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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0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却说那白赉光,一夜酒气未消,心头邪火更炽。挨到巳牌时分,果然纠集了几个惯会撒泼放刁的破落户,一窝蜂涌到了蒋竹山生药铺门前。

这白赉光今日是有备而来,只见他身后两个泼皮,用块破门板擡着一个汉子。

那汉子脸上不知涂了些什么锅灰草汁,弄得面皮发青,紧闭双眼,直挺挺躺着,只余一丝游气般哼哼唧唧。

白赉光叉腰立在当街,扯开破锣嗓子就嚎:“街坊四邻都来看啊!这家李记生药铺,丧尽天良卖假药!坑害人命啦!”

那吴典恩几个,立刻如同应声虫般鼓噪起来:“蒋竹山!滚出来!”“黑心烂肺的药贩子!我兄弟昨日在你这里抓了副药,吃下去就成了这般模样!”“今日不给个说法,砸了你这鸟店!”“赔命!赔钱!”这清河县地面,最不乏看热闹的闲汉。

一时间,铺子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信的,有疑的,更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跟着起哄:“哟,蒋太医,你这药……吃出人命官司了?”“看着怪吓人的,脸都青了!”“平日价吹得天花乱坠,原来是个假把式!”“报官!快报官!”

那蒋竹山正在柜上拨弄算盘珠子,听得外面喧哗如雷,心知不妙,慌慌张张抢步出来。

一见那门板上躺着的“死人”和气势汹汹的白赉光一伙,脸“唰”地就白了,冷汗“滋”地冒了出来。他强作镇定,指着那“死人”道:“白……白大郎!休得血口喷人!我蒋竹山行医卖药,向来本分,童叟无欺!绝无假药!你这……你这分明是讹诈!”

“放你娘的狗臭屁!”白赉光一口浓痰差点啐到蒋竹山脸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弟兄们,这厮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猛地一脚踹翻门口晾晒药材的简箩,各类根茎草叶撒了一地,厉声吼道:“跟这黑心烂肺的贼驴废什么话!弟兄们,给我砸!砸他个稀巴烂!叫他认得清河县谁是爷爷!”

这一声令下,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吴典恩抄起门边顶门的枣木杠子,抡圆了“眶当”一声砸在药柜上,木屑纷飞,抽屉崩裂,各色药材如天女散花般泼洒出来。

孙寡嘴几人见缸砸缸,见罐摔罐,一时间“乒乓”、“哗啦”之声不绝于耳,刺鼻的药味混杂着尘土飞扬。几个泼皮抢了算盘、载子、药碾子等物,或摔或踩!

围观的闲汉吓得连连后退,却又舍不得这难遇的热闹,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整个生药铺,顷刻间如同遭了兵燹,桌椅翻倒,柜毁架塌,药材狼藉遍地,混杂着破碎的瓷片、倾倒的药汁,污糟糟搅作一团,真个是一塌糊涂,不成世界!

那蒋竹山初时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眼看着自己辛苦经营、赖以攀附富贵的铺面被砸得稀烂,心头滴血,痛不可当。

然而,就在这砸得最欢、最肆无忌惮的当口,就在白赉光等人志得意满、以为大功告成之际,蒋竹山那煞白的脸上,肌肉却猛地抽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砸得好!砸得好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突兀、阴森,在满屋的破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白赉光正举着一个青花瓷药罐要往地上摔,闻声不由一愣,手臂僵在半空。吴典恩等人也停了手,面面相觑,都被蒋竹山这反常的狂笑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厮……莫不是心疼疯了?”孙真嘴狐疑地嘀咕。“呸!我看是吓破了胆,犯了失心疯!”吴典恩啐了一口。白赉光眉头紧锁,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但旋即被怒火压下,骂道:“管他疯不疯!今日定要砸到他哭爹喊娘!给我”

他话音未落,异变降临!

只听铺子前后门几乎同时传来“砰!砰!”两声巨响,竞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方才还只是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如同被滚水烫了般惊叫着四散奔逃。

十几条条矫健的黑影,裹挟着一股冰冷的煞气,旋风般卷了进来!他们来得无声无息,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为首那捕头,面如生铁,眼神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惊愕的白赉光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骨:“光天化日,持械行凶,毁人产业,罪证确凿!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众缉捕齐声应和,声震屋瓦。他们动作快如鬼魅,下手更是狠厉异常!

白赉光刚反应过来要叫骂,一张破布团子,已狠狠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几乎是同时,一根裹了牛筋的铁尺,带着恶风,“啪”地一声重重敲在他左腿膝盖弯处!

那力道又准又沉,白赉光只觉一股钻心剧痛,左腿瞬间失去知觉,“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吴典恩、孙寡嘴等人也未能幸免。缉捕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两人对付一个,一个专司封嘴或塞布团,或直接用皮索勒紧下巴;另一个则专攻下盘,铁尺、锁链柄甚至穿着硬底快靴的脚,毫不留情地猛击其膝弯、脚踝!

一时间,只听得“噗通”、“噗通”跪地声连成一片,伴随着骨头被重击的闷响和喉间痛苦的呜咽。那几个擡门板的泼皮,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被锁链套了个结实。整个过程如雷霆扫穴,干净利落,狠辣无情。方才还耀武扬威、打砸抢烧的白赉光一伙,转眼间便成了嘴里塞着臭布、膝盖剧痛难忍、跪伏在地、被铁链锁成一串的待宰羔羊!连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可笑。那捕头只对蒋竹山冷冷道:“受惊了。这等无法无天的狂徒,自有国法严惩!”说罢,大手一挥:“赃物现场俱在,人犯尽数锁拿!押走!”

缉捕们如拖死狗般,将白赉光、吴典恩等人强行拽起,推操着押出门去。

这厢变故,早被混在人群中的眼线看了个真切,飞也似地报进了护院大宅深处。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正商议着剩下几家山寨。听得眼线回报,三人脸色俱是一变。

关胜皱眉道:“缉捕司?京城的阎王殿!他们不在汴梁抓江洋大盗,跑到这清河县来抓几个破落户?还是白赉光这等挂着大人名头的结义兄弟?蹊跷!大大的蹊跷!”

朱仝阴着脸道:“关将军所言极是。此事绝非讹诈药铺这般简单,这群泼皮和帮闲值得京城特案缉捕纷纷跑到清河县来拘人?我看,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群人唯一值得他们动手饿只有几人的身份,看来这朝廷有人冲的是大人的跟脚而来,做得圈套!背后定有人指使,所图非小!”

“事有缓急,先急信通知大人。”史文恭一直沉默着,指节在乌木桌面上轻轻叩击,眼中寒光闪烁:“或者一不做,二不休!管他什么连环套、迷魂阵!既然敢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马上我等动手,穿着摩尼教上次留下的衣服,把缉捕司所有人连着那几个破皮和蒋竹山,并这祸根和背后的东家李瓶儿!里里外外,一股脑儿全捉下扣住!等大人回来,自有发落!断了这明面上的线头,看那暗处的黑手如何动作!”关胜闻言,浓眉紧锁:“史兄,此举是否太过操切?那缉捕司刚抓了白赉光,我们立刻去拿,岂不是火上浇油?若真有大连环,恐打草惊蛇啊!”

朱仝也道:“史兄勇烈,但关兄顾虑不无道理。依小弟愚见,既然这铺面房契都在李瓶儿名下,她才是正主儿。不如……只拿李瓶儿!无论之后发难还是反击,这李瓶儿是重要角色。”史文恭思虑,忽听门外脚步急促。

来保一头撞了进来,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三位将军!大娘使我传进话来,说……说那李瓶儿,吓得魂飞魄散!已经带着她房里的丫鬟、养娘,收拾了细软箱笼,慌不迭地……躲……躲进咱们西门府后角门,求大娘收留庇护去了!如今人就在大娘房里坐着哭呢!”

“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

这李瓶儿倒是个妙人!

且说那李瓶儿,衣食无忧,这日天色晴好,她闲来无事,只穿了件藕荷色轻罗对襟衫儿,那衫子薄如蝉翼,迎着日光,竞隐隐透出里头杏子抹胸的轮廓。下系一条葱白挑线纱裙,风吹裙摆,飘飘荡荡,露出底下一截白得反光的脚踝来。她也不戴冠儿,只松松挽了个家常懒髻,斜插一支点翠小凤簪,更衬得那张粉光脂艳的脸儿,白里透红,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此刻,她正倚在自家小院一架荼蘼花下,纤纤玉指拈着柄小银剪,意态慵懒地修剪那开得正盛的粉白花朵。日头暖烘烘地晒着,那薄罗衫子贴在身上。几个小丫鬟远远伺候着,眼睛都忍不住往自家奶奶这身段上瞟,暗叹这雪做的皮肉,怎生得如此勾人魂魄。

正剪着花,贴身丫鬟迎香慌慌张张,踩着碎步跑了进来,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气儿都喘不匀了:“奶……奶奶!不好了!天塌了!”

李瓶儿被她唬了一跳,手中银剪“当哪”掉在青石板上。她蹙起那两弯笼烟眉,转过身来:“作死的小蹄子!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究竞何事?”

迎香拍着胸口,急声道:“是……是西门大官人府上!那……那西门大官人结义的几个白爷,还有吴爷、谢爷几个,带着一群破落户,去砸咱们家生药铺子啦!砸得那叫一个稀烂!结果……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差,看那打扮,竟是京城里来的缉捕司老爷!二话不说,就把白大爷他们……全……全锁拿走了!手段狠着呢,封嘴打腿,像拖死狗似的!街上人都吓跑啦!”

“啊?!”李瓶儿闻言,如遭雷击,那张粉妆玉琢的脸儿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身上那件葱白纱裙还要白上三分。她身子晃了晃,亏得扶住了花架才没软倒。“京……京城缉捕司?这……这清河县里泼皮如何闹事也是清河县县衙管事,再大也有提刑衙门,怎会惊动这等阎王爷?”

她心念电转,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见识过些风浪,立时觉出其中泼天凶险。

迎香急道:“奶奶,要不要赶紧把蒋太医叫回来问问?他……”

“问他顶何用!”李瓶儿猛地打断,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带着哭腔,那雪白的颈项绷紧了,显出几分惊惶的脆弱,“他一个摇铃串巷的穷郎中,能有多大脸面?京城缉捕司跨州越府拿人,岂是为他出头?这分明她眼中闪过恐惧与明悟,………是有人拿咱们这小小的生药铺,还有那群蠢货泼皮,当打窝的饵食呢!”

旁边另一个小丫鬟迎春懵懵懂懂,问道:“奶奶,打窝?打什么窝?”

迎香到底伶俐些,又急又怕地跺脚道:“蠢丫头!还不明白奶奶的意思!咱们奶奶先前想的是,用咱们主仆几个这水灵灵的身子做窝,钓的是西门大官人这条大鱼!最好哄得他把咱们主仆几个一口吞了,连皮带骨都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落!可如今这架势……”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是有人拿咱们这铺子,连同白爷那帮结义兄弟,当更大更毒的窝!他们要钓的,是西门大官人这条真龙!是要吞他呢?”

李瓶儿浑身冰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中却果断做出决定:“快!快收拾东西!金银细软,贴身衣物,值钱的首饰,拣轻便的拿!别的都不要了!”

“奶奶,咱们……咱们去哪?”迎香慌了。

“去哪?”李瓶儿急道,“去西门府!这清河县,只有他那府邸,或许还能挡一挡这无妄之灾!要死……奴家也要死在大官人的房里!也强过被牵连,最后被那些腌膀官差锁了去,零碎受苦!”几个丫鬟被她这露骨又决绝的话惊得面红耳赤,又怕得要死,哪敢耽搁?慌忙冲进屋内,翻箱倒柜,捡那小巧值钱的金簪、玉镯、银票子,胡乱塞进一个锦缎包袱。

李瓶儿自己也冲进内室,飞快地褪下那身汗湿的薄罗衫裙,换上一套更利落的月白绫子袄儿,外罩一件沉香色遍地金比甲。她将散乱的发髻匆匆挽紧,插上几支最稳当的金簪。

不过一盏茶功夫,主仆五人,李瓶儿打头,四个丫鬟迎香、迎春、绣春、绣香抱着包袱紧紧跟随,如同被鬼撵着一般,从后角门溜出小宅,坐上轿子,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一路朝着那西门府邸奔去。西门府上房。

吴月娘正坐在暖阁炕上,对着账本拨弄算盘珠子,忽听小玉慌慌张张进来禀报:“大娘!隔壁……隔壁李……李奶奶来了!带着四个丫头,脸色煞白,像是……像是逃难来的!”

月娘一愣,放下算盘:“李瓶儿?她来做什么?”心下狐疑,还是吩咐:“快请进来。”

须臾,李瓶儿主仆五人被引了进来。李瓶儿鬓发散乱,额角汗湿,那月白绫袄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雪腻得晃眼的肌肤,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跑得急了。她一见月娘,“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未语泪先流,那泪珠儿顺着光洁的脸颊滚落,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态:“大娘……大娘救命啊!”月娘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忙叫小玉搀扶:“李娘子,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李瓶儿被搀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抽抽噎噎,将事情拣紧要的说了。她口齿伶俐,又惊又怕之下,更显得情真意切,说到“有人要钓大官人这真龙,连皮带骨吞了”时,声音都在发颤,那对水汪汪的杏眼望着月娘,满是恐惧与哀求,衬着那雪白的脸儿,真真是我见犹怜。

吴月娘听着,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她虽在内宅,却非蠢妇,深知自家丈夫正是风声水起的时候。京城缉捕司突然插手清河县泼皮打砸,这本身就如晴天霹雳意外非常之极!再听李瓶儿点破,更是心惊肉跳。这分明是有人要借题发挥,冲着自家老爷来的!李瓶儿和那生药铺子,不过是个鱼饵,但此刻,她这个鱼饵却成了关键人物!

月娘心思电转,面上却强自镇定,温言道:“李娘子,你这话……听着是吓人。但你能想到这层,又肯来西门府上,足见你心里还是向着……向着咱们家老爷的。”

“这样吧,咱们内院西边侧门连着正盖着花园,如今新近刚做起几间清静厢房,你若不嫌弃,就带着你这几个丫头,暂且在那里安顿下。一应吃用,自有府里供给。”

李瓶儿闻言,泪眼婆娑地望着月娘又要起身下拜:“大娘……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奴家……奴家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奴家这条命,全赖大娘保全了!”

月娘忙又拦住她:“快别这样。都是一条街上住着的旧相识,如今又摊上这等祸事,岂能袖手旁观?你且安心住下,外头的事,自有爷们操心。府里早就派人星夜兼程给老爷报信去了,老爷不日便回。等他回来,自有公断。你……只需安心等着便是。”

李瓶儿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但此刻能躲进这西门府的高墙之内,已是万幸。她雪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凄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连声道:“是,是,全凭大娘做主!奴家……奴家感激不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又滚烫,只盼着那冤家大官人,早日归来,无论是福是祸,她李瓶儿,横竖是要死缠在他这棵大树上了!

阳春三月,御苑深处,琼芳池畔,一株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如烟似霞,簌簌落在那池边两位天家贵女的身上发间。

那池边青石上,慵懒倚着一位绝色佳人,正是茂德帝姬赵福金。只见她一身水碧色缕金穿花云锦宫装,那料子薄软如烟,日光一照,隐隐透出内里藕荷色抹胸的轮廓,一张鹅蛋脸儿,真真是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那眉眼生得极好,眼波流转间,天然一段风流媚态,偏又带着天家帝姬的矜贵气度。最是那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在春日暖阳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仿佛指头轻轻一掐,便能沁出甜浆蜜露来。

此刻她纤纤玉指拈着些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撒向池中争食的锦鲤,那神情却有些恹恹的,带着几分被困住的烦躁。

趴在她旁边石栏上,托着腮看得入神的,是她的妹妹柔福帝姬赵嬛嬛。这嬛嬛帝姬年岁稍小,形容间与姐姐确有三分相似,尤是那雪肤的底子,亦是白嫩非常,如同初落枝头的新雪。

她穿着一身鹅黄撒花软烟罗宫裙,更显娇憨。眉目虽也精致,却少了姐姐那份浑然天成的勾魂摄魄的艳光,多了几分未解风情的稚嫩。

小嘴儿微微嘟着,显出十足的好奇。她看着姐姐喂鱼,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姐姐,外面……外面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玩吗?那济州府的水上灯会,千盏万盏的,映得河水都成了星河?还有那满街的吃食,香气能飘出十里地去?”

赵福金正想着心事,闻言眼皮都懒得擡,只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嗯……是热闹。人挤人,摩肩接踵的,脂粉香、汗味、食物的热气混在一处,有趣极了。”

她心中想的却是那灯火阑珊处,某个坏人灼热的怀抱和亲吻!

好烦!!

自己几次三番寻借口想出宫,都被父皇不动声色挡回,真是憋闷的不行。

这么些天不见那坏人,他有没有想自己?以后见面了一定要问一问,倘若有半分犹豫,就..就拿鞭子抽死他!!

赵嬛嬛听得满眼放光,满是艳羡:“姐姐你好福气!能见着那么多新鲜景儿!我整日在这宫墙里,连只雀儿飞出去都羡慕得紧!”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凑近些,压低声音:“姐姐,不如……你悄悄溜出去?我替你遮掩!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赵福金闻言,终于擡起眼皮,斜睨了妹妹一眼。那原本慵懒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和嘲弄。

她红唇微启,勾起一抹冷笑:“嗬,我的好妹妹,你这般热心肠?莫不是打着帮我的幌子,转头就去父皇面前告我一状,好显摆你的懂事?”

赵嬛嬛带着十足的天真无邪:“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嬛嬛是真心想帮姐姐解闷的!我怎么会是那种背后告状的小人!”那神情,倒真像是被冤枉狠了。

姐妹俩正言语机锋间,不远处临水石亭中,官家赵佶正凝神作画。他一身月白道袍,飘逸出尘,对身边侍立的那位熟艳如蜜桃将滴的郑皇后,却似视而不见。

郑皇后今日亦是盛装,一身正红蹙金牡丹鸾鸟纹宫装,将那丰腴饱满身段包裹得曲线毕露。全身都是沉甸甸、熟透了的肉欲风情,白腻丰润,朱唇饱满如熟透的樱桃,眉梢眼角皆是风情,正是男人眼中那种掐一把能出水、咬一口满嘴香的尤物。

她正低声向官家禀报着近日代笔批注的几件紧要政务,声音柔媚。

官家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目光始终胶着在画纸上,笔下是一枝临风海棠,画得极是传神。对身边这肉香四溢、勾魂夺魄的皇后,竟连眼皮都未曾撩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尊会说话的华丽摆设。赵福金和赵嬛嬛逗完了金鱼,见皇后来了,忙敛了神色,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郑皇后这才停下话头,看向两位帝姬,脸上堆起慈和的笑容:“快免礼。这三月天,风里还带着寒气呢,仔细别贪玩着了凉。福金,你身子弱,更要多穿些。”

正说着,官家第三子郓王赵楷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见到父母姐妹,忙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官家赵佶一见这最得意的儿子,立刻放下画笔,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那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与方才对皇后的随意判若两人:“楷儿来了。不必多礼。”

他上下打量着儿子,眼中满是期许:“你上次在济州太学外舍,独占鼇头,拿了头名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不久后就要参加京城太学上舍试了,务必要再给朕拿个头名回来!”

郓王赵楷闻言,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谦逊又自信的笑容,躬身道:“父皇厚望,儿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这太学上舍试乃是汇聚天下英才之考,群英荟萃,儿臣虽有些微末之才,亦不敢说有万全把握。况Р…”

他顿了顿,“儿臣的字迹,还有那文章的风骨气韵,怕是瞒不过蔡相公的法眼。他若知是儿臣所作,便是文章稍逊,只怕也要硬生生擡举儿臣一个魁首了。如此,倒显得儿臣胜之不武。”

宋徽宗听罢,哈哈一笑,摆摆手道:“无妨!你是朕的儿子,便只学得朕七分神韵,也当是天下第一!这头名,你只管凭本事去取!至于蔡京么……今年朕不打算让他做这“知贡举’了。主考之位,是该换一换新面孔,用些新人了。”

此言一出,侍立一旁的郑皇后,那一直挂着温婉笑容,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主考这些年向来都是蔡京,这次却要易人?这朝堂的风向,似乎要有些变动了……

郓王赵楷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雅恭谨的模样,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见父皇心思又回到画上,郑皇后也垂手侍立一旁,便识趣地躬身告退:“父皇母后若无其他吩咐,儿臣先行告退。”

宋徽宗头也不擡,只挥了挥沾着朱砂的画笔。

郑皇后微微颔首,丰润的脸上堆着端庄笑容:“楷儿勤勉,甚好。”

赵楷转身,步履从容地沿着池边小径向外走去,刚转过一丛开得正艳的芍药,冷不防斜刺里伸出一只滑腻如脂、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赵楷一惊,回头看去,正是他赵福金。她不知何时甩开了赵嬛嬛,悄悄跟了上来。

“哥哥等等!”赵福金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双勾魂摄魄的杏眼直勾勾盯着赵楷,“带我出宫去!就现在!”

赵楷眉头微蹙,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见无旁人,才无奈地低声道:“莫要胡闹!宫禁森严,岂是说出去就出去的?父皇若知晓……”“我不管!”赵福金饱满的红唇一撅,她葱白的手指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声音里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你不带我去?好!那我这就去告诉父皇,你在济州私会江湖豪客,还和那西门结拜成了兄弟!”赵楷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无奈头疼。

“你……你这般任性,罢了罢了!你想去哪里?”

赵福金见他服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狡黠光芒:“去清河县!”

赵楷一听,讶异的上下打量着赵福金,看得赵福金一阵心慌,深知越避讳越引起怀疑,赶忙说道:“那人如此有趣,莫非你不想见他么?”

赵楷打死也想不到自家妹子已然丢了身子,一颗心儿情根深种,摇头叹道,“可惜西门天章早已离了清河,快马加鞭往江南去了!林如海林大人那边出了桩棘手的盐引案子,牵连甚广,父皇命他暗中查访去了!都去了数十日了,你如何去清河见他?”

“什么?”赵福金心中失望之极:“他……他竟然去了江南?!这该死的坏人!早知道…就该早点溜出去,跟着他一起下江南了。”

郑皇后离了御苑,便招来了族兄真郑居中。

“臣郑居中,叩见皇后娘娘。”郑居中连忙起身行礼。

“免了,这里没外人。”郑皇后红唇微启,目光锐利,“蔡京和童贯,如今水火不容,正合官家之意。如今宰相位置空悬,官家想必谁都不会给。放眼朝中,根基尚可、又非蔡童嫡系,除了你郑居中,还能有谁?”

郑居中脸上抑制不住地涌上喜悦:“皇后娘娘…是说……”

郑皇后点点头:“这相位,十有八九要落在你头上!”

不等郑居中狂喜拜谢,郑皇后话锋一转:“但是!这位置不是坐上去就万事大吉的!你要想坐得稳,坐得像蔡京那般长久,根基就不能浅!根基是什么?是门生故吏!”

她纤指重重一点,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如同血滴:“眼下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一知贡举!今年上院和殿试的主考官一一知贡举的位置不用我多说!”

郑居中连连点头:“臣明白!”

“记住本宫的话,”郑皇后点头说道,“无论蔡京和童贯这斗得多凶,你郑居中,只需牢牢记住一点:你只站在官家这边!官家喜欢什么,你就捧什么;官家厌恶什么,你就踩什么!官家如今的心思,在艮岳,在书画,在修道长生。至于其他得事,你只需在官家需要时,递上一把快刀,或者……一块遮羞布,就够了。明白吗?”

“臣谨遵娘娘懿旨!定不负娘娘栽培!”郑居中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

扬州官驿深处,大官人高踞主位。。

下首站着一人,正是“七佛”王寅。他微躬着腰,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盖着红绸的紫檀木托盘,递到大官人面前:

“大人,这是万通钱庄的见票即兑龙头银票,面额二十万两整,请大人……请大人过目验收。”那红绸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叠印制精良、盖着朱红大印的纸票。

大官人眼皮都没擡,只是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侍立在他身侧的玳安,稳稳当当地将那托盘接了过去。

“三娘。人都装好了?”

扈三娘娇生道:“回老爷,都按您的吩咐,妥当了。”

王寅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深深一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成全!”

大官人笑道:“倒也不必,请转告贵教圣公,倘若还不服,我在清河县等着。”

王寅一脸苦笑,江南自家地盘都损了大半人还敢去清河找回场子,想必这一次,圣公见到这位西门大人,也要绕道走。

王寅忙躬身告退,跟着扈三娘快步走向后院。

后院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宽大结实、却毫不起眼的青布骡车,车帘紧闭。

扈三娘面无表情地掀开车帘,一股浓烈混合气味猛地冲了出来,熏得王寅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不适,探头向车内望去。只一眼,这位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七佛”,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

只见那昏暗的车厢内,横七竖八蜷缩着几个人影,那四大龙王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纵横太湖鄱阳、叱咤风云的水上枭雄模样?

一个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如同骷髅,颧骨高高凸起,气息奄奄,活像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饿浮。

娄敏中更惨,原本清瘫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流着黄水的烫伤脓包,有的地方皮肉翻卷,狰狞可怖,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发出痛苦的呻吟。

唯有方杰,衣物还算完整,身上也未见明显外伤,只是眼神空洞麻木,缩在角落。

石宝则是一身血迹斑斑的肮脏绷带,从胸口缠到大腿,隐隐透着暗红,一条胳膊软软垂着,显然骨头断了。他紧闭双眼,牙关紧咬,额头上全是冷汗,强忍着剧痛。

王寅目光急急在车厢内几个模糊的人影中扫过,一个一个数去:龙王……龙王……委敏中……方杰……石宝……

不对!

王寅对着依旧冷着俏脸站在车旁的扈三娘急问道:

“三……三娘子!这……这人数……怎么还少一个?我教中的庞天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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