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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巅峰之战——玉麒麟扬威!西线大事!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4日  作者:爱车的z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爱车的z | 权臣西门庆 | 篡位在红楼 
且说十年前,官家一道圣旨降下,蔡京居中运筹粮秣钱帛,童贯总揽戎机兵符,名将王厚为总节制,十万貔貅席卷而下,终将那陇右都护府收入大宋舆图。

然则,此西陲重地,甫定未久,便如野马难驯。

而后,吐蕃诸部狼烟迭起,西夏铁骑如蝗噬边,蚕食鲸吞,几番动荡,这陇右都护府名存实亡。这几年,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西宁州、权陇右都护、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刘法,提调雄兵,再定干坤。

数年血战,伏尸盈野,重回陇右,终将这陇右疆域,推至大宋立国以来之极盛!

而后。

古骨龙城一战,金戈蔽日,杀声震天,三千颗夏虏首级滚落尘埃,筑成京观,煞气冲霄!

仁多泉城之役,更是火鸦蔽空,烈焰腾空三十丈,将西夏苦心积攒的三十万斛粮秣,烧作一片焦土灰烬。

又有泾原、鄜延、环庆、秦凤四大军区协击西夏。

经此数役,西夏边疆紧临陇右都护府唯余那统安城最为重要,只待此城一破,便可长驱直入,直捣西夏腹地!

西线战云密布,东线亦起烽烟。

老种经略相公亲率十万虎贲,如泰山压卵,猛攻臧底河城。

刀枪并举,血肉横飞,终将此城一举踏平,捷报飞传!

岂料西夏名将晋王察哥,觑准时机,声东击西,竞引重兵合围靖夏这粮草囤积重城,暗掘地道,穿城而入。

可怜靖夏城军民,猝不及防,血战竟日,终是力竭城陷!

西兵入城,凶性大发,屠刀所向,不分军民老幼,霎时间尸塞街衢,血沃荒原,一座好端端的城池,竞成修罗鬼域!

察哥方引着那满身血腥的虎狼之师,掠夺粮草呼啸而去,只留下冲天怨气,萦绕不散。

而同一时间。

大宋府邸的大名府左近,这河北玉麒麟杀起人来,却远不像西线战事一般的胶着。

不过一个冲锋余力便杀了十几名骑贼。

田虎在阵中看得真切,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慌忙问左右:“嘶一一这……这骑将端的凶猛!莫不是那大名府鼎鼎大名的玉麒麟卢俊义?”

身旁大将孙安,脸色凝重如铁,沉声应道:“大王明鉴!看这骑将的威势,这杆神出鬼没的枪,定然是那“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无疑!这些年他在北地绿林道上,枪挑了多少成名好汉,踏平了多少敢抢他商队山寨营盘?“枪棒无双,马步第一,河北三绝’这玉麒麟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用血和人头堆出来的硬招牌!”

他目光扫向远处受伤两处依旧苦战的岳飞,续道,“难怪…难怪这一员名为岳飞的无名小将枪法精妙,根基扎实,招招透著名家风范,原来是这玉麒麟的亲传师弟……这就半点不奇怪了。”

旁边那使一对开山大斧的卞祥听了,却是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满脸不屑:“哼!孙老大也忒长他人志气!什么金枪班徐宁,吹得神乎其神,还有那大名府号称急先锋的索超,名头震天响,这两次交锋,还不是被俺几斧头杀得屁滚尿流,狼狈败逃?这岳飞枪法嘛,看着是花哨些,也不过如此,可见这些名头大的,多半是浪得虚名之辈!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乔道清在一旁撚着胡须,似笑非笑地插言道:“卡将军此言差矣。贫道倒听闻,前两日将军似乎被一无名小卒杀得落马而逃?不知可有此事?”

卞祥被戳中痛处,一张黑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急声辩解道:“军师休提!那……那厮仗着胯下神驹占据高处,自上而下猛冲,杀俺个措手不及!若是在平地堂堂正正放对,俺卞祥岂会虚他半分?定叫他尝尝俺开山斧的滋味!”

他急于证明自己,不待田虎发话,便一夹马腹,舞动双斧,大吼一声冲出阵去:“大王且看!俺这就去取那玉麒麟的项上人头,献于帐前!”

卞祥那厮,正催动胯下劣马,泼风也似卷将上来,口中“哇呀呀”怪叫,直如鬼哭狼嚎。两柄开山大斧,门扇般大小,舞得泼水难进,寒光闪闪,恶狠狠便朝卢俊义劈头盖脸剁来:“玉麒麟!休得猖狂!吃你卞爷爷两斧!”

卢俊义本待去援岳飞,见这莽夫冲撞,眼中寒光一闪,更不打话。

手中那杆丈二点钢枪,只一挺,便似苍龙出海,觑准那乱纷纷的斧影,“嗖”地一声直刺过去!端的又快又狠!

这一交手,卞祥方知玉麒麟名不虚传,心头早吃了一惊!

但觉那枪尖上,仿佛有千钧巨力,一股脑儿压将下来,又刁钻似毒蛇吐信。

自家两柄开山大斧,向来以力沉势猛自诩,此刻却如同劈进了棉花堆里。

每每倾尽全力砍去,只见那卢俊义手腕只轻轻一抖,枪杆儿略略一拨一带,那排山倒海的力道,登时便如泥牛入海,空落落无处着劲,只震得自家双臂酸麻。

更骇人的是,那枪尖儿如同生了眼睛的活物,又似附骨之疽,专在他咽喉、心窝、手腕这等要命处游走!

寒气森森,砭人肌骨,每一次都贴着皮肉擦过,险之又险!不过三五个照面,卞祥已是浑身冷汗如浆,内衣尽湿,那对粗壮膀子,被震得骨节都似要散了架。

方才那股冲天狂气,早被那枪尖上的寒气逼得飞到天外去了,只剩下满心腔子里的惊骇:“我的亲娘!这厮好生厉害!这玉麒麟果然不同凡响!”

转眼又是七八个回合。

卢俊义忽地一声清啸,手中枪法陡然快如疾风骤雨!

那杆枪,登时化作漫天银蛇乱窜,点点寒星迸射,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急如骤雨的脆响!卞祥哪里招架得住?

顿时手忙脚乱,斧法散乱不堪,被那枪影裹住,逼得连连倒退,坐骑打着旋儿嘶鸣。

一时间险象环生,只有招架遮拦的份儿,哪里还有半分还手之力?

一张黑塔也似的脸膛,此刻早由猪肝色褪成了惨白,真个是面无人色!

旁边那新近归顺田虎的抱犊山头领竺敬,本在掠阵,见卞祥势危,情知不妙,慌忙大叫一声:“卞兄休慌!俺来助你!”

挺起手中长枪,催马斜刺里杀出,枪尖一抖,毒辣辣便朝卢俊义腰肋软处搠来!

卢俊义眼角余光早已扫见,鼻中只冷冷“哼”了一声。

那压制卞祥的枪势竟半分不变,依旧如泰山压顶。

待竺敬那枪堪堪刺到肋下不足三尺,才猛地拧腰回身,那杆枪如同银龙摆尾,带着一股恶风,“呜”地一声反扫过去!

只听“当嘟嘟”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撞点妙如打蛇之七寸,不硬碰竺敬那枪的螺劲处,精准的打在枪中段。

竺敬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枪杆撞来,虎口登时崩裂,鲜血直流,那杆枪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数丈之远!

双臂酸麻,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卢俊义更不容情,枪杆顺势狠狠一抡,“啪”地一声脆响,正扫在竺敬坐骑前腿关节上!

那马儿惨嘶一声,前蹄一软,“咕咚”跪倒在地,将竺敬掀个倒栽葱!

竺敬吓得魂灵儿都飞上了半天,哪里还敢再战?

也顾不得颜面,连滚带爬挣起身,失了坐骑,拖了自家两条条腿,掉头便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卞祥眼见帮手一招便被打得狼狈逃窜,肝胆俱裂!

哪里还顾得什么面子,什么义气?

谁跑得慢谁死!

虚晃一斧,拨转马头,狠命一夹马腹,跟着竺敬的屁股便狂奔而去!

“腌膀泼才!哪里走!”卢俊义一声断喝,胯下那匹黑马虽不不是帝王保也是一等战马,通晓主人心意,长嘶一声,四蹄翻盏,卷起一道烟尘,杀气腾腾,直撵着卞祥、竺敬二人的屁股追去!那气势,直如猛虎逐羊!

田虎阵中抱犊山余下的三位头领一倪麟、费珍、唐斌,见田虎麾下主将都危急,面面相觑,脸上皆有惧色。

奈何情势逼人,里头又有自家兄弟竺敬,只得互递个眼色,硬着头皮,齐声发喊:“休伤我家兄弟!”三匹马勉强排了个品字阵势,各挺兵刃,战战兢兢上前拦截。

卢俊义正追得兴起,杀得性发,见又有不知死活的上前阻拦,心头怒意更炽!

眼见倪麟那势大力沉的泼风刀已到头顶,卢俊义不闪不避,右手单臂擎枪,手腕一抖,那杆丈八钢枪竟似活了过来!

但见枪影一闪,快如电光!

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硬架,而是贴着劈下的刀锋内侧轻轻一引,同时枪身微旋,一股巧劲勃发!

倪麟只觉自己劈出的万钧之力,如同泥牛入海,刀锋竟不由自主地被那枪杆引偏了方向,带着他的身体猛地向侧前方踉跄!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卢俊义手腕一翻,那引偏了对手巨力的枪尖,借力打力,如同毒蛇吐信,“噗嗤”一声,快得不及眨眼,已精准无比地搠穿了倪麟持刀手腕的护甲!

鲜血迸溅!倪麟惨叫一声,五指剧痛欲裂,那口泼风大环刀“当邮哪”脱手飞出数丈之外!

卢俊义正准备一枪结果了对方,久在此时。

那费珍阴险刁钻的一枪攻了过来,几乎在倪麟中招的同时刺到卢俊义肋下!

卢俊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手轻轻一带缰绳,双腿一扭,那战马瞬间一个极其微妙的侧移!费珍那志在必得的一枪,竞擦着卢俊义的甲叶刺了个空!

见到这人如此马技,费珍心中一凉,暗道不好,正待收枪变招,却见卢俊义右手那杆刚刚搠伤倪麟的长枪,已然收回!

枪身如灵蛇般在卢俊义腰间一旋,枪纂带着一股恶风,“鸣”的一声,精准无比、力道万钧地反砸在费珍刺空的枪杆上!

费珍那招式用老的点钢枪再也拿捏不住,“嗖”的一声脱手飞出,打着旋儿不知落向何处!更可怕的是,卢俊义砸飞他兵刃后,枪势毫不停滞,枪尖顺势如毒龙擡头,快如闪电般向上一撩!费珍魂飞魄散急忙躲避!

“嗤啦”一声轻响,费珍头盔上那簇作为装饰的红缨,竟被枪尖齐根削断,红缨飘落!

冰冷的枪尖贴着头皮掠过,费珍头皮炸裂险些坠马,慌忙调转马头!

而唐斌本就因见过关胜,存了脱离的心思,这两日私下派了心腹已有勾连,此刻见卢俊义如此神威,更是心胆俱寒。

勉强虚晃两招上前,被卢俊义那枪尖一点,寒芒直逼面门,登时斗志全消,只想逃命!

看似攻势连绵,可说起来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这玉麒麟卢俊义不过三枪两式结束战斗!

倪麟捂着手腕,鲜血淋漓,面如金纸!

费珍两手空空,头顶凉飕飕,呆若木鸡!

唐斌则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三人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联手拦截,此刻却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残枝败柳。

什么忠义,什么职责,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这三人哪敢再有半分迟疑?

那大王再大,也没自己命大!

逃命要紧!

顿时三人比来时快了何止数倍,个个拨转马头,争先恐后,发一声喊,亡命般加入卞祥、竺敬的逃亡队伍。

于是战场上顿时现出一幅既滑稽可笑又惊骇绝伦的奇景!

但见那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单人独骑,一杆长枪如蛟龙闹海,似巨蟒腾空,杀气直冲霄汉!在他前面,卞祥、竺敬、倪麟、费珍、唐斌这五员田虎麾下素称骁勇的悍将,此刻个个盔歪甲斜,发髻散乱,面如死灰,真个是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各个你争我夺而逃!

只恨爹娘没多生几条腿,没命地鞭打着坐骑!

亡魂大冒,狼奔豕突,丢盔弃甲!

一窝蜂也似向着自家本阵撞去!

可卞祥、倪麟、费珍、唐斌四人好歹有马,拚命鞭打,还能勉强拉开点距离!

可唯独那竺敬倒了血霉虽是第一个逃跑,却落在了最后!

他坐骑已失,两条腿纵是跑断了筋,又怎能快过那另外四个四蹄腾空?

而卢俊义又怎么能哪容他走脱?

不过是顺手的事!

马快枪急!

那杆滴血的钢枪,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搠竺敬后背!

“噗嗤!”

枪尖透胸而出,从前心扎了个碗大的窟窿!

竺敬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子被那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前猛扑几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腔子里的热血“嗤嗤”往外喷,染红了身下一大片黄土。

卢俊义手腕一抖,甩落尸体和枪尖的血珠,冷声道:“腌膳泼才!也敢拦某?”

那声音不大,却让远处观望的田虎军卒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些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自家大将如何发威的贼兵喽啰们,数千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家一个头领,就这么被人像杀鸡宰狗般轻易搠死、甩尸!

“嘶!!!”

只听得阵前数千贼兵,竟像是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声音像是寒冬腊月里冻裂了整条大河,又惊、又惧连田虎那杆大纛旗,似乎都被这数千人同时吸气带起的阴风,吹得晃了三晃!

“好个玉麒麟!端的欺人太甚!”孙安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股冲天怒火,怒吼一声:“卢俊义休得猖狂!吃某双剑!”

话音未落,孙安已催动坐下黄马,直扑卢俊义!

他手中那两柄滨铁打造的重剑,舞动起来,呜呜作响,带起两股恶风,真个是力劈华山,势不可挡!卢俊义长啸一声,挺枪迎上:“来得好!”

孙安左手重剑一招力劈华山,挟万钧之势当头砸落,剑未至,那恶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卢俊义不慌不忙,枪尖如灵蛇出洞,不架不挡,疾刺孙安持剑手腕!

又快又刁,逼得孙安不得不中途变招,改劈为扫。

孙安右手重剑同时横扫千军,拦腰斩来!

卢俊义枪杆一竖,“当嘟”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硬生生架住这开山裂石的一剑!

卢俊义手腕一抖,枪杆贴着剑刃顺势下滑,直削孙安五指!!

孙安急忙撤剑回防。

卢俊义枪法展开,如梨花暴雨,点点寒星不离孙安咽喉、心窝、双目!

那枪尖快得只见残影,每一枪都刁钻狠辣,直指要害。

孙安将两柄重剑舞得泼风也似,左格右挡,前封后架!

那剑势厚重如山,虽不及卢俊义枪法精妙迅捷,却守得风雨不透!

双剑交击碰撞之声,叮叮当当密如骤雨,火星子乱迸,看得数千双眼睛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喘!孙安在田虎麾下排号第一,实打实杀出来的名号,觑个破绽,双剑一绞,竟欲锁住卢俊义枪头!卢俊义冷笑一声,枪身猛地一旋一震,一股螺旋劲力爆发,竟将双剑荡开!

随即枪如毒龙出海,直刺孙安面门!

孙安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铁板桥,险险避过,头盔上的簪缨却被枪尖挑飞!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枪芒,杀得难解难分,转眼便是二十余个回合!

这孙安虽是一直被压在下风,可也能说上一句: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那边厢,燕青见卢俊义被孙安缠住,心忧岳飞安危,把马一拍,欲去救援岳飞。

“哼!哪里来的小白脸!想浑水摸鱼?”一声清脆娇叱响起!

但见琼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玉腕一抖!

一道黑光如流星赶月,直取燕青面门!

燕青听得风声,心头一凛!只得将手中短弩当作短棒拨挡!

“啪!”第一石被他险险格开,震得手腕发麻!

眼前那琼英另一只小手拿着钢枪死死盯着自己,只得放弃救援。

这边卢俊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眼角余光瞥见师弟岳飞在乱军中浴血苦战,肩头袍甲已被鲜血染红,动作明显迟滞,显然受伤不轻!再看燕青被那女将飞石阻住,心中越发焦急!

知道再这么缠斗下去,师弟怕不是要命丧当场!

他眼中厉芒一闪,虚招陡生!

只见卢俊义暴喝一声,手中钢枪猛地一记泰山压顶,枪身带起刺耳风雷,似乎凝聚了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孙安双剑!

这一招气势万钧,仿佛要同归于尽!

孙安久经战阵,见卢俊义此招势大力沉,不敢怠慢,连忙气沉丹田,双剑交叉,使出十二分力气向上奋力一架!口中暴喝:“开!”

然而,就在双剑即将架住枪杆的瞬间,卢俊义那看似全力砸下的枪势陡然一收!

如同毒蝎收尾,灵巧无比!

他根本没想硬拚!

借着孙安全力上迎的力道,卢俊义手腕一翻,枪杆在孙安剑身上一按一弹,同时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唏律律一一!”坐下马儿长嘶一声,四蹄发力,竟在方寸之地硬生生一个急转跳出站圈,瞬间就摆脱了孙安的纠缠,斜刺里直冲向岳飞所在!

这一下人马合一,转折如电,妙到亳巅!

孙安双剑架了个空,巨大的力道反震回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岔了气!!

他愕然擡头,只见卢俊义人马已化作一道乌光远去,那马术之精,枪法之诡,当真是神乎其技!饶是孙安身为敌手,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好个玉麒麟!端的是御马如龙,用枪如神!”琼英见卢俊义突然摆脱孙安杀来,心中大急,玉手连扬,又是三枚飞石,呈品字形呼啸着射向卢俊义后心与坐下马匹!

卢俊义头也不回,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手中长枪如同活物,向后随意一扫一拔!

“叮!”第一石被枪尖精准点落!

“当!”第二石被枪杆磕飞!

“啪!”第三石擦着马臀飞过,连根马毛都没伤到!

这拨挡飞石的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写意,仿佛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琼英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此人…竟如此了得!”

卢俊义马不停蹄,瞬间已杀至岳飞附近。

此时岳飞已然刚刚落马。

那田虎麾下猛将山士奇正高举铁棒,欲趁岳飞力竭坠马取其性命!

“尔敢!!”卢俊义怒喝如雷!

人借马势,枪如惊雷!

那杆钢枪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线,疾刺山士奇脖子!

又快又狠!

山士奇只觉一股刺骨杀意瞬间笼罩全身,汗毛倒竖!

哪里还顾得上去杀岳飞?

慌忙回棍格挡!

“当郎!”一声暴响!

山士奇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棍身传来,双臂剧震!

那铁棍再也拿捏不住,“嗖”地脱手飞出!!

整个人被震得在马上晃了三晃,险些栽倒!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卢俊义枪势不停,顺势一个横扫,枪杆带着恶风狠狠砸在他胸甲之上!“噗!”山士奇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黑,直接从马上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人事不省!卢俊义看也不看他死活,俯身探臂,猿臂轻舒,一把将力竭受伤的岳飞从地上捞起,勒转马头,直冲入那馆陶县城洞开的城门之内!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目瞪口呆的敌我双方!

前有岳飞连杀四将!

后有玉麒麟卢俊义,不过一个冲锋的眨眼功夫杀得卞祥、倪麟、费珍、唐斌四员贼将魂飞魄散,一枪搠死了竺敬!

山士奇更是被他一枪杆砸得吐血倒栽葱!

最后竟被他生生从几千双贼眼底下,把岳飞抢进了馆陶城!

那破城门“眶当”一声关上,倒像是扇了田虎一个响亮的耳光!

田虎在阵前,那张紫膛脸气得由红转青,由青变黑,最后憋成了酱缸里的老茄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把拳头攥得指节哢哢作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身后那黑压压七千贼兵,先前被卢俊义杀神般的威势骇得鸦雀无声,屁都不敢放一个。

此刻眼瞅着那黑煞星进了城,城门也关上了,贼胆这才回来!!

“哇呀呀!直娘贼!”

“入他姥姥的!有种出来再战!”

“破城!屠城!抢钱抢娘们儿!”

田虎猛地一擡手,那数千贼兵的鼓噪被他一身戾气压下去几分。

他紫茄子般的脸上肌肉抽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嚷什么?!他卢俊义再是玉麒麟,也不过是个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如今困在这破城里,便是瓮中之鳖!各寨寨主,带着你们手下的崽子们,给我攻!破开这鸟城!屠城!!”

“听着!粮草军械,谁敢乱动一根草,老子活剐了他!”

“至于城里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古玩玉器……嘿嘿!”田虎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狞笑,“谁他娘的抢到手,就是谁的!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还有那些水灵灵的娘们儿!老的少的,俊的丑的,只要是个带窟窿眼的,谁先按住归谁!玩够了还能卖钱!痛快!”

“给老子杀!杀光!抢光!烧光!馆陶城内一一鸡犬不留!!”

这命令如同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嗷!”

七千贼兵瞬间炸了锅!

眼睛都红了!贪婪、淫邪、暴虐的火焰在他们肮脏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什么军阵,什么章法,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冲进城去!抢钱!抢女人!杀人!放火!

“杀呀一!”“抢钱抢粮抢娘们儿啊一!”

七千贼兵,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水,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狗群,嗷嗷狂叫着,乱哄哄地涌向那可怜的馆陶小城!

他们穿着抢来的不合身的官军甲胄,挥舞着明晃晃的刀枪!!

那些擅长使弓的贼兵,拿着厢军和禁军那里抢来的,迫不及待地张弓搭箭,也顾不上什么准头,只管朝着城头那稀稀拉拉的人影乱射!

一时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百来只铁羽扑向城头!城上顿时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几个躲闪不及的老军如同破麻袋般栽落城下,“噗通”摔进那浅浅的护城河黄汤里,血水迅速泅开。那浅浅的护城河根本形同虚设!冲在前面的贼兵,直接趟着齐脚踝的浑水就过去了!

大队贼兵瞬间就涌到了那摇摇欲坠的破城门下!

根本不用什么撞木!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贼兵,穿着抢来的禁军重甲,如同发情的野牛,红着眼珠子,“嘿哟!嘿哟!”地喊着号子,用肩膀、用捡来的粗木桩,甚至用抢来的沉重铁盾,狠狠地、疯狂地撞击那朽烂的城门!“咚!咚!咚!”

城门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一嘎吱”呻吟,朽木碎屑和铁锈簌簌落下!

门轴处的铁件仿佛随时会崩断!

门板上的裂缝肉眼可见地扩大、蔓延!

城头上,稀稀拉拉的箭矢软弱无力地射下来,如同给这群疯狂的野兽挠痒痒。

几个贼兵被射中非致命处,也只是嗷嗷叫骂两声,更加疯狂地撞门!

那饱经摧残的破城门,终于不堪重负,眼看就要倒了下去!

“城破啦!!”

“杀进去!抢啊!!”

“女人!银子!都是老子的一!!!”

就在这帮贼匪杀红了眼,只顾着往那城圈里癫狂钻挤,恨不得立时三刻抢光婆娘、搬空金银的当口!田虎大军屁股后头,猛地里响起一片沉重、齐整的脚步声!

“轰!一轰!一轰!”

那声音,真个是闷雷贴着地皮滚将过来!

一声声都带着煞气,活似泰山要当头压下,震得人腔子里那颗心“突突”乱跳,没个安生处!田虎并他手下贼首喽啰们,闻声都是一愣,齐刷刷扭过颈子,贼死死盯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林子。只见那林子边上,尘土“簌簌”地扬将起来,一支军阵如同铁水倾泻,又似乌云压城,正自缓缓碾将过来!

端的威势骇人!

打头阵的几百号卒子,清一色青布团装裹身,外头罩着牛皮劄甲。

手中那长枪,根根挺立,密密麻麻排成了铁林子,腰里还挎着明晃晃的短刀。

那几百只脚板踏在地上,“轰!轰!轰!”竟是分毫不乱!!

军阵左右两翅儿,各有四五十骑护持着。

这些骑卒人数虽寡,却是个顶个的精壮剽悍!

胯下马匹高大远胜过自己这头,不光透着精神健壮,连鞍鞘收拾得齐整。

田虎眯起他那双凶光四射的豹眼,心头也是“咯噔”一跳,开口道:“直娘贼!哪里钻出来的鸟官兵?莫不是大名府梁中书那老狗攘的,真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识破了疑兵之计?派他手下的禁军老爷来救这破城烂池?”

乔道清在旁,脸上先是一喜,暗道:“无量天尊!莫非是真人座下派来的剿贼天兵?”

可一旁那孙安,一对浓眉却紧紧绞成了死疙瘩!

他目光如电,死死瞅着那些卒子的装束,皱眉道:“不对!大王!不是大名府的禁军!更不是那些厢军!您细瞧!他们身上是青布团装,外面罩的只是牛皮劄甲!这是大名府的团练乡兵!”

“团练?”乔道清脸上那点子喜色,登时僵住!

“哈!一一哈!一一哈!一一哈!一”田虎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狂笑:“俺当是什么天兵天将下凡!原来是梁中书那没卵子的阉货!不敢派他手底下那些吃皇粮的禁军老爷,倒打发这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团练来送死?哈哈哈哈!真真是给俺们兄弟送上门来的肥肉!正好给这破城添点血沫子!”

他猛地止住那疹人的笑声,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那口鬼头大刀,朝着团练军阵方向狠狠一挥:“小的们!先别顾着城里那点子汤汤水水了!都给老子掉转靛来!抄家伙!把这几百个不知死活的,给剁碎了!”那些正吆五喝六指挥手下爬墙推门的贼首们,闻言纷纷跳脚骂娘:“入他娘的!坏爷爷们的好事!”“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搅了你家祖宗兴头!”“

灭了这群不知死的鬼,再进城快活也不迟!先拿他们祭刀!”

可那些喽啰,眼瞅着城里的金银财帛、水灵娘们儿就在眼前晃悠,唾手可得,哪个肯听首领指挥?一个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直娘贼!偏这时候来捣乱!”“爷爷们先进城快活了再说!”几个贼首气得三尸神暴跳,当场挥起腰刀,“哢嚓”、“噗嗤”几声,血光飞溅,砍翻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倒霉鬼,这才勉强止住了这锅滚粥般的混乱势头。

剩下的贼兵这才心不甘情不愿,骂骂咧咧地掉转头,你推我操,歪歪斜斜、乱哄哄地在城外重新聚拢起阵势。

七千双凶残的眼睛,死死钉住了前方那几百人肃杀的团练军阵!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撕咬!

此时,那七百团练乡兵已然逼近,军阵肃杀,真个是鸦雀无声,唯有那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轰!轰!”作响,一股子冲天的杀气,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正前方,一人端坐于一匹高头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青松,端的是玉树临风,气度雍容,与周遭的刀枪铁甲格格不入!

只见他竞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红得晃眼,分明是朝廷大员的服色!

可怪就怪在,这文官老爷手里,竟提着一杆丈八点钢枪!

寒光闪闪的枪尖斜指地面,在这刀枪林立的肃杀军阵前头,显得分外扎眼,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可更惹人注目的是他身后左右,紧跟着数员骑将!

一个个壮年猛汉,豹头环眼,虬髯戟张,如同门神下凡。

一个个少年郎君,唇红齿白,眉宇间却凝着煞气,手中紧握钢枪。

最最勾人魂魄的,却是其中一员女将!一张芙蓉粉面,杏眼桃腮,一身紧趁的绛红战袍,裹着那玲珑曼妙的身段儿!

她手中两把柳叶银刀已然出鞘,寒光映着日头,更衬得她英姿飒爽,艳若桃李,冷若冰霜!一双玉笋般的纤纤小手,竟虚虚搭在鞍前,并未紧握缰绳!

全靠那两条藏在战裙下、健美修长的大腿,如铁箍般夹着胯下那匹神骏的胭脂马,控着马头方向,人马合一,端的是好手段!

这群骑将,一个个杀气腾腾,如同庙里的金刚、煞神转世!

可偏偏对那绯袍官儿恭敬得紧!

一步不敢逾越,骑着马小心翼翼地慢了半个马身,分散左右,如同众星捧月,将那大官儿牢牢拱卫在中央。

那官儿持枪的怪异,此刻在这等森严拱卫之下,非但不显突兀,反倒更衬出他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高高在上、凛然难犯的官威煞气!

这枪这官袍,便是他掌中权柄的延伸!

阵前那孙安,眼力最是毒辣刁钻!

他目光如电,毒蛇信子般瞬间扫过那当先陌生的年轻官员,又掠过他身后那几员煞气冲天的骑将一尤其是那几位豹头环眼的猛汉和娇媚女将!

一股子极其熟悉的的感觉,猛地撞上他心头!

孙安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再也按捺不住:“大王!是他们!就是这群杀才!那日……就是他们半路里杀将出来!生生拦住了我等去路!害死了殿下!!!”

“什么?!!”田虎乍闻此言,脸上那方才因轻视团练而露出的狂笑,瞬间凝固扭曲,眨眼间便化作暴怒!

额头上太阳穴上,一根根筷子粗细的青筋如同活了的蚯蚓,“突突突”地根根暴起,狰狞可怖!“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爷开眼!让这群杀千刀的畜生自己送到俺刀口上了!今日新仇旧恨,血债血偿!儿郎们一一!!!给老子冲上去!撕碎了他们!零割碎剐!挖出他们的心肝五脏!用热油烹了!祭莫我儿在天之灵!杀一一!杀光他们一!!!”

而那头。

大战一触即发。

那杨再兴偷偷把马缰绳一带,凑近了史文恭。

他侧过身子,压低了嗓门,那声音活像耗子在洞里磨牙,带着些不服气的劲头:“史教头,喏,对面阵里使双剑那厮,可是您先前念叨的算是硬点匪头子?”

史文恭听了,也不言语,露出个似笑非笑的模样,算是认了。

杨再兴得了这准信儿,一对豹子眼登时亮得如同点了两盏灯!

他猛一勒马鞍桥,那马“唏律律”一声长嘶。

他双腿一夹马腹,便如一阵旋风般“呼”地卷到大官人马侧,腆着脸陪笑道:“大人!对面那舞弄双剑的腌攒泼才,便交给小的我拾掇!管他什么三头六臂、金刚转世,俺杨再兴今日倒要称称他的斤两,看看他骨头缝里榨得出几两香油!”

大官人端坐马上,绯袍映日,闻言侧过脸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杨再兴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上扫了扫,慢悠悠道:“再兴啊,你这称呼可得改改了。如今你也是正经挂了腰牌的巡检,朝廷命官,一口一个小的,成何体统?日后须得有个官身的气度。”

杨再兴一听,虽是被大人教训,可真真如同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那股子喜气劲儿,直从脚底板“噌噌”窜上天灵盖,一张脸笑得如同裂开的石榴,忙不迭在马上抱拳,腰杆挺得笔直:“是!是!大人教训的是!末将明白!末将得令!那使双剑的狗攘的,包在末将身上!定将他擒来,献于大人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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