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官署。
晚上七点，王守正刚刚处理完政务。
今天相对于以往来说要快上不少，难得有了空闲时间。
因为最近很多事情都尘埃落定。
渤东方面暂时不打算动手，缉私系统重组相关法律法规已经出，地方试点工作完成，推广工作是长期的。
其次，各大制药公司税款问题，也已经补齐。
王守正就算再想割一次那也得再等几年，他不打算杀鸡取卵，而是可持续竭泽而渔。
能够改善普通人身体状况，从而达到延寿效果的保健补剂产品，可以有效地从富人群体回笼财富，又不会引起过度反应。
“待会儿可以看会儿电影。’
王守正心中如此想着。
他这个人有两大爱好，一个是看书，一个是看电影和电视剧。
看书能够补充自己，看电影和电视剧纯粹是放松。
同时，这两个爱好是不用换地方，随时随地都能做的。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爱好的便捷性是必须的。
魏秘书见状，上前汇报道：“天侯，孟家的孟君侯向秘书处申请会面。”
若是其他人，秘书处就直接给拒了。
但从天侯生活档案里可知，这孟君侯见过天侯一共三十四次，从四年前开始，平均每月都能进政务官署。
不是为了公事，单纯的面见。
应该是天侯比较亲近的一个晚辈。
“君侯这么早就进京了吗？”
王守正略感诧异，随后稍加思索道：“回电说日程已经排满了。”
魏竹点头，心中明白孟家算是失宠。
这并非单纯孟家不听话，而是天侯政策方向变了。
现在政治不是古代太监和皇帝，天侯权力极大，权力可以直插基层，却也受到民主制度的约束。他不能像皇帝一样，想杀谁就杀谁。
皇帝也不能像天侯一样，可以将命令直接传达到基层，动员每一个公民。
之前天侯的大方向是清除公羊首席留下的班子，其中最大的机构就是生命补剂委员会。
如今天侯又要集权，那么孟家就成为了阻碍。
他们立场上仍是天侯派，却已成为内部阻力，也需要进行博弈。
在集权方面，内阁派与天侯的想法又会不谋而合。
魏竹身处秘书长的位置，她不是最高权力的拥有者，却能旁观权力之间的复杂性。
她道：“还有曹武侯，他邀请您一起吃饭。”
“小曹消息挺灵通的，还知道我今天有空。”
王守正稍加思索，在考虑要不要去。
想到很久没有放松了，今年有一部心心念念的春秋时期历史电影没看。
他道：“帮我也拒掉吧，就说我今天晚上有事，下次我喊他吃饭。”
曹世昌是他如今重点培养对象，目前职务是政务总领。他没办法驱使内阁派，却能占着这个位置不让苏兴邦冒头。
这不是一个小辈，随便拒绝不太好，天侯也是需要团结小弟的。
之前是孟家，如今是曹世昌。
所以回答内容也不同。
“明白。”
魏竹记下回答内容，回电时需一字不漏。
“最后是陆昭也要见您，具体什么事情没有说，需要拒绝……”
话还没说完，王守正便回答道：“你去让小潘把他接过来吧，我正好有空闲。”
魏竹微微一愣，应声道：“是。”
她转身快步离开，通知天侯司机去接陆昭。见孟君侯是拒绝，见曹武侯是下次一定，轮到这小陆同志就是让人开车去接。
难道在天侯心中，陆昭比曹武侯重要？
晚上七点十三分。
政务官署大门。
夜色渐浓，门楼上悬挂的红灯笼亮起，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值班警卫左右立正，身形分毫未动，如同一杆大枪立着。
对讲机声音响起。
“值班，十分钟后，有一辆牌号为长安000001的天工轿车要进入政务官署。”
七点二十三分。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大门两旁警卫敬礼。
通过打开的车窗，他们能看到一张俊朗的面庞，灯光打在他下半边脸上。
进出政务官署的人很多，从大门进来的很少，坐着天侯车辆进来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天侯本人，一个是陆昭。
警卫们没有说话，却早已经记下了。
陆昭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这是他第三次来政务官署，门楼、廊道、石狮子、宫殿群，一切都逐渐眼熟起来。
一个月进出三次，比他回家的次数还多。
车辆在主楼前停下，陆昭推门下车，便看到魏竹已经等候在阶上。
“小陆同志。”
魏竹迎上前道：“天侯正在等你，请跟我来。”
“好。”
陆昭点头，跟着她穿过门廊，踏入主楼内部。
两人一路来到天侯办公室门口，魏竹推开大门，与陆昭一同进入其中。
办公室内灯光柔和。
王守正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什么，听词是历史剧。
见陆昭进来，他擡手摁下空格键，屏幕画面定格。
“这计算机挺方便的，能够办公，也能看电视剧。再过个十几年，可能电视都要被它淘汰。”王守正靠向椅背，目光落在陆昭身上，问道：“你会用计算机吗？”
陆昭不明所以，点头道：“会用。”
这个世界计算机操作系统与前世一致，因为发展的趋同性。
只要科技处于同一水平，那么在不断竞争筛选下，最终产物肯定是相近的。
唯一区别就在编程代码不是英文符号，也不是象形文字，而是一种极简的信息符号。
区别在于中文说明更全面。
同时，以拉丁字母为计算机语言的代码操作系统也是存在的。
二者都统称为计算机语言，并非语言文化。
王守正提问道：“在长远的发展中，国家安全排在第一位，那你觉得发展信息化应该排在第几？”这问题来得突然，陆昭没有准备。
他思索片刻道：“第五。”
“二三四呢？”
“粮食、能源，以及工业。”
王守正微微点头，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比较满意。
他道：“安全、粮食、能源、工业这些都是过去一直存在的。信息化属于技术革新，其重要性不亚于生命补剂。”
“你有看我年初的讲话吗？”
“呃……”
陆昭如实回答：“没有看。”
“回去给我抄一百遍。”
王守正面色微沉，连自己的讲话都不记住。
这种态度能当好天侯吗？能扛鼎吗？陆昭只能点头应声。
这个事情严格来说，其实是他的过错。
只是王守正也太小心眼了，不记得他讲话就要挨罚。
如果自己当了天侯，那肯定不会这么折腾干部。
“小魏，你来说一下。”
魏秘书长上前一步，口齿清晰回答：“3244年，第十八届联邦信息化发展大会，天侯明确了要将信息化上升到与生命补剂同等高度，国家统筹规划的方针。”
“提出只有信息化才能改革吏治，只有信息化才能为人民办事，只有信息化才能让基层权力不是私器。”
“资料只要上了网、进了库，谁点过、谁改过，一秒就留痕。以前底下人敢糊弄，是把纸锁在柜子里…魏秘书长一字不落，将会议内容复述了一遍。
陆昭只是听着，就能感觉到熊熊燃烧的进步心。
还真有人一字不差的记住了。
同时，也收敛了因缉私系统改革建议的得意。
自己可以预见一些制度改革，但涉及长远的战略眼光，王天侯不需要预知也胜过自己。
他站在这里，看到了三十年后，早早布置了方向。
一个人需要多优秀与自傲，才会想要办成所有事情，又真的去尝试毕其功于一役？
“很好，小魏记性不错。”
王守正夸赞了一句，顿时让魏竹几乎压不住嘴角。
无关城府，只在于说话的人有份量。
他目光重新回归到陆昭身上，问道：“你记住了吗？”
陆昭点头：“记住了。”
王守正道：“那你复述一遍。”
陆昭也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精神类神通优势在这一刻显现。
“回去不要忘记抄写一百遍。”
王守正姿态随意嘱咐道：“你以后如果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一定不要忘记大力发展信息技术的国策。”陆昭依旧是小鸡啄米，人家是天侯，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旁魏秘书长却是身形微震，她扭头用余光瞥视陆昭。
一瞬间，所有困惑似乎都得到解答。
她明白为什么天侯推掉孟君侯和曹武侯的会面，却亲自派车去接陆昭。
原来这才是联邦储君！
纵观历史，隔代传位又似乎很常见。
魏竹压下心绪，微微将头低下。
王守正早就注意到她了，这些话也是有意说的。
间接透露给许志高，看看志高同志的反应。
“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陆昭并未马上回答，道：“天侯，这个事情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王守正闻言，看了一眼魏竹，她心领神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关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陆昭开口道：“天侯，我可以帮您治疗伤势。”
王守正微微一愣，随后感到好笑，道：“国家那么多能人异士和奇珍宝药，都没办法治疗我的伤势，你可以？”
“可以。”陆昭点头，“我有乙木之烝。”
王守正轻笑一声：“乙木本是人体五烝，每个人都有。你那一点乙木之烝，还不够让我塞牙缝。”乙木之烝也可以简称为生蒸，一切生长都靠它。
如果数量足够多，可以起到延寿作用，那确实可以治疗自己的伤势。
只是能作用于任何人的乙木之杰极少。
用道家专业学术用语就是后天燕污浊，极易消散，还会有排斥作用，只能用于个人。
先天烝难寻，可遇不可求。
王天侯的反应在陆昭预料之中，毕竟一开始叶前辈也不相信。他道：“叶前辈可以作证。”
“哦？”
王守正眉头一挑，面露好奇。他朝着空气喊道：“叶槿同志，这是真的吗？”
下一刻，房间内凭空出现一道身影。
叶槿站在陆昭身侧，一双平静清澈的眸子看向王守正，微微点头。
得到证实，王守正神色一凝。
他起身来到陆昭身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陆昭肝脏的位置，一缕真燕深入。
紧接着，一股蓬勃的乙木之悉进发而出。
王守正尝试摄取一点点，发现进入自己体内没有排斥反应。
这意味着这些乙木之烝不是后天熙，而是先天燕。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乙木之杰？还都是先天杰？”
王守正有点懵逼。
他作为联邦天侯，奇珍异宝见多了，也没见过这么浓厚的先天乙木之燕。
陆昭拿出早已经准备好了理由，一本正经回答：“可能是因为双神通。”
王守正完全不信这个说法，扭头看向叶槿。
叶槿神色平静，回答道：“天才是这样的。”
“………你们联合来耍我呢？你怎么不说，小陆是木行巨兽。”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
乙木之烝旺盛到这一步，可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就见过南海一战的龙人有这么浑厚的乙木之。只是气息与陆昭截然不同，龙人掺杂着古神力量，需要外部注入，也不全是先天熙。
而陆昭这个是由肝脏迸发出来，由内而外的，非常的纯粹。
“实话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叶槿不再回答，全然不把天侯放在眼里。
陆昭依旧是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听叶前辈的。”
王守正一时间拿他们两人没办法。
或者说拿叶槿没有办法。
叶槿如今半步回归组织，理论上作为天侯是她上级。
但由于过去王守正坑骗过叶同志太多次，他没办法摆出天侯架子。
叶槿补充道：“小陆其他五悉也是先天，别人能有先天神通，能有特殊体质，还不许他有先天五烝？”王守正无话可说，吩咐道：“这个事情你们别对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们应该懂。”他没有过度停留在惊愕阶段，只是一瞬间便接受了陆昭的乙木之燕，还有先天五悉。
陆昭瞥了一眼叶槿，他是没有告知其他五烝的。
看样子确实是瞒不了叶婶婶，也不需要瞒。
他言归正传道：“王天侯，关于给您疗伤的事情。”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王守正摇头，亦如叶槿当初拒绝一样。
这些乙木之悉确实能帮他，但顶多是缓解作用。
不如留给陆昭，他未来必然要面临许多磨练，自己铺路再多，也总有一天需要他自己走。
超凡力量的存在让政治斗争的热战成本很低。
有斗不破的时候，就有斗破的时候。
只是叶槿一对一无敌，一对多占据优势，随着数量增加，将会逐渐变成劣势。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顶尖武侯与叶槿差距比十年前小了很多。虽然依旧是一对一打不过，可也不像以前那样纯挨打。
陆昭也有所预料，他看向了叶槿。
“跟你说多了也都是废话。”
叶槿抓住陆昭手腕，从中摄取一团先天之烝，擡手一掌打向王守正。
轰隆！
门外魏竹感觉房屋在震动，政务官署站岗的警卫们看到天侯办公室玻璃崩裂。
似乎有道人影飞了出来。
天侯遇刺？！
急促的哨声响起，整个政务官署都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