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
苏兴邦递出右手。
李道生笑著握上去,道:“这一次多谢苏院长了,能答应我这一场友谊赛。”
苏兴邦摇头道:“李老的邀请我怎么敢拒绝。”
李道生自谦道:“你这话说得我好像退而不休一样,我现在就是一个老头子,你可是国家级官员。”
“您对于联邦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就算退休那也比我重要的多。”
苏兴邦一半恭维,一半试探。
李道生回答道:“苏院长这话,我就厚著脸皮接下了。”
苏兴邦眼神微凝,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这可不是一个好称谓。
对方没有推脱绝对不是蠢,李道生在政坛活跃的时候,自己都还没出生。历经将近一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这点言外之意都理解不了。
那只能是李道生在向自己透露信息。
他想要回来。
只是为什么呢?
王守正是他的学生,他们天然就是一派。
两人交握的手停顿了两秒,随后松开。
试探本质是在没有信任基础下,用一种安全手段传递信息。
两人的目的都达到了。
与此同时,学员们也在打量著李道生带来的人。
年迈的女道士,中年男性道士,年轻女道士,身穿便服的矮小女性。
陆昭与苏雅对视,两人点头示意。
他倒是没有太意外,对方与自己年龄相仿,又是道门出身,来参加友谊赛很正常。
苏兴邦转过身,面向学员们,“这位是李武侯,想来大家应该都知道对方名头,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众人保持著安静,依照规矩一般是由领导者负责礼仪交涉,就像部队里行进间遇到上级军官,也是班长去交涉。
李道生开口道:“今天这场比赛是联邦干部学院与道门的友好交流,增加教派与联邦的接触与了解。”
“名义上是比试,实际上不过是给我们道门一个观摩学习的机会。大家千万要记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场上咱们点到即止,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伤了和睦。”
随后他顿了顿,转身看向玉素。
“玉素,你来跟联邦的青年才俊们打一下招呼。”
那名叫玉素的年轻女道士依言往前踏出两步,站在了众人面前。
她神情淡然平静,一双黑色眸子里透著一丝傲然,只是简单拱手作揖行了一礼。
学员们之中已经有人感到不爽。
没有表露出来是城府,感到不满是情绪。
他们本就不太看得起教派超凡者,一些地方一把手与教派接触,那些和尚道士对待他们都是卑躬屈膝的姿态。
教派需要依靠地方官署给予便利,自然要讨好他们。
以及苏兴邦早上说过的规则,这个道姑似乎要一个人打他们所有人。
进修班学员们天然就带著敌意。
陆昭是一个例外,他情绪平静如水,不觉得被冒犯。
同学们能打是好事,玉素成功挑战所有人也是好事。
都是联邦的栋梁,国家的希望。
如果都是臭鱼烂虾,那以后自己岂不是无人可用了?
“规矩仿照军武演,允许使用一切手段。但正如李老说的,我希望大家还是友谊第一,不要太意气用事。”
苏兴邦无视学员们与玉素之间的火药味,苦口婆心劝解著。
实际上,这场比赛与学员们毫无关联,只是他们这些武侯互相在试探。
李道生想通过这一场比赛引诱道门极端派系跳出来,以及向其他派系释放信号。
苏兴邦想确认信息。
“三局两胜,每天只打三场,你们谁想要上,或者抽签决定。”
此话一出,学员们骚动了一下。
下一刻,黎东雪站了出来,嗓音洪亮道:“苏老师,我要第一个上。”
“那就黎同学第一个。”
苏兴邦点头定下。
黎东雪是众多学员中实力最强的,五雷神通在进攻方面无人能敌,稍有不慎会出人命。
如果道门这个女子连黎东雪都打不过,那就更别说车轮战挑战所有人。
进一步来说,如果李道生找来的道门力量也不过如此,不值得铤而走险支持他。
“下一个是谁来?”
“苏老师,我来。”
一个内阁派的学员举手,三阶后期超凡者,圆脸浓眉,面善。
“那就任平同学。”
“苏老师,我第三个。”
“姜涛第三。”
三言两句之间,名额定下。
陆昭、孟君侯、宋许青三人都没有动作。
苏兴邦看向李道生,道:“李老,我们这边人选确定了。”
“那就开始吧。”
李道生一挥手,一层透明的薄膜自擂台边缘升起,如同倒扣的玻璃罩子。
陆昭眼眸之中泛起一点金光,在空中火的作用下,他能看到巨大的圆形擂台上遍布一种特殊的炁。
‘这就是阵法吗?’
阵法者,于一域之内化生万象,另立乾坤之术。
他曾经想过学习阵法,因为这是一种全能的术法,能够满足自己的一切需求。
尝试一番后,陆昭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学习阵法需要的不只是天赋,还有海量的时间。
如果说单一的术法是在学习如何使用某一样工具,那么阵法就是学习制造工具的机器。
你想要使用扳手,那就得先手搓机床。
这就是陆昭不学习阵法的原因,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从林知宴口中得知,联邦没有培养阵法序列的超凡者,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太费时间。
联邦超凡者是要承担社会管理职务的,他们不可能花费大量时间钻研阵法。
神通院的学士们有,可人家自己有完整的培养体系,有更高的上限。
研究药剂能够让所有超凡者受益。
所以陆昭一直觉得教派力量也是可以利用的,团结少数派系是一种重要的政治活动。
可能是黄金时代过于辉煌,导致联邦整体风格过于霸道,对待教派是一味的压制。
‘如果让我来,那就都是良臣,教派也是能够团结的。’
陆昭心中如此想。
在他看来宗教是需要消灭,但消灭又分社会发展的自然消亡与物理消灭。
在人民需要宗教慰藉,不是教派的问题,而是社会发展问题,是教育水平问题。
此时,黎东雪双腿微微用力,身形高高跃上了擂台。
她目光投向前方,玉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五十步之外。
空间神通?台下,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约而同的有所猜测。
在同阶超凡者的战斗中,信息收集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没有一个绝对无敌的神通,只有出乎预料的攻击手段。
命只有一条,且受伤之后作战能力会急剧下降。
胜负往往是一招之间。
“战斗开始。”
苏兴邦声音传开。
下一刻,台上一道腰粗的雷柱狠狠砸在透明薄膜上。
雷光瞬间糊满了整个结界,雷电顺著弧面疯狂蔓延。可结界之外,甚至连一丝气流都没掀起,安静得诡异。
但哪怕如此,众人依旧能从视觉上感受到了雷霆狂暴的力量。
他们面露惊愕,随即又陷入思索。
与雷霆有关的神通序列极少,以雷霆为主要特征的只有一个掌握五雷。
黎东雪能来进修,说明她本身就是赤水军新一代领军人,那一切不言而喻。
天罡神通,掌握五雷。
‘这要是打在我身上,可能得让师父救命了。’
陆昭如此预测。
雷霆的杀伤力太大了。
威力大,速度快,无视防御,这未免有点太赖皮了。
他想不出来,该如何抗衡五雷神通。
就算是逃跑,那也得跑得过雷霆。
下一刻,雷光消失,场上两人身影重新显露。
黎东雪身形带著雷光,在擂台上四处突进,重拳裹挟著极大的破坏力,一寸寸犁过空气。
她也确实是在攻击空气。
仿佛有无形的敌人在跟她战斗。
而玉素,自始至终连脚跟都没挪动过半寸。
她静静看著黎东雪,清秀的面庞依旧淡然。
如此诡异的情景,让众人方才因五雷神通惊愕的神情变成了凝重。
孟君侯开口道:“这是中了幻术吗?可刚刚她不是用了空间能力吗?”
他道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宋许青皱眉道:“什么神通序列既有空间能力,又有精神能力?或者空间挪移是她用古法达成的?”
古法也能达成神通的所有效果,但威力只有神通的十分之一不到。
日常使用没有问题,可要在同阶战斗中使用,就难以起到效果。
陆昭没有说话,眼睛深处泛起一点金光,再度施展空中火查看情况。
他看到了阵法之中还有一个阵法。
以玉素为中心,蔚蓝色的炁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八卦覆盖场地。
最重要的是这个八卦在变,方位在扭转,卦象在变动。
‘这位玉素道长原来是阵法序列的吗?或者是六甲奇门?’
苏兴邦与李道生都保持沉默。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收集信息也是重要课程。
今天虽然是友谊赛,但也可以用来锻炼年轻人。
联邦为什么要搞军武演习,就是为了能够有效锻炼年轻超凡者,让他们具备与人类厮杀的能力,而不是只会打古神生物。
很多时候,人类内部矛盾更致命。
台上战斗持续著,黎东雪似乎发现被迷惑了,停止了攻击。
下一刻,玉素抬手一指,一股无形的斥力将黎东雪击飞,重重撞到透明薄膜上。
实质性的伤害被李道生的阵法消弭,具体原理不是在场众人能够理解的。
大家只看到了黎东雪身上出现一层透明薄膜。
见状,苏兴邦喊道:“第一局,玉素胜,中场休息五分钟。”
黎东雪在擂台边缘休息,玉素原地打坐。
台下,陆昭与苏雅两人都靠近各自的队友。
陆昭提醒道:“小雪,你刚刚中了幻术,但又不止有幻术,还有阵法。”
在场众人都是超凡者,都能听到陆昭的声音。
学员们疑惑陆昭说的阵法,苏兴邦感到意外。
他能够看出来,可没想到陆昭竟然也能看出来。
李道生眉头一挑,却也不意外。
毕竟有空中火,那可是神火,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物。
远方,原本闭目的玉素投来目光,淡然的眸子里透出一丝诧异。
黎东雪喘著气,问道:“这东西怎么克制?”
陆昭摇头道:“克制不了,阵法是全能的,就看她的道行高低了。”
阵法威力与功能取决于布阵者道行。
玉素能够使用幻阵,那说明她的幻术造诣很高,只是用阵法进行了增幅。
能够用空间挪移,她在空间方面的道行也很高。
能力千变万化,无法预测。
这无疑让信息收集更加困难。
黎东雪听懂了陆昭的意思,再度闭目运炁恢复体力。
有了陆昭的补习,她在古法修行方面比在赤水军校更为精进,已经能够做到运炁恢复体力。
这一项看似普通,但却需要娴熟的运炁基本功。
五分钟过去,两人再度展开战斗。
这一次,黎东雪再度遭受了幻术。
她站在原地,闭目凝神。
再度睁眼,目光锁定了玉素。
下一刻,水桶粗的雷霆已经击中了她,玉素身上泛起白色薄膜。
这意味著,她已经‘死’了。
一丝雷电渗过了薄膜,随即又被李道生抬手挪移走。
玉素也是面露诧异,心中对黎东雪的警惕更上一层楼。
第二场,黎东雪胜。
“赤水军培养的这个年轻人不错。”
李道生开口夸赞。
能够发现问题,并快速解决问题,这说明黎东雪有进行过专门应对精神攻击的训练。
苏兴邦道:“我听说,她与叶槿同志关系颇深,应该也是她的继任者。”
李道生闻言,并未进行回答。
他知道叶槿与陆昭的关系,只是有点困惑为什么会选黎东雪?
当初在南海,自己想接触一下陆昭都要被叶槿这丫头呲牙。怎么到了帝京,对外的继任者反而换人了?
‘难道是为了保护陆昭?’
李道生想起了曹世昌。
如今的政务总领,被称为联邦储君。
其中肯定有王守正在推波助澜,否则不会传开来,顶多是私底下朋友喊两句。
毕竟天侯不能指定,除了曹世昌,还有许多武侯更有竞争力。比如面前的苏兴邦,联邦监司的许志高,两江道的穆岩。
这些人都是可以竞争天侯的。
曹世昌更像是一个靶子。
自古以来,先当储君的,可是很难当皇帝的。
更别说联邦这种政治环境。
但凡王守正露出颓势,那么各派就会群起围攻曹世昌,来一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五分钟后,第三次开始。
众人屏住呼吸,无不聚精会神看著。
如果黎东雪赢了,那这一场闹剧就会解决。
如果她输了,剩下的人就要面对玉素。
一个念头在众人心中浮现。
‘如果让玉素赢了,那岂不是坏事了?’
换作是他们在自己地盘,要是手下干部举行友谊赛,一个暴力部门输给了教派,那也是一次重大的事故。
弄不好是要丢乌纱帽的。
台上,黎东雪与玉素对峙。
前者一道雷霆抛出,瞬间贯穿了玉素。
除了李道生与苏兴邦对于五雷神通的破坏力有预料,其他人都有点头皮发麻。
比起玉素的诡异,黎东雪的强大更为直观。
这一次,玉素没有泛起白膜,身形若隐若现。
黎东雪没有任何迟疑,掌心骤然翻转,反手又是一道雷霆轰出。
雷霆卷过那道虚影,径直砸在结界后方的薄膜上,激起一阵涟漪。
第二招不得手,黎东雪微微皱眉,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
使用神通非常消耗炁力,五雷神通消耗尤其巨大。
如果不加节制使用,可能三十招就力竭了。
处于虚影状态的玉素抬手。
黎东雪立马采取行动,周身遍布雷霆进行防御。
手掌压下,似有无边的重力挤压黎东雪周遭空间,雷霆瞬间缩小,被切割进一个个层层迭迭的空间中。
黎东雪身上浮现白膜,似一张柔顺的毛毯盖在身上。
“玉素胜。”
苏兴邦声音传开。
台上两人停止体内如洪水般奔涌的炁。
黎东雪面色有些难看的走下台。
她打得非常憋屈,明明能够秒杀对方,可就是摸不著。
第1场是幻术,第2场我抓住机会一击必杀,第3场对方却使用了我无法理解的手段。
黎东雪回到陆昭身边,询问道:“阿昭,你能看出她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吗?”
陆昭摇头回答:“看不出来,我只知道是阵法,她最擅长的应该与空间有关。”
黎东雪有些不满的抱怨:“她那个能力也太赖皮了,怎么有这种能力。”
陆昭无奈道:“你大哥不说二哥。”
黎东雪反驳道:“那能一样吗?我的能力好歹看得见,摸得著。”
其他学员听著二人对话,心中开始思索,该怎么对付玉素,自己的神通有胜出的把握吗?
如果没有胜出的把握,那是不是应该拒绝上场?
或者请求中止比赛。
比起输赢,很多人更在意舆论的影响。
毕竟要是输了,传出去会引发不小的舆情,也会给教派极端分子留下把柄。
他们一直在宣传,联邦的教育体系不如教派,以此让许多富裕阶层将孩子送去教派学习,其中就不乏官员子女。
在公羊时期,出于一些不能说的利益考量,对于这类事情是没有管制的。
以至于现在形成了一种风气,教派教育等于精英教育。
中场休息10分钟。
谭敬与萧崇山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开始征求周围同学意见,希望能够达成共识要求终止比赛。
苏兴邦的身份比他们高很多,可他们也不是普通学生,各自背后都有庞大的派系支持。
联邦干部学院这么搞,容易弄出难以遏制的舆情。
现在终止比赛只是丢点面子。
孟君侯与宋许青也找到了陆昭,前者提议道:“陆同学,我觉得这场比赛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陆昭眉头一挑:“你们要集体向苏老师施压?”
孟君侯摇头:“算不上施压,只是表达一下意见。我觉得这是有必要的,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陆昭摇头道:“我觉得没必要终止。”
孟君侯问道:“为什么?难道你有把握打赢吗?”
陆昭回答:“我觉得苏老师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作为学生,应该尊重他的安排。”
这场比赛是政治作秀,学员们的集体施压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保留态度,以不变应万变。
苏兴邦自然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学员们也知道,他们是在表态。
这个事情他们是不支持的,如果最后出了问题,那苏老师要负起第一责任。
李道生远远望著,笑道:“这一届的年轻人有冲劲啊,比你们那一届有胆多了,敢在二号眼皮底下搞联合。”
“联邦没有什么二号。”
苏兴邦摇头,随后解释道:“时代不一样了,每10年一个风气,每50年一个环境。”
“您年轻的时候,最强的超凡力量放现在也不过三阶。我年轻的时候,超凡干部制度刚刚确立,又是和平年代,规矩比较严格。”
“如今联邦的干部都能独当一面。”
李道生意有所指的说道:“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容易出乱子。”
独当一面的反义词就是不服管教,山头主义严重。
搞政治必然有小团体,但凡事要有个度。
黄金时代的小团体,顶多就是对人事任免进行干涉。大灾变之后的时代,政治团体敢跟武德殿叫板,甚至隐隐间形成割据之势。
苏兴邦答道:“有利有弊,不能既想要干部们多担责,又不让他们掌权。”
李道生表示:“现在环境又该变了。”
苏兴邦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屁股决定脑袋,自己是中枢武侯,自然希望集权。
反之,地方那些诸侯王,肯定想要这么维持下去。
更极端一点就是城邦派,想要将割据制度化。
经过五分钟的交流,学员们达成了共识。
除了陆昭带领的天侯派,其余15人一同走向苏兴邦。
孟同学本来是想跟过去的,但看到其他四个人没有动,也只能定在原地。
经过短暂的交涉,苏兴邦进行了否决。
对抗也要把握一个度,正常提出意见没有任何问题。
比赛继续。
第2个人登台,他是三阶后期超凡者,拥有强大级五行火性神通。
他毫不意外地一连两局落败。玉素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他的火焰就跟打火机一样大小。
第3个人,三阶巅峰超凡者,距离四阶只剩一步之遥。
而他结局也一样,无法挣脱幻术,在擂台上乱走。
也是连续输了两场。
第一天,比赛结束。
当天晚上,道门之中一则喜报快速传开。
永乐宫的传人玉素,在长安联邦干部学院,击败了三名体制内的青年才俊。
其中一人是赤水军的领军人。
消息一经传出,不知多少道观内,道士们奔走相告。
他们被联邦压制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同为掌握个体伟力的超凡者,教派强者天然就低体制一头,要说他们心里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自古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现在帝王没有了,但权力并没有消失。
教派强者也想进步,他们也想要呼风唤雨。
特别是生命补剂的存在,权力与超凡力量是成正比的。
对此,天侯秘书处没有任何表示,联邦干部学院保持沉默。
体制内各方派系都出奇的沉默。
晚上10点。
道门办事处的电话被接连打通。
太岳真人走进会客室,向坐在沙发上的李道生和慧真子,汇报道:“师叔,师父,龙虎山、上清宫、茅山等许多门派,都表示要派人来长安给玉素助威。”
“刚刚龙虎山的人还说,希望可以与您直接取得联系。”
李道生笑道:“看来大家比我想象中还要著急。”
慧真子疑惑地问道:“各大门派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我还以为要等玉素取胜之后,他们才会有所表示。”
太岳真人喜笑颜开地说:“师叔应该早就算到了,各大门派都压抑太久了,需要一个发泄口。”
李道生瞥了他一眼,太岳真人的反应,也是一种答案。
在山上呆久了,很难有太强的政治智慧。
他们与社会最大的联系就是充当高级生命补剂的销售端,而当经销商是不需要斗争的。
他解释道:“因为自从生命补剂委员会垮台以后,联邦一直在收紧监管,他们没有以前那么容易拿到药剂。”
真正让各大门派动起来的是利益。
生命补剂委员会垮台导致的一系列事情,已经动摇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就像前几天的少林寺暴力抗法一样,比起被查处,他们更害怕来参加‘长生班’的金主们被逮捕。
慧真子看向弟子:“太岳,是这样吗?”
“永乐宫最近半年,盈利减少了80,如今全靠香客供养。”
太岳真人目光有些闪躲。
慧真子并非愚笨之人,叹息道:“其实国家提供的补贴,是足够让我们清修的。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你们这修行都修到狗身上了。”
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上一丝怒气。
只是些许气息的显露,就让身为五阶超凡者的太岳真人满头大汗。
自己师父是教派名誉武侯,拥有奇门六甲神通的前半部分奇门,再加上百年道行,实力深不可测。
这算是教派组织比较典型的管理问题:有决策能力的人,却没有管理能力。
能在古法这条路上走得远的,大多也比较清心寡欲。
只有这样才能耐得住寂寞,走到今天这一步。
慧真子百年清修,只下山了三次。
第一次是去挽回师兄,第二次是大灾变,第三次是现在。
师兄跟她说,天下危难之际,需要道门出一份力。
“师妹,太岳也是为了永乐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耐住寂寞。”
李道生出言缓解气氛,随后转移话题道:“而且情况很快就能好转,我会给教派争取到合法的补剂来源,满足你们的修行需求。”
“既然师兄这么说了。”
慧真子不再多言。
太岳真人如释重负。
忽然,慧真子又开口道:“师兄,今天那个样貌很俊俏的孩子是一个好苗子,你可以考虑一下收为弟子。”
“你看得出来,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李道生摇头道:“但有人护得紧,收徒肯定是轮不到我了。”
慧真子眉头微皱道:“良禽择木而栖,有慧根之人岂能埋没?谁这么不讲理,竟然不许师兄收徒?”
“叶槿。”
李道生话锋一转,好奇询问道:“师妹清修百年,道行已经超过我了,与叶槿比如何?”
慧真子脑海中浮现一个扎著大麻花卷的女子,沉吟许久,道:“叶居士也是有慧根之人,如果是十年前的她,我应当会略胜一筹。”
5阶超凡者之间差距极大,但终究是有力量上限。
叶槿是最早达到这个上限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对方是否有所突破。
“不过师兄的阵法神通不是打算留在联邦吗?看看能不能传给他,我与叶居士有些交情,可以帮你说一下。”
“师兄这阵法神通,可比奇门和六甲要好得多,天罡者谓之大道,非凡人所能参悟。”
李道生闻言,微微一怔。
他仔细一想,似乎还真可以。
反正自己本来就打算空手套白狼,不可能把阵法神通交出去。
最重要的是陆昭有刘瀚文与叶槿的关系,自己可以通过阵法神通,争取到这两个人的支持。
这简直就是双赢。
不对,应该是三赢。
因为刘瀚文与叶槿是王守正的重要盟友,他们的支持能够变相地削弱王守正。
“师妹有理,不过不需要你去跟叶槿同志说明。”
慧真子面露困惑,却没有多问。
师兄自有深意在,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次日,12月3号,
早上,道门各大门派代表进京,抵达了办事处。
中午,李道生接见这些代表,与他们达成了共识。
下午,第2场比试,玉素再度获胜。
同阶之中,没有人能应对玉素千变万化的能力。
陆昭完全置身事外,觉得这个事情与他无关。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那就是用自己前世惊人的智慧,起草一份关于监管问题的报告。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拿去询问苏老师,让他拿出一个适合当下环境与药企生产制度契合的监管方案。
陆昭来到了苏兴邦办公室。
他拿出草案,道:“苏老师,关于您上次交给我那个意见书,我觉得其中存在一些监管层面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您。”
苏兴邦毫不意外要被挑刺,道:“具体什么问题?”
“我把问题整理成了这份报告,您可以看一下。”
陆昭将报告递送,苏兴邦接过报告,开始翻看起来。
很快,他脸上再度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王蛮子难道真的非常懂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