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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11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扬州城大官人幽静别院,与保障湖上喧嚣恍如隔世。

别院书房内,烛火通明。

大官人面色沉冷。

准备动身前往“不系舟”一则缉拿那苗青;二则寻那扬州画舫行首楚云,询问那神医安道全的下落却在此时,玳安快步进来:“大爹,那位扬州知州吕颐浩吕大人……未递拜帖,已至门外!!神色焦急,似有要紧的事!”

大官人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挥挥手:“快请。”

心中却盘算:这位以能吏着称的江南士林代表人物,也是清贵名流,向来注重官场仪轨,竟如此失态不带拜帖,看来扬州这锅水,比他想的还要滚烫。

吕颐浩几乎是疾步抢入书房。他官袍微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浓重的黑眼圈如同墨染,显然已数日未曾安枕。

顾不上寒暄客套,他对着大官人便是一揖,声音沙哑急促:

“本官失礼,搅扰西门天章上元节清静!”

大官人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亲自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吕大人言重了。佳节虽好,公务为先。只是不知吕大人深夜前来,可是行刺之事有了眉目?”

吕颐浩猛地擡头,目光灼灼:“大人明鉴!本官与僚属连日排查,抽丝剥茧,所有线索皆指向一一摩尼邪教!必是那伙无法无天的妖人作祟!”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狠厉。

大官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哦?”了一声,暗道:“难怪蔡太师把他放在扬州这等紧要处!井井有条是真,恪尽职守也是真,这份敏锐与担当,不过短短一日一夜就查明了凶手来历,果然担得起“能吏’二字。”

他面上笑容不变,悠悠问道:“既然吕大人已然断定是摩尼教所为,且已掌控线索,那……还来找本官是?”

吕颐浩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窘迫与恳切。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拱手坦率道:“大人……本官此来干系甚大,实不相瞒,是……是来“求’大人的!”

“求?”大官人眉峰微挑,对这个字的分量颇感意外,笑容也敛去几分,正色道:“吕大人言重了。你我同朝为官,共守一方安宁,何须一个“求’字?有话但请直言,本官洗耳恭听。”

吕颐浩得到这承诺,精神稍振:“大人容禀。扬州乃东南第一雄城,漕运枢纽,财赋重地。本官蒙朝廷信任,牧守此间,向来宵衣吁食,不敢有丝毫懈怠!于城防治安,尤其苛严,城门盘查、坊市巡防、保甲连坐,不敢说滴水不漏,却也自信远胜他处!”

大官人微微颔首,对此他完全认同。

吕颐浩在这天下第一城的治理成效,自己进入扬州来有目共睹,绝非自夸。

这也是自己对其评价颇高的原因。

吕颐浩话锋一转,“然则!此番行刺大人的刺客竟能携带军中制式强弓,潜入城中,于保障湖画舫对大人行雷霆一击!事后远遁,如泥牛入海!我城门盘查之吏、坊市巡弋之卒,竞事先毫无察觉!本官震怒之余,严令倒查数日,方才……方才寻得些许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大官人,重声道:“本官所求者,便是此事!根据倒查所得端倪,本官怀疑一此次行刺,绝非区区几个摩尼教狂徒临时起意!那强弓何来?藏身何处?如何精准掌握大官人行踪?事后如何销声匿迹?此非有周密组织、深厚根基不可为!本官……本官忧心如焚,恐这扬州城内,已然潜伏了为数不少的摩尼教徒!其图谋,绝非刺杀一人那么简单!”

吕颐浩的语速加快:“大人明察。那摩尼邪教,以往在江南兴风作浪,所恃者无非是暗地施粥、散米赈济,以此蛊惑那些衣食无着的愚民流民。手段虽恶,根基尚浅,剿之不难。然则………”

他眉头紧锁,声音压低,透出几分忧虑:

“怪就怪在,近一二年,不知为何,东南诸多士林门阀、地方豪强,竞似昏了头一般!全然不顾朝廷三令五申的严令,或明或暗,与摩尼教有了勾连!本官此次倒查行刺案,发现大批形迹可疑、口音驳杂的生面孔摩尼教徒潜入扬州城,随后便如泥牛入海,踪迹全无!若非有根基深厚、手眼通天的本地士林门阀为其遮掩、提供庇护,断无可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本官怀疑,这些刺客,乃至更多潜藏的妖人,此刻就藏匿于某些高门大户的深宅别院之中!”

大官人闻言,思绪一转,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吕颐浩:“哦?所以……吕大人你的难处,本官明白了。”

他手指虚点吕颐浩,摇头笑道:“你出身江南吕氏,诗书传家,根深叶茂。这扬州乃至整个东南,盘根错节的士林门阀,多少与你有同窗之谊、姻亲之故,甚至是同气连枝?让你这个“自己人’去捅这个马蜂窝,去查那些可能牵连到故旧亲朋甚至本家的“通匪’之事,你投鼠忌器,怕得罪不起,更怕引火烧身,把整个江南士林都掀翻了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笑意:“于是,你就想到了我这个“半文半武’、本就被那些清流士大夫视为异类、不受待见的“西门天章’?想让我这个不怕得罪人、甚至本就与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的“钦差’来替你顶这个雷,当这把专捅马蜂窝的刀?吕大人,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劈啪响啊!”吕颐浩被这直白到近乎刻薄的剖析刺得老脸一红,尴尬地陪着笑,连连拱手:“大人……大人言重了,本官……本官也是为朝廷社稷着想,实在是……实在是……”

他嘴上支吾着,心中却如惊涛骇浪,对这位“西门天章”的忌惮和钦佩瞬间拔高到了顶点:“难怪!难怪蔡蕴蔡一泉私下里反复叮嘱我,说这位西门天章绝非寻常武夫莽汉,更无那些迂腐文臣的酸臭毛病,心思之深、眼光之毒、手段之利,远非常人可及!力劝我务必结交!今日再见,果然如斯!我不过寥寥数语,就猜中心思,更将我这点心思和难处剥得干干净净!此等人物,好在自己第一时间结交且坦率处之!’

大官人看着吕颐浩那副“被你看穿但我认了”的表情,脸上的嘲讽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肃然:“也罢。吕大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本官也不是不能替你去当这把刀。”

吕颐浩闻言,赫然大喜,几乎要离座躬身行个大礼:“本官谢大人深明大义!谢……”

“慢着!”大官人擡手止住他,“先别急着谢。本官做事,讲究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替你顶这个锅,担这天大的干系,自然……是有条件的。”

吕颐浩立刻正襟危坐,脸上满是“理应如此”的郑重:“大官人请讲!只要本官力所能及,绝无二话!让您平白担此风险,本官心中实在难安!”

大官人笑道:“莫要这副脸色,我的条件简单。第一,自今日起,我的“生药铺’与“绸缎庄’并所有生意,在扬州城乃至你日后升迁所辖之地界,必须一路畅通,不受任何刁难阻滞!第二,凡你所辖官府所需采购之药材、布匹等物,同等条件下,须优先采买我西门家的货!吕大人,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吕颐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不过分!绝不过分!本官相信大人乃聪慧绝顶之人,深知细水长流、互利共生之理!断不会做出那等“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让本官难做、让地方受损的蠢事!此事包在本官身上!只要本官还在任一日,大人的生意,在扬州便是头一份的顺畅!官府采购,优先西门家!一言为定!”

大官人点头:“既如此,吕大人说说你的打算,本官洗耳恭听!”

吕颐深吸一口气:“如今这些勾结摩尼教的嫌疑俱不是寻常百姓!这些家族,盘踞江南乃至整个东南,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扬州这天下第一等繁华风流之地,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上门搜捕,断不可为!一旦官吏上门,立时便会引来滔天巨浪!反而打草惊蛇!”

“故而只能大人以钦差身份,持“摩尼教行刺钦差案’协查令,直接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几家的重要子弟“请’回来!名义是“协查’,实为拘押!动静要大!要让整个扬州城的眼睛都看到!”吕颐浩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此举,谓之另一手“打草惊蛇’!其效有三:

“其一明确告诉所有士林门阀,钦差已掌握线索,目标直指他们与摩尼教的勾连!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刀,已经悬在头顶!”

“其二:这些被抓子弟的家族,必生恐慌!尤其是那些真与摩尼教有深度勾结的!他们怕子弟熬刑不过招供,更怕钦差顺藤摸瓜,必将大乱!届时,铤而走险,联系、转移、甚至灭口那些藏得更深的摩尼教徒!而无论他们选哪条路……终究会有动静”

吕颐浩的声音带着寒意,“本官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我会动用绝对可靠的心腹班底,严密监控这几家府邸的所有异常进出,尤其是后门、角门、夜间水道!监听所有可疑传递!只要他们一动,必有蛛丝马迹!一旦人赃并获…那就是铁证!”

“届时,无关紧要的,大官人假装审问一番,略施惩戒便可放出,以示“公允’,堵悠悠众口。一旦抓住真凭实据,那便是铁案如山!大官人便可名正言顺,行雷霆手段上禀朝廷严办,绝不留情!如此,既能揪出真凶,瓦解摩尼教在扬州的根基,又能将打击范围精准控制在“罪有应得’的几家之内,避免牵连过广,激起整个士林反弹!大官人您看……此计可行否?”

大官人站起身笑道:“吕大人啊吕大人!你这“打草惊蛇’,打的可不只是江南的草,惊的更是整个东南士林乃至半个大宋的蛇!这江南乃至东南囊括整个大宋以南的士林门阀,哪个不在这繁华扬州多少有些旁族,再加上东南士林同气连枝,你让我一个本就不受他们待见的“异类’,去干这等捅破天的事情?”“倘若运气好,真抓出几个与摩尼教有染的,尚可交代;倘若抓不出来,或者抓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嗬嗬,吕大人,你猜猜看,几天之后,弹劾我“构陷士林’、“祸乱地方’、“滥用钦差职权’的奏折,会不会像雪片一样飞进汴梁城,堆满官家的御案?把我活活淹死在唾沫星子里?”

大官人缓缓转身,摇头道:“你这笔生意,风险太大,几乎是用身家性命来赌,掉脑袋的事却全都由本官扛了,你吕大人倒是稳坐钓鱼台,不干不干,这事本官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吕颐浩见到大官人不同意,额头见汗,但眼中却无退缩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霍然起身,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躬,几乎及地,语气沉重无比:“大人!本官……本官代朝廷、代扬州阖城百姓、也代本官自己……恳请大人!务必出手!”

“得得得!”大官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脸上带着一丝厌烦,“少跟本官来这套虚的!什么朝廷百姓的大帽子,本官戴不起!本官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条件!方才那点便利,就想打发我去捅这天大的马蜂窝?吕大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吕颐浩直起身,脸上再无一丝谄媚或尴尬,他直视大官人眼睛,肃然道:

“大人!本官绝非危言耸听!此次行刺,绝非仅仅是针对您一位钦差那么简单!”

“摩尼邪教竞能与本地根基最深的士林门阀勾结至此!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今的扬州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恐怕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大至州府衙门要害位置,小至四面城门、各处水闸的关键守吏,乃至维系地方治安的团练、厢军……其中有多少人,明里是朝廷命官、是兵卒,暗里却可能听命于那些士林门阀,进而……听命于摩尼邪教!”他向前一步,语带寒意:“倘若……倘若摩尼教在扬州,也如前几日常州那般骤然发难,掀起叛乱!恐怕旦夕之间,这座东南第一雄城、漕运命脉、财赋重地,就会易主!化为修罗场!这,是扬州城的生死存亡!也是本官……以及阖城官民的生死存亡!”见到大官人依旧微笑不说话,这位心急如焚的吕知州知道底牌不出,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顿时拔牙一咬。

“大人!”吕颐浩大声道:“只要您肯应下此事,替扬州、替朝廷剜掉这个毒瘤!本官在此立誓:非但先前承诺的西门家生药、绸缎生意畅通无阻、官府优先采购!”

“日后本官所辖之地界,所有漕运税赋关卡,凡悬挂“西门’旗号之商船、车队,本官一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往查验,从速从简!该缴的税……能免则免,能减则减!”

“还有盐!”吕颐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扬州乃盐课重地!凡西门家旗下涉及盐引、盐运之事,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案,本官及所辖官吏,定当……酌情处置,网开一面!此诺,天地可鉴!绝无虚言!”吕颐浩最后抛出的“漕运”与“盐”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大官人的心头!

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漕运税赋和盐!

是何等东西?

漕运!

这是大宋南北的命脉,更是商贾的黄金水道,也是吸血的无底洞!

天下商旅,谁不知漕运沿途税卡林立,税吏如狼似虎?

一船货物从江南运抵汴梁,层层盘剥下来,所缴税银往往超过货物本身价值的三成甚至五成!正因如此,无数商队宁愿选择盗匪横生、路途遥远的陆路,只为避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漕运重税!而吕颐浩许诺的是什么?是悬挂“西门旗”,漕运一路近乎免税通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西门家的货物,成本将远低于所有竞争对手!意味着恐怖的利润!意味着对南北商路的实际掌控力!

更是暴利中的暴利,国之命脉!

扬州是两淮盐运使司所在,盐课收入占天下之半!

吕颐浩作为扬州知州,对盐政有极大的影响力,虽然他管不到盐引发放这些重要的手续,但他许诺的“酌情处置,网开一面”,简直就是给西门家开了一张可以在盐利金山上随意挖掘的空白支票!更可怕的是未来!

吕颐浩正当壮年,政绩卓着,深得蔡京赏识。

他已然是扬州知州任上五年,正是满期,下一步不出意外的话,循例极有可能升任权柄更重的两淮安抚使!

真到了那一步……整个两淮地区的漕运、盐政、乃至地方财政,岂非近乎等同于给西门家开了后花园?这天下南北漕运和盐政...岂不是一

西门家与官家共掌之?

这绝非虚言!

这份许诺的分量,已经不能用“生意”来形容!

这是将地方上最核心、最暴利的国家命脉资源,向西门家敞开了大门!

它所蕴含的财富和权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瞬间跃升为大宋顶尖的门阀!

吕颐浩抛出这个,意味着他真正意识到了扬州面临的灭顶之灾,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饮鸩止渴,也要拉大官人去搏那一线生机!大官人沉默了。

书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和吕颐浩粗重的喘息。

这份天大的诱惑背后,是天大的风险,也是……天大的机遇!

大官人这边在沉思,清河县那大粉肉儿当家大娘月娘也在细细思虑。

吴月娘歪在熏笼暖炕上,一双白软糯腴的玉足半殴着软底绣鞋,搁在脚炉边上烘着。

她手里撚着一串佛珠,心里头却像揣了只活兔子,突突地跳,浑不似平日吃斋念佛的清净模样。“这元宵节……到底请不请那几位?”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煎着。粉团似的一张鹅蛋脸,眉头蹙着,倒显出几分少见的愁容来。

“林太太倒还罢了!”她暗自忖度。那林太太是王招宣府上的遗孀,正经八百的三品诰命夫人。虽说自家老爷暗地里不知爬过多少回林太太那真妇的床,把那高门大户的诰命夫人弄得像个粉头。可名分上,她算是“亲家’,请她来赏灯,天经地义。旁人问起,只说是看在王三官那“千儿子’的面上,谁还敢嚼歪了去?”

真正叫她犯难是那几个“外宅的美妇人!”

除夕夜算是第一次见,各个年轻貌美,妖娆妩媚,放在哪儿也都是头一等的美人。

自家老爷养在外头当外宅,已然是对自己的尊重,上回除夕,是老爷在家,他亲自发了话,来到了家里一起吃团圆饭。

可这次老爷不在家……我这正头娘子,难道也巴巴地去请这外宅几个美妇人来府上坐席?

请到狮子楼去,和那些达官贵人见面,那些内眷都是人精子,眼睫毛都是空的,岂有看不出端倪的?到时候问起来:“这几位标致娘子是哪家府上的奶奶?倒眼生得很。’自己难道腆着脸说:“哦,这是我家老爷的外宅’?

“可若是不请………”

这念头一转,吴月娘又泄了气,身子软软地靠回引枕上。“那几个女人着实妖媚,甭说老爷,便是自己是男人也要捧在手心。等老爷从扬州回来,她们娇滴滴地一哭诉,说“大娘眼里容不下我们,连元宵节都不许露脸’,老爷心中对我有了芥蒂该如何是好?”

“一碗水……这水到底是该端平,还是该泼出去?”吴月娘愁肠百结,只觉得这暖阁里的热气都成了闷人的蒸笼。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小段白腻的颈子,手指无意识地在胸前揉着,仿佛要揉散那口郁结的闷气。自家那越发那沉甸甸的蠕肉颠颤,往日是老爷的爱物,此刻倒成了自己累赘,坠得她心烦意乱。正自愁云惨雾,没个开交处,小玉掀帘子进来,脆生生道:“大娘,王招宣府上打发个小厮来了。”吴月娘心头一跳,忙问:“哦?说些什么事?”

小玉行礼回道:“那小厮说,他家太太和三官人,被京里请了去上元看灯,特特告大娘一声儿,元宵节府上的宴,就不来叨扰了。”

“阿弥陀佛!可算去了块心病!”吴月娘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骨顿时松了一半,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林太太这尊最难缠的“佛”自己走了,倒省了她天大的麻烦!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来。可这笑意还没爬到眼底,那沉甸甸的烦心事又缠了上来

“林太太是走了……可那几个外宅的几个美艳蹄子呢!”吴月娘脸上的笑又僵住了,眉头重新拧成了一个疙瘩。狮子楼上的宴席,少了林太太这层遮羞布,那几个妖精,是请,还是不请?这碗到底该怎么端?清河县那头月娘这边思虑再三犹豫不决,可扬州这头大官人良久之后,心中已有决断。

他不再废话,直指核心:“既如此,本官应了。那么,吕大人,哪些需要“请’回来喝茶的“贵客’们名单给本官……此刻身在何处?总不会都在自家府邸,等着本官一一上门吧?到时候走漏消息,各种借口藏匿起来,本官又如何去抓?”

“大人请放心!!”吕颐浩眼中精光爆射,大喜过望,猛地一击掌,声音因为激动高昂:“真真是天助我也!大人!此时正是天赐良机!今日正是上元佳节第一日!此刻,扬州城万人空巷,火树银花不夜天!而整个东南士林年轻一辈的风流人物,此刻几乎尽数聚集于一处!”

“那艘冠绝东南、奢华无匹的画舫“不系舟’上!今夜,乃是江南第一名妓楚云姑娘「惊鸿三曲’的最后一场献艺!其声名之盛,早已轰动江左!更兼今夜亦是扬州士林自发举办的元宵诗会之期!诗酒风流,美人绝唱!此等盛事,那些个心高气傲、自命风流的世家子弟,岂能错过?下官名单上所列的那些“贵客’,此刻必然全都在“不系舟’画舫之上,饮酒作乐,附庸风雅!”

吕颐浩越说越快:“此乃千载难逢之机!省却大人分头抓捕之劳,围住“不系舟’,名单上之人,一个也跑不掉!只需封锁水道,控制码头,便是瓮中捉鳖!在楚云献艺、士子云集的巅峰时刻动手,其震慑效果,远超夜半入府抓人百倍!足以让整个东南士林,瞬间感受到钦差大人的雷霆之威与朝廷铲除邪教的决心!”

“好!”大官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吕大人,此事既已议定,本官亲赴“不系舟’拿人,雷霆手段,自不在话下。然则,还有一事,需得吕大人亲手料理周全!”

吕颐浩点头:“大人但请吩咐!”

大官人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人,是本官以“协查行刺钦差案’的名义去抓。只是!本官要你,以扬州知州的身份,用你扬州府的大印,给我具一份正式的呈文!”

他盯着吕颐浩的脸,沉声说道:“内容嘛……很简单!就写你吕颐浩,身为扬州知州,连日来明察暗访,已掌握确凿证据,发现江南数家士族门阀子弟,有重大嫌疑与摩尼教妖人勾结,甚至可能参与行刺钦差!并预谋造反,兹事体大,恐州衙力薄,惊扰地方,又恐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故而特此呈文,恳请钦差大臣西门天章,为保扬州安宁,为查清逆案,即刻出手,缉拿嫌犯,严查法办!”

大官人笑道:“吕大人,这事对你而言,不难吧?你放心,这封信只在我这,绝不上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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