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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东京很热,仇家上门!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26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蔡伟与童师闵二人下了那楼梯,甫一踏入一楼,便觉一股子腥膻混着酒气、汗臭并那打翻的菜肴汁水味儿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好个樊楼,平日里何等富贵风流地界儿,此刻却似遭了兵燹!

但见那:桌椅板凳掀翻无数,杯盘碗盏碎了一地,残羹冷炙、鱼骨肉糜狼藉铺陈,红的是酒,黄的是羹,绿的是菜,污秽不堪。

几个跑堂的伙计缩在墙角柱子后头,脸都吓白了,噤若寒蝉,只敢拿眼偷觑,哪敢上前劝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个高府家丁,不是抱着胳膊哼哼,便是捂着脸颊哀嚎,更有那倒霉的,被碎瓷片划破了皮肉,血珠子混着油渍淌开,越发腌膀。

那场子中心,正是那魁梧少年逞威之处。

高尧辅、高尧康兄弟俩,方才还趾高气扬如斗鸡,此刻却叠成了滚地葫芦。一个被那少年单膝顶在腰眼上,压得如同砧板上的鱼,另一个则被少年骑在身下,脸面朝下,只露出个屁股高高撅起。那少年王三官,双目赤红未退,口中兀自骂骂咧咧,一对铁钵也似的拳头,裹着北地风霜的硬气,抡圆了只朝那高家兄弟的厚臀、腰背、大腿根儿这等肉厚吃痛处,雨点般擂将下去!

“哎哟!娘啊……饶命……爷爷饶命……”高尧康杀猪也似嚎叫,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混着地上的尘土污秽,哪还有半分风流体面?

“打……打死人啦……快来人……”高尧辅被压得气短,声音嘶哑断续,挣扎如同离水的虾。童师闵看得分明,嘴角不由得咧开一丝快意的笑纹。

他虽对外说是童贯侄儿,其实本是童贯养子,随父在西北军中厮混过些时日,虽未真个上阵搏杀,却也见惯了粗豪军汉,特别是在一代名将刘法将军手下待过几月。

早就看不惯那高俅父子素来仗着蹴鞠媚上得宠便目中无人,这对兄弟更是四处污人妻女,心下不屑。此刻见这少年动手狠辣,分明是行家里手,他侧头对蔡修低笑道:“嘿!这后生倒是个妙人儿!拳脚利落,专打那腌膦去处。爷爷我瞧着解气!早想寻个由头,用靴尖儿给这俩夯货开开窍了!只是瞧这光景,再打下去,怕是要把这两团烂肉捶成肉饼了。”

蔡修闻言,拢着袖子,却不上前,只细细打量着场中少年。

连童师闵都看不惯高家父子,蔡修见多了高俅躬在自家父亲书房,又如何会看得起这父子三人。更何况他一表人才,风流蕴藉,便是当今官家也曾赞他“文采斐然,姿仪出众”,若非如此,怎会动了将最宠爱的茂德帝姬赵福金下嫁的心思?

蔡伟此刻看着王三官拳拳到肉,却微微颔首,对童师闵道:“不然。这少年看似凶暴,实则手上极有分寸。你听他拳风虽响,落点却在臀腿腰背这等浮皮潦草之处,避开了后心、肾囊、太阳穴等要害。高家兄弟叫得凄惨,不过是些皮肉之苦,筋骨无损。此人……倒是个知轻重的。”

这边蔡伟话音未落,就听樊楼大门处一阵沉重杂遝的脚步声响起,间或夹杂着铁器碰撞的铿锵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彪军汉,约莫三十来人,裹着一身北方边地带来的风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身量中等,却颇为精悍,穿着件武官常服,腰间挎刀,面色阴沉似水。正是京城殿前司下辖,刚从北边轮换回京休整的一哨军偏将,姓黄名天禄。

原来黄天禄这哨人马,就在隔壁街口一家脚店正吃着犒劳酒,听得樊楼这边喧天价响,器物碎裂、哭爹喊娘之声不绝,更有眼尖的军卒报说像是高太尉家的公子与人厮打。

黄天禄当下便领着这群吃饱喝足、正愁没处撒野的北军丘八赶了过来,意欲弹压场面,顺便在高太尉面前讨个好儿。

“住手!都与我住手!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樊楼重地,谁敢在此撒野斗殴!”黄天禄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倒真把场中众人惊得一滞。

王三官正打得兴起,浑身血气翻涌,闻声猛地擡头,一双赤红的虎目带着未消的煞气,狠狠瞪向来人。待看清那领头军官的面容,他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冷笑,慢慢站起身来,松开了脚下已瘫软如泥的高家兄弟。

那黄天禄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哀嚎的家丁,最后落在王三官脸上,也是猛地一愣,脱口而出:“王……王三官?”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眼前这浑身煞气、如同出闸猛虎般的魁梧少年,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被林太太宠溺得风吹就倒、只知走马章台,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

王三官嘿然冷笑道:“我道是谁在此聒噪,原来是黄家大舅哥!怎么?不在殿帅府里伺候你那当太尉的叔父老大人,倒有闲心管起这市井闲事来了?”

黄天禄被他这一声“大舅哥”叫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恼怒异常。

当年两家父亲尚在,门第相当,确是指腹为婚,定下了王三官与他妹妹的娃娃亲。

可后来王家败落,王父早逝,王三官又成了东京城有名的浪荡子。偏生他黄家叔父黄潜善竞官运亨通,一路做到了从二品的殿前太尉尊称,黄家顿时鸡犬升天。

自那以后,黄家便视王家为累赘,视王三官为烂泥,前两年便多次托人或明或暗地向林太太施压,要退了这门“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此事,也正是王三官心头一根深埋的刺!

此刻被王三官当众揭破,黄天禄恼羞成怒,又见地上呻吟翻滚、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淌血、衣衫破碎如同乞丐的,赫然竟是高俅高太尉那对心肝宝贝疙瘩一高尧辅和高尧康!

他脑袋“嗡”地一声,指着王三官的手指都气得发抖:

“王三官!我……我道你只是个不成器的纨绔,整日里只会花天酒地、眠花宿柳!没想到……没想到你竟如此无法无天!连高太尉家的两位衙内都敢下此毒手!你……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是要造反吗?!”

王三官方才打人时积攒的血勇豪气正炽,又被黄天禄这居高临下的斥责和旧怨点燃,哪里还压得住?他非但不惧,反而踏前一步,双目如电,逼视着黄天禄,厉声喝道:“哼!大舅哥,少在这里放屁!高家这两个草包辱我母亲和义父,欺人太甚,小爷打便打了,你能奈我何?倒是你黄家,前倨后恭,趋炎附势!我且问你,我王家当年与你黄家定下的婚约,还作不作数?你那好妹妹,到底几时嫁过来?若是你黄家想赖账……”

他目光扫过黄天禄和他身后那群面带不屑、跃跃欲试的北军,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今日小爷拳脚正热乎,大舅哥,莫非你也想上来“请教’一二?”

“好!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狂徒!”黄天禄身为军官,几时受过这等当面辱骂挑衅?

尤其对方还是他黄家早已弃如敝履的“前妹夫”!

他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也顾不得许多官面威仪了,怒吼道:“今日若不替高太尉拿下你这狂徒,我黄天禄名字倒着写!给我上!拿下此獠!他身后那群泼才,死活不论!”

他自恃是正经武官,又在边关历练过,身后三十来个北军虽多是老兵油子,但对付一个纨绔子弟,还不是手到擒来?至于王三官身后,看起来像模像样穿着皮甲,怕不是哪里乡勇找来的一群泼才。他话音未落,便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使出家传的拳脚功夫,势大力沉,直取王三官面门!哪知王三官见他扑来,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兴奋!

他得史文恭马上功夫,根基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亲手打熬的筋骨,更有武松闲暇时点拨的步战搏杀之术!

王三官这大半年又肯下苦功,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只见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黄天禄那势在必得的一拳竞落了空!

不待黄天禄变招,王三官贴身抢进中宫,左手如铁钳般叼住黄天禄手腕脉门,右手成肘,快如闪电,一记“顶心肘”狠狠撞在黄天禄胸口膻中穴!

“呃!”黄天禄只觉得胸口如遭巨锤轰击,眼前一黑,气都喘不上来,浑身力气瞬间泄了大半!王三官更不容情,左脚悄无声息地一勾黄天禄脚踝,同时右手发力一推!

“噗通!”一声闷响!这位黄家大哥,堂堂军官,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便被王三官干净利落地摔了个四仰八叉,重重砸在满是油污菜汤的地上,溅起一片污秽!那身半旧的武官袍子,顿时染得花花绿绿,比地上躺着的高家兄弟还要狼狈几分!

“头儿!”那群北军惊呼,随即大怒!

他们本就是些在边关混日子的兵痞油子,欺压百姓是好手,见头儿被放倒,嗷嗷叫着,抽出腰刀、哨棒,或者干脆赤手空拳,便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王三官身后那群少年们,早已按捺不住!

他们如今哪个手上没有十条八条人命?身上没有几道伤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对方军汉动手,这群虎狼般的少年哪里还忍得住?根本无需王三官下令,发一声喊,如同群虎下山,迎着那三十来个北军就冲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狠辣的战场搏杀术!夺刀、锁喉、踢裆、砸关节……招招不离要害,却又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只求瞬间瓦解对方战斗力!

一时间,樊楼一楼彻底成了修罗场!

乒乒乓乓!哢嚓!噗嗤!哎呦!娘呀!刀棒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拳头着肉声、凄厉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那群北军空有几分蛮力,欺负良善时耀武扬威,遇上这群真正在血火中淬炼出来的少年杀神,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他们在狭窄混乱的酒楼里根本施展不开,瞬间就被少年们熟练的军阵分割、包围、穿插!如同猛虎冲入羊群!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十来个北军,加上之前高家那二十来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家丁,总共五六十号人,竟全数被摞倒在地!

整个一楼大堂,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满地都是翻滚哀嚎的人体,呻吟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地狱!黄天禄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沾满血污和油渍的靴子狠狠踩住了胸口,擡头正对上王三官那嘲讽的目光。

“大舅哥,”王三官的声音森寒,“看来,你带来的这些“精兵强将’,也保不住你啊!”王三官踩着黄天禄,目光如刀扫视全场,那份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竞让楼上观战的蔡降、童师闵都暗自心惊。童师闵更是低声嘀咕:“好家伙……这群小子,有一股西军里跳荡兵悍劲!”负责冲散阵型的突击步兵

就在这死寂与哀嚎交织的当口,樊楼大门外又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铿锵!这次来的,绝非刚才那群散漫的北军可比。

只见一队约莫五十人的精壮军卒,身着制式皮甲,手持水火棍与铁尺,腰挎短刀,行动迅捷,瞬间将大门与周遭通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员军官,身材魁梧,面皮黝黑,目露精光,身着武官服色,正是掌管东京城内核心区域治安的巡城司偏将一一王彪,王子腾的心腹爱将。

王彪鹰隼般的目光一扫场中惨状,饶是他见惯了斗殴场面,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满地躺着的,除了高府那些眼熟的家丁,竟还有一队殿前司轮换回来的北军!

好家伙!这篓子捅破天了!

“何方狂徒!敢在樊楼重地聚众斗殴,毁物伤人,惊扰四方!眼中还有王法吗?!”王彪声如洪钟,带着官威,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原本在地上装死狗的高尧辅、高尧康兄弟,一见王彪这身官皮,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竞挣扎着互相搀扶爬了起来,指着王三官,涕泪横流,声音都变了调,尖叫道:“王将军!王将军来得正好!是……是王三官那个杀才!是他行凶!无缘无故殴打我等,还……还打伤这么多家丁军汉!快将他拿下!格杀勿论啊!”

“对!王三官无法无天,目无尊卑,连高太尉的公子都敢往死里打!王将军,快锁了他!”那被踩着的黄天禄也挣扎着擡起头,鼻青脸肿,口齿不清地帮腔:“……王将军!下官……下官黄天禄,殿前司轮戍偏将!见此凶徒逞恶,特带兵前来制止!怎料……怎料这王三官丧心病狂,连……连官军都敢打!形同……形同造反啊!”

王彪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王三官身上,见他虽一身血污,却渊淳岳峙,毫无惧色,再看其身后那群虽衣衫染血却眼神锐利、杀气腾腾的少年,心中不由得一凛。

这气势,绝非寻常纨绔子弟能比!

他正待喝令拿人,却见王三官松开黄天禄,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

“王将军明鉴!下官京东东路提刑司检法官王三官,昨夜奉旨护送国子监祭酒李公之女李娘子进京。”“乃是高尧辅、高尧康二人,不过是低等武官,竟然敢当众辱骂朝廷五品大员,西门天章大人,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下官身为朝廷命官,忍无可忍,方才出手教训此獠!至于这位黄军头……”王三官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黄天禄:

“不问青红皂白,偏袒高家,更欲纵兵行凶拿下下官,下官迫于自保,才与其周旋!一切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樊楼上下,皆可为证!”

“提刑司检法官?奉旨护送李娘子?”王彪心头猛地一跳!这事儿他昨晚才听自家主子王子腾大人提过一嘴,说官家对此事甚为关切,王子腾大人今日一早便进宫面圣奏对此事去了!

这少年……竞是那个护送李娘子进京的关键人物?

莫不是功臣?

王彪顿时觉得棘手万分。

高家兄弟是顶头上司高俅的心头肉,王子腾大人与高俅又素来……微妙。眼前这少年身份特殊,牵扯官家旨意,若贸然锁拿,万一坏了王子腾大人的事………

这千丝万缕,着实不好办!

高尧辅见王彪迟疑,更是跳脚:“王彪!你还在等什么?管他什么检法官!他殴打太尉之子是实!殴打官军是实!快拿下他!不然我爹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黄天禄也嘶声喊道:“王将军!休听他狡辩!拿下他!”

王彪被两边一夹,额头见汗。

高俅的威压他不敢硬抗,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对着王三官厉声道:“王检法!纵有千般理由,当街斗殴,重伤多人,毁坏樊楼,惊扰圣听,便是大罪!是非曲直,自有开封府与刑部论处!来人!”他猛地一挥手,“将王三官及其一干人等,锁了!带回巡城司衙门候审!”他终究不敢直接说“拿下”,只用了“锁了”二字,已是留了余地。

王三官闻言,眼神一凝。

他知道,打高家兄弟、打黄天禄和北军,尚可算作互殴自卫,顶多是勋贵子弟间的斗气。

但若公然反抗代表朝廷法度的巡城司官差,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形同造反,谁也保不住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血气,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杀意未消的少年们暴喝:

“都住手!不许反抗!听王将军发落!”

这一声喝,如同军令!

那群刚刚还如同下山猛虎的少年,瞬间收敛了所有杀气,虽眼神依旧桀骜不驯,却动作整齐划一,迅速退后一步,在王三官身后列成两排,昂首挺胸,不发一言。

那股子令行禁止、百战余生的铁血气势,如同无形的壁垒,骤然升起!

童师闵在楼上看得瞳孔一缩,喃喃道:“好兵!”

黄天禄趴在地上,更是骇然,北军若有此等令行禁止的气势,何至于此?

王彪也是心头剧震,这哪是寻常打手?分明是精锐中的精锐!这王三官,到底什么来路?

就在巡城司兵卒犹豫着上前,气氛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之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二楼楼梯口响了起来:

“哎呦喂!打得妙!打得呱呱叫!看得小爷我浑身舒坦!”

众人愕然擡头,只见一个锦衣华服、体态肥胖的年轻公子哥儿,摇着一把洒金川扇,在一群帮闲簇拥下,醉眼惺忪地倚着栏杆,正笑嘻嘻地往下看。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里有近来赫赫体面的纨绔子弟,呆霸王、王子腾的外甥薛蟠!

薛蟠用扇子点着王彪:“王……王彪!你……你这差事当糊涂了?小爷我在上头看得真真儿的!明明是高家那两个草包先满嘴喷粪,辱骂西门天章,这位小兄弟才动的手!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那个姓黄的,”

他嫌弃地指了指地上的黄天禄,“带着兵上来就想拉偏架,活该挨揍!你不去锁那些挑事生非、仗势欺人的混账,反倒要锁这路见不平的英雄好汉?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王彪一见是这位混世魔王,头顿时大了三圈。

薛蟠虽无官身,但这厮混不吝,仗着有个好舅舅,在东京城是出了名的横着走,连高衙内都打了两回,如今更是在几位郡王国公后裔混得风生水起。

王彪只得抱拳,苦着脸道:“薛大爷!您……您怎么在这儿?这……这公务在身……”

“公务个屁!”薛蟠直接打断他,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径直来到王三官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一拍王三官肩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够种!下手够黑!痛快!小爷我喜欢!”他凑近了些,一股酒气喷在王三官脸上,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听见:“我道是谁这么对我脾气,原来是我西门亲哥哥手底下调教出来的人!怪不得!怪不得!”

薛蟠直起身,对着王彪和一众巡城司兵卒,把胸脯拍得山响:“王彪,你听好了!这小兄弟,还有他这帮兄弟,小爷我薛蟠保了!今天这事儿,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高家、黄家挑起来的!要抓人?行啊,先把地上躺着的这群废物锁回去审清楚!至于这位小兄弟…”

他一把搂住王三官的肩膀,亲热无比,低声说道:“走!跟哥哥我上楼去!压压惊!在我薛蟠的地盘上,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一根汗毛!”

高家兄弟和黄天禄气得浑身发抖,却慑于王子腾如今圣眷正荣,更是把太尉高俅一干职位都暂代了,这满京城都是王子腾的权柄所在。

王彪则进退维谷,额头汗如雨下。

薛蟠这一搅局,搂着王三官就要上楼,把巡城司和满地伤者晾在当场。

高家兄弟和黄天禄气得眼冒金星,却摄于王子腾的威势,一时竞不敢强拦。

眼见局面就要彻底僵死,王彪猛一咬牙:

“今日之事……今日之事……实在是三边都有不是!高衙内等人言语或有冲撞,王检法出手也……也重了些。至于黄军头……带兵介入市井斗殴,更是……更是于法不合!”

他这话一出,高家兄弟和黄天禄差点气晕过去!什么叫“三边都有不是”?他们可是被打得满地找牙的苦主!

王彪又道:“樊楼乃东京首屈一指的酒楼,今日遭此劫难,器物损毁无数,生意大受影响。当务之急,是三方……共同赔偿樊楼东家的损失!至于其他是非曲直…便到此为止!”

他这招“和稀泥”加“赔钱了事”,虽显懦弱,却是在这死局中唯一能暂时降温的法子。

先把眼前这火药桶拆了引信,至于后面如何爆炸,让上面的大人物们去头疼吧!

薛蟠闻言,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赔钱?这个主意好!高家、黄家,还有这位小兄弟,大家都有份!,算算损失,列个单子,回头找他们要钱!小兄弟那份,算我薛蟠头上!”

高家兄弟气得浑身发抖,怨毒地剜了王三官和薛蟠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你们等着!我们走!”在家丁搀扶下,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黄天禄也被手下北军残兵扶起,灰头土脸地跟着溜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此时京城大内里。

官家赵佶今日朝会冗长,议了冗官、议了边患,又被几个言官聒噪得心烦意乱。

退朝后,回到暖阁小憩了片刻,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烦躁。

王子腾早等候多时,却心情大好,他需要第一时间向官家陈情,李娘子被西门天章救了这一大喜事。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门帘一挑,只见太尉高俅与已然卸任的黄老太尉联袂而入。那黄老太尉,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胡须都气得微微颤抖。

王子腾见礼道:“高太尉,黄太尉。”

高俅脸色铁青,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那黄老太尉,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扭过头去,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王子腾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高俅与自己素来不合,互相倾轧,但表面上还维持着起码的官场体面,像今日这般毫不掩饰的怒形于色,实属罕见。

而这位黄老太尉,与自己虽非至交,往日见面尚有几分客气。不知道何事已让这位老大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王子腾一头雾水,自己在这等了一早,却莫名其妙两团怒火冲着他王子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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