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
李道生与苏兴邦登上擂台,下方左边是进修班学员们,代表著联邦年轻一代。
他们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有能量的青壮派。
每个人背后都代表著一方派系,三十年后联邦就是他们的舞台。
右边是道门众人,其中既有各派青年才俊,也有各个门派代表。
他们此次进京,主要是听从李道生的号召,希望能够拿到联邦的编制或补贴。
而这场比赛的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道门是否展示了自身力量与价值。
能够培养出玉素这种超凡者,那就是有价值的。
黄金精神主张消灭宗教,在具体的解释中,并非完全的物理消灭。而是通过社会发展与教育,一步步让人民能够不再需要信仰。
“各位同学、同志、同仁,这场友谊赛正式告一段落,陆昭同志取得了头筹。”
李道生嗓音洪亮,似乎不像一个百岁老人。
“今天这场友谊赛,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武会友,增添组织和教派的了解,促进凝聚共识。”
“让教派的朋友们了解到,我们联邦培养出的超凡者。特别是陆昭同志,三阶初期能将玉素这个三阶巅峰超凡者击败,展示了联邦教育制度的优越性。”
“也让体制看到道门教育的可取之处,教派在超凡者教育方面依然经得起时代的淬炼,照样能为联邦培养出优秀的超凡者。”
一番场面话说完,落入两方人耳中是不同效果。
进修班学员们闻言,大多数都面露思索,一些人拿出本子记下。
在姿态方面,可谓是给足了李武侯面子。
毕竟这可是王天侯的老师,本人在联邦内外享有极高的威望。
其次,作为领导干部,他们又都从中获取了一个信号。
如果说这场比赛胜负不重要,那重要的就是让道门展示自己的教育水平。
平心而论,玉素确实非常优秀。就算有阵法加持、场地大小限制,双方并非公平竞争,进修班绝大部分学员依旧认可她
正如他们不怀疑陆昭获胜一般。
实力获胜很优秀,关系获胜很恐怖,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能够改变的。
李武侯夸奖教派的超凡教育体系,那是否存在某种政治诉求?
是否是想让道门承担一部分超凡者教育?
这些都是足以影响整个联邦的事情。
另一边的道门,许多人都嗤之以鼻,觉得玉素远胜于联邦的天才。
否则,那么多人车轮战,怎么还是被玉素打败了?
同为超凡者,双方的教育环境与身份不同,看事物的标准也会不同。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今天这场比赛之后,希望大家还能在赛后增添联系,互相了解。”
李道生说完,苏兴邦开口道:“大家可以回去了。”
友谊赛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正如李道生所承诺的,这个比赛没有输赢,不会排名列次。
至于是不是纯友谊,那就不得而知了。
道门与进修班两拨人各自散去,前者簇拥著玉素,后者是以以陆昭为中心。
经过这一场比赛,进修班也有了第一场合作的基础,小组之间不再完全隔绝。
“陆昭同学,你们组的意见书写得怎么样了?”
谭敬主动过来搭话。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道:“还差一些经济政策方面没有敲定。”
此话一出,陆昭小组内成员默契看向了孟君侯。
他是负责制定经济政策方面,可偏偏写了一份意见书,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就是不服气。
进一步解读,这就是破坏团结。
孟君侯撇开目光,神态略显不爽,却又没有开口反驳。
如果他比试赢了,那还可以说一句组内有不同意见,还在交流意见。
可赢的人是陆昭,他自然没话说。
谭敬顺势说道:“正好我们这边把经济政策的内容确定了,你们要参考一下吗?”
陆昭点头道:“可以。”
众人回到宿舍,陆昭跟著谭敬去到房间内。
“陆昭同学随便坐,我去拿意见书。”
说著,谭敬走进卧室,陆昭坐在客厅沙发上。
环顾四周,布局装饰与自己房间差不多,都是一个八十平的套间。
客厅、卧室、干湿分离的洗浴间。
当领导干部以后,连来到干部学院都能住上套间,日常办公也有休息室。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陆昭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三年半前,他还在蚂蚁岭喂蚊子。
如今已经到了长安,作为国家重点培养的干部,能每周去一趟政务官署,同班同学也都是市执起步的领导。
此时,谭敬走出卧室,手中拿著厚厚一迭文件。
他一边递交给陆昭,一边说道:“关于经济政策,我们应该都是赞同苏老师的主张,要改革国企分配端问题,但我的路线又有所不同。”
由于没有名次与直接竞争关系,他不担心会给自己造成麻烦,相反会带来便利。
陆昭闻言,眉头一挑,心底已经好奇这份意见书。
谭敬坐到旁边,微笑道:“陆昭同学可以先看看,我也有一些问题想和你探讨。”
“好。”
陆昭翻开意见书。
入眼的题目是《关于依托幽州道优势资源协作支援特区建设的意见书》
仅仅是这个题目,就让陆昭思绪繁多。
幽州道一大特点就是自然资源极多,其中的并州郡有著全联邦最丰富的煤炭资源。
工业内迁第一步,就是将钢铁产业迁回幽州。
谭敬考虑的明显不是分配问题,而是用其他地区过剩的优质资源,去填补特区的空缺。
继续往下看,陆昭将总体要求和基本原则的纲要看完。
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谭敬打算以幽州的资源,去支援特区建设。
用市场化的手段,实现互利共赢。
一方面解决交州初期城市建设的资源问题,另一方面解决北方地区过剩的产能。
‘不能小觑天下英雄,这位谭敬同学虽然喜欢拍马屁,总喜欢摆弄点场面话,但能力上无可挑剔。’
陆昭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随后他态度端正起来,压下赢下比赛的得意,认真审视这份意见书。
谭敬见状,也没有打扰。他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陆昭是未来特区负责人。
哪怕不从政治角度考虑,自己作为幽州道并郡市执,那也得考虑自己地方经济发展。
工业内迁有好有坏,幽州道拿回了大部分工厂和产能,可又要开始头疼起产能过剩问题,他们的大宗工业品往哪卖?
以前有南海作为工业中心,大宗工业品是可以进行集中调配的。
如今工业内迁回去,很多问题他们得自己解决。
这不是简单一句国家调配能够解决的。
再者,幽州道之中可不止并郡,谭敬想往交州卖,其他市也想。
自己借著这次机会,可以提前接触到陆昭,可以为并郡争取到更好的发展机会。
在体制内,政绩是一切的标准,壮大自身才是正道,其他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获得机会。
如此过去半小时,陆昭终于放下意见书。
他询问道:“谭敬同志是在哪任职?”
这份报告质量很高,可以作为自己未来建设交州的参考,甚至是城市重建初期最主要的方案。
谭敬回答道:“幽州道并郡市执。”
这个职位是市执,但作为一郡之首,要比寻常市执高一个级别,与丁守瑾、屠彬这类道一级主官是同一级别的。
如果论含权量的话,后者要更高一点。
但考虑到谭敬40岁的年龄,这个职位已经非常高了,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其中既有背景,也有自身的能力。
仅从这份意见书而言,陆昭完全认可对方的能力。
也大概猜出对方此行的目的,应该是要提前牵线搭桥,未来将幽州资源引入交州建设当中。
对于谭敬来说是一份莫大的政绩,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助力。
这算是合作共赢。
陆昭夸奖道:“并郡有谭敬同志在,未来必然大有发展。”
谭敬摇头道:“能不能发展?当然要看陆特首的面子。”
‘他知道这件事情。’
陆昭心中泛起疑惑。随后转念一想。
以对方的级别与消息渠道,知道特区负责人受到指定很正常。
他拿出手机,主动提起:“那谭敬同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谭敬点头:“求之不得,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如果以后交州收复,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必定鼎力相助。”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
随后两人就这份意见书研讨了一个小时,一直到林知宴打电话过来询问,谈话才结束。
陆昭回到自己宿舍,林知宴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迎接。
“比赛打的怎么样?”
“还行。”
陆昭蹲在地上换鞋子,头也不抬地回应。
林知宴面露困惑:“还行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是全输了,传出去可是大问题,希望学院领导能够意识到,不然很多人要掉乌纱帽的。”
陆昭不做过多解释,道:“就是拿了第一的意思。”
“真的假的?”
林知宴面露怀疑。
她可是一直听陆昭说,这一次友谊赛道门天骄如何厉害。
一个人打赢了进修班绝大部分人,连黎东雪都落败了。
陆昭已经换好鞋子,抱著林知宴亲了一口,道:“那肯定是真的,不过比起这个,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
“嗯?”
“我刚刚与同班的幽州道并郡市执交流。拿到了交州特区城市建设的方向。”
陆昭脸上带著喜悦,比赢得比赛胜利更加明显。
毕竟比赛胜利只是一时的快感,可交州城市重建问题,那是长远的规划。如果有谭敬帮忙,可以省去自己许多事情与问题。
林知宴闻言,具体的了解了情况。
不同于黎东雪同志,她有著较高的政治素养,从小耳濡目染之下能够听懂。
她道:“那其实现在就能合作,现代建设缺很多工程器械,直接买新的资金压力大,不如去收购幽州的老旧器械。”
陆昭道:“那我明天帮你说一下?”
“你现在把手机给我,我直接去沟通。”
林知宴顺势拿到了陆昭手机,拨通了谭敬电话,沟通起来。
电话另一边,谭敬得知林知宴身份后,顿时肃然起敬。
陆昭全权交林知宴,自己则返回卧室打坐。
他距离灵窍开凿九丈,只差一步之遥。
心神沉入内景,入眼是大片荒芜的土地,上边长著少许的绿草。
远处方碑耸立,佛树枝繁叶茂,中央灵井盛满神髓。
陆昭站在井旁,双手撑在粗糙的石块上,道:“跟师父的内景比起来,我这里简陋的像茅坑,希望筑基成功以后有所改,或者少阳篇修成后便有变化。”
毕竟少阳篇中记载,井者,地中有泉,阴中藏阳。
且东方甲乙木,木赖水生,此井即为青龙饮露、真铅初现之处。
内景是现实的映照,修成筑基的过程,内景理应有变化。
随后陆昭将思考特区意见书的事情交给果昭儿,自己则专心修行。
一心二用,避免浪费时间。
等到筑基少阳修成,他还需要找师父汇报,再询问角龙弓问题。
到时候少阳篇之后,还有太阳篇。
陆昭盘坐于灵井前,双手上下半拢,施展法门引坎离交媾。
阴阳平衡,水火既济。
三刻之后,筑基少阳篇成。
井中神光大放,白光冲天而起,彻底蔓延整个内景天地。
等待三息,神光消失。
灵井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昭尚未睁眼,可身处自己内景,一念可知一切变化。
原本粗糙的井壁化作黄玉,其中龙形若隐若现,一直延伸至九丈井底的是龙首图案。
井壁青龙昂首向天,似要一飞冲天,又受困于九丈深井。
不知为何,陆昭反而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束缚感,仿佛自己就是井中青龙,被死死压著。
没等他继续感悟,水井再度发生变化,一颗明珠凝聚。
‘这就是真一之水?’
陆昭心底泛起一丝明悟。他抬手一摄,圆润的金色玉珠入手,仔细打量了一番,尚不知具体用法。
在《钟吕传道集》之中的论龙虎:肾水生气,气中有真一之水,名曰阴虎。
气中有水,乃曰真一之水。
真一之水属阴,是肾气中的精华。
如果陆昭只读过钟吕,那他不会有太多疑惑。但在一些丹经之中,真一之水又属阳。
同一种物质,不同道藏有不同解释,这种解释可能是完全相反的。
具体实验起来,这些道藏阐述原理又都是正确的。
古法难学在于不成系统,各家学说都有理,又都说不尽天地奥妙。
陆昭学习越多,反而疑惑与不解越多。
修行上的事情,任何一丝微妙变化,都仿佛存在诸多隐秘,不为凡人所知。
“去问师父吧。”
陆昭收敛心绪,不再苦恼。
在修行之上,他这个人向来务实,可以找人询问的,绝不会自己琢磨。
因为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大多数都有前辈进行总结。他领悟出来的东西,可能早已经有人进行著书。
研究是站在相关领域最前沿的事情,陆昭不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修行上的前沿。
混元。
陆昭出现在道观前的台阶下。
他举目望去,丹炉周围多了一抹金色流光。
‘之前是火,师父有了心跳。后来有了呼吸,所以出现了金,下一步是木吗?’
压下心中猜测,陆昭走上台阶,跨过门槛朝著其中盘坐的老道士弯腰作揖。
“师父,我已经修成少阳。”
这一次,老道士并未打坐修行。
他打量著陆昭气息,点头道:“有神髓帮助,如此速度修成也算正常,比为师当年要快。”
陆昭本来还想问问师父当年修行速度。
“你如今应该凝聚真一之水了吧?”
“弟子已经凝聚,但不知具体效用。”
陆昭如实回答,并提出自己的疑问。
真一之水在各种道藏之中都有出现,但具体用法都有所不同。
“你先坐下。”
老道士并未马上回答,等到陆昭盘坐于蒲团,一如既往进行提问式解答:“八卦之中,坎卦何解?”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坎为水,两阴爻夹一阳爻,外阴而内阳。”
“真一之水,本质便是这坎卦。说它属阴,是因为它生于肾水,借由你后天的心神意念与精血凝结成形,其相为水,水本柔阴。反之属阳,是因为它内部包裹著一缕先天真炁。”
陆昭面露思索,脑海快速翻过所读过的道藏。
原本复杂晦涩的念头,正在一点点被捋直。
老道士继续说道:“真一之水,生于天地之先,变而为阳龙阴虎也。真一是其体,乃是万物造化之源头,阴虎是其用,进入人体之后,便是化作阴虎。”
陆昭有所明悟,道:“真一为体是为阳,用于体内是为阴?”
“善。”
老道士点头,补充道:“所以真一之水,便是筑基的第一步,是承载先天真炁的载体。”
陆昭面露疑惑询问:“师父,何为先天真炁,这又与真炁有何不同?”
老道士回答:“顾名思义,天地所生之炁,我会在太阳篇为你解答。”
陆昭心中记下,随后又将角龙弓的变化说了一遍。
“角龙弓威力过强,弟子连威力都无法发挥出来,师父可有办法?”
角龙弓在擂台之上能够发挥出极强的威力,但如果敌人不近身,其威力将大打折扣。
虽然自己不需要单打独斗,但加大自己的底牌多少是一份保障。
老道士摇头道:“你可记得,我之前让你引入龙气,也是为了修复角龙弓部分力量?”
陆昭点头道:“弟子记得,您说待到我成长起来,可以反哺龙气,恢复蛟龙弓的部分力量。”
“但现代科研成果与神髓,极大地缩短了这个过程。我原本预计是筑基之后,再让你运炁反哺。”
老道士解答:“如今有神髓帮助,让你还未筑基之前便恢复了角龙弓的力量,并且还有重回巅峰的可能。这不是坏事,自然也没办法靠功法去弥补,只能顺其自然。”
神髓是最大变数,他曾经也没有算到南海的诸多变故。
陆昭成长速度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短短三年半时间,就已经走到了筑基这一步。
“弟子明白。”
陆昭不再提问,道:“请师父授予太阳篇。”
“不急。”
老道士摆手,询问道:“你与我说说,那个李道生近期又干了什么事情?你又打听到了什么?”
师父果然好这口。
陆昭将事情简述了一遍,重点说明苏兴邦和王守正的态度。
二人对于李道生的行动都非常支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教派超凡者大概率会成为部分暴力机关的编外成员,作为中枢高阶超凡力量缺失的补充。
重点在于中枢,王天侯要搞改革,武装了许多中枢部门,让他们掌握更多的暴力,以此对抗地方。
“…师父,看起来李太爷似乎没有要限制王天侯的打算。”
“如果他这个时间便表露出来,还能被你打听到,那他就不可能成功。”
老道士摇头道:“何况重点不在于他想不想,而在于能不能。如果在他一系列行动之中,突然被天侯察觉,他也可以主动退一步。”
“你且看,总会有图穷匕见的一天。”
陆昭保持著怀疑。
他觉得李太爷想夺权很困难,超凡干部制度确立以后,权力场的斗争会受到超凡力量的影响。
王天侯实力强大,也有自己的心腹武侯,怎么可能会被扳倒?
大概率是被发觉,然后进行限制,没有大规模冲突。
“我们来讲太阳篇吧。”
老道士不再废话,开始讲解经要。
一字一句,落入耳中犹如千钧重,听得人双耳发疼。
太阳篇一句话总结,在内景之中凝聚一口大鼎。
其中放入真一之水,用真火进行烧开,真一之水煮沸升腾出来的就是先天真炁。
先天真炁与普通真炁的区别在于能量密度与质量。
类似于柴油与航天燃油的区别。
对于身体而言也是如此,真炁在长久使用中会造成身体的磨损,但先天真炁可以消弭这种磨损。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长生,这是贯穿所有修行法脉的终极目标。
只有长生,也唯有长生。
其余一切,都只是追求长生路途上的附属品。
天侯办公室。
王守正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将一份份文件交给魏秘书长,询问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如果没有的话,他就要看电视剧了。
联邦每季度都有新的电视剧播放,王天侯喜欢看历史正剧,所以这三年历史正剧一直在上映。
只要是历史剧,必然能够得到政策倾斜。
最近刚上映一部《汉武大帝》就获得了王天侯的点名表扬。
魏秘书长回答道:“只有一件事情,刚刚联邦干部学院与道门组织的友谊赛,最终以陆昭胜出而落幕。”
这个事情本来不用专门向天侯提起,但涉及陆昭就需要实时通报。
“陆昭胜出了?他是怎么赢的?”
王守正面露诧异。
他有具体了解比赛人员,知道道门天才玉素的实力与神通能力,所以才给陆昭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为的不是让陆昭赢,而是让他遇到难题。
如果王守正不希望道门胜出,他完全可以在全联邦范围调集能打的青年才俊。
进修班里的学员们更多代表一种政治资源与背景的顶峰,而不是单纯能打。
能打解决不了大多数问题,联邦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出现了一个叶槿。
许多人的能打极限就是一打三,还不一定能够稳赢。
所以联邦培养干部在满足天赋以后,更多在于政治工作能力,能不能团结更多的人,能不能搞组织工作,能不能当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要论述最能打的天才,进修班只有黎东雪一个够格,其他人都要逊色一些。
可陆昭怎么就胜出了?
他不是才三阶初期吗?
两个疑惑接连冒出来。
魏秘书长回答道:“根据现场人员描述,第一场陆昭使用了角龙弓的能力,打了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第二场,道门选手藏了一手能力,靠著更长的虚化状态取胜。”
“第三场,陆昭凝聚了一缕金色火焰,看起来没有任何动静。但李武侯突然出现,将金色火焰打了回去,宣布陆昭获胜。”
金色火焰,能够让老师亲自上场阻止。
王守正更加好奇了。
陆昭身上似乎有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他道:“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也不要让有关部门进行调查。”
消息只要经手超过三个人,那么就有泄密的可能。
许多事情本来不会太引人注目,可一旦开始调查就会吸引来目光。这个事情只需要去询问老师,或者等周末陆昭来了再询问。
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去查。
“是。”
魏竹点头应下,打消了查证的念头。
随后她告辞退出办公室。
王守正拿出私人手机,拨打了李道生电话。
他开门见山道:“老师,陆昭今天使用了一种金色火焰,您具体知道是什么吗?”
“是你老师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
电话里,李道生似早有预料,不假思索回答。
这个事情瞒不住,也不需要瞒。
王守正一怔,思索许久自己老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记得那是几十年前,老师成功进入武德殿那一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
说最遗憾的事情是没能带师妹下山,这样子就能结婚了。
从那以后,王守正就意识到自己老师也是一个俗人,他有自己七情六欲,有诸多遗憾,只是不表露出来。
修仙问道,在成仙之前也是一个凡人。
“您是说慧真子大师……”
“那个是空中火。”
李道生几乎是抢答。
电话另一头,声音传出,打坐的慧真子睁开眼睛,投来困惑的目光。
“空中火,阳神最关键的一步,给这小子走通了,还是无师自通的。”
王守正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每一个武侯,对于古法都有所了解。
联邦会专门安排四阶超凡者学习古法,联邦干部学院有专门的进修班。
一定程度上,这也间接促进了教派与官员的勾连,使其成为违规生命补剂的最大销售渠道。
空中火是三昧真火的关键,三昧真火往上就是阳神。
一个令他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
王守正沉默良久,问道:“老师,你说陆昭有可能练成阳神?”
“三成概率。”
李道生不免带著几分羡慕:“他这个年纪大有希望,成了阳神之后,保底能活两个世纪。”
两个世纪,历史往回倒退两百年,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还是帝制。
李道生活了一百年,其拥有的声望就足够与天侯并肩。如果陆昭能活两百年,神州会因为他化民易俗。
假设教派有能活两百年的强者,联邦会要求他不得下山,不得在公众面前出现。
甚至是这个人如果不是陆昭,王守正已经起杀心了。
他不确定能活那么久的人,对于联邦是好是坏。当一个人的危害性与不确定性过大,清除是最好的选择。
但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陆昭出现在恰好的位置,恰好的时间。
见王守正久久不语,李道生借机隐晦劝解道:“小陆的时间是很充裕的,算他五十岁问鼎,那也还有至少一百五十年时间。联邦至今也才一百零四年,他的未来寿命比现在的联邦历史还长。”
“他明年三十岁,那么接下来二十年怎么办?”
王守正语气坚定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他的敌人就太多了。国家可能也撑不到二十年后,便是撑到了也回天乏术。”
李道生说道:“这些问题,可以慢慢来,总有延缓的方法。”
王守正反问道:“那些黄金时代的老兵能等二十年吗?那些还愿意支持我们的人,他们能等二十年吗?”
“老师,我现在不是太急了,而是太晚了。”
联邦问题很多,多到他现在解决起来都分身乏术。
许多人都说他急了,可很多问题现在不解决,以后可能就要彻底推倒重来,或者让后人陷入救火的困局之中。
改革不只是调整政策,更是与已经形成的特权阶层赛跑。每拖一天,国家就会被他们多啃食一口。
现在自己能动,不是他有多么强大,而是有无数人支持并期盼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