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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投名状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1日  作者:猪心虾仁  分类: 都市 | 都市异能 | 猪心虾仁 | 以神通之名 
会场外围,陆昭与黎东雪并肩而立。

闻讯而来的堀北涛与周晚华落后半步。

他们都是听说陆昭要公开审判黄家房头,所以就托关系跑来旁观。

如今平恩地区备受瞩目,稍有风吹草动都有人打听。

一个动员数万人的大会,自然瞒不住外界。

只是由于戒严一直没有解除,就算有相关部门人想管,那也得先与特反总队联系。

南海本地部门不会去管,联邦层面的部门得到消息,也得先开会,取得共识后再与南海道政局联系沟通总而言之,大家都知道陆昭违规了,可由于刘瀚文的缘故都拿他没有办法。

除非有非常确切的证据。

“陆哥,你搞这么大动静,就不怕被人借题发挥吗?”

周晚华好奇询问。

抓人是职责所在,审判就属于越权。

越权的事情可大可小,就最近陆昭在舆论场上的风评,只有可能被人往大了搞。

陆昭反问道:“你知道肃反吗?”

“肃清反开化势力?”

周晚华是一个正经科班出身,自然知道肃反。

陆昭点头道:“没错,除了大理司以外,唯一拥有犯罪裁定权的部门。”

周晚华听出了言外之意,微微瞪大眼睛,问道:“陆哥,你不会拿到了肃反权吧?”

陆昭微微点头道:“想要彻底的摧毁宗族力量,单纯依靠法律程序是很难起效的。”

今天这场大会之后,明天就要把这些人拉去枪毙了,不需要继续保密。

“卧槽,陆哥你这也太神通广大了,连肃反权都能拿到手。”

周晚华瞪大一双盲眼,嘴里念叨着:“十几年没有再提起的肃反权,给陆哥你拔了头筹,你这简直就是储君。”

听到这个称呼,黎东雪都有些绷不住了,捂嘴偷笑。

陆昭无奈道:“你在说什么呢,你当是继承皇位吗?上头那么多武侯,我现在这个干脏活的,怎么就成储君了。”

他有这个志向,但与周晚华说的不是一回事,二者不能混淆。

周晚华道:“陆哥,你都开始主导肃反工作了,这可是十几年来头一遭,那距离特区一把手还远吗?当了未来特区一把手,那不就是储君吗?”

陆昭解释道:“特区一把手是一个好位置,但距离你说的储君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要是说武侯还差不多。”

能当上特区一把手,将来必定可以成为武侯,这是毋庸置疑的。

两人讨论间,堀北涛望着会场,神色有些怪异。

因为京都帮就是平开地区最大的房头,他们所掌握的房契可比五大家族任意一家要多。

唯一不同的就是平开地区第三产业发达,房契不是唯一的生存资源,相对来说是要比平恩地区好的。产业发达,下限自然会高。

最近又有医美产业与建筑集团,平开地区可谓是蒸蒸日上。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京都帮垄断了房屋地契,他们就是平开地区最大的房头。

假如陆昭的改革要推行,那么京都帮就会站在陆昭对立面。

以他对于陆昭的了解,陆昭会给他们配合的机会,但等领导发话把事办好

堀北涛心中暗道:“回去必须得把房屋地契出售掉。’

此时,十三个房头已经尽数被押上。

黄正站在侧的阴影里,手心微微冒汗。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

望着下是黑压压的一片,数万人沿着广场与道路,或是站着,或是蹲坐地上。几乎挤满了每一寸土地,更远处还有让爬到楼顶上眺望。

没有喝彩,没有议论,只剩下死寂。

黄正不太认可陆昭的做法,觉得只要给民众免费分房,重新发放赔偿款,就能够获得拥立。根本不需要他们递交。

可他又明白,陆昭才是指挥棒。

黄正只是持反对意见,这不意味着他要跟陆昭作对,也不希望陆昭的改革失败。

“黄老师,该俺上去了吗?”

一个干瘦的青年一瘸一拐走来。

这人叫黄阿狗,真名早就没人记得了。

他父亲早年死在化工厂里,工厂赔偿被恶霸私吞,母亲去索要赔偿反而被失手打死。

黄阿狗就吃着百家饭长大,因为小偷小摸被打断了腿,变成了一个瘸子。

他出身可怜,但据黄正所知道的,这个人也不是纯良。

黄正问道:“我教你的东西,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黄老师放心。”黄阿狗拍着胸脯,“我都背下来了,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说着,他话音一转,搓着手掌问道:

“只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价钱。”

黄正道:“三千一次,但前提是你能调动起来群众情绪。”

“黄老师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黄阿狗自信满满道:“我这些年都是靠哭丧吃饭,一定会让您满意。”

“到时候能不能调动群众情绪就看你了。”

黄正摆摆手,略感无奈。

比黄阿狗成分更好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没有黄阿狗的演技。

要么就是口齿不清,要么就是胆子不够大。

经过深思熟虑,黄正在保持纯洁性与效果之间选择了后者,让一个无赖上去演戏。

忽然,黄正有些理解陆首长了。

真轮到自己办事的时候,自己也更在意能不能成,而不是过程有多漂亮。

黄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稍作心理准备走上了上。

依照陆昭定下的流程,他需要先上去,明确大会的目的与核心。

他走上上,进入明亮的灯光下。

下寂静的人群起了一丝涟漪,无数道目光聚焦。

数万人的目光汇聚,黄正心跳止不住加速。

“各位父老乡亲。”

黄正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器传了出去。

“今天,咱们聚集在这里,召开大会。”

“咱们开这个会,不是为了哭鼻子、发牢骚,而是要倒尽苦水、挖断苦根。更是要说清楚,为什么有的人住铁硼,有的人住握手楼,还有的人能住上独栋!”

黄正扭头指向那些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房头。

“还有为什么这些畜生能不劳而获,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声音传入数万人耳中。

然而,回应黄正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这种冷场让黄正感到一阵窒息,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紧接着是一种略带羞恼的怒意。

“跟他们讲道理就真讲不通吗?’

黄正平复情绪,向侧阴影里的黄阿狗打了个手势。

“下面,让咱们听听受苦人的心里话。”

黄阿狗一瘸一拐地走上。

他没有丝毫怯场,拿着麦克风开口道:“我是南街的黄阿狗,想必一些人会认得我,可能也打过我。”人群开始躁动,议论声起伏不断。

大家在交头接耳,认识黄阿狗的人。给周围人科普他的事迹。

“那是黄阿狗?”

“是他,几天不见都穿得人模狗样的了,也不知从哪家房头抢来的。”

“这算个什么事,让一个贼上去说话。”

面对不断传来的质疑,黄阿狗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各位叔伯、婶婶,我是吃南街的百家饭长大,各位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知道大家伙都讨厌阿狗,可我也没有办法。”

下的嘘声小了一些。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都跪下磕头了。

南街民众们倒想听听,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在我十岁那年,父亲在化工厂死了。”

黄阿狗开始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

十岁父亲死了,同年母亲去讨要赔偿,被担保他父亲工作的房头打个半死,最后没有撑住也咽气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微微拔高道:“厂里说赔五千块,可钱到了房头手里,又发到俺娘手上的时候,只有五百块。”

“我爸一条命换来的五千块,他们一转手就拿走四千五,”

“就跟这赔偿款一样!”

下却安静下来。

黄阿狗的讲述勾起了很多人类似的记忆。

在邦区生活,除了房头本人,谁还没被房头欺负过。

黄阿狗遭遇的事情不算特别离奇,但能够引发大部分人的共鸣。

特别是最近赔款就被黄家高层吞了。

黄阿狗无需酝酿情绪,似乎是真情表露,声音哽咽道:“我妈不服啊,去找房头理论,只求能拿回一半,竞然被他们打得半死不活。”

“我没钱看病买药,只能看着她死在破棚子里,最后……最后他们还把我妈的尸体拿走卖了!”黄阿狗抓起拐杖站起来,转头看向了那些被五花大绑的房头。

他指着其中一个中年人。

“就是他,他拿了我爸的血汗钱,打死了我妈,最后还断了我的腿。”

“我成了瘸子是因为他,因为他我只能去靠偷东西营生。”

黄阿狗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走向中年房头。

房头不断镇压,眼里满是恐惧。

木棍重重砸在他脑袋上,鲜血直流。

见血了。

下那些同样住着铁棚、同样被扣过工钱、同样受过窝囊气的男性,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上来。

“乡亲们,你们骂我是贼我认了,但这个畜生必须死。我明天就向陆首长检举他,让陆首长把他枪毙!”

“现在不上来打两巴掌,就来不及了。”人群中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人群中,有一个男子站了出来。

他走上,用生涩的言语诉说自己是如何从握手楼跌落铁皮棚屋的。

控诉不如黄阿狗慷慨激昂,但却饱含了委屈。

说完,在黄正引导下,他过去扇了一巴掌其中一个房头。

有了第一个,马上就有第二个。

上诉苦,说完打人。

到了第三个,数十人抢着上去。

若不是陆昭早有安排,让士兵围城人墙,不允许一下子几十个人上,恐怕这十几个房头当场就会被踩成肉泥。

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群众们的热情。

到了八个人上。

一个疤脸汉子,他没有诉苦,大吼一声:“我草你妈!”

说完,便扑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第九个人上去,拿过麦克风刚要开口,立马被下群众骂。

“别叽叽歪歪了,跟他们废话什么!”

“对啊,谁还没被欺负过。”

“上去扇他两巴掌,赶紧滚下来。”

那人见状,也是扭头一脚踹了过去。

随后每个人上都没有去拿麦克风,没有诉苦,只是红着眼走向房头们。

唾沫、拳头、鞋底,雨点般落在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爷们身上。

哀嚎声、求饶声混杂着民众的咒骂声,响彻了整个广场。

南街以外的民众想加入,却被人拦了下来。

“这是南街的事情,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谁说的,谁规定只能你们南街上去。”

“想打架啊?”

“说得好像我怕你一样!”

两拨人起了冲突,开始打了起来。

上在打,下也在打。

黄正望着眼前这混乱而暴戾的会场,终于明白了陆昭一直以来的用意。

也知道自己的建议是有多么可笑。

对于已经麻木的人来说,仇恨是最好的助燃剂,恐惧也是同理。

南街民众今天打了这一次,就不可能回到从前。

他们最好能把房头通通打死,否则等房头回来,在场没有人会好过。

十一点,十三个房头被担架擡走。

黄正顺势宣布道:“明天中午过后,陆首长将公开审判他们,只要有足够多的人举证,就可以枪毙他们。”

此话一出,回应他的不再是沉默,而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黄正在无数人的欢呼声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这份力量不属于自己,属于陆昭。

黄正望向陆昭所在的方位,只看到一个在士兵簇拥下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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