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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金钏晴雯复仇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二合一

王夫人哪里敢答话?

天爷啊!自己堂堂荣国府太太,竟……竟像个下贱娼妇般偷看男人洗澡!

倘若被人知道这怎么了得!

这念头如让她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就找根柱子一头撞死!

男人那带着疑惑的询问,在她听来如同惊雷炸响,更是羞得她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她哪里还敢搭腔?哪里还敢停留半刻?也顾不得屁股摔得生疼,更顾不得什么仪态风范,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胡乱爬起,死死地把滚烫如烙铁的脸埋进宽大的袖子里,仿佛那薄薄的绸缎能隔绝这羞死人的世界。

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男人的方向,只觉得那具雄壮的年轻肉体如同烧红的烙铁,看一眼就能把她烫穿!她像一只被恶鬼追赶的兔子,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黑暗的廊角逃窜。

而此时荣禧堂东厢房内,烛影摇红。

大官人酒意稍退,鼻端萦绕着身侧金钏儿与晴雯身上传来的腻人甜香。他一个翻身便将娇软如水的金钏儿压了。

而王夫人心慌意乱间,跑过了荣禧堂东厢房。就在此时,一阵阵极其夸张的声音猛地灌入她的耳朵!瞬间点燃了王夫人本就因偷窥而燥热难耐的身子!

荣禧堂的东厢房,向来是安置贵客之所。想都不用想,里面颠鸾倒凤的,必是那西门天章和他的女眷无疑!

王夫人惊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这声音也着实夸张了一些!

倘若她方才没有看到那陌生男人洗澡,或许还能把银牙一咬,狠心离去。

可偏偏她身子刚被那惊鸿一瞥点着了火苗,冲破了十几年的冰封禁欲,如何受得了这般的撩拨?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勾得她心尖儿发颤,双腿如同灌了铅,竟是半步也挪不动了!

鬼使神差地,她非但没有逃离,反而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又挪回到了东厢房的窗根下!

荣禧堂东厢房的窗户,糊的是上好的霞影纱,内里还衬着一层细密的宣纸,寻常根本看不清内里乾坤,只有捅破才行,但王夫人管家多年,自然知晓其中一处巧妙一窗棂上某块拚接的花纹里,嵌着一小块可以挪开的琉璃隔层!

王夫人屏住呼吸,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琉璃隔层挪开一条细缝,一只眼睛死死地贴了上去!这一看,王夫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剧震!

只见房内烛火通明,那西门天竞是赤条条地站在床榻之前!

那身量宽阔的肩膀如同门板,肌肉虬结贲张,如同精铁浇铸!胸肌厚实如丘,腹肌块块分明如同刀刻!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如同涂了油般发亮的肌肤滚滚而下,在烛光下闪烁着油光。

我的天爷……”王夫人心中骇然尖叫,“这……这还是人吗?简直是头牲口!”

王夫人看得浑身滚烫,口干舌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丝羞人的呻吟。

就在这时!

“谁?!谁在那里鬼鬼祟祟?!”一声厉喝如同炸雷,猛地在她身后响起!正是洗完澡回来的玳安!王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瞬间丢了个干净!她哪里还敢停留?猛地直起身子,也顾不得被发现的羞耻,更顾不得浑身酸软,如同惊弓之鸟,拔腿就朝着黑暗中没命地狂奔!

慌乱之中,“啪嗒”一声,腰间系着的汗巾子松脱掉落在窗根下。没跑几步,一只绣工精美、缀着明珠的绣花鞋又甩脱了出去,她也完全顾不上捡,赤着一只脚,披头散发,如同丧家之犬,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黑暗里。

玳安几步抢到窗下,只看到一个仓皇逃窜的模糊背影,以及地上遗落的一条汗巾和一只绣鞋。他疑惑地捡起,走到房门口低声道:“老爷,外面刚有人偷看,跑得飞快,只捡到这个,怕是一个妇人。”房内,西门大官人刚披了件外袍,闻言皱眉开门。

玳安将汗巾和绣鞋奉上。

大官人接过,入手便觉那汗巾是上好的杭绸,绣鞋更是金线密织,缀着南珠,绝非寻常之物。他正自疑惑,房内,金钏儿赤条条、如同剥了壳的嫩菱角般,裹着薄被凑了过来,她只瞥了一眼大官人手中的物件,便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讥诮的冷笑:

“哟!这可是稀罕物!老爷,这条汗巾子,用的是上用的“雨过天青’杭绸,这颜色,这暗绣的缠枝莲纹样,整个府里,除了咱们那位端庄贤德的太太王夫人,谁配用?谁敢用?还有这只鞋,”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只绣鞋,“这鞋样子,这金线盘的风穿牡丹,这大小,不是太太的,还能是谁的?总不会是老太太的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再说了,老爷您住的这东厢房,虽在荣禧堂院里,可有一道小门隔着,算是客院。没有老爷您的召唤,或是那王夫人和贾政的亲令,府里任何小厮、丫鬟,胆敢私自踏入一步,按家法,可是要打断腿,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偷看?除了……咱们这位能管着全府上下,又恰巧路过此地的太太,还能有谁?”

西门大官人闻言,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似笑非笑,带着难以置信的玩味:“哦?堂堂荣国公府的正经太太,这……这倒真是千古奇闻了!”

这时,金钏儿忽然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一巴掌拍在旁边裹着被子、看似熟睡的晴雯那圆翘挺实的雪臀上!

“行了!别装了,晴雯妹妹!”金钏儿嗤笑道,“知道你早醒了!你那两条腿儿,夹得死紧,在被窝里搓来搓去,怕是连被子都要磨破了,赶紧来看看是不是哪老妖婆的。”

晴雯被戳穿,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羞红着脸转过头来,眼波流转,水汪汪的,果然毫无睡意。她咬着唇,飞快地瞥了一眼大官人手中的汗巾和绣鞋,细声细气却肯定地道:“金钏儿姐姐说得没错……这汗巾子和绣花鞋……千真万确,是太太的……奴婢认得。”

大官人捏着那汗巾和绣鞋,他随手将这两样东西丢给金钏儿和晴雯,:

“嗬,既是你们曾经的太太送来的玩意儿,你们拿去……自己处置着玩儿吧!”

金钏儿和晴雯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锐利光芒!

“谢老爷恩典!”两人齐声娇笑,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淋漓。

倘若两人拿着这两件出现在太太面前,真想看看她是如何脸色。

而那头。

好容易摸回自己那死寂沉沉的上房,王夫人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惊魂甫定,她下意识地一摸腰间

糟了!

那条贴身系着的湖绸汗巾子,竟不见了踪影!定是方才在墙根下连滚带爬时遗落的!还有自己的鞋儿怎么也少了一只?

王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汗巾子和绣花鞋是她贴身的私密之物,若被人拾了去,尤其男人……这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王夫人惊得手脚冰凉,恨不得立时冲回去寻找。可一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想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若被人瞧见……她哪里还有半点勇气?只觉得那丢汗巾子的地方,此刻定是布满了让她心惊肉跳的眼目。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妆前,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失血、却又泛着诡异红潮的脸。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外衣、中衣,连那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抹胸也胡乱扯下。目光落到自己腿上,才惊觉那双油光水滑玄色罗袜还穿着。

她赶紧地将它们褪下,什么沐浴更衣的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她只觉浑身黏腻,却又不敢叫人备水,生怕被人窥见一丝端倪,只能软倒在冰冷的锦被里。

灯烛早已熄灭,四下里一片死寂的黑暗。

可王夫人一闭上眼,那厢房中的景象便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王夫人猛地咬住下唇,舌尖死死抵住上腭,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地坠入浅眠。

然而梦里也不得安宁,光怪陆离,尽是些水光、雾气、晃动的健硕躯体,还有隐约那俊朗邪气的脸那张似笑非笑脸

“啊!”一声短促而饱含惊悸与某种难以言喻失落的尖叫,王夫人猛地从梦中醒来,这个梦如此真实,真实后是那无边无际的空旷与羞耻,多希望是真的。

窗外天色已透出蟹壳青,蒙蒙亮了。

汗巾子!她的汗巾子!还有绣花鞋!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胡乱套上外衣,穿好另一双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凭着昨夜混乱的记忆,心惊胆战地朝着那院墙摸去。

而此刻。

天光还黏着灰青,四下里鬼影子都没一个。

而金钏儿和晴雯这两个小蹄子,哪里睡得着?心里揣着那点富贵还乡得勾当,一个被大官人折腾的醒醒睡睡,一个偷听睡睡醒醒,好容易挨到窗棂子透进一丝死鱼肚皮似的微光,便如同做贼般,悄没声儿地爬了起来。

对镜胡乱拿铅粉胭脂抹了抹脸,抿了抿散乱的鬓角,首饰大装一应俱全。

两人蹑着脚尖儿溜出正房,外头天色还混沌着,晨雾湿漉漉、凉浸浸地裹上身,倒激得人一哆嗦。“姐姐快瞧!”晴雯压着嗓子,眼波儿滴溜溜乱转,瞅着外院这平日里难得踏足的景致,“这影壁,这抄手游廊,那头的月洞门…这么熟悉,咱们往深处走吧。”

金钏儿点头应道:“倘若撞见个相熟的丫鬟和管事,定要吓吓她,再让她们好好看看我们姐妹的体面。”话音未落,“哎哟”一声娇呼,忙不迭扶住了冰凉的廊柱,柳叶眉登时蹙紧了。

晴雯赶紧扶稳她,凑到耳边,热气儿都喷在脖颈上:“又疼了?”金钏儿咬着那点樱唇,臊答答地点点头,脸上却飞起两朵火烧云,吃吃地低笑起来,那声音又得意又带着股子说不出口的浪劲儿:“我的傻妹妹,你哪里晓得老爷他偏就稀罕这处儿,爱得紧呢!”那调门儿黏糊糊、甜腻腻,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晴雯心头“突”地一跳,杏眼瞪得溜圆,越发像猫儿挠心:“那里…那里怎生使得?老爷……老爷那身子骨,可是龙精虎猛!听其他姐姐背地里嚼舌根,说老爷……啧啧,是属叫驴的哩!”这话说得促狭,她自己脸上也火烧火燎起来。

金钏儿臊得拿帕子捂了半边粉脸,只露一双水汪汪、春情荡漾的桃花眼,啐了晴雯一口,娇嗔地横了她一眼。这模样,分明是认了!

晴雯哪里肯罢休,扯着她袖子不依不饶:“好姐姐,亲亲姐姐,快告诉我嘛,到底是怎样个滋味儿?”金钏儿笑道:“急什么?等你日后承了老爷的恩露,姐姐再手把手教你……”

却不知两人这番没廉耻的梯己话,一字不落,全被影壁后头阴森森立着的王夫人听了个真真儿的!“哼!”

王夫人面沉似水,罩着一层寒霜,嘴唇抿得死紧,一丝血色也无,慢慢走出影壁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隔着雾气,远远地、狠狠地剜在两人那扭腰摆臀的背影上。

天色昏暗,虽瞧不真切脸面,可这府里大清早敢在外院晃荡的,除了那些不安分的丫鬟,还能有谁?难道是那位……西门天章带来的内眷?王夫人脑中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狠狠摇头否决。不可能!堂堂四品大员的内眷,何等身份?岂会如此不知体统,天不亮就在外院走动?

况且,她们并非漫无目的闲逛,而是目标极其明确!

两人步履轻快,极其熟悉竟精准地绕过了那片极易踩滑的青苔假山石!又熟门熟路放弃中路,走向左边月门的抄手游廊角落!最后,竞径直沿着平日里只有管事媳妇们才知道的最短小径,悄无声息地朝着通往后院仪门的甬道快步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仿佛她们对这国公府的每一块地砖、每一处拐角,都了如指掌!

只能是府里的丫鬟才能如此熟悉。

好一对不要脸的小娼妇!

王夫人心头那把无名孽火,“腾”地一下直烧上顶门心!方才那些腌膀话,一字一句,狠狠烫进她耳朵眼里:

“老爷他……偏就爱得紧呢!”一一哪个老爷?这府里正经八百称得上老爷的主子,不就只有她丈夫贾政?难不成还是东府那个不成器的贾珍,把手伸到西府来了?

“力气大得很……是属驴的!”一一这等下流胚子才说得出口的腌攒话,竟敢拿来编排主子!还说得如此……如此不堪入耳,浪荡透顶!

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原来自家老爷平日里摆着副道学面孔,背地里竞连房里这些下贱的小骚蹄子都沾上了!怪不得十来年碰都不碰自己一下,原来力气都使在这上头了!只怕连野种都揣上了也未可知!

这两个没廉耻的小淫妇!平日里装得倒像个人样,背地里竞做出这等爬灰养汉、勾引主子的下作勾当!勾引的还是她王夫人的丈夫!这还了得?!

若不立时三刻拿出雷霆手段,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这堂堂荣国府的内院,岂不成了窑子窝?这荣国府不是也成了宁国府?日后那些小浪蹄子们,还不都学样翻了天去?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她死死盯着那两个妖精扭着腰肢往内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恰在此时,角门“吱呀”一声怪响开了,正是卯正二刻,那管着最重要的正房四周开门落锁的管事林之孝家的,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晃了绕过了影壁来。

王夫人猛地一转身!那眼神里的寒气和怒火,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戳过去!骇得林之孝家的浑身一哆嗦,那哈欠生生噎在嗓子眼儿里,差点背过气去。

王夫人的声音传来,不高,却字字都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带着碴子,冷得人骨髓缝里都结了冰:“林之孝家的!”

王夫人身子微微发颤,面色白得没了血色,那眼神却阴沉得骇人,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进出来:“你,这就去!把周瑞家的给我立刻叫来!还有,但凡在府里管事的媳妇们还有丫鬟们婆子们,不拘是谁,此刻都给我传到这里来!立刻!马上!”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都带着抖,手指着远处越走越远的两女:

“今日我定要活活打死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没王法没廉耻的下流种子!也叫那些没脸没皮的轻狂种子们睁开眼珠子瞧瞧一勾引主子、败坏门风,是个什么下场!去!”

见到林之孝家的把腿就跑,恍若被鬼追模样消失在影壁后,王夫人她深吸一口气,那清晨微凉的空气非但没能压下火气,反而“滋啦”一声燃得更旺!

“啊呀!”王夫人忽然想起紧要的事情,惊得魂儿都飞了半截!

对了,找那条贴肉系着的沾着她体己汗气儿的湖绸汗巾子!

还有那只绣鞋!

她哪里还顾得上追人?慌忙折返,凭着模糊记忆,心惊肉跳地溜回那院墙附近。在乱草碎石里一阵乱扒乱摸。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汗巾子和绣鞋,竟双双不见了踪影!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嗖”地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又化作滚烫的羞臊,烧得她面皮紫涨,心口像是揣了只活兔子,突突乱撞!

“莫非……莫非是被那西门大人……给拾了去?”这个念头“嘶”地舔进她混乱的脑海。

他……他拿我这等妇人贴肉的汗巾子作甚?

还有那只绣鞋……

王夫人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俊朗邪气的脸。

“莫非……莫非他……”一个更加不堪带着强烈禁忌意味的猜想,狠狠烫在她羞耻的神经上!这种猜想让她浑身说不出的燥热的!

“啪!!!”

一声脆响!王夫人竟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半边脸都麻了。

“下作!下贱!你在想些什么腌膀念头?!”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自己,“堂堂荣国府太太,竞被个能被外人勾得五迷三道,还……还生出这等不要脸的龌龊心思!王家的脸面、贾家的体统,都被你这身发骚的贱肉丢尽了!”

她猛地擡起头,眼神死死剜向前方一一那两个小娼妇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廊角。

都是她们!!都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娼妇!

一股滔天的迁怒,瞬间淹没了王夫人。

是她们勾引老爷,才让自己心神不宁!

是她们害得自己此刻像个思春的荡妇般在这里胡思乱想!

她狠狠一跺脚,仿佛要把脚下冰冷的石板踩碎,更要把心头那点见不得人的、被小厮勾起的邪念彻底碾灭!

脸上那火辣辣的巴掌印,混合着残留的羞臊和此刻熊熊燃烧的杀意,扭曲出一种骇人的狰狞。“小狐狸精!今日不活剐了你们,我王字倒着写!”她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这句毒誓大步追了过去哦。

转过一道月洞门,远远看见两个窈窕身影正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看那穿戴身形,不是那两个狐狸精是谁?

“站住!!”王夫人积压了一夜的怒火、恐惧、羞耻,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尖厉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下作娼妇,竟赶出勾引主子的事情来!给我站住!我今日定要扒了你们的皮,看你们还敢不敢……”

她一边厉声咒骂着,一边疾步冲上前去,恨不得立时撕烂了这两个小妖精的脸!

那廊下的两个身影闻声,果然缓缓停住,迟疑地转过身来。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王夫人满腔的毒骂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她脸上的怒容瞬间冻结,继而扭曲成一种见了鬼般的极致恐惧!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珠子死死凸出来,死死盯着那两张转过来的脸一一正双双嘲讽的看着自己。

左边眉眼间那股子天生的风流俏劲儿还在,眼波流转处,依稀还是当年勾得宝玉魂儿都丢了的模样。不应该是死在外头哪个金钏儿吗?

右边那个削肩膀,水蛇腰,那颗曾经艳压群芳丫鬟、连老太太都赞过好齐整模样的头脸,正是那晴雯。虽说已然见过晴雯,可让王夫人如何想也想不到这两人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鬼是什么?

莫非那日的晴雯也是鬼?自己这几日都在鬼打墙?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从王夫人喉咙深处炸裂开来!那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怖,瞬间穿透了整个荣国府内院!

“鬼!鬼啊!!!有鬼!!金钏儿……晴雯……她们……她们回来索命了!!!”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渣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竞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

手里的帕子掉了,精心梳好的发髻也散乱了,钗环歪斜,哪里还有半分主母的端庄?活脱脱一个被厉鬼吓破了胆的疯婆子!

这一嗓子,如同在死水里投下巨石!

“怎么了?!”“夫人?!夫人怎么了?!”

各处的房门窗户瞬间被推开!

值夜的、刚起身的,被林之孝家叫来的丫鬟、婆子、管事媳妇们,全都惊得魂不附体,乱哄哄地涌了过来。

有的衣服扣子都没扣齐,殴拉着鞋就跑了出来;

几个粗使婆子只披着外衣,连那些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彩云和玉钏儿,也顾不得许多,只胡乱披了件外衫,头发散乱地就跑到了廊下……

更显眼的,是东边厢房门口。

王熙凤此刻也是鬓发散乱,只匆匆披了件大红羽纱面的鹤氅,里头露出月白中衣的领子。

她脸上脂粉未施,带着刚起身的慵懒和一丝被惊扰的愠怒,可那双丹凤眼却瞬间就锁定了跌坐在院中、状若疯癫的王夫人,以及……廊下那两个在薄雾晨光中的人影!

“我的老天爷啊……”不知是哪个婆子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金……金钏儿姑娘?!她……她不是·……”

“晴雯?!那不是晴雯吗?!她……她不是病死了吗?!”

“诈尸了!冤魂索命啊!”“鬼!真是鬼!青天白日见鬼了!”

“快看夫人的样子……吓、吓死人了!”

惊呼声、抽气声、牙齿打颤声此起彼伏。

满院子的人,无论是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管事,还是低眉顺眼的丫头,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挤挤挨挨地站在各自房门口或廊下柱子后,惊恐万分地看着前方两人。

还有那披头散发、瘫坐在地、失魂落魄、指着前方尖叫有鬼的主母王夫人。

廊下,晨雾缭绕中,两个本该死去多时却站在那里的金钏儿和晴雯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整个荣国府内院,瞬间被一股森寒刺骨的阴气和死寂笼罩。只有王夫人断续的、带着哭腔的“鬼……鬼……”的嘶鸣。

天光已大亮,雾气散了些,院子里却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玉钏儿缩在人群后头,浑身筛糠似的抖。

她死死盯着左边那个熟悉身影,越看越像她那被赶出去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亲姐姐!

一股子说不清是怕还是念的劲儿顶上来,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哆哆嗦嗦往前蹭了两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哭腔:“姐……姐姐?是……是你吗?”

金钏儿猛地一转头!看清是自家妹子,泪珠子“唰”地就滚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她喉咙里“咕噜”一声,挤出两个字:“……是我…妹妹…我没死……”

“哇一一!姐姐,玉钏儿想你!”玉钏儿再也绷不住,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金钏儿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两姐妹抱作一团,哭声一个赛一个的惨,倒真像是从阴间爬回来认亲的。

满院子死寂,唯有王夫人筛糠似的抖索和“嗬嗬”的抽气声。

王熙凤早已披衣而出,那双丹凤眼,在金钏儿身上一剜!

人是她亲手打点,送进西门大官人宅里得!自然知道分明是个鲜灵灵的大活人!

而这晴雯虽面色苍白些,可那眼里的活气儿和嘴角的冷意,也做不得假!

再看旁边那瘫软在地的王夫人一一披头散发,面无人色,满头珠翠歪斜得不成样子,额前几缕乱发被冷汗黏在惨白的脸上,平日里端严持重的国公夫人体面,早被吓得丢进了阴沟里!

哪还有半分太太的尊贵模样?活脱脱一个被野汉子吓破了胆的村妇!

王熙凤心头雪亮,面上却丝毫不显,立刻对旁边两个吓傻了的得力婆子厉声喝道:“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没见太太惊着了?魂儿都丢了!还不快扶太太回屋歇着!灌碗参汤压压惊!”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把王夫人从活见鬼的迷障里硬生生吼醒了几分!

敢情……这两个小娼妇没死?!

她猛地擡眼四顾一一满院子的管事媳妇、丫鬟婆子,一个个伸长了鹅颈,眼珠子瞪得溜圆,那眼神里,有惊骇,有疑惑,更有毫不掩饰地看热闹、看她王夫人天大笑话的促狭与鄙夷!

她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疑神疑鬼、瘫坐在地尖叫“有鬼”的丢脸丑态,竟被这些下人瞧了个满眼满耳!王夫人下意识低头一一罗衫不整,一只脚还光着穿着罗袜踩在泥地上,绣鞋只剩一只!更别提那垂在额前、汗津津黏着脸颊的乱发,活像个被捉奸在床的淫妇!

“轰!”

一股被愚弄、被当众扒光了脸皮、被踩进泥里的邪火,混合着滔天的羞愤直冲天灵盖!

王夫人那张煞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般的紫酱色,浑身的气血都涌到了头上,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猛地挣脱开周瑞家的搀扶,像个炸了毛的斗鸡,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指,恶狠狠地戳向金钏儿和晴雯:“好!好!好两个不知死活、下流没廉耻的贼囚根子!谁许你们这起子腌腊货色踏进我国公府的门槛?!金钏儿!晴雯!你们两个娼妇!没有死在外面竞敢装神弄鬼,偷偷摸摸溜回来,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是偷汉子还是盗库银?”

晴雯在旁边冷眼瞧着王夫人这副气急败坏、状若疯癫的泼妇模样,心中不知有多开心,嘴角一撇,发出一声嗤笑,清凌凌的声音响彻死寂的院子:

“太太这话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们姐妹如今可不是国公府签了死契的奴婢,要回来,还须得您老人家点头画押不成?偷偷摸摸?嗬,我们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是你们贾家请回来得!”

竟然还敢还嘴?

这话气得王夫人浑身乱颤,眼前金星乱冒,胸口像被塞了一团破棉絮,堵得她几乎要背过气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雍容华贵:“放屁!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敕造荣国公府!天潢贵胄、簪缨世家的门庭!谁敢请你们两个下贱的奴婢回来?做你的春秋大梦!”

她猛地一挥手:“来人!给我拿下!拿下!捆了!乱棍打死!立刻打死!打死了拖出去喂狗!”旁边的周瑞家的硬着头皮凑到王夫人耳边:“太……太太……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她……她们两个的死契文书,当日撵出去时就一起送出去了!如今是……是良籍!不是咱府上的人了……打……打不得啊太太!打死了要吃官司的!”

王夫人如遭重锤,猛地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层狰狞扭曲到极点的冷笑,那笑容里的怨毒看得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打不得?好!好得很!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把这两人给我捆结实了!立刻押送到开封府衙去!告她们一个私闯国公府邸意图行刺!按律,这是死罪!我倒要看看,是她们的脖子硬,还是开封府的狗头铡快!”

几个粗使婆子得了令,虽然心里也打鼓,但不敢违逆,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拿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当口,影壁后面忽地传来一声清朗又带着几分慵懒邪气的长笑:“哦?要把谁送到我开封府衙,尝尝狗头铡的滋味啊?本官倒要洗耳恭听,是何等泼天的贼胆,敢私闯荣国公府行刺?”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官威和戏谑,瞬间镇住了全场!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影壁后转出一行人。

为首一人,身量高大魁梧,蜂腰猿背,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脚下官靴踏地有声。

一身正四品绯色官袍,衬得他气度沉雄,腰间束着犀角玉带,悬着御赐的明晃晃紫金鱼袋。最惹眼的还是那张脸,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流转间带着七分风流、三分邪气,正是权知开封府事、当今圣上跟前红得发紫的西门大官人!

王夫人一眼就看见了那张俊朗邪气的脸,那精壮的身影,再看他穿着官服、威风凛凛、邪气逼人,哪里还不晓得这位就是那来查案的西门天章!

瞬间勾起了昨夜偷窥的羞臊事!这个驴一般的大人,那些不堪的臆想那油煎火燎的燥热感……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她脸上“腾”地一下红白交错,羞臊得恨不得当场钻了地缝!

她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慌乱和羞耻,努力挺直腰板,想维持国公夫人的体面,可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指着金钏儿和晴雯:“大……大人……您来得正好!此……此二贱婢,擅闯府邸,行踪诡秘,意……意图不轨!正要送交大人,按律……按律严办!”

大官人那双桃花眼在金钏儿和晴雯身上慢悠悠一扫,脸上却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王夫人,此话差矣。什么贱婢?此乃本官新纳的两位爱妾,金钏儿,晴雯。夫人方才说她们擅闯?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什...什么?

此言一出,满院子死寂!

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别说是王夫人,谁能想到面前的两个丫鬟竟然同时被这西门大人收了去?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金钏儿立刻松开哭得梨花带雨的玉钏儿,和晴雯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噙着一丝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冰冷笑意。

她们款款上前,腰肢轻摆,如同归巢的乳燕,极其自然地走到西门大官人身边,一左一右,紧紧依偎。大官人更是旁若无人,伸出大手,一手霸道地牵住金钏儿冰凉柔滑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毫不避讳地、紧紧揽住晴雯那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朗声笑道:

“王夫人,是你们贾家,奉了官家的旨意,请本官到贵府暂住的。可如今本官赴约,带着家眷同来,有何不可?怎么,贵府的门槛镶了金还是嵌了玉?高得连本官枕边的爱妾也容不下了?还要诬陷她们是刺客,要拿下、打死、送官?”

他笑容陡然一收,眼神如刀锋般刮过王夫人惨白的脸,“王夫人,您这是……要当众打本官的脸面?还是要打……下这道旨意的官家的脸面?!”

“既如此,那本官就告辞了!这就去面见官家,好好说道说道,本官是如何被荣国府盛情款待的!好好说到,本官是如何被贵夫人喊打喊杀给赶出来了!”

说着,他搂紧怀中两个千娇百媚的可人儿,转身就要走。

王夫人如遭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瞬间一片空白!

只剩下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在眼前乱晃:

滔天大祸!

她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像只离水的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我……没想到……是……是……大人……留步.……”

恰在此时,贾政一边慌慌张张地系着官袍带子,帽子都戴歪了,一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一看这阵仗一自家夫人披头散发、面无人色、抖如风中落叶;

对面西门天章搂着两个眼熟的丫鬟正是那金钏儿和晴雯。

他自然知道是被王夫人赶出去的,可此刻她们竞然成了这西门天章的侍妾,那就不是他们能够动辄打骂逐出府的小丫鬟了。

贾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自然猜出了怎么回事。

十有八九是自己这妇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得罪了金钏儿和晴雯,间接得罪了这位西门天章!。“这……这……西门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贾政故作惊疑不定,声音都变了调。

大官人斜睨了他一眼:“贾大人来得正好。贵夫人好大的官威!好大的规矩!竞容不下本官和本官的爱妾,口口声声要打杀送官!本官这微末小官,担不起贵府的盛情,这就告辞!即刻面见官家请罪,另寻个能容得下本官和家眷的住处去!贾大人,再会了!”说罢,作势又要走。

王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丢了个干净,拚命摇头摆手,声音凄厉:“没……没有!老爷!我……我不知道……是大人……留步啊大人!”

贾政一看西门大官人那风雨欲来的脸色,再看看金钏儿和晴雯那身华贵得刺眼的衣裳、头上价值不菲的首饰,又看看王夫人那副失魂落魄、仪态尽失、如同疯婆子般的狼狈丑态,岂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定是这蠢妇!见到金钏儿和晴雯,不问青红皂白,被嫉恨冲昏了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撒泼打滚、喊打喊杀!她怎么就不动动那脑子想想,两个弱女子如何能大摇大摆走进这深宅大院?!贾政指着王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当着满院下人和西门大官人的面,再也顾不得什么夫妻情面、家宅体统,厉声嗬斥,如同炸雷: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披头散发,言语疯癫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回去!!!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死人吗?!还不快把太太给我拖回去!!”

他又赶紧转向西门大官人,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惶恐,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大人息怒!千万息怒!内人无知愚钝,冲撞了大人和……和两位如夫人!下官管教无方,罪该万死!万死难辞其咎!求大官人看在下官薄面,千万海涵!海涵啊大人!”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荣国府老爷的威严?

满院子的人,眼珠子惊得都要掉出眶来!下巴砸了一地!

自家那位平日里在府中说一不二、端方严肃的老爷贾政,此刻竞像个见了阎王爷的小鬼,对着这位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去舔靴子!

而金钏儿和晴雯,这两个被太太撵出去的丫鬟,此刻竞被这位权势熏天的大官人紧紧搂在怀里,成了正经的“如夫人”!

难怪两人穿了一身绫罗绸缎,遍体生香!头上插金戴银,珠光宝气!

那金钏儿鬓边插着的赤金点翠垂珠步摇,那颗明珠足有龙眼大!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一步登天!

“我的亲娘姥姥……金钏儿和晴雯……这……这是掉进蜜罐子,钻进福窝里了?”

“谁说不是!一眨眼的功夫,成了官老爷的姨奶奶了!这命……啧啧啧!”

“快看金钏儿头上那颗珠子!我的天爷,怕是比老太太压箱底的那颗还大还亮!”

“晴雯那身衣裳,是织金妆花缎的吧?一匹够咱们自个家吃用几年!”

“嗨!要我说啊,这得多亏了咱们的太太!要不是她心狠手辣把人家撵出去,断了后路,人家金姑娘、晴姑娘哪能攀上西门大人这天大的高枝儿?太太这是……亲手给人送了一场泼天的富贵啊!哈哈哈!”这些压低却清晰无比的议论,毫不留情地扎进王夫人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尖上!

她正被周瑞家的和林之孝家的死命搀扶着,像拖一袋破棉絮般往后退。

本就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再听见这诛心刺骨的闲言碎语,想想自己方才的丑态百出、丈夫当众的厉声斥责如同耳光、西门天章那轻蔑羞辱的眼神、两个小贱人依偎在仇人怀里那得意扬扬的冷笑。

种种屈辱、愤恨、嫉妒、绝望、羞愧在她五脏六腑里疯狂地煎炸翻滚!

“呃……嗬嗬……”王夫人喉咙里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怪响,白眼猛地向上一翻,身子如同抽了骨头的蛇,彻底软了下去!

在满院子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彻底晕死过去!

“这……还没出手呢?”金钏儿脸蛋露出痛快的笑容,低声说道:“汗巾子还没拿出来。”晴雯撇撇嘴:“啧,忒不经事!太太这贤德的底子,比那窗户纸还薄!”

大官人见贾政姿态已低到尘埃里,目的也算达到,便见好就收。

他大手一挥:“罢了!贾大人既如此恳切,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既如此,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说罢,袍袖一甩,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暂居的屋子走去。

金钏儿和晴雯立刻如同两只欢快的小雀儿,娇笑着跟上。

“老爷,”晴雯凑近大官人,声音甜腻,“奴婢和钏儿姐姐想去寻以前相熟的姐妹叙叙旧,说说话儿,可好?”

大官人脚步未停,只从鼻腔里淡淡哼出一个“嗯”字,算是允了。金钏儿和晴雯对视一眼,立刻扭着腰肢,朝着丫鬟们聚集的下房方向去了。

大官人刚走到自己院落的房门口,正要推门而入

“咣当!”

房门猛地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撞开!一个丰腴硕大、几乎将门框塞满的圆臀抢先一步挤了出来!紧接着,王熙凤那张因愤怒和急切而涨得通红的俏脸便出现在眼前,她一把将大官人拽了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

“平儿!外头看好!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王熙凤对着门外厉声吩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里头,王熙凤猛地转过身来,一双丹凤眼瞪得溜圆,那眼风里头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死死盯着那大官人,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道: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大红绣袄下的绫罗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显然已是气极了。

“你先头抢了林姑老爷的遗产,这会子又跑到我们贾府来兴风作浪!搅得阖府上下鸡飞狗跳的一一你说!你究竟想怎么着?!”

她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那话却愈发锋利了:

“难不成……你是想把那可儿接回去?那你该往宁国府找珍大哥哥去!跑到我们荣国府来撒的什么野?!”

那大官人却不急不恼,只微微一笑道:“二奶奶火气忒大了些。林如海大人的遗产,白纸黑字的遗嘱,写明由本官在黛玉小姐成年前代为监管,这是朝廷都过了明路的。本官不过是依法行事,何来抢字一说?”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来贵府,更是奉旨暂住。二奶奶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府里老爷们去。”“你!”王熙凤被他这副不冷不热、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直打颤,“那你为何打我丈夫贾琏?!他何处得罪了你?!”

那大官人闻言,脸色淡淡的,只道:“打他?哼!若不是看在他是你丈夫的份上,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王熙凤听得这话,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怒极反笑:“好,好,好!那照你这么说,我王熙凤还得给你磕头谢恩了不成?真真是……呃!”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突如其来、如同钢针攒刺般的剧痛猛地从她的太阳穴炸开!

王熙凤眼前一黑,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双手死死抱住了头,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唔……”她疼得弯下腰,几乎站立不住。

大官人见状,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反应极快,立刻起身,两步跨到王熙凤身边,二话不说,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便复上了王熙凤两侧的太阳穴。

“别动!”他低喝一声。

他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仿佛直接熨帖在她狂跳的血管和紧绷的神经上。王熙凤紧绷的身体在剧痛缓解后,不由自主地微微放松,甚至在那恰到好处的按压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舒服喟叹。

片刻之后,那要命的头痛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熙凤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被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抱在怀里,而自己刚才似乎还发出了那种……羞人的声音!

她不猛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把拉开房门,对着外面焦急等待的平儿低吼一声:“走!”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她方寸大乱的地方。

且说荣庆堂那头,贾宝玉刚伺候贾母用了早膳,正欲前往王夫人房中晨省问安。

他今日起得略迟,脚步却轻快。

刚走到穿堂,便听见几个洒扫的小丫鬟聚在水磨砖墙角,压着嗓子,声音里却掩不住惊诧和丝丝缕缕的兴奋:

“………哎哟喂!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金钏儿姐姐和晴雯姐姐,活生生地跟着那位西门大官人回来了!”

“可不是嘛!那通身的气派!金钏儿姐姐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晃得人眼都花了!”

“啧啧,晴雯姐姐那身新裁的杭绸裙子,怕是比府里正经小姐的也不差!”

“她们怎么敢回来?太太不是……”

“嘘一!小声点儿!你没瞧见太太今早……都那样了…”

这些话,断断续续、如同碎冰般砸进贾宝玉的耳朵里!

金钏儿?晴雯?回来了?!

这两个名字,恍若晴空里打了个焦雷,轰得宝玉七魂六魄都飞散了一半!

他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如同泥塑般僵在当地,随即一股狂喜自心底涌起,直冲得他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

难道……太太终究是心软了?回心转意了?!

这念头甜津津、软绵绵,霎时裹住了宝玉的心。

后头那些什么他竞半句也没入耳:是了!定是太太慈悲!终究开了恩,把她们给我放回来了!金钏儿素日最知我,晴雯那丫头嘴虽厉害,心里何尝不念着我?

太太……太太到底还是疼我的!

想到这里,宝玉只觉得心口突突地跳,眼前仿佛已见了金钏儿那含羞带怯的眉眼,听见她软语唤“二爷”;

又仿佛见晴雯斜签着身子,一面抿着嘴笑,一面拿眼风儿扫他,那葱管似的指甲上,定又染了鲜亮的凤仙花汁子!

他甚至能闻见金钏儿发间那淡淡的茉莉头油香,能觉着晴雯替他系汗巾时指尖那一点温热……“好!好!这可好了!”

宝玉喜得抓耳挠腮,脸上那点子慵懒睡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余下的只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和两片止不住往上弯的嘴唇。

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得那样急,衣带散了也不及系,头发跑乱了也顾不得拢,脚上那双缎面小靴殴跛拉拉,险些绊个跟头。一张俊脸因狂喜和奔跑泛起红潮,眼波亮得灼人,口里只管颠三倒四地念叨:

“金钏儿!晴雯!我来了,我来了!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太断不忍心!!你们在外头定是吃了苦了一一往后,往后再不许你们离了我!谁要再撵你们,我……我便一头碰死在他跟前!”一面说着,一面跑得愈发快了,那散开的衣带在风里飘飘悠悠的,像两只欢喜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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