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 >> 目录 >> 第379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

第379章 一众美人儿的思心与手段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09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且说这清河县里,年味儿未散,又撞上元宵佳节。

那真是:十里长街,人潮涌动如沸水;万户翘首,只待金乌西坠换银蟾。

最是那狮子街一带,端的是清河县第一等热闹的去处,此刻虽未掌灯,却已是一片喧嚣鼎沸的预备景象。

沿街两溜儿,高高低低的竹架木杆早已搭起,宛如丛林。

家家户户门前,匠人伙计们梯上架下,正将各色花灯紧锣密鼓地悬起挂牢。

那荷花灯,芙蓉灯,绣球灯,雪花灯的骨架已显玲珑,这还只是普普通通的花灯,哪都有。可清河县是何等地方,三十六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接着天南地北的商客!

这么多勾栏妓院门口,挂着那“秀才灯”的酸文假醋递纸条、“媳妇灯”上画着各种搔首弄姿的画片、“和尚灯”的偷情小景,“尼姑灯”拿着汗巾子咬着下唇栩栩如生,就等着晚上臊一臊路过看灯的夫人小姐们,勾一勾起了色心的客人们。

这灯挨灯,灯挤灯,密匝匝的骨架直指天空,虽未放光,已显排山倒海之势,预备着将入夜的街面照得亮如白昼。

街心空阔处,数丈高的烟火架子巍然耸立,如同蛰伏的巨兽,上贴着巨型横幅:

上元盛景与民同庆

奉宪台: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天章阁待制权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

西门大老爷捐俸创制

火树星桥愿照升平

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那“赛明月”、“一丈菊”、“烟兰”、“火梨花”、“落地桃”等诸般奇巧名色的烟火筒逐一安放妥当,用油布苫盖。只待时辰一到,火种落下。

灯还未亮起,已然是百戏杂陈,人潮似沸。

舞龙灯的、耍狮子的、踩高跷的、扮判官小鬼的社火队伍,在锣鼓铙钹的喧嚣里挤开人浪,引得喝彩声此起彼伏。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男女的调笑声、混在一处,真个是沸反盈天。

那穿绸裹缎的富商、戴乌纱的官吏、插珠翠的夫人、涂脂抹粉的粉头、短衣帮闲的汉子、探头探脑的小厮,都挤在这人海里,摩肩接踵,一幅盛世元宵行乐图!

西门大宅里,虽少了当家主子西门老爷坐镇,却也收拾得花团锦簇,一派节下气象。

正房吴月娘,午膳过后便如定海神针般,端坐中堂,分拨调度,纹丝不乱。

厨房里精细酒肴堆山填海,那应景的“圆子”,定要搓得滴溜滚圆,个个赛珍珠;

府内各处廊檐下,高高低低挂起五色琉璃绣球灯、走马灯,映得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出门的车轿、跟从的仆妇丫鬟、护院的小厮,一一分派停当,井井有条,显见得是个有规矩的大家。直待诸事妥帖,月娘方觉骨软筋酥,斜倚在暖阁软榻上,慢呷细品一盏滚热的香茶。

她呷着茶,眼皮儿撩开,把那屋里几个内房丫头挨个儿扫了一遍:有低头做针线的,有闲翻闲书的,也有嗑着瓜子儿说小话儿的。

目光在那金莲儿、孟玉楼、李桂姐、香菱儿、晴雯五人粉面上略略一顿。这五个狐媚子,都是老爷心坎儿上挂着的,生得粉妆玉琢,各有一番风流绝色,放在哪里都是一方万人难见的绝色,偏偏被老爷聚了过来。

倘若老爷在家,只怕那一对大腿、两只胳膊,早被她们争抢得酥了、麻了。

月娘搁下那定窑白瓷盏儿,幽幽叹出一口气来:“唉,怎好的时节,满城锣鼓喧天,笙歌聒耳,偏生老爷远在扬州办那劳什子皇差,不得亲眼瞧瞧这清河县的花灯烟火,真个是可惜了的!”

月娘话音才落,底下几个便似那开了闸的春水,七嘴八舌,滴溜溜滚出一串话来。

潘金莲儿捏着块新绣的汗巾子,小嘴儿一撇,眼波儿斜斜飞起,带着几分酸意道:“可不是么!这大节下的,官家也忒不体恤人情!甚么天塌下来的案子,值当赶着元宵节前,把咱们老爷支使得怎般远?”“扬州那脂粉窝、销金窟,盐商银子淌海水,粉头妖精赛狐狸,也不知老爷身边伺候的人,可还周到?莫叫那些骚蹄子迷了眼去!要我说也怪那什么林如海林大人,到咱们府上蹭了几顿饭不说,什么时候不好去,偏偏挑个过年时节去。

孟玉楼性子到底沉稳些,接口道:“大娘说的是。老爷这趟差事,听说干系着朝廷体面,想是劳心劳力。这千里奔波,风餐露宿的,也不知饮食可还按时?身子骨儿最是要紧。”

李桂姐最是乖觉伶俐,察言观色,顺着话头儿便递上软语:“大娘心疼老爷,老爷在扬州心里也必定时时惦记着家里热炕头儿。只是这钦差大人的身份,身不由己呀!官家金口玉言一句话,做臣子的跑断腿儿,磨破嘴儿,也是没奈何的勾当。”

香菱儿怯生生地,小声道:“老爷…老爷是顶顶辛苦的。只盼着…只盼着菩萨保佑,案子早些了结,老爷平平安安回来才好。”她不敢抱怨官家,只把那满腹的担忧都写在粉嫩嫩的小脸上,我见犹怜。独有晴雯,虽性子刚烈些,到底新来乍到,根基浅薄,又兼前番病了一场,形容尚有些憔悴,便只低头不语,撚着衣角儿。

月娘听着众人言语,嘴角噙着一丝笑,扬声道:“好了!都给我收声!老爷虽远在扬州替朝廷分忧办差,那是天大的体面!咱们府里的规矩方圆,断不能因老爷不在家就乱了章法!这元宵佳节该有的排场、该行的礼数,一样儿也不能短少!”

她顿了顿,眼风儿如刀子般在众女脸上刮过:“我知你们心里也念着老爷,想着这好日子。老爷早就吩咐我了,下午我已打发来兴儿去狮子街,请了那“聚宝金银楼’的胡四娘亲自过府一趟。她带了新到的几样头面首饰,俱是南边时兴的苏样、杭款,精巧得紧,你们啊一人挑一件!”

此言一出,那潘金莲几个的眼睛,霎时便如点了灯油,亮得灼人!连那一直低头不语的晴雯,也忍不住悄悄擡起眼来偷觑。

月娘继续道:“你们几个,是老爷房里最得脸的人,今晚随我去狮子楼顶层赏灯。那狮子楼临着狮子街,是清河县头一份儿的观景去处。到时候,阖县有头有脸的官眷太太、富户人家的奶奶、姨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在那露脸儿、比肩儿!”

她语气陡然微微转重,吩咐道:“你们几个,今晚都把精神头儿给我打起来!把压箱底最好看的赤金点翠、宝石珍珠的头面戴上!把最时新、最耀眼的绫罗绸缎裹在身上!胭脂水粉给我搽得匀匀的!”“一个个都得给我拿出西门府顶门立户的款儿来!老爷虽不在家,咱们府上的人,更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照人!让那些夫人、小妾们睁大了眼珠子瞧瞧,甚么才叫真正的西么大宅一一富贵风流!莫叫人背后嚼舌根,小觑了咱们西门府,丢了老爷的体面!”

众女一听有簇新首饰赏赐,又能盛妆出游,在全县贵人面前争奇斗艳,个个喜得眉花眼笑,心窝里像揣了只活兔子,扑腾腾乱跳,齐刷刷福下身去,莺声燕语道:“谨遵大娘吩咐!”

潘金莲儿第一个喜滋滋地扭着水蛇腰,声音又脆又亮,仿佛金珠落玉盘:“多谢大娘疼惜!大娘放心,今晚奴家定把那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的顶心大凤簪戴上,配上那新裁的通袖袄儿,管叫那起子什么官家夫人富家小姐,眼珠子都看得掉出来,滚一地!”她眼前仿佛已见众人艳羡妒恨的目光,得意得骨头都轻了二两。桂姐儿站起身来,扭着杨柳般软绵绵的腰肢,笑语盈盈:“大娘只管放心,奴家省得!”心里却早盘算开了:定要戴上那回从金莲儿手里赢来的南珠步摇,一步三摇,珠光宝气,定要在那脂粉堆里拔个头筹,给老爷脸上贴足金!

晴雯虽也随着行礼道谢,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自家被原主家赶出来时,别说值钱首饰,便是几件稍好的衣裳也被收走了。

这病才好,体己空空,如何添置?谁愿在这要紧关头,于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颜色?不由得蛾眉微蹙,闷闷不乐。

孟玉楼最是心宽不怕,虽说自家体己都被收入了内库,可自家箱笼里老爷特允留下的好东西尽够使唤。她瞧见晴雯神色,心下明白,悄悄挨近,低声说道:“好妹妹,莫愁。等会儿散了,到我房里来。我那还有些精巧又不失体面的头面衣裳,你拣几件合用的去,保管不教你落了单。”

晴雯闻言,心头一暖,感激地微微颔首。

香菱儿暗自思忖:自家衣服多是素净颜色,恐不合今日热闹。不如待会儿去金莲姐姐屋里,软语央求,借件鲜亮些的来穿穿……

月娘瞧着眼前这五个水葱儿似的丫头,想着她们盛装打扮后,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自己,出现在狮子楼顶,引得满城艳羡的风光场面,那西门大宅女主人的得意,便如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丝丝缕缕,从心底里透出来,熨帖极了。

她端起那定窑白瓷盖碗,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眼风儿却似有若无地,在孟玉楼和新来的晴雯脸上刮了两个来回。

只见那孟玉楼,三番五次拿眼去勾扯晴雯,樱唇儿欲启还休,舌尖儿在贝齿间打了个转儿又咽下,一副肠子里憋着话,又怕烫着嘴的模样儿。

晴雯这丫头,虽是新来乍到,却生得一副风流灵巧的骨子。前番病西施的恹恹之色褪了,倒添了几分媚西施的光景,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勾魂摄魄的劲儿。此刻她低垂粉颈,那一段雪白的颈子竞透出薄薄的红晕来,一只嫩生生的小手藏在袖笼里,死命绞着条素绢帕子,指节都发了白。

偶尔擡眼与玉楼目光一撞,便如受惊的小鹿,慌不迭躲开去,倒像是两人夹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月娘如今主持西门后宅这么些年,这些眉眼官司,如今也休想瞒过她去。

她放下茶盏,故意扬声笑道:“哟,玉楼,晴雯,你们这眉来眼去,眼波儿勾勾搭搭,倒像是唱了一出哑巴戏!有什么体己话儿,背着我这大娘说不得?莫非是嫌我赏的首饰不够分量,还是嫌狮子楼不够热闹?只管说来!”

孟玉楼被月娘点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忙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与急切:“大娘说笑了,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只是……只是方才想起老爷临行前特意交代的一桩要紧事,正与晴雯妹妹合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月娘“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挑眉:“老爷交代的事?那必是顶顶要紧的。说来听听,别藏着掖着。”

孟玉楼深吸一口气,才压低了些声音:“回大娘,老爷临去扬州前,不是特意嘱咐咱们,要大力推那新制的“黑丝罗袜’么?这买卖做好了,利钱大着呢!”

她顿了顿,见月娘神色专注,便接着道:“今晚狮子楼上,可不正是天赐良机?满清河县顶尖儿的贵妇、娇客、姨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聚在那里赏灯。若是能让她们亲眼瞧瞧这黑丝罗袜穿在腿上的好处……那可比咱们说破嘴皮子都强百倍!这买卖,不愁做不开。”

月娘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蹙,撚着腕上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玉楼,你这想法……大胆是够大胆。若是私下里,给清河县相熟的几个姐妹瞧瞧腿儿,说说笑笑也就罢了。可今晚那狮子楼顶层是什么地方?多少双眼睛盯着!”

“来的那些官家奶奶、新搬来的京里贵眷,好些连我我都未曾见过,面皮儿薄得很。你们几个丫头,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撩起裙子,露出那裹着黑丝的腿脚……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西门府没规矩,教出的丫头轻狂没边儿?老爷的脸面往哪搁?万万使不得!”

月娘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孟玉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嗫嚅着不敢再言。

就在这时,一直垂首不语的晴雯,却轻轻上前一步:

“大娘容禀。玉楼姐姐所虑极是,我们岂敢在贵人们面前失了礼数?方才我们私下里想的,是另有一法。”

她擡起眼,那双水杏般的眸子亮得惊人:“大娘可还记得,今晚狮子楼雅座,不是请了吴银儿、刘香儿她们几个来唱曲助兴么?她们本就是行院里顶尖的魁首,最懂风情,身段儿也风流。不如……让她们穿上这黑丝罗袜。待到唱那勾魂摄魄的艳曲儿,或是起身奉酒谢赏的当口儿,装作不经意,将那裙裾略略提起那么一寸半·………”

晴雯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眼神也活泛起来:“只消露出那脚踝上三寸之地,一截子被那墨染似的黑丝紧紧裹住的腿肉儿,在灯火下泛着腻光……再让她们娇滴滴说一句:“这是清河县绸缎铺府上新制的宝贝罗袜,专为伺候自家老爷舒坦赏玩的……,”

“啪!”月娘手里的佛珠轻轻拍在炕桌上,脸上却不见怒色,反而浮起一丝笑意,眼波在晴雯和玉楼身上转了转:“好个小蹄子!亏你想得出这等鬼主意!让粉头们去露腿卖骚,替咱们吆喝买卖,倒真是两全其美!既显得咱们绸缎铺会调弄这些风流物件儿,又不必脏了你们几个的脚儿,更堵了那些假正经贵妇的嘴!嗯……这法子使得!”

月娘越想越觉妥当,点头道:“准了!玉楼,晴雯,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俩去办,亲自去寻吴银儿她们,把话说明白,教她们知道怎么“演’!告诉她们,若是今晚引得贵人们心痒难耐,回头生意做成了,少不了她们的好处!”

“谢大娘恩典!”孟玉楼和晴雯喜出望外,连忙深深福了下去。

待她二人领命退出暖阁,走到廊下无人处,孟玉楼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把拉住晴雯的手,心有余悸地轻轻捏了捏她温软的掌心:“我的好妹妹!方才可吓死姐姐了!那让粉头露腿的主意,我憋在心里,像揣了个炭火盆,烫得慌,对着大娘硬是没胆子说出口!你倒好,竟这般直剌剌地就捅了出来,偏生大娘还准了!你这胆子,真是泼天的大!”

晴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几分自嘲:“妹妹我胆子不大,怎会被那荣国府撵出来?本以为寒冬腊月要冻死饿死在街角沟渠,谁承想竞被老爷捡了回来,当个金丝雀儿似的锦衣玉食养着……这可不就是因祸得了天大的造化么!”

孟玉楼这些日子从晴雯那里把被赶出来的事情前前后后听了个真真,见到晴雯回忆往事又有些难过,便凑近晴雯耳边,吃吃低笑起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好妹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着老爷回来,好好疼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真福气了!什么假宝玉、真宝玉……哼,捆在一块儿十个也不如老爷!等到老爷满是你心儿,保管你再想不起从前那些糟烂事!”

“哎呀!死玉楼!你……你要臊死我呀!”晴雯虽是性子刚烈,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哪里禁得住孟玉楼这风流寡妇这般露骨的调笑?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如同滴血,连那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羞得直跺脚,扬起粉拳作势要捶打孟玉楼:“你这张破嘴……真该拿顶粗的针线缝上八百针!再胡叱这些没脸没皮的下流话,看我不撕烂了它!”

孟玉楼见她羞恼,越发笑得花枝乱颤,扭身躲开,嘴上却不饶人:“哟哟哟,还害臊呢?等真到了老爷那销金帐里,红烛高烧,被翻红浪的时候的时候,只怕你拉着姐姐的手儿,哭着喊着求我帮你呢!到时候啊,就怕你嫌姐姐碍眼,恨不得独吞!”“孟玉楼!你……你!我……我不理你了!”晴雯被这番越来越露骨的荤话羞得无地自容,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乱跳,又臊又急,偏生又隐隐被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和好奇。

她再也待不住,捂着脸啐了一口,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扭身便沿着回廊跑了开去,只留下那对红绸鞋包裹的小脚,在裙下急急点地,仿佛两只慌不择路的红蝴蝶。

孟玉楼看着她那仓皇逃窜、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背影,扶着朱漆廊柱,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半晌才擦着笑出的眼泪花子。

她拢了拢微散的鬓角,脸上带着过来人洞悉一切的风流笑意,扭着那能磨盘的水蛇腰,一对白嫩长腿甩得风情万种,也往那库房寻那要命的黑丝罗袜去了。

且说此时那东京汴梁城中。

樊楼顶上一处幽静雅阁内,暖香氤氲。

名动天下的花魁李师师,早已梳妆停当。

但见镜中人儿:

乌云堆鬓,梳了个时兴的“慵来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口衔珠,颤巍巍悬在光洁饱满的额角。

眉若远山含黛,细细描过,衬得一双杏眼越发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笼着一层薄薄轻愁,恰如春水笼烟。

既有勾栏魁首的妩媚天成,又浸润出几分清贵雍容,恰似一朵人间富贵花,开在这红尘最奢靡处。此刻,这朵倾国名花却臻首微偏,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怔怔出神。一双剪水秋瞳里,雾蒙蒙的,不知飘向了何方。

贴身丫鬟小桃红,最是伶俐解意,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瞧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凑近了,低声道:

“我的好小姐,又发痴了?想那起子无情无义的人作甚?这么些日子了,便是连个口信儿也不曾捎来,怕是早把咱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白白耗费心神,何苦来哉?”

李师师闻言,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她收回目光,落在小桃红脸上:“你这丫头,偏生爱多想。我与他,一没父母之命,二没媒妁之言,连个私定终身的信物也无,不过是自家小院里画了一幅画,又…”想到自家看了大官人入浴,那健壮的肉块儿,不由得语气一堵,继续说道:“…他凭什么给我写信?我李师师又算他什么人?”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上的流苏,像是要绞断什么念想,“况且,我也不瞒你这小机灵鬼儿,我对他……是有几分情愫不假。他那通身的邪气,那挥毫泼墨的风流,那偶尔流露的…威严,确是勾人。可也仅此而已,远未到非他不嫁、要死要活的地步。”

她眸光微转,望向窗外皇城的方向,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涩意:“而他……就更不必提了。听闻他如今节节高升,权势熏天,前些日子还点了钦差,浩浩荡荡南下办案去了。家中……本就金枝玉叶环绕。这趟南下,江南佳丽地,温柔富贵乡,多少莺莺燕燕等着攀附?怕是……一时一刻也想不起这樊楼之上,还有个弹琴唱曲儿的李师师了。”

小桃红听了,眼睛滴溜溜一转,抿嘴笑道:“哎哟我的小姐!我可从头到尾没提“他’是谁呀!更没说您“非他不嫁’!这“无情无义’、“口信儿’、“节节高升’、“钦差南下’、“三宫六院’、“江南莺燕’……啧啧啧,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您自个儿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的!可见心里头啊,还是放不下!”

“好你个小蹄子!”李师师被小桃红戳破心事,又羞又恼,脸上那层薄红立时深了几分,更添艳色。她佯怒地伸出纤纤玉指,隔着薄薄的春衫,精准地在小桃红那圆翘饱满的臀尖儿上拧了一把,啐道:“几日不见,你这臀儿是越发丰腴了,胆子也跟着肥了!竟敢绕着弯儿编排起你主子来了?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巧嘴!”

小桃红“哎唷喂”一声,夸张地扭着腰肢躲闪,脸上却笑嘻嘻,揉着被拧处,促狭道:“小姐饶命!再肥再大,那也是小姐您手把手揉捏出来的!不过呀,再大也大不过小姐您自个儿的去!您忘了?那位专给您画像的“画师’大人,那贼眼珠子……啧啧,可没少在您那妙处上打转儿!那画稿上,小姐的妙处可是被描得最是浑圆饱胀,风流得紧呐……”

“住口!不许再说了!”李师师被臊得耳根子都红透了,贝齿紧咬着下唇,眼波里水光潋滟,羞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媚态。她擡手作势又要打:

“再敢浑说,仔细你的皮!赶紧准备去!今晚京城元宵艺会,三大家同台献艺,多少王公贵胄、诰命夫人、内宅娇客都要来!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嚼舌根子,就不怕你家小姐被那两家的比了下去,丢了这“行首’的脸面?”

小桃红这才收了嬉笑,胸有成竹地替李师师理了理鬓角,脆声道:“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奴婢才不怕呢!您是不知道,如今这词坛啊,真真是那词怎么说来着?让奴婢想想,那酸秀才说的....哦,对了,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如今苏学士的豪放,欧阳大家的愁绪,还有……那个秦浪子的风流才情,这些顶顶好的词家,都已仙去了,就是……就是心思不在填词上了!周学士和那个什么鬼,又在扬州,如今剩下那些人,哼,不过是些拾人牙慧、无病呻吟的酸丁!”

“唱来唱去,比来比去,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老掉牙的调调,词儿都唱得烂大街了,连街边卖炊饼的都能哼两句!今年这元宵艺会,凭小姐您这把金嗓子,这手绝妙的琴技,这通身的气韵,再唱那些个陈词滥调,也足以把那两家甩出三条街去!保管还是咱们独占鼇头,让满京城的贵人老爷夫人们,看得眼珠子都拔不出来!”

李师师听了小桃红这番半是奉承半是实情的话,心里的那点烦闷才稍稍散去,对着镜子,重新端详起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镜中佳人,眼波流转间,已复清明锐利,那属于汴梁城头牌花魁的傲气与风情,重新爬满了眉梢眼角,比那刚点的胭脂还要艳上三分。

樊楼之外,元宵夜的喧嚣锣鼓,已隐隐如潮水般涌来。

《美人们求月票!老爷们!》


上一章  |  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