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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06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大官人听闻童威说话,笑道:“这安道全倒也是个妙人,不把黄白之物放在心上,倒是洒脱的很。”大官人还要说话,平安进来说:“吕大人派了马车过来,接大爹赴宴。”

大官人一愣,暗忖道:“不是说常州地面有摩尼教作乱,风声鹤唳,还道这接风宴席要推了去?怎地又派车来?莫非那点子骚乱,不过疥癣之疾,弹压下去便了?”

心下虽疑,面上却不露,只道:“既如此,便去罢。”遂唤了扈三娘,嘱咐几句,整了衣冠,带着她和玳安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沉,正是华灯初上时分。

扬州城不愧是淮左名都,竹西佳处。

自唐起就有扬一益二之说。

意思扬州乃天下第一城,益州第二。

当然。

京城是独一无二的凌驾于上。

街衢之上,车马骈阗,行人如织。

两厢店铺,鳞次栉比,悬着各色灯笼:有羊角灯、琉璃灯、绢纱灯,映得铺子里绫罗绸缎、金银器皿、时鲜果品,无不光彩夺目。

马车粼粼,穿街过巷,不一时来到小秦淮河边一处繁华码头。

只见此处灯火更胜别处,河面上停泊着大大小小、装饰各异的画舫游船,如同水上楼台。

这些画舫,便是扬州城入夜后最旖旎的去处。

小者玲珑,三五知己可坐。

大者轩敞,容数十人宴饮。

船头船尾,皆悬着明晃晃的灯笼,照得水面通明。

船窗多糊着碧纱或茜纱,隐隐绰绰透出里面人影晃动,更有娇声软语、清歌曼曲,随着水波荡漾开来,勾人心魄。

早有那等在岸边鸭子,见是官家马车,认得是赴吕大人宴的贵客,忙不迭地迎上来,点头哈腰引路。又有那浓妆艳抹、穿红着绿的妓家女子,倚在自家小画舫的栏杆旁,或是凭窗支颐,或是手执团扇半遮面,眼波儿似水,只管往岸上登船的体面客人身上瞟。

有那胆大泼辣的,见大官人器宇轩昂,扈三娘虽带着面纱,打扮却也英姿飒爽,被忍不住吃吃低笑,抛个眼风过来。

扈三娘眉头微蹙,按了按腰间刀柄,大官人却只做不见,随那引路的走向水边。

忽听远处水面一阵喧哗,丝竹之声陡然高亢起来。大官人循声望去,只见运河深处,缓缓驶来一艘巨舫!

那船端的巨大,远非寻常画舫可比,直如一座移动的水殿!

但见那巨舫船体庞大,竟有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无数灯笼火烛映照下,金碧辉煌,耀人眼目。

檐角挂着成串的铜铃,夜风过处,叮咚作响。

上下三层,密密麻麻悬挂着数百盏各式华灯,有绘着仕女图、山水画的走马灯,有镶嵌琉璃的彩灯,更有硕大的气死风将船身周遭映照得如同白昼,连水底的游鱼都清晰可见。

远远望去,真似一座浮动的灯山,又似星河倾泻于水上。等到这巨型画舫靠近,舱内隐隐可见人影幢幢,觥筹交错。

船头船尾,甲板之上,侍立着数十名青衣小帽的仆役,捧着酒壶果盘,穿梭伺候。

更有数名穿着鲜艳的乐工歌伎,在船头临时搭起的小台上吹拉弹唱。

“好个奢遮排场!”大官人心中暗赞一声,“吕大人这宴席,想是就设在此处?”

果然,那引路的鸭子指着那巨舫,满脸堆笑道:“大官人好眼福!这“不系舟’正是吕大人今日设宴的所在。寻常人等,莫说上去,便是靠近些瞧瞧,也是不能的。大官人这边请稳着走,船已靠稳了。”大官人点点头,携了扈三娘,踏上了那宛如水上宫殿的巨舫跳板,船头侍立的两个粉头,早已笑盈盈地迎了上来,那眼风儿,水蛇般缠绕,口中娇滴滴道:“贵客临门,快请里面吃盏热酒暖暖身子……扈三娘冷眼旁观,只见她们鬓边簪着时新宫花,如此春寒,身上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罗衫子,白生生的小脚殴着绣花鞋,行动间香风细细,端的是勾魂摄魄。

大官人携了扈三娘的手,刚踏上那“不系舟”巨舫光可鉴人的柚木甲板,便听得舱内脚步杂遝,环佩叮咚。只见那扬州知州吕颐浩并通判董耘,竟亲自闻讯迎了出来!

这二人皆穿着簇新的常服,他们身后跟着几个青衣皂隶,垂手侍立。这番架势,登时引得左近画舫上凭栏倚窗的粉头妓女们,一个个伸长了雪白的颈子,瞪大了描画精细的眼儿,窃窃私语起来:“哎哟,我的娘!那不是吕大老爷和董二老爷吗?”“可不是!平日里何等威仪,今日竞亲自迎到船头?”“啧啧,瞧那登船的爷,好大气派!长得如此俊俏也非凡品……不知是哪路神仙驾临?”“定是汴梁城里来的大贵人!瞧吕大老爷那脸上堆的笑,褶子都开了花……”

画舫内外的莺声燕语、好奇目光,大官人只作不觉。吕、董二人已抢步上前,互相行礼。

大官人笑道:“吕大人、董大人太客气了。”便随着二人步入船舱。

一入舱内,饶是大官人见惯富贵,也不由得心中暗赞一声“好精巧所在!”

只见这巨舫内部,全然不似外头看的那般方正,而是匠心独运,分隔出十数个玲珑雅致的阁子小间。皆以雕花隔扇或垂珠帘幕相隔,隐隐绰绰,既保了私密,又不全然隔绝。

临水开窗,可观河上星火;或朝向中央一一那里竞搭着一个精巧的戏台!

此刻虽无伶人登场,但台上铺设着猩红毡毯,两旁摆着锣鼓丝竹家伙,显是为待会儿的唱曲演戏预备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各包厢里传出的低语浅笑、行酒猜枚声,在这灯火通明、熏香缭绕的空间里氤氲流淌,端的是一处醉生梦死的销金窟。

吕颐浩引着大官人进入正中最轩敞明亮的一个大间。大官人落座,扈三娘侍立身后,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大官人环顾,见席上除了吕、董二人,竟再无其他陪客,面上不由露出一丝讶异。

吕颐浩立刻笑道:“提刑司王厚王大人,端方君子,最是爱惜羽毛。这等地方,他是断断不肯踏足半步,生怕污了他清流的官声。”

大官人闻言,笑道:“哦?王提刑倒是……清廉自守。”

吕颐浩给大官人斟了杯热酒,意味深长地一笑:“恩相明鉴,正是把这等油盐不进、不通世务之人放在淮南提刑上,才不会被那朱助的花花轿子擡了去,也才压得住这江南地面上某些人的歪心思,免得局势……变得更坏。”他话中“朱助”二字咬得略重,又迅速带过,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大官人心头雪亮,微微颔首,转而问道:“常州之事,究竟如何了?途中听闻,闹得动静不小?”吕颐浩闻言,脸色微肃,放下酒杯,对旁边的董耘道:“董通判,你专责此事,速将情形禀报大人。”通判董耘忙欠身,恭敬道:“回大人,常州那帮摩尼教妖人,纠集了数千亡命之徒,趁着月初守备空虚,骤然发难,着实凶悍。他们攻破府库,抢掠了钱粮军械,又裹挟了不少愚民,闹得常州城内外一片狼藉。”

他顿了顿,见大官人凝神细听,继续道:“所幸他们抢掠一番后,并未久占城池,而是往东南方向流窜而去,看那势头,是想窜入睦、歙一带的山岭。常州知州已飞檄东南各州军,严加防范。尤其苏州那边的团练使张大人,闻警后反应迅速,正点起本部兵马,扼守要道,准备迎头痛击!料想这伙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大官人点头,既是往东南去了,自然和常州毫无干系,难怪吕颐浩松了一口气,只是这群所谓摩尼教叛逆,倒是规模忒小了一些。

正说话间,门帘轻启,香风暗送。

只见两个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这二女姿容秀丽,一身绫罗,虽身处画舫,却无半分寻常粉头的轻浮妖娆之气。一个身着藕荷色衫裙,气质温婉;一个穿着月白襦裙,神情清雅。

她们进来后,并不乱看,只对着吕颐浩和董耘盈盈一福,声音清脆悦耳:“大人,可要传膳了?或是先听几支小曲?”

吕颐浩对她们摆摆手,语气颇为温和:“墨琴、书砚,且不忙。先传些精致小菜热汤上来,我等吃些晚饭垫垫。曲子嘛,稍后再说,不必太过喧闹。”

那名叫墨琴的女子柔声应道:“是,大人。”她目光在大官人身上极快地、极有分寸地扫过,又问道:“可要安排几位姐妹进来伺候酒水?”

吕颐浩笑道:“不必了,我等有正事商议。”

“是。”二女齐声应道,又行了一礼,步履轻缓,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行动间竞有几分大家闺秀的仪态。待她们走远,吕颐浩才对大官人道:“此二女,墨琴与书砚,乃是本州官妓中的翘楚,并非寻常卖笑的粉头。琴棋书画皆通,尤善应对,专司侍奉往来贵客的官宴,等闲人还见不着呢。”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环视这奢华无比、功能齐备的巨舫,问道:“吕大人,这艘“不系舟’,排场如此宏大,构造如此精妙,不知是哪位财东的手笔?好大的产业!”

吕颐浩闻言,与董耘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微笑,凑近大官人,声音压得更低:“不瞒大人,这“不系舟’……嘿嘿,说起来,倒与京城颇有些渊源。乃是那边一位贵人,托了此地一位极有体面的大商贾出面操持的营生。这运河上下,能摆弄起这般场面的,也就那么几位了。”他话未说透,但意思已然明了。

三人举杯,互相敬了几巡。那酒是上好的扬州琼花露,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下头包厢里丝竹声渐起,果然有女子登台献艺。

先是一队舞姬,身着轻绡薄纱,跳的是软媚入骨的《绿腰》。粉臂玉腿,莲步轻移,腰肢扭动处,端的如风摆杨柳,水泛涟漪。模样也都俏丽,眉眼间少了些刻意卖弄的风尘气,举止带着被规矩调教过的分寸,不似清河县那些粉头般粗鄙庸俗。

大官人冷眼瞧着,心中了然:这些女子,多半是出身官宦或富商之家,家道中落,或是父兄犯事,才沦落在这官妓行中,成了点缀这奢华画舫的精致玩物。

一曲舞罢,满堂喝彩未歇。忽闻得一阵清越婉转的琵琶声,如珠落玉盘,自帘幕后响起。紧接着,一个曼妙身影,怀抱琵琶,袅袅婷婷地移步至台前中央。她一现身,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画舫,竟瞬间安静了几分。

但见这女子,云鬟雾鬓,金钗斜插,穿一袭天水碧的罗衫,系着月白湘裙。未语先笑,眼波流转处,似有千言万语。她启朱唇,露皓齿,唱起一支地道的扬州小调《月儿弯弯照九州》。

那声音,初时如新莺出谷,清亮娇嫩;转折处又似乳燕归巢,带着一丝撩人的慵懒缠绵;及至高亢时,又如银瓶乍破,清越激扬,直透人心扉。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画舫内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叫好声!那些平日里自诩风雅的官商老爷、走南闯北的豪客,此刻都像被勾了魂儿,拚命拍掌,喉咙里发出粗嘎的赞叹。

便连大官人也是连连点头,若论听曲,自己也算是行家,家中桂姐儿也是个嗓子好的,时不时的唱上两曲,唱得金莲儿小嘴翘上天去,但这等嗓子怕是只有那李师师能稳压一线了。

待众人稍定,细看那歌者,更是惊为天人!

真真是:面若芙蓉初绽,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脖颈修长,肌肤细腻光滑,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双妙目,水汪汪、亮晶晶,顾盼之间,流光溢彩,仿佛盛着漫天星河。两道黛眉,弯弯似新月,天然风韵,不须用那青黛描画。

裙裾微动,露出一双尖尖翘翘、穿着大红绣鞋的金莲小脚,端端正正,恰是三寸有余,真个是步步生连。

这般容貌,莫说是这画舫之中,便是整个扬州城,怕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用在她身上,竞都嫌俗了。她只静静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风流态度,艳光四射,压得满堂粉黛尽失颜色。

此时,墨琴与书砚二人款款走上台,立于那绝色女子身旁。墨琴含笑,声音清亮地压住场中喧哗:“诸位尊客,今日扰了雅兴,实有一桩事要禀明。台上这位楚云妹妹,今日是她在这“不系舟’上献艺的最后一晚。她与坊里的契约,今日便算尽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惋惜、惊叹、贪婪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楚云身上。

书砚接口道:“在座各位贵客,都是见过大世面,赏遍江南十二楼花魁的明眼人。楚云妹妹如何,无须我姐妹多言,不但有这倾国倾城的容貌,更难得的是腹中锦绣”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傲然,“江南小曲三千首,汴京大曲八百章,她不敢说尽数精通,却也十成中占了九成九!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

“不说是江南第一,便是前后数上数十光阴也再难找如此绝色,今日契约期满,楚云妹妹是去是留,全凭各位贵人擡爱。坊里行个方便,请诸位……出个价吧!”

大官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侧头望向身边的吕颐浩。

吕颐浩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等顶尖的官妓,契约满了,便是自由身。坊里虽不舍,但规矩如此。若要留人,要么她自己愿意签新约,要么……便是有人肯出大价钱,替她赎身,纳为己有。这赎身的银子,一部分归她自己安身立命,大头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然是入了该入的地方。也算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他这边话音未落,下头的包厢里,早已按捺不住!

“我出一百两!”一个粗豪的声音率先响起。“呸!一百两也想买楚云姑娘?我出三百两!”立刻有人加价。“五百两!”“七百两!”“一千两!”

价格如同点燃的炮仗,劈里啪啦地往上狂飙!叫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贪婪的议论。一千两的声浪未落,另一个包厢里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二千两。”这价格一出,震得场中静了一瞬。二千两,在京城也能置办一处不小的产业了。

价格一路扶摇直上,早已突破了三千,那些起初还跟着喊几嗓子的豪客,渐渐息了声响,只余下几个财雄势大的包厢里,还在咬着牙较劲。

“三千五百两!”“四千两!”

叫价声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头发颤。大官人端着酒杯,面上不动,心下却着实有些乍舌。

想那清河县里,便是买下桂姐儿,也不过两千两银子顶了天。眼前这扬州的画舫,竞似金山银海堆砌的窟窿,眼看就要奔着万两白银去了!这扬州的盐利,这江南的膏腴,真真是泼天的富贵,肥得流油!就在价格胶着里,还有两个略显急促却又强作镇定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大官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竟是朱汝功与刘正彦!

然而,他们的加入,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非但未能压下势头,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浪头!“六千两!”“七千两!”

七千两白银!这已是匪夷所思的天价!

最终,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穿着宝蓝色杭绸直裰、身材微胖、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里站了起来。他脸上堆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对着四方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承让,承让!一万二千两!楚云姑娘,归在下了!”

一万二千两!尘埃落定!满场哗然!

台上的楚云,依旧静默。

墨琴与书砚,笑容有些勉强地宣布了结果。那男子得意洋洋,迈着方步就要上台去接他的“战利品”。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吕颐浩,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他盯着台上那满面红光的男子,低声问身旁的董耘:“董通判,此人是谁?面生得很。好大的手笔!扬州地面上,几时出了这等豪富?我怎么毫无印象?”董耘凑近吕颐浩:“大人,此人下官倒是认得。他姓苗,名唤苗青。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物。他本是咱们扬州城西绸缎庄苗大员外家的家养奴才,打小在苗家长大。前些时候,苗大员外带着家眷北上汴梁探亲,途中似乎……出了些意外。”

董耘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吕颐浩,“据说是遇了强人,苗员外不幸罹难。偏生这苗员外膝下无子,偌大的家业,竟……竟由他寡居的娘子继承,又下嫁了这个昔日的家仆苗青!如今这苗青,摇身一变,倒成了扬州苗记绸缎庄的东家了!今日这场面,看来是得了泼天的横财,要在人前抖抖威风了。”吕颐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哼!一个奴才秧子,靠着主家横死,吞了主母,占了主家的产业,如今竟也敢在这“不系舟’上,一掷万金,买下扬州第一官妓?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排场!”大官人目光随意扫过全场,最终,钉在了那春风得意准备下台的苗青身上。

大官人心中冷笑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番南下扬州,暗地里这第二桩要紧事,便是要寻这苗青!今日你竟自己撞到眼前来,还如此招摇,真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几乎就在这扬州画舫笙歌暂歇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汴梁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城宣德门外,左掖门附近,新设了一处临时衙署。

这是当朝新晋的监察御史李纲李伯纪,感念民间冤抑难伸,特奏请官家恩准,于每月朔望两日,在此受理百姓越级陈告的冤状!此令一出,汴京震动,四方含冤负屈之人,如久旱盼甘霖,纷纷涌来。这一日,正是望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衙署前的青石板路上,早已排起了一条蜿蜒曲折、望不到头的长龙,个个神情悲戚,眼中含着血泪,手里紧紧攥着那寄托了最后希望的状纸。

队伍中,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尤为引人注目。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褐,正是那惨死扬州的苗天秀员外另一个忠心耿耿的家养小厮安童!

不知等了多久,日头都已偏西,寒风刺骨。终于,衙役嘶哑着嗓子喊道:“下一个!”

安童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几乎是扑爬着冲到了那临时摆放的公案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那声响,听得旁边维持秩序的衙役都眉头一跳。“青天大老爷!监察御史李大人!小人有天大的冤情要告啊!!!”

安童嘶声力竭地哭喊着,声音如同受伤的幼兽,凄厉绝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他颤抖着双手,从油布包里取出那卷写满血泪的状纸,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过头顶,仿佛要将这冤屈直捅上天!紧接着,他不等堂上反应,竞将额头狠狠朝着那坚硬冰冷的青石板地,咚咚咚地磕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额头的破口处涌出,顺着蜡黄的脸颊蜿蜓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更染红了他高举的状纸一角!

“小人安童!状告扬州恶仆苗青一狼心狗肺,勾结水匪,谋财害命,残杀家主苗天秀员外!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他血泪交进,字字泣血,声音凄厉。

“小人再告!告那京东东路的提刑官夏延龄、西门庆!贪赃枉法,收受苗青巨贿,包庇真凶,颠倒黑白,他们是拿了我主人的血染红的银子啊!求李大人明镜高悬,为我屈死的主人伸冤!为小人做主啊Ⅰ!Ⅰ”

“咚咚咚!”又是几个响头磕下去。

他瘦小的身躯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堂上。

台上包括李纲在内几名御史得目光聚焦在这个血头血脸、状如厉鬼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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