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回到陆家过夜,恰好是周末,一进门就看到陆小桐在沙发上看电视哈哈大笑。
她见陆昭回来,问道:“昭叔,你怎么回来了?”
陆昭反问:“我不能回来吗?”
“你不陪林姐姐吗?”陆小桐道:“以前你工作放假,都是住林姐姐那里。”
“那我就不能回家住吗?”
陆昭掐着她的脸,笑骂道:“之前见我嗷嗷哭的,现在都不想让我回家了。”
不止是陆母嫌弃儿子,连陆小桐也开始觉得他回家太频繁了。
“没有,我对昭叔的忠诚是绝对的!”
陆小桐擡手敬礼,目光坚定如铁。
陆昭坐到她一旁,解释道:“最近她工作很忙,今晚加班不回家了。那边的房子太大太冷清,不如回家住得舒服。”
刘府并非私产,而是道政局正副席的待遇规格。
虽然算不上穷奢极欲,但也非常的气派,占地面积两千平,有专门的警卫与负责日常起居的团队。他们就住在府邸附近,平时见不到人影,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府邸内。
像屋子里的厨房,是为林知宴的闲情雅致准备的,另外还有一个大厨房24小时待命。
据说,这种待遇是公羊首席制定的,在大灾变之前完全没有。
这被称为超凡特殊优待政策。
掌握个体伟力的武侯会得到全方面的优待。
如果只是物质优待,陆昭觉得没什么。刘府那种规格看似奢华,但整个神州也就几十号人这么享受,消耗的人力物力微乎其微。
但坏就坏在,这种待遇只是众多特权之一,很多武侯用特权笼络了无数人,形成了一个个利益集团。本来是一个人的特权,如今变成了一个个团体的特权。
就像古代隐户一样,他们已经实质性破坏了国家制度。
节制武侯权力是必要的。
7月19号,清晨。
陆昭收到了屠彬派人送来的中南联合军武比赛流程表。
足足有一百页,其中包含所有项目的流程。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目录,里边琳琅满目的上百个比赛,囊括了所有神通类别。
比如针对精神类超凡者的作战侦查专项比赛,针对辅助偏向的后勤保障类专项比赛。
铃铃铃!
手机响起,来电人是屠彬。
陆昭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声音。
“小陆,赛事表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陆昭问道:“屠叔,这些比赛也太多了,足足有上百个,我总不能全部都要参加吧?”屠彬道:“怎么可能让你全参加,你只需要参加个人综合格斗比武就好了。这次比武只有个人综合格斗和综合作战对抗有功勋奖励,其他都只有表彰。”
“个人比武以超凡等阶分组,我已经给你报名二阶个人比武,第一名是一个二等功。”
个人综合格斗与综合作战对抗,简称个人比武与团队对抗。
比武本质就是筛选出最强的战士与团队,具有训练导向作用。
其他看似公平性的项目,只是作为一种安抚手段,避免功能性超凡者们产生负面情绪,或者某一个类别超凡者受到制度性歧视。
团队赛也是为此设计的。
功能性强大的超凡者,在团队赛里具备决定性作用。
陆昭问道:“那综合作战对抗需要我参加吗?”
屠彬如实回答:“具体看你自己,这一次实力强大的队伍有很多,第九支队的整体素质只能排在第二梯队。”
个人赛让陆昭拿一个好名次很简单,他实力本身不弱,只要稍微安排一下对手,在二阶里拿个前五很容易。但团队赛不一样,考验的是综合能力。
特别是这一次帝京禁军大部分精锐都调过来了,团队赛的含金量一下子上升到了军武演的层级。南海特反部队很优秀,但相对于禁军来说逊色许多。屠彬无论怎么安排,都很难给第九支队安排出一个好名次。
可以偏向陆昭,但不能明目张胆作弊。
如果陆昭本身扶不上墙,那再偏向也没有用。
“你如果嫌麻烦,可以选一个大队长来担任指挥。”
陆昭稍加思索,道:“我就当积攒经验吧。”
屠彬道:“那行,我待会儿帮你报上去。”
电话挂断。
陆昭又打电话给曹阳,简单说了一下比赛的事情。
曹阳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并为此进行准备。
“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如果不出意外感觉今年都没可能了。”
“得出什么样的意外,才能让陆哥你提早回来?”
“我希望别出意外。”
7月20号。
联合组大楼。
赵德带着自己的班底来到社保部门驻地,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办公地点。
文件柜被撬开,档案散落一地,显然前任负责人在跑路前曾销毁某些关键证据。
赵德皱眉,心想这宋家在干什么,你不配合也不能添乱吧?
难道就不怕王天侯拿宋家开刀吗?或者说宋家深度参与其中?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宋家是制药行业的巨头之一。他们这么慌乱,不会跟荆湖有关联吧?他进行合理怀疑,只有这样子才解释得清楚。
派系之间是存在互相往来的,越是庞大的利益链条,牵扯的人就越多。
政治立场才需要势不两立,赚钱的时候大家都是亲兄弟。
两大派系首脑在武德殿内骂起来,他们各自下面的山头穿着一条裤子。
何况黄金家族大多都是墙头草,宋孟两家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谁在上,就信奉谁的主义,风向往哪吹,他就往哪倒。
宋家一改墙头草的本性,只能说明这一次可能要动到它了。
随行的稽查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收拾整理办公地点。
半小时后,办公室初步恢复了整洁。赵德刚坐下喝了口水,助理便通报:“领导,发展司负责人喊您去开会。”
“嗯。”
赵德刚整理了一下制服,来到了指定的会议室。
走进房间,擡头望去,只见孟君侯端坐在位置上,周围各部门负责人与骨干早已落座。
赵德开口道:“抱歉,我来晚了。”
“无事。”
孟君侯摆手,开玩笑道:“宋同志走的时候太着急了,应该把办公室弄得很乱,打理肯定需要时间。”宋许青一走,他就派人进入社保部门搜查,发现许多重要文件都被带走了。
因此,孟君侯可以确定,宋家与荆湖那边有牵扯。
赵德落座,打量起孟君侯。
数月不见,这位孟家的青年才俊气质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变成了一个雷厉风行的干部。或许是断臂的缘故,又给孟君侯添了一分狠辣。这位大少爷,似乎成长了很多。赵德心中如此想着。
说实话,他之前是不太看得起孟君侯与宋许青,觉得对方完全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诚然良好的家教给了他们非常高的起点,本身工作能力与政治素养都不错,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家族势力营造的良好平上。
给他们最好的职务,最优秀的下属,最充足的资源,就算一头猪也很难出错。
但如今局势变了,政治斗争烈度已经不是宋孟两家所能够影响的,他们自己都可能自身难保。在这种情况下,孟君侯还能坚持工作并推进工作,说明他是有能力的。
会议开始。
会议内容是关于宏荆制药集团在南海分部,近十年来的财务状况。
这本来不是联合组的工作内容,但只要有需要,他们可以多加担子。
何况宏荆制药集团在邦区也有牵扯,理论上联合组也有权力调查。
赵德快速翻阅文件,初步了解到目前对宏荆制药集团的调查进度,大体掌握了对方的财务伪造行为,并初步调查其非法营收。
会议结束,孟君侯与赵德移步到办公室,又开起了小会。
两人落座,孟君侯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赵同志,我们的任务就是从南海道查出宏荆制药集团的犯罪证据,如今查出的偷税漏税问题不足以扳倒一个武侯。”
说着,他将一份资料交给赵德。
让他一边看,一边进行介绍:
“这是我目前掌握的最新进展,我们查到宏荆制药集团与郎牌联合,虚假瞒报了在产品里的补剂数赵德问道:“他们卖假货?”
孟君侯摇头道:“如果只是卖假货,那事情调查反而很简单。他们许多高端保健品,标注无生命补剂成分,实际上就是用生命补剂做的。”
赵德质疑道:“市场监管是吃干饭的吗?”
保健类补剂很赚钱,但联邦对其有严格管控,将绝大部分生产线用于生产基础补剂,供应大部分超凡者的消耗。
贩卖保健补剂,不仅要缴纳70的税率,还有数量限制。
生产多少,销售多少,这些都是有限制的。
联邦这么做的用意就是防止大量超凡资源被浪费。
补剂黑市猖獗是管控的结果,如果没有管控的话,那情况只会更糟糕。
“市场上流通的自然合规,但不在市场流通就不好说了。”
孟君侯解释道:“就像那些奢侈品一样,这些高端保健品存在特供,特供的就是生命补剂。他们交着普通保健品的税,却卖着高端补剂的价格。”
赵德闻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卖着比毒品还赚钱的补剂,交着普通保健品的税。
生命补剂是联邦控制经济的主要手段,宏荆制药集团这种行为跟自己印钱没区别。
孟君侯继续说道:“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这些补剂是从哪来的。”
赵德放下文件,故作沉思。
他脑海中浮现出陈云明交给他的那个小本子。
现在相当于拿着答案做题。
“我怀疑。”赵德缓缓开口,“他们的补剂是从金融补剂黑市流出去的。”
随后的一周时间,赵同志如神兵天降,发挥出了惊人的工作能力。
第一天,确定调查方向,力排众议坚决以金融补剂为主要方向。
第二天,查到关键线索,宏荆制药集团虚报药品。
第三天,确定了虚报药品是生命补剂,性质一下子从偷税漏税,变成了走私生命补剂。
四、五、六天,开始抓捕涉案人员。
第七天,成功拿到了荆湖生命补剂市场监管一把手犯罪证据。
证据是中午拿到的,人是下午抓的。一个道一级主官,重要部门一把手,直接就被肃反局的强者从办公室内揪出来。
以前抓人还会来一点文戏,温柔一些是先革除主要职务,留一个虚职。暴力一些是喊去开会,然后留置这些都要走荆湖监司的程序。
但长安派下去的调查组,个个都是四阶起步的强者。
联邦四阶超凡者数量还没到遍地走的地步,但相对于十年前,无疑是翻了五六倍。
但职务是不会跟着变多的,许多四阶空有实力,没有实权。
王守正要搞扩大化打击,绝大部分派系都是反对的。
但派系之外,还存在大量“寒门’,他们大量存在于特反部队、将卒部队等暴力单位。
空有一个虚职,没有实权。
或许,一部分不在乎权力,但只要有一半人还想要掌握实权,那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8月1号。
赵德凭借着小本子答案,又倒腾出了宏荆制药集团金融补剂一千亿套现案件。
对此,长安非常满意,多次表彰了南海联合组的工作。
8月3号。
帝京禁军第二师、第三师抵达南海。
另一方面,金融补剂一千亿套现案持续推进。
武德殿以加强管制为名,要求荆湖道限期上报所有重大决策清单。
同时,联邦审计总司进驻荆湖财税总司。
一双大手在收拢,稳步对荆湖道进行着围剿。杜远为首的地方势力,在权力场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私底下,杜武侯考虑过认错,但发出去的信号都被已读不回。
他又不敢在得不到许诺的情况下去帝京。
要是被扣下来,那就真完了。
8月5号。
赵德如往常一样,从住所开车去往联合组大楼。
行至一处路口,赵德刚刚拉上手刹,忽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现。
来不及观察与思考,赵德立马化作一道剑光冲破车窗。
轰隆!
巨大的火球升腾,吞没了汽车。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飞出了爆炸范围。
周围行人经过短暂慌乱,三五成群在远处望着燃烧的轿车,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赵德站在马路边,面无表情望着已经被火焰吞没的轿车。
艸,早知道就开公家的车了。
他心脏隐隐作痛。
自从与前妻离婚,把财产都给了对方,赵德就一直是拿工资过日子。
自己就这一辆车啊!
压下心中心绪,赵德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心中思索。
“这种级别的袭击,应该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大部分四阶超凡者,应该都能反应过来。’“这次只是警告?还是说目标不是我?’
敌人的袭击是可以预料的,赵德也一直在防备着,只是这个爆炸明显不致命。
两个小时后,赵德与治安司交接完事情,借了一辆车终于来到了联合组大楼。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孟君侯遭遇不明人士袭击,现在正在特反总队军区医院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