唱个好曲儿,与我每听听,也助助今日酒兴。”

可蔡状元一双眼睛,却黏在了领一个身上,正是玳安!

玳安如今冬天歇息了几日没见太阳,皮肤恢复了一些显得唇红齿白,又被武松训得胸肌鼓鼓。蔡状元只盯着他看,一口一个“好个齐整孩子”、“今年几岁了?”、“可曾学过唱?”问个不休。玳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个状元老爷如此盯着细问,登时慌得手脚没处放,面皮飞红,眼神只一个劲儿地瞟向自家大爹,求救似的。

大官人心中好笑,微微颔首,递过一个眼色。

玳安还是精灵,得了暗示,竟“哎哟”一声痛呼出来。

大官人登时把脸一沉,佯怒喝道:“没规矩的小猢狲!贵人面前,大呼小叫作甚?仔细惊扰了相公们雅兴!”

玳安捂着身后,苦着脸,声音都带了哭腔:“大爹饶恕则个!小的……小的今日骑马不当心,把……把臀尖儿摔得狠了,方才一扭动,想是……想是又挣破了皮肉…又要流血了…”话未说完,仿佛痛极,身子都矮了半截。

蔡状元听罢,眼中怜惜之色更浓,连声道:“可怜见的!怪道看这孩子走路便有些不便,快莫要站着了!”那目光灼灼,竟似要穿透衣衫。

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只作恼怒状,挥袖斥道:“没用的东西!既如此,还不快滚下去歇着?休在此处碍眼!”

又忙对蔡、安二人赔笑道:“家奴无状,两位相公切莫见怪。来人!多叫几个好小戏子上来伺候!”玳安如蒙大赦,忍着“痛”,一瘸一拐地急急退下。不多时,果然又换了几个更年轻俊俏、粉妆玉琢的小旦上来,个个低眉顺眼,立在席前。

蔡状元的目光,这才从玳安离去的方向收回,又在新来的小旦身上逡巡片刻,最终牢牢锁定了其中一个眉目如画、身段纤柔的,嘴角便噙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酒阑席散,大官人亲自将已有七八分酒意的蔡、安二位送至醉仙楼最上等的两间相连客房安歇。一切安排妥当,大官人又招手唤过候在一旁的吴银儿。

那吴银儿先前见大官人独独唤她,心头一喜,只道是自家今日殷勤得了青眼,忙不迭扭着身子凑近,胸脯儿也下意识地向前挺了挺,脸上堆出十二分的媚笑。

谁知大官人却压低了声音,正色吩咐道:“里头那两位,是我顶要紧的贵客。你好生帮我盯着。”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吴银儿瞬间僵住的脸,“要……“经心’些。”

吴银儿脸上那点喜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是连连点头:“大官人放心,奴家省得……必好好盯着。”大官人这才满意离开回府。

且说这二位来拜访得时候。

金钏儿又从王招宣府出来,坐上了来接她的马车,入了西门大宅,随着小玉穿堂过院,引着她一路往里,绕过一道垂花门,便到了上房月娘处。

吴月娘正坐在南窗下炕上,昨日一晚还说要监督莫让热气外泄,结果到后面自己迷迷糊糊还是让老爷随了意,几位丫鬟小嘴分了去。见金钏儿进来,便含笑招手:“快近前些。”

金钏儿忙紧走几步,规规矩矩跪在毡毯上磕头:“大娘在上,金钏儿给大娘请安,愿大娘福寿康宁。”“快起来,快起来!”月娘声音透着暖意,亲手扶起她,细细端详,“国公府出来的姑娘,果然好品格气度,水葱儿似的。”说着,便吩咐小玉:“去,把晴雯也叫来。就说大娘这里有事,要请教你们这两个国公府出来的大丫鬟。”

不多时,晴雯便被两个丫鬟扶了进来,脸上已然有了水色,一日好过一日。

见了金钏儿,两人目光一碰,彼此会心一笑。

月娘命丫头给两人端来绣墩坐了,又亲手斟了滚热的六安瓜片给俩人。

她倚着大红引枕,望着窗外新雪,轻轻叹了口气:“叫你们两个来,不为别的。你们瞧瞧,”她擡手指了指窗外,“这宅子,眼见着又要往扩出几层院子,园子也要再圈大些,堆山引水。人是愈发多了,老的少的,家生子,外头新买的,还有各处荐来的,林林总总,鱼龙混杂。我冷眼瞧着,竟像是一锅滚水,咕嘟嘟冒泡,底下却无个章法,只凭旧日情分脸面拘着,天长日久,难免生出是非嫌隙来。”她目光在晴雯和金钏儿脸上转了转:“咱们家,自然比不得国公府世代簪缨,规矩森严,排场浩大。可该学的,也得学,又不能全盘照搬,死板了反而不合用。我思来想去,你们两个是国公府里历练出来的,见多识广,胸中必有丘壑。今日,少不得要拜你们为师,讨个主意了。”

晴雯和金钏儿听了,慌忙摆手要起身:“大娘言重了!这可折煞我们了!”

月娘笑着摆摆手:“快坐下!“能者为师’你们肚子里装着国公府的见识,我拜一拜,有何不可?”她放下茶钟,正色道:“今日就请你们细说说,这上上下下,你们看来这咱们西门大宅的内院规矩如何定?”

晴雯与金钏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了然的神情一一大娘今日所求为何,两人略一沉吟,晴雯便先开了口:

“大娘既如此说,我们便斗胆,将昔日国公府里参详略作损益,说与大娘参详。这治家之道,首在“明分’二字。”

金钏儿随即接口,条理清晰:“是极。先说内院近身服侍的丫鬟。分四等:头等是大娘、各房奶奶身边最得力的,如大娘屋里的小玉这般,称作大丫鬟。”

“次一等是各房的大丫鬟,只是咱们还未有。同一阶还有各方管事婆子。”

“三等是粗使小丫头并各房婆子,四等是杂役丫鬟并各方杂役婆子!”

“凡有差遣得力、心细勤谨者,不拘年节,主子可随时赏赐,或尺头,或银课子,不拘多少,全在恩典。然若有偷懒耍滑、口舌生事者,初犯罚月钱一半,再犯掌嘴,三犯便撵出去配小子或发卖!”月娘听得专注,微微颔首:“这倒清楚。那外头执事的管家、管事娘子还有护院护丁这些,倒是管理得不错,暂时不用大改!”

眼波在金钏儿和晴雯身上转了一转,唇角噙着一丝略带调侃的笑意:“咱们家啊,还有一样,比国公府怕是更“活泛’些。老爷的性子你们也瞧见了,屋里头少不得有几个像你们俩这样,模样拔尖儿,性子也伶俐,又…又得了老爷青眼的丫头。”

她顿了顿,见金钏儿耳根都红了,晴雯也垂着眼睫,只盯着裙角上绣的缠枝莲,便笑着继续道:“这身份上就有些个“尴尬’,说是丫头吧,比寻常丫头体面;说是姨娘吧,又还没正经名分。这管束起来,倒要格外费些思量。”

金钏儿和晴雯飞快地对视一眼。

晴雯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些:“大娘说的是。国公府里,也有这等情形,只是规矩更严,轻易不许乱了名分。咱们家既然…既然有此情形,这大丫鬟的等级和规矩,就得再细分一层。”金钏儿接口,条理依旧清晰,只是语速快了些:“正是。依奴婢们浅见,这大丫鬟,须得分为内房大丫鬟与外房大丫鬟。”

月娘点了点头:“哦?内房?外房?细说说。”

晴雯说道:“内房大丫鬟,特指…特指如大娘方才所言,近身伺候老爷、大娘,且…且得了老爷恩宠,收用在房里的。身份特殊,既是大丫鬟,又担着半主子的体面。”

她说到“收用在房里”时,声音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颊飞起红霞:“这等身份,第一要紧的,便是不受其他丫鬟婆子指派!即便是外房大管家娘子,若无大娘或老爷亲口吩咐,也指使不动她们。她们的差事,只直接听命于大娘、老爷,或是…或是替大娘、老爷传话分派事务时,方可依令行事。”金钏儿补充道:“内房大丫鬟的权责,主要在内院核心。一是贴身服侍老爷、大娘起居,梳洗穿戴,饮食茶水,务必精细周到,知冷知热。二是掌管老爷、大娘贴身要紧之物,如首饰匣子、私房钥匙、珍贵摆设、重要信件文书等,需心细如发,守口如瓶。三是…三是晚间值夜,侍奉枕席。”

她声音更低,但意思明确。““四是,唯有当她们受大娘或老爷之命,处理某件具体事务时,才可临时指派相关的外房大丫鬟、小丫鬟、并婆子小厮听用。事毕,这指派之权便收回。平日里,她们不与外院事务直接打交道,更不会去管粗使婆子小厮。”

月娘听得频频点头:“极是!这身份特殊,权柄也特殊,用好了是臂膀,用不好反生枝节。那外房大丫鬟呢?”

晴雯道:“外房大丫鬟,便是各房主子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或是大娘屋里,除内房大丫鬟之外,地位最高、专管某摊事务的大丫头,如专管大娘衣裳首饰和内务传话的小玉。”

“职责是协助各自主子管理一房之事,管束手下的小丫头,与内管家、外管家对接日常事务。她们可以指派自己房内的小丫鬟和粗使婆子,也可在职责范围内,与其他房头的外房大丫鬟、小丫头协调,但无权指派内房大丫鬟,更无权直接指派其他房头的小丫头婆子,除非有老爷和大娘的明令或管家娘子协调。”“至于内房大丫鬟的月银待遇…”金钏儿接上话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奴婢们斗胆建议:月银定为三两整!”

月娘微微挑眉:“哦?三两?比外管家还高些了。”

晴雯解释道:“大娘容禀,身份使然,吃穿用度皆比照主子份例里的上等,四季衣裳首饰,本就比外房大丫鬟更精细贵重,日常开销也大,还有胭脂水粉这些额外体面开销。”

月娘听罢,沉默片刻,目光在金钏儿和晴雯身上来回扫视,那笑意更深:“好,好一个“内房大丫鬟’!这章程定得妙!既全了体面,又分了权责,更把利害关系说得透透的。三两银子…嗯,值当!她们担着那样的干系,还要哄着老爷,给少了,倒显得我这个大娘刻薄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眼前两个如花似玉又心思玲珑的丫头,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促狭:“只是…金钏儿,晴雯,你们两个,如今不正是咱们西门大宅头一份儿的“内房大丫鬟’么?这章程,倒像是给你们自己量身定做的?”

金钏儿和晴雯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齐声道:“大娘!”

月娘哈哈大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臊你们了。这章程既然好,那便这么定下!你们两个这“内房大丫鬟’的份例,从这个月起,就按三两走!再给你们一人配一个小丫头!”

“嗯,”月娘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引枕上,指尖轻轻敲着炕桌,“那这基本内院从人到事,算是齐备了。金钏儿,晴雯,你们两个,把这整个国公府的条陈,连同前面那些时辰琐事、等级月钱、赏罚规矩,都给我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再理一遍,眷写清楚。明日一早,送到我屋里来。”

“只是这每日里,从早到晚,人头攒动,各司其职,时辰上也得有个准绳,活儿也得落到细处才好。譬如几时起身?几时洒扫?几时传饭?几时熄灯?这些琐碎,国公府想必更是滴水不漏。”

晴雯大致说了一遍点头:“确实有章程随后我们细细写来,具体到每一处、每一日,还需各处的头儿根据实情微调,但大规矩不能乱。比如节令不同,起身时辰可略调;若遇主子寿辰、年节大宴,厨房、浆洗、针线等处需提前数日甚至半月安排,人手调度、物料采买更要加倍精细。再如护院巡逻路线,须得时常变换,口令暗号也要定期更换,方保无虞。”

月娘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仿佛亲眼看见那井然有序的宅院图景在眼前展开。

她长叹一声,满是服膺:“真真开了眼界!国公府百年的底蕴,全在这些滴水不漏的时辰分寸、毫厘不爽的琐碎功夫里!敲梆报时,热水传递,更添几分森严。有了这分毫毕现的章程,咱们西门家这棵大树,才算真正扎下了深根,任它枝叶再茂盛,也乱不了根本!

她笑道:“这西门大宅的方圆规矩,就从你们这两个“内房大丫鬟’亲手拟定的章程开始,立住了!”金钏儿和晴雯齐声应声。

晴雯最后道:“凡此种种章程,大娘可命人誉抄清楚,明示于二门内管事厅粉壁之上,使上下人等,日日得见,时时警醒。再择一二位公道的年长管事或积年老仆,专司稽查奖惩,定期向大娘回话。如此,赏罚信明,恩威并施,自然纲举目张,井井有条。”

俩人一番话如行云流水,将偌大一个宅院的人事、钱粮、规矩、赏罚,条分缕析,巨细靡遗。窗外日影已微微西斜,穿过软烟罗,在猩红毡毯上投下斑驳的光。月娘静静听着,脸上先是思索,继而舒展,最后竞浮起一种尘埃落定的欣然。

“好!好!好!”月娘连说了三个好字,以手抚案,眼中光芒闪动,“真真是国公府里历练出来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这一番条陈,既周全又实在,该学的国公府气派,一点没落下;该省的浮华靡费,也掐得恰到好处。”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花朵般娇艳却又内蕴锋芒的丫头,扬声唤道:“小玉!把我妆奁匣子里那对新得的赤金累丝嵌珠丁香耳坠子拿来,赏给晴雯!再把前儿大官人得的那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取一只,赏给金钏儿!今日这“拜师礼’,你们当得起!”

晴雯与金钏儿慌忙又要起身推辞。月娘却已笑着摆手止住:“休要再推!这章程立下,省下的银子,怕够买几车耳坠镯子了!往后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都得念你们今日这份功劳!”

她长长舒了口气,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自语般轻声道,“这下好了…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再不是一锅糊涂粥了,我再根据西门大宅具体情况改一改,老爷交给我的定要做好才是!”

却说大官人酒意微醺,坐着暖轿打道回府。轿子在府门前刚落下,小厮掀开轿帘,大官人正待举步,却见自家生药铺的傅掌柜坐着马车过来。

傅掌柜一眼瞅见大官人,赶忙抢上几步,深深作了个揖:“给大人贺初一大禧!愿大人新年财源广进,福寿安康!”

大官人下了轿,一股寒气扑面,酒意稍退。他见傅掌柜神色不对,此刻又非年节拜贺的正经时辰,心下便知有事,笑道:“傅掌柜,同喜同喜。这大清早的,不在铺子里照应,巴巴儿跑到我门首来,可是有甚么要紧事体?”

傅掌柜闻言,脸上的笑纹立刻垮了下来,凑近一步,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焦急:“大人,今儿个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小的开铺门就瞧见,正对着咱家生药铺的门脸儿,劈里啪啦一阵响动,竟……竞也开起一张生药铺来!门面比咱家的还要阔气三成不止!红绸子揭了匾,斗大的三个金字一“悬壶堂’!”大官人眉头一皱:“哦?开生药铺?这清河县里,多一家少一家,原也是常事。”他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已冷了下来。

“若只是寻常开张,小的也不敢惊动大官人!”傅掌柜急得胡子一翘一翘,“可这新铺子,忒也欺人!千挑万选,偏就开在咱家正对面!门板对着门板,柜台对着柜台!这……这分明是打擂台,要挤兑死咱们啊!”

大官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他心中也恼:这行当里各行各业自有规矩,讲究个和气生财,你好我好大家好!

便是竞争,也都隔着一段距离,少有这般针尖对麦芒,直接脸对脸开铺的。

即便是当初那孟玉楼,敢在布匹行里跟他别苗头,那也是她自家原本的布庄,不过添了些上等绸缎售卖,算不得直接冲撞。

可如今这“悬壶堂”,放着偌大清河县空阔处不选,偏生钉死在自家对门,这已非寻常买卖,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可知那东家是谁?如此不知死活!”大官人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冰碴子。

傅掌柜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小的使人打听了半日,风言风语,都说是……是狮子街花家巷子,那位花子虚花二爷府上的……李娘子!”

“李瓶儿?!”大官人瞳孔猛地一缩,酒意瞬间全无。

那妇人…这是要干什么?

因爱生恨?

和自己打对台?

正当大官人心头疑云翻滚之际,一阵“咯吱咯吱”的轿杠声响由远及近。只见一顶四人擡的青布小轿,在府门前稳稳落下。

轿帘一掀,下来的正是本县县丞。那县丞一眼瞧见站在门首的大官人,脸上立刻堆起十分恭敬的笑容,紧走几步上前,躬身作揖:“大人!下官给您老拜年啦!”

大官人拱手还礼:“客气了,同喜同喜。”

县丞直起身,脸上笑容未减,语气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低沉:“大官人,下官此来受县尊之令,正要报与您知晓一件要紧事。”

他左右瞥了一眼,见傅掌柜识趣地退开几步,才凑近大官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京里刚传来的消息……花子虚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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