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二楼,陆昭打开了一间房门。
屋内散发出一股陈旧的灰尘味,虽然看起来有人打扫,但显然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林知宴拧了他一下,嗔怒道:“这是我爸妈的房间。”
“哦。”
陆昭关上房门,问道:“那你房间在哪?”
“跟我来。”
林知宴带着陆昭,来到了三楼的房间。
从房间内的布局,可以看出是给小孩住的,唯独床似乎是新的。
陆昭精神无意识蔓延,覆盖整个房间,又变出了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纯粹的精神产物。
床边多了一个书桌,上边的书籍摞成了小山,最上边是两本书。
《马晓年性健康指南系列》
《红楼梦》
前者是科学指南,第一次总是陌生的,不熟练的,需要教学与引导的。
后者写尽了含蓄,第一次是充满美好幻想的,也是含蓄的。
陆昭躺下发现床垫太软,他比较喜欢睡硬床,太软感觉撑不住腰。
林知宴将灯关了。
陆昭又打开了床头灯。
“你干什么?”
“留取帐前灯,时时待,看伊娇面。”
“流氓。”
林知宴嗔怒骂道:“就知道看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必须关灯。”
灯灭后十五分钟,外边下起了暴雨。
大雨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陆昭将灯再次打开,平复粗重的喘息。
床头上的《红楼梦》和《马晓年性健康指南系列》被他顺手拍落,露出了《骆驼祥子》。
《骆驼祥子》里有写道:屋内灭了灯,天上很黑,不时有一两个星刺入了银河,或滑进黑暗中,带着发红或发白的光尾。陆昭给林知宴念了一段,后者噗嗤一笑,道:“阿昭,你还挺有文采的。”
这也正应了两人的情况。
他们本以为是去吃一场烛光晚餐,实际上是热得烫嘴的米线。
太饿的缘故吃得急了,嘴巴无法适应温度又烫得想吐出来,囫囵吞枣吃下肚之后便是缓解饥饿感的满足。
“不过你这个太粗鄙了,我还是喜欢古诗。”
陆昭问道:“比如?”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林知宴嗓音清澈婉转念道:“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还是不太懂。”陆昭摇头道:“我古文不太好。”
“我可以教你,阿昭你其实穿古装应该也很好看。”
灯再次灭了二十分钟,外边暴雨消停了许多,只剩下细雨绵绵。
灯光再亮。
陆昭又读起了老舍的《骆驼祥子》。
余光散尽,黑暗似晃动了几下,又包合起来,静静懒懒的群星又复了原位,在秋风上微笑。地上飞着些寻求情侣的秋萤,也作着星样的游戏。
林知宴望着天花板,没有力气去鉴赏陆昭不知从何处拿来的文采。
她在思考宇宙的奥秘。
随后房间里的灯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窗外大雨转小雨,小雨转天晴。
清晨阳光斜着照进房间。
林知宴闭目沉睡,她已经彻底燃尽了。
在研读《马晓年性健康指南系列》的时候,她了解到第一次的男性可能因为过于紧张,可能会出现问题。
林大小姐都准备好了腹稿,到时候就安慰陆昭。
可实际下来,却是陆昭安慰她。
陆昭还保持着清醒,他半躺在床上,早已经戒掉的烟瘾忽然涌现。
同时,他也深刻地反省自己,以前对于色字缺乏敬畏与藐视。
十分钟后,他起身穿好衣物,离开了房间。
一楼大厅,叶槿坐在沙发上闭目入定,听闻动静睁开眼睛。只见陆昭从楼上下来,气色显得十分红润。
“你昨晚没休息?”
“小睡了一会儿。”
陆昭回答了一句,面容如常,没有因为读了一晚上骆驼祥子感到疲意。
反而隐隐间是意犹未尽。
或许这就是三阶超凡者的身体素质。
他拿出手机,给周晚华打去了电话,问道:
“昨天还没完成的那些工作,你都办好了吗?”
“都已经办妥了。”
“囗供记录呢?”
“人数太多了,之前记录方法过于粗糙,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平恩地区现场指导,你休假要到什么时候?“我这边还有事情,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现在就回去。”
“那你还是先休息吧,联合组有我负责。”
周晚华听出陆昭似乎有事情,不太愿意回来。
电话挂断。
陆昭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分。
算算时间,林知宴一般都需要睡七小时,最近四个月操劳太久,可能要更久一点。
“洗澡,去神通院拿一批新药剂再回来。’
陆昭打定主意,他先是去洗澡清洗身上汗液与味道。
自己服用五行丹后,身体没有任何异味,基本都是从林知宴身上沾染的。
七点五十分。
陆昭在大厅留下一张纸条,防止林大小姐起床找不到自己发脾气,随后开车离开了林家老宅。与此同时,
荆湖道政局大楼,十七层,首席办公室。
窗外下着小雨,杜远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满脸皱纹的老人,他便是荆湖道政局首席房观书。“房老,这一次您一定要帮,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把黄秀弄出来就好。”
房观书闻言,心中颇为无语。
这还算要求不高?
黄秀可不是交通肇事进了治安所,而是被肃反局抓去了拘留所。重点在于肃反局,更别说这一次带队的是梁选侯。
“很抱歉,杜远同志,我无能为力。”
房观书摇头拒绝。杜远略显焦躁道:“房老,肃反局如今在无差别攻击荆湖的所有执法部门,不止是我这边,你那边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首府副市执黄秀落马之后,整个荆湖官场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调查组突然像疯了一样,对着所有执法部门进行撕咬。
只论罚没收入返还制度,只要有执法权的部门都会在这上面违规。
这个制度就像一个“小生命补剂委员会’,在某一个历史阶段起到了正向作用。
而在肃反局的打击下,荆湖道杜房两大山头都在遭受攻击。
房观书心中暗叹,他也算是无妄之灾。
本来自己再过三年就退休了。
这一次天侯与城邦派的政治斗争,房观书是一开始就当起了缩头乌龟,半年以来都在报病假。无论是长安下来调查组留置官员,还是杜远私底下串联各个部门与中枢对抗,房观书都是充耳不闻。两面派有被围攻的风险,但只要他躺得足够快,那就可以避免。
最坏的情况就是自己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培养起来的官员与接班人受到牵连,自己提前退休。这就是作为武侯最后的底气。
为了保证所有人愿意交出伟大神通,完成权力与个人伟力的平稳交接,武侯是不会被彻底清算的。见房观书不说话,杜远继续说道:“如果你拿到了王守正的承诺,那我现在马上离开,如果没有的话,你应该跟我合作。”
房观书看了一眼他,反问道:“你又拿到了什么承诺?你们又想干什么?”
如果他是荆湖王,底蕴深厚的封疆大吏,那杜远就是城邦派弄过来夺权的。
他不可能直接答应对方,要是城邦派要造反怎么办?他们都没有解释清楚,那些黑补剂是哪来的?最近隐约间有风声,城邦派这十几年来一直在用各种手段侵吞战略资源,用于在海外“开疆拓土”。房观书不是傻子,他只是想安稳退休,顺带给继承人留下一些资产。
杜远稍作沉默,道:“房老,我觉得我们可以互相交一下底。”
“可以。”
房观书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在海外的势力有多大?你们得给我信心,我才有底气帮你们。”“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尝试帮你把黄秀弄出来。”
杜远回答道:“原本联邦的地盘,除了波斯地区以外,所有城邦都在我们控制下。我们在西大陆,也有着广泛的影响力。”
房观书略感惊讶道:“那你们为什么还在联邦?有这么多地盘,早应该出去自立为王了。”杜远摇头道:“这些城邦实际控制的土地很少,并且被各种古神圈隔开,实际生产力可能还不如荆湖道。”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向长安交税,干多少就拿多少。”
房观书问道:“如果我加入你们,能拿到什么好处?”
杜远当即表示:“整个扶桑地区的城邦都是你的。”
“有多少人?”
“十三座城邦,无法统计人数。”
“所以能有多少好处,全看我后续怎么运作?”
“对。”
房观书略感失望,却也不觉得意外。
如果发展城邦好处很大,那联邦自己就去干了,没必要压制发展城邦。
还有这扶桑地区的城邦也是同理,其中大概率是有坑的,否则不会这么干脆拿出来。
最后,房观书答应把黄秀弄出来,但走的不是正规渠道。
后续肃反局的追捕与调查需要他们自己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