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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满城术魇起,折腾贾府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4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大官人信步往大观园中来。但见园中亭楼榭俱已重新油漆粉画,比先前更添了十分富贵风流。所有的景点也都让石匠雕刻了名字。

穿过蜂腰板桥,绕过蓼汀花溆,沿着沁芳溪一路往潇湘馆方向走去。

行至一处桃花林中,只见五月末,那满树繁花竟已落得干干净净,地上铺了寸许厚的花瓣,红的白的一层层,像是谁家女儿哭残的胭脂,又被风碾碎了似的。

大官人正自赏叹,忽听花荫深处一个声音急急喊道:

“仔细些!莫要踏坏了它们!”

大官人一愣,收住脚步擡头望去。

只见那花荫深处立着一个女孩儿,正是林黛玉。

五月下旬的天气已有些燠热,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软罗纱衫,外罩着莲青色的蝉翼纱披肩,下头系着条水绿绫裙儿,风一撩,裙裾翻飞,露出半截雪白的罗袜尖儿,真真似那月宫里偷跑下来的小仙娥。锄上挂着一个青绢花囊,鼓鼓囊囊装满了落花;手里还拿着一把细竹编的花帚。

那一张古典鹅蛋脸上,白玉似的皮肉沁出密匝匝的细汗珠子,顺着粉腮滚下来,樱唇微启,细细娇喘,吐气如兰,说不尽的娇怯可怜。

偏那汗浸得她眉眼间透出一股子鲜灵灵的媚态,嫩得掐出水。

此时她正看着大官人脚下一一那里正踩着几片嫣红的花瓣,已然扁了,汁水都渗了出来。

她的眼眶倏地红了,咬着嘴唇,半晌才幽幽叹了一声,声音清冽冽的,带着三分心疼、三分自伤:“世人只晓得赏花时热闹,谁又真心疼惜花儿?开时蜂围蝶绕,谢了便丢过墙头,还要被这般糟践……倒不如不曾开过的好。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大官人听罢,微微一笑,负手站在当地,衣袍被风卷起一角:“怎地只念得半截?下头呢?”黛玉垂下眼睫,手中花帚轻轻扫着地上的花瓣,轻声道:“不过是偶然得了这一句,胡乱念着玩的……后面的还不曾想得。”

说话时身子微微一偏,鬓边碧玉簪上的细珠串便轻轻晃了晃,映着微红的眼角,楚楚可怜。大官人踱步上前,缓缓道:“你只是心疼这些花儿零落成泥,却不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没有这花泥,这桃花如何开得更胜,横竖日子还长,这大观园里的花,今年落了明年还会再开,开得更鲜亮。”

黛玉手中花帚倏地停住了。

她猛地擡起头来,那双含情目里霎时亮了起来,像是深潭里投进了一颗明珠,波光潋滟:“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这竞是世兄继上元五阙后新作的?”

大官人咳嗽一声,以拳掩口,面上坦然得很,装要装得坦荡,抄要抄得彻底。

大大方方地道:“是。”

黛玉眼中的光更亮了,往前迈了半步又忙退回来,只把身子微微前倾,追问:“可有上下句?整篇是怎样的?世兄快说与我听!”

一连串问出来,情急之下手中花帚花锄都顾不上了,往地上一靠,两手绞着衣角,眼巴巴望过来。大官人见状笑了,擡手摆了摆:“我这是听了你方才那句「花谢花飞花满天’,触动了灵机,才有了我这句“落红不是无情物’一说起来,倒还是你的功劳,沾了你的光。”

这话一说,黛玉低下头去,脸蛋上便飞起两片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子上。

她咬着唇,半晌才轻声道:“世兄你……你倒会说话,这话有理。落花并非无情,化作泥土滋养来年花木,倒比白白零落的好。既然如此,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这些落花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来年这一方土地,必然更肥沃些,也算是这些花儿不曾白来这世上一遭。”

大官人缓缓点头,眼中笑意更深了。

风穿过花树,又落下几片花瓣来。

黛玉看着大官人怀中的公文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又指了指大官人怀中,“那怀里揣的是什么?”

大官人低头一看,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书来,长长叹了口气:

“林姑娘,实不相瞒一一我今日是特来求你的。你瞧瞧,这一堆公文告示要拟要写,千头万绪,我竞不知从何处下笔,总觉得自己不是陈词滥调就是词不达意,我看着便头疼。想来想去,满府里、满天下,能替我料理这个的,也只有你了!”

黛玉把手中花帚往地上一顿,“啪”的一声轻响。

她把身子一扭,背对着大官人,只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和一只微微翘起的鬓角。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冷冷的,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怎地就单只有我?这园子里多少才高八斗的姐姐妹妹,写几句官样文章算个甚么!哼,你把我当甚么人了?是你衙门里支使的师爷?还是那没名没姓的捉刀代笔的?我林黛玉清清白白一个人,几时成了你幕府里伏案操劳的文案相公了?”

她倏地转过身来,那双含情目里分明汪着水似的笑意,却故意绷紧了粉脸,下巴颜儿微微扬起,露出那段羊脂白玉般的脖颈子。一边说,一边将那叠公文往大官人怀里一推:

“我就一定要为你写的么?你自己没手没脚?还是那些个翰林院的大学士都死绝了,偏来寻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说到“无父无母”四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眼圈又有些泛红,但旋即咬着嘴唇压住了,只把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大官人,那神情分明是:你若说不出个道理来,我今儿断不依你。

大官人笑道:“你这话可冤死我了。莫说这园子里的人物,便是那些翰林院的人,哪个及得上你半分才情?我偏偏只信得过你,你是不知,你那日写得告示我贴了出去,人人都说哪个状元公写得好文章,偏偏我这一肚子的话,又不能说给他们听一”

“我总不能说是我求得林黛玉林状元公写的,如今,你是把我府里上下养刁了,我这一手的烂摊子,只想也只能交给你替我收拾。旁人?旁人我还不乐意呢,莫说我不乐意,便是其他人看了也不乐意,我只中意你!”

这话说得露骨又不露骨,字字句句都像是烫过似的,落在黛玉耳朵里,烧得她耳根子都红了。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把头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绞了又放,放了又绞啐了一句:胡叱!瞎说!甚么林状元公……我父亲也只是个探花郎·…”

想到父亲,心窝子又是一阵抽痛,声音更细了:“你……你少拿这些没油盐的浑话来糊弄我。谁稀罕你信不信得过……谁稀罕你只……只中意……呸!好没羞!”

话虽如此,那叠公文她却没再推回去,反而下意识地往怀里拢了拢。

大官人眼尖,早已瞧见了,嘴角微微一弯。

他只负手站在一旁,望着满地落花,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些可都是要紧的公文,又有恩旨又有告示,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给了林姑娘!”

黛玉一听如此重要,呀的一声,把那叠文书抱得更紧了,擡起头来,眼波流转间又是嗔又是恼:“谁……谁要你的身家性命了!这满园子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的,你爱托付给谁便托付给谁去…”“罢了!”她咬了咬水润的下唇,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横竖……我今日也无甚大事……我……我瞧瞧便是。若是写得不好,我可懒得替你描补。权当是……权当是谢你方才那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大官人心中大喜,暗道今日可算能躲个清闲,面上却绷着,只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如此,多谢林状元公援手了!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旋即又觉得失态,忙拿手帕子掩了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那眼睛里的笑意盈盈的,像是春水流淌,又像是碎银子落在玉盘里乱滚。

她垂下眼帘,随手翻开最上面一份公文,才看了两行,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擡头斜睨了大官人一眼:“这篇劝农的告示,写得倒也罢了,只是这“务本节用’四个字落了题目,下面便全空了,你倒怪好心的,怕是我歪了题目?”

大官人咳嗽一声,面不改色地道:“特意留着空白,等状元公替我点睛呢。”

黛玉哼了一声:“你倒会使唤人,哪有如此大的睛让人点的。”嘴上说着,手里却把那叠公文塞进自己那个青绢花囊里一一花囊本装的是落花,如今倒装起公文来了。“看是可以看的。不过一”她扬了扬下巴,眼角眉梢全是女儿家的娇态,“我可不能白给你看。你得答允我两件事。”

大官人含笑问:“什么事?”

黛玉声音清脆:“虽说方才得了你上下两句,…可、可你送了旁人两阕完整的,偏偏只给了我一句残句,半上半下的,倒像是施舍似的。我也要你给两阕,不是我一定要你的,我只是觉得……于我有些不公道。”

大官人心道,这也算事,随意抄两首便是问道:“第二件事呢。”

黛玉指了指地下的花帚和花锄:“这还有一块地儿的花朵我没扫,你既来了便帮我扫了!”大官人看着那一地花瓣,又看了看她,换得一日清闲的买卖谁说做不得?

利利索索地挽起袖子,弯腰拾起那把花帚,竟真的认认真真扫起地来。

黛玉站在一旁,看着他在江南如何霸道威风的人,这会儿却像个听话的小厮似的为自己扫花,心里不知怎的涌上一股甜意,又酸又涨的,像含了颗没熟透的青梅。

她垂下眼帘,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只轻轻说了一句:

“仔细些,莫要把花瓣扫碎了。”

声音轻得像那落花,被风一吹,就散在了大观园五月的阳光里。

林黛玉抱着那叠公文,一溜烟儿似的走回潇湘馆。

才进院门,便急吼吼地唤雪雁与紫鹃:“快!快与我磨墨铺纸!”

正乱着,帘子一挑,老太太跟前的大丫头鸳鸯走了进来。

她一双利眼扫过黛玉略显慌乱的情态,又瞥见案上匆匆铺开的文房四宝,笑吟吟问道:“姑娘好忙!老太太打发我来问问,今儿个怎么还没过去?可是身子不爽利了?”

黛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正是呢……早起就觉得有些闷闷的,头也晕…许是……许是方才在园子里,吹了风,又劳了神,有些乏了……”

鸳鸯看她脸上红晕未消,鬓角微湿,倒真像累着了:“原来如此。姑娘且好生歇着,我这就去回老太太。”

鸳鸯刚出潇湘馆院门,没走几步,迎面就撞见四处踱步看了看园景的大官人。

鸳鸯墓地想起那日自己窥见的光景,她脸上腾地飞起两片火烧云,心口突突乱跳,像揣了只活兔子。也顾不得礼数周全,只胡乱蹲了蹲身,蚊子似的哼了句:“给……给大人请安……”话音未落,低着头一溜小跑没了影儿。

大官人被她这阵仗唬得一愣,摸摸自己的脸,嘀咕道:“奇了怪了,我今儿脸上生得这般吓人?”他摇摇头,信步往薛宝钗住的衡芜苑去。

谁知到了门口,小丫头子说:“宝姑娘去薛太太屋里请安了。”

大官人想着左右无事,便往薛姨妈住的东北角小院踱去。

刚走到院墙根下,就见那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薛蟠那呆霸王做贼似的探出半个脑袋,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裹。

他一擡眼看见大官人,忙不迭钻出来,一张大脸笑得稀烂:“哎呀我的好哥哥!可算撞见你了!前日正要找你,却都说你回清河县了,害我好找!”

大官人见他这鬼祟模样,心下好笑:“蟠兄弟,慌慌张张作甚?你妹妹可在里头?”

“不在不在!”薛蟠连连摆手,凑近了压低声音,喷着酒气,“妹妹去老太太那请安了儿了。好哥哥,你前番交代的门面铺子,兄弟我可给你弄妥当了!就在那樊楼、遇仙楼几个大销金窟对面!地段顶顶好!嘿嘿,咱们哥俩联手,好好干他娘的一场富贵!”

大官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只淡淡笑道:“甚好。蟠兄弟,你先把那店面院子拾掇干净,再去寻几个手艺精巧的匠人来。待我腾出手,亲去指点如何装点,包管弄得花团锦簇,吸人眼球!”薛蟠一听,喜得抓耳挠腮,拍着胸脯砰砰响:“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办!”说罢,抱着那包裹就要溜。

恰在此时,院里猛地传来薛姨妈又急又怒的尖嗓门:“作孽的玩意!你……你又偷了我那对儿“秘色瓷瓶去!那是压箱底的宝贝,统共就这一对儿!”

薛蟠吓得一缩脖子,对大官人做了个鬼脸,抱着包裹,兔子似的从角门另一头窜了。

大官人摇头失笑,正要转身离开,忽听旁边梨香院墙内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娇呼:“呀!大人!是西门官人!”

只见一个穿红着绿、眉眼灵动的小戏子龄官,像只花蝴蝶般从院门里飞扑出来,手里还捏着块绣了一半的汗巾子。

她跑到大官人跟前,激动得小脸通红,胸口微微起伏:

“大官人!您还记得我?”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大官人被她拦住去路,略一回想,笑道:“哦,是你这小丫头,叫龄官。怎地又跑出来了?”“是我,是我!”龄官喜得几乎要跳起来,“西门大人!您可算记得了!上次就说让您给我签个名儿,您推说没带笔!这次可巧遇上了,您等等我,就一小会儿!”

她语速飞快,生怕大官人走了,“我屋里就有笔墨!您签……就签在我这汗巾子上!”

大官人看她这热切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我眼下正有事,改天,改天吧。”说着就要迈步离开。龄官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她咬着下唇,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失望,声音也低了下去:“改天……又是改天………”

大官人瞧她这模样,倒生出几分不忍,脚步顿住,忍不住问道:“你就这般喜欢我那几首词?”龄官猛地擡起头,用力点着,像小鸡啄米:“喜欢!可喜欢了!不光是您的词,还有易安居士的词,还有……还有李师师李大大家的歌儿!我都顶顶喜欢!”

大官人看她这痴迷劲儿,摆摆手道:“下次吧,下次若得空,给你签。”说完,便绕过她继续前行。龄官站在原地,不敢再追,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大官人挺拔的背影,小脸上满是依依不舍。

大官人走出十来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梨香院门口,龄官还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五月的风吹动她单薄的衣衫,那张原本冷清小脸蛋上,竟无声无息地滚下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腮边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难得自己还有小迷妹!

大官人心里终究是心软了,扬声唤道:“龄官!”

龄官猛地一颤,迅速用手背抹了下脸,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大官人看着她红红的眼圈,放缓了声音道:“下次一定给你签……还有...下次我若能遇见李师师,帮你……把她签名也要来一份。”

这话如同仙乐!

龄官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破涕为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嗯!我相信您!西门大人!”大官人踱步至王熙凤的小院,那丫头丰儿见了他,忙堆着笑福身:“给大官人请安!”

大官人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笑道:“罢了。你家奶奶呢?”

丰儿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奶奶才起身不久,平儿姐姐正在里头伺候梳妆呢。”她朝里间努了努嘴。

大官人眉梢一挑:“哦?这个时辰了,日头都晒屁股了,还没拾掇利索?”

丰儿叹气道:“哎哟!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娘娘省亲,府里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最劳心劳力的可不就是我们奶奶?熬得狠了,身子骨便有些不爽利,早起就嚷着头疼,这才多歪了会儿。”

大官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头疼?巧了,我来寻你家奶奶正有要事,顺便嘛……也给她治治这头疼的毛病。”

丰儿被他看得脸上微热,抿嘴一笑:“大官人稍候,容奴婢进去禀报一声。”

须臾,便打帘子出来,“奶奶请您进去说话。”

大官人一撩袍角进了屋。

只见那王熙凤显然是不愿他直入香闺,已移步至外间椅上坐着,手里擎着一面巴掌大的缠枝牡丹铜镜照着。

平儿站在她身后,正拿着把犀角梳子,细细蓖着她那一头浓密乌亮的青丝。

凤姐儿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家常的杏子红绫短衫,下头松垮地系着条月白撒花裤。因是刚起身又歪坐着,那短袄下摆便有些往上缩,登时将一段丰腴异常的腰臀曲线勒得分明。

尤其那对沉甸甸、肥嘟嘟的靛肉,被炕沿一挤,竟如发面般,软颤颤地溢满了身下的锦垫,几乎要从那薄薄的裤料里胀出来。

大官人甫一进门,那目光便像生了钩子,直直地就钉在了那片惊心动魄的饱满处。

凤姐儿何等警醒,铜镜里早将他那点龌龊心思照得明明白白!

她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恼,银牙暗咬,一只手慌忙从镜后伸下去,死命将短衫的下摆往下扯,想遮住那羞人的风光,嘴里却没好气地啐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又作什么妖?”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脸上堆起惯常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桑皮纸信封:“琏二奶奶说的手头紧,从我这儿挪用的急用,我亲自送上门来了。”说着,将信封递过去。

王熙凤一听是银子,那点羞恼立时飞到九霄云外,眼睛唰地亮了,劈手夺过信封,抽出里面一叠崭新挺括的银票,“唰唰唰”数得飞快。

待数清数目,一丝满意的媚笑便爬上了嘴角:“算你还有几分良心!没谁我!”

“瞧奶奶说的!我就说一直感激你成全我和可儿!如此小事怎么能够!”大官人笑道:“银子送到了,倒还有两桩小事,要劳烦琏二奶奶费心。”

王熙凤此刻心情正好,收好银钞倚着靠背,一面由着平儿继续梳头,一面慵懒地哼道:“哦?说来听听。”

大官人说道:“这头一件嘛…可儿那几日不见,心里头猫抓似的。白日里……可能寻个由头,让我们见上一面?”

王熙凤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馋痨饿鬼托生的!罢了,容我想个法子,,瞅个空儿,让你们白日里处一回便是!”

“多谢奶奶成全!”大官人接着道,“还有一件小事:林如海林大人先前住的那处僻静小院,听说钥匙在奶奶这儿收着?我想借来用几日。”

王熙凤闻言,梳头的动作一顿,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要那荒院子作甚?”

她心思电转,想到太太对自己说得,脸上严肃,“罢了,横竖空着也是空着。”转头吩咐平儿,“去,把那个嵌螺钿的红木小匣子拿来,里头有串钥匙,拣那挂着木牌的给他。”

平儿应声去了,很快取来钥匙递给大官人。

大官人接了,入手冰凉,掂了掂,笑道:“谢过奶奶,改日再登门道谢。”说罢,便心满意足地告辞出去。

待他脚步声远去,平儿一边给凤姐儿挽发髻,一边低声道:“这位大官人,倒真是个爽快人,这么一大笔银子说借就借了。”

“你说的倒..”王熙凤正想符合,可对着镜子,抚了抚鬓角,想起方才他那黏在自己屁股上的灼热目光,脸上红晕未褪,又想到那日他大手死死抠到自己紧要部位,这些个夜里总是梦到,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天底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站起身,整理着衣襟,将那丰硕的臀肉重新裹紧,吩咐道:“行了,收拾利索,跟我去太太屋里走一趟。”

而那头宝玉一觉醒来,昨夜袭人那副欲言又止、眼角含泪的模样还在心头打转,搅得他心神不宁。忙不迭唤人,却见麝月端着漱盂、青盐进来伺候。

“袭人呢?”宝玉急问。

“袭人姐姐……”麝月垂着眼皮,声音低低的,“身上有些不爽利,告了假歇着了。”

宝玉一听,更急了:“到底怎么个不爽利法?我去瞧瞧她!”

麝月忙拦住:“袭人姐姐说了,谁也不想见,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歪着。”

她擡眼偷觑了宝玉一下,又道:“这府里人来人往,今日你来明日他走,也是常情……只是今儿个,身子不爽利的倒不止袭人姐姐一个。素云昨儿个就说是被冷风吹了头,今日见了不停的打着喷嚏,玉钏儿妹妹今早我去打水时撞见,也是魂不守舍的,说是昨夜没睡安稳……”

宝玉一听到玉钏儿,心里爪子挠似的,眼前立刻浮现金钏儿模样,他胡乱擦把脸,也顾不得细想,擡脚就往王夫人上房去。

进了王夫人屋子,一股子檀香混着药味。

只见那贾环正歪在王夫人的炕上,装模作样地抄写《金刚咒》,嘴里哼哼唧唧,没个清净。一会儿嫌光线暗,吆喝着点灯;一会儿又倒茶;一会儿支使剪蜡花。

满屋的丫头们平日就嫌他猥琐下作,都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

唯有彩霞,倒了杯茶递过去,凑到他耳边低低啐道:“你安分些罢!何苦讨这个嫌惹那个厌?”贾环斜眼一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哼道:“哼!打量我不知道?如今你巴结上宝玉了,眼里哪还有我这块料?我瞧得真真的!”

彩霞被他噎得粉脸通红,咬着嘴唇,恨恨地在他额角上戳了一指头:“没良心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白瞎了我一片心!”

正闹着,王熙凤一阵香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捏着几张簇新的银票子,脸上堆着腻笑:“太太,一个子儿不少!”

王夫人接过来,笑道:“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属我的凤丫头最是伶俐,最能干,最懂我的心窝子!”

凤姐儿脸上勉强嗬嗬一笑。

这边正说得热闹,宝玉也进来了。

规规矩矩给王夫人请了安,说了几句场面话。“哎哟!”王夫人摩挲着他眼睑,惊道:“我的儿,你这眼睛底下怎么乌青了两块?”

宝玉叹道:“昨儿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安稳。”

王夫人心疼得不行,连声叫人:“快拿个软枕来!哥儿既没睡好,今儿学也不必上了,就在我这儿好生歇个回笼觉!”

宝玉巴不得一声,顺势就倒在王夫人身后的炕上,坐看又看等不着玉钏儿,眼睛滴溜溜转,只得缠着彩霞,涎着脸去拉她的手:“好姐姐,你也理理我嘛!”

彩霞心中有着贾环,哪里耐烦他,把手一夺,冷着脸道:“二爷再闹,我可要嚷了!”

两人正拉扯,那贾环早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素日就恨宝玉入骨,恨他得宠,恨他生得好,恨他抢走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又见他当着自己的面调戏彩霞,那股子毒火“噌”地窜上顶门心!

暗中算计了无数回,总没机会下手,今日挨得这般近……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一一烫瞎他那双招人的桃花眼!

贾环心一横,眼一眯,装作失手,端起炕桌上那盏刚剪过烛芯、油汪汪滚烫的蜡灯,朝着宝玉那张俊脸就狠命推了过去!

“爱哟一!”一声凄厉的惨叫!满屋人都唬得魂飞魄散!

地下的、桌上的灯瞬间被挪过来照亮,只见宝玉左边脸颊到额头,被滚烫的灯油浇了个正着!登时鼓起一溜蚕豆大小的燎泡,油光锝亮,惨不忍睹!

幸而那眼珠子没被泼着,只是眼皮上也烫红了一片。

王夫人又急又气,浑身乱颤,一面哭喊着叫人拿凉水擦洗,一面指着贾环破口大骂!

凤姐儿反应最快,麻利地收拾烛火,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老三还是这么慌脚鸡似的毛手毛脚,几时能改?我说上不得高盘!赵姨娘呢?平日里也该好生教导教导他!”

这话瞬间点醒了王夫人,不骂贾环,便叫过赵姨娘来骂道:“养出这样黑心不知道理下流种子来,也不管管!几番几次我都不理论,你们得了意了,越发上来了!“

赵姨娘她平日嫉妒凤姐宝玉,也只敢在肚里咒骂,如今儿子闯下这等大祸,她哪敢吱声?只得吞下这口腌膀气,还要强撑着去替宝玉收拾那油污。

王夫人看着宝玉脸上那排可怖的燎泡,心疼得肝肠寸断,又恐明日贾母见了追问,急怒攻心,又搂着宝玉“心肝儿肉”地哭,又骂着赵姨娘,等到彩霞取来上好的败毒消肿膏药,亲自给宝玉敷上。宝玉道:“有些疼,还不妨事。明儿老太太问,就说是我自己烫的罢了。“

凤姐笑道:“便说是自己烫的,也要骂人为什么不小心看着,叫你烫了!横竖有一场气生的,到明儿凭你怎么说去罢。“

看着宝玉疼得眦牙咧嘴,王夫人肝肠寸断,好一番安抚,才命心腹婆子丫头,好生用软轿把宝玉送回房去。

这贾府因为宝玉又是一番折腾,同一时间,不远处的高俅高太尉府上也正折腾着。

这日,东京城高太尉府邸,一派富贵气象。

高衙内腆着肚子,正待往他老子高俅的书房去,却被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横臂拦住:“衙内且慢!马道婆正在里头,替太尉老爷做生子祈福的法事呢!”

又生子?

高衙内心中暗骂,自家老子都要过六十大寿,还指望着老蚌生珠!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鼻孔里“哼”了一声,心道:“又是这老虔婆!”

正不耐烦间,只听“吱呀”一声,书房门开了。

高俅亲自送了一个老婆子出来。

这婆子打扮得甚是古怪:身上披着件半旧不新的道袍,脖子上却挂着一串油光锂亮的佛珠,腰间系着八卦袋,手里还攥着个木鱼槌儿,端的是说佛不佛,说道不道,一身江湖气。

那马道婆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褶子,嘴里唾沫星子乱飞:“哎哟哟!太尉大人洪福齐天,根基深厚!贫道方才掐指一算,观大人面相红光透顶,子孙宫隐隐有紫气升腾!依贫道看来,大人命中,至少还有一位贵子要降生哪!您高家必然是子孙不断,代代封侯!”

高俅听了,虽知这婆子话里掺水,却也忍不住心花怒放,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承道婆吉言!承道婆吉言!若真有此福报,定当厚报!”

转头唤过管家:“来啊,好生用我的轿子,送马道婆回府!再封百两两上等纹银,权作香火之资!”“哎哟,高太尉真真是客气了,老婆子来一次讨一次香火,着实是受不起!”

待那婆子千恩万谢,一步三摇地跟着管家去了,高衙内才撇着嘴凑近他老子,压着嗓子道:“爹!您老怎又信这老虔婆?她那张嘴,能把死蛤蟆说出尿来!不过是想方设法来刮咱们的油水罢了!”高俅脸色一沉,劈头骂道:“放屁!你懂个卵!这马道婆如今在东京城里,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多少王公勋贵家的哥儿姐儿,都认在她名下做道子、佛子,唤她一声道母、佛母!若没几分真神通,那些猴精猴精的贵人们,肯把自家骨肉往她跟前送?别说,这东京城还真有不少的娃儿是她给弄出来的,多少达官贵人家的女人生不出娃儿,被她几副药灌下去,不出数月便生出孩儿来了!”

他越说越气,指着高衙内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们这群不争气的孽障!一个个裤裆里的玩意儿都不顶事!害得老子年过花甲,膝下还空空荡荡!老子至于低声下气,去求这装神弄鬼的老婆子?你们老子我如今还要一顿三条鞭的吃,为的就是给你们弄个小弟出来?”

“父亲,这也怨不得我一人,大哥不也没有..”高衙内被他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珠子一转,忽地又堆起一脸谄笑,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爹!您老息怒!儿子……儿子近日得了个宝贝!”他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淫邪的得意:“嘿嘿,一点神药!也不知是哪个海外仙方,那药力……啧啧,真他娘的霸道!儿子前两日刚试过,把那女人整治得哭爹喊娘,死去活来!如今儿子这腰杆子,硬得很!说不得过不了几日就能给父亲弄个孙子来,给高家传宗接代,续上香火!”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肚子。

高俅一听,先是一愣,骂道:“果真?那你还杵在这儿作甚?还不赶紧滚回去,找你房里那几个不中用的婆娘使劲去!给老子生个带把儿的出来是正经!”

话刚说完,高俅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一把揪住高衙内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厉声喝道:“慢着!你这小畜生!老子知道你那点下作毛病!专好人妻!你……你搞的不会是蔡太师府上的那位奶奶?还是童枢密他侄女?嗯?!我可警告你!如今京城里风言风语,说是是那位蔡家奶奶勾搭上了奸夫,给蔡侍郎做了一回龟公!若真是你这孽障做的……我警告你,你如今趁早赶紧自己找根绳吊死!得罪了蔡童两家,就是官家都救不了你,你莫要连累老子高家满门!”

高衙内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赌咒:“爹!亲爹!儿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那两家的姑奶奶啊!儿子……儿子前些日子就是在樊楼找的新粉头!千真万确!”他指天发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高俅这才松开手,嫌恶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冷哼一声:“哼!谅你也不敢!滚吧!记住,老子的话不是放屁!你们若再给老子生不出个带把儿的孙子……”

他阴恻恻地瞥了高衙内一眼,“等老子自己生出来了,你们这群废物,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高府里的一根草刺,都没你们的份儿!”

高衙内看着老子甩袖而去的背影,冷汗涔涔,心里头却像油煎火燎:“老不死的……看来,说不得,只能再厚着脸皮,去找那呆霸王薛蟠,多买些那“神药’…”

那马道婆坐着高府的暖轿,摇摇晃晃刚回到自家那挂满符咒、香烟缭绕的宅子,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下人气喘吁吁来报:

“道婆!道婆!荣国府的老祖宗,贾老太君派人来传您!说您座下的道子,那位衔玉而生的宝二爷,近来流年不利,病痛不断,如今更是连眼睛都差点瞎了,老太君心急如焚,请您赶紧过府去,施展大法,替宝二爷禳灾解厄,保他平安呢!”

马道婆一听是荣国府这棵摇钱树,老脸立刻笑开了花,忙不迭起身:“哎哟!我的儿!可是我的心肝宝贝道子!快!快备轿!我这就……”

话音未落,只见另一个下人领着一个灰头土脸、僧不僧尼不尼的老婆子,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马道婆定睛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薛姑子?你不是奉法旨去清河县讨要香火去了?怎地这般丧家之犬的模样跑回来了?”

那老尼姑,正是薛姑子,一见马道婆,“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道婆!我的祖师奶奶啊!完了!全完了!清河县……清河县咱们那处好容易扎下的根基……被那天杀的西门大官人,派了一群如狼似虎的恶棍,生生给剿了啊!可怜我那徒儿还想还手,当场就被打杀了…其他的一众姑子全给索了去…怕是生死难说,贫尼……贫尼当时正巧在外头化缘,远远瞧见那杀神似的阵仗,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这才捡回一条老命来见您啊!”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马道婆听罢薛姑子的哭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尖利的冷笑,像是夜枭啼鸣:“哼!西门天章?不过是个刚爬上来的权知开封府府事,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真是寿星老上吊一一嫌命长了!”

“你且在我这东京城里的清净地猫上几日,避避风头,待老婆子我寻个空档,禀明上头,让他知道知道,这东京城的水,深着呢!淹不死他,也扒他三层皮!”

薛姑子一听立刻止住干嚎,鸡啄米似的磕头,把那光秃秃的脑门撞得砰砰响:“哎哟!我的亲祖宗!全凭道婆您老人家做主!!”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号丧!”马道婆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哭得老娘脑仁疼!眼下,老婆子我得赶紧去荣国府一一我那的宝贝道子,可是他们贾府的眼珠子、命根子!那贾老太君急得火上房,正是一头待宰的肥羊,油水厚着呢!不趁此时机去点他几炷香火,替我那道子禳灾祈福,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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