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官署一楼大厅灯光昏黄。
大楼内部装修保持着上个世纪的风格,整体都偏老旧。
暖气从脚下的铜管里渗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儿。
这算是大多数官署建筑的通病,由于修建年代比较久远,但还没到使用年限,便不会进行大规模的翻新与重建。
其一是为了防止地方借着业务用地名义,盖起豪华办公地点,又巧立名目大行贪污之事。
其二是大灾变发生以后,联邦一直忙于生存问题,没有格外的资源与闲心更新基建。
政务官署没有这个限制,应该是在以身作则。
‘比联邦干部学院的宿舍楼还旧,那边都用上电梯了,这里还走楼梯。’
陆昭视察着政务官署大厅,熟悉未来的工作环境。
由于是晚上,整个一楼空无一人。
此时,一个脚步声从大厅正前方的楼梯传来。
一个身穿正装,样貌气质温文尔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陆昭不认识这个男子,却认得对方。
联邦监司司长,武德殿列侯,许志高。
陆昭立定身形,主动开口:“许武侯,您好。”
许志高刚从七楼下来,脸上还挂着没收干净的阴郁。
听到这声招呼,他的表情在半秒内切换完毕,目光落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样貌非常俊朗,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浑身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灵性。
许志高精通道法,一眼就能看出陆昭是修道的好苗子。
“你是陆昭?”
许志高发问,他自然认得陆昭,这只是接过话题。
陆昭点头,道:“您认得我?”
“我早在三年前就听说你了。”许志高笑道:“当初你和小宴闪婚,闹出了挺大的风波,我听说当时气得刘叔都要飞去南海抓你了。”
陆昭略显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始资本。
林大小姐帮了他非常多,让他少了十年奋斗,乃至二十年。
但闪婚说出去不好听。
许志高没有继续打趣他,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政务官署?”
他知道陆昭每周固定来一趟。
王守正跟他说过,他要大力培养陆昭,陆昭将来非常适合扛鼎。
甚至还跟许志高说,将来要是曹世昌无法顺利问鼎,那么他就去南中道呆着,等陆昭成长起来,然后辅佐他上位。
这话里话外都像是托孤。
许志高觉得比起托孤,王守正应该做的就是过三四年退下去安心养老。
如此还能多活二十年,乃至是三十年。
自己也就一个几十年交情的老朋友,联邦离开了他,又不是马上就崩溃了。
陆昭回答道:“有一些工作上的问题,需要向王天侯当面汇报。”
许志高猜测道:“南中药企的事?”
陆昭面露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许武侯是天侯一派的核心人物,知道药企改革不奇怪,知道自己参与其中更不稀奇。
联邦上层的信息流通速度是非常快的。
他点头:“下个月就要开展南中试点,有些细节想与天侯沟通。”
许志高闻言,心底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能不能让小陆去劝劝守正,他总不能跟晚辈怄气吧?’
陆昭无疑深受王守正器重,私底下跟他讨论陆昭,就差往武德殿桌底下塞‘遗诏’了。
让他来劝说,肯定是比自己来要好。
不过不能直接让他带话。那太刻意了,王守正一眼就能看穿。
“我刚刚与天侯也讨论过这个方向。”许志高的语气平缓,“你准备提什么具体问题?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陆昭不知这位许武侯性情,稍作迟疑之后,措辞谨慎道:“我的看法是,改革应该稳扎稳打。矛盾集中爆发,很多时候不在问题积压最深的时候,反而在问题刚开始被解决的时候。”
孺子可教!
许志高心中一喜,面容越发和善。
这个判断非常准确,也与自己不谋而合。陆昭能够发现这一点,并且总结成一句话,非常的不错。
他忽然明白了王守正为什么这么看重陆昭。
这年轻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
他压下心里欣慰,道:“你这个想法可以提,方向没问题。”
他抬起一根手指。
“但有一点我提醒你,天侯能听意见,但这个人比较好面子,你直来直去地驳他,效果适得其反。”
陆昭故作认真听着,心底深以为然的点头。
不愧是许武侯,天侯派的核心之一,一句话就总结了王天侯的为人。
嘴上说能听不同意见,实际上只听自己想听的。
“委婉一些,把话铺开了说,让他自己去想,比你硬顶着来管用得多。”
这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
许志高与王守正认识超过四十年。
那个人不是不能被说服,但你不能当面按着他的头让他认错。
你越硬,他越强。
陆昭点头感谢道:“多谢许武侯指点。”
许志高鼓励道:“联邦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多提意见。我们这些老东西看问题的方式不一定对。”
陆昭摇头:“您和王天侯的看法如果不对,全天下就没有人对了。”
这话一半恭维,一半认真。
他之前确实有点自负。
总觉得手段上有师父教,治理思路上有前世七十年社会变革的参考,认为自己的视野不会比任何人窄。
谁还能比他多看七十年的历史进程?
可真正接触到这些站在顶端的大人物之后,那点自负被一点一点削掉了。
王守正对市场化弊端的预见,不需要穿越,不需要先知,纯靠学识和对人性的洞察就能横跨半个世纪。苏老师制定的经济政策,固然有一定的局限,但无疑最适合当下。
许志高笑了笑,坦言道:“我这话不是自谦,我是上个世纪的人,面对的世界和敌人跟你们不同。你是这个世纪的人,你眼中的未来我未必看得清。”
他停顿了一下。
“一切人为建造的事物,都是历史的短暂形态。制度如此,改革如此,我们这些人也如此。”
陆昭微微一愣,心底琢磨了一遍最后一句话。
所以才需要每一代人去修补、去重建。必要的时候,去推翻。
“所以你可以也应该大胆表达自己的判断,就算错了也无所谓。可能你现在是错的,十年后对的就是你。”
许志高说完这句,像是觉得自己话说多了,摆了摆手,“行了,不耽误你。上去吧。”
“我会记住您的话。”
陆昭看着许志高的背影,目送对方离开。
楼梯上再度传来脚步声。
魏竹沿着铺了红毯的台阶走下来,脚步顿了顿,等许志高走远了才开口:
“小陆,天侯喊你上去。”
“明白。”
魏竹在前面带路,陆昭跟在后边,两人沿着楼梯上行。
七楼。天侯办公室。
大门是老式的实木门,漆面很厚,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魏竹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一声“进”。
她推开门,侧身让陆昭先进去,自己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如非必要,魏竹一般不在天侯办公室久留。
一来她有自己的工作,二来王天侯也不喜欢时刻有人在他身边。
陆昭走进办公室。
第一眼看到的是王守正在房间右侧,会客区的沙发上。
坐姿很松散,眉宇间带着一分倦意。
这是陆昭头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过去每次见面,王天侯都是精气神十足,仿佛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
今天不一样。
王守正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调里带点揶揄:“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以前都得派人去请你。”
陆昭停在沙发右手边。
“坐。”王守正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昭摇头道:“天侯,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什么工作不能坐下聊?”
王守正有点纳闷。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陆昭一个讲排场的印象,除了正式场合,他平时说话做事都很随便。
自己这个人除了正式场合以外,应该都比较平易近人。
“我觉得重要的事情,应该正式一点。”
陆昭立直身体,神态保持肃穆。
“看不出来你还挺死板的,说吧具体是什么问题?”
王守正顿了顿,警告道:“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不好听的话后果自负。”
每次陆昭过来,嘴里就没有顺着他说的。
换作是平常,王守正不会在意,只觉得他还是个小年轻,叛逆一点很正常。
再者,陆昭每一次叛逆,最终都能拿出足够的成果。
但今天王守正心情不好,陆昭要是再嘴欠,他真要打人了。
陆昭回答:“就算您这么说,那我也要实话实说。”
他不是单纯来说好话的,方向上可以肯定,但方法上不能全盘接受。
要是王天侯要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判处死刑,那就有点惩罚过度了。
从严从重也是要讲量刑标准的。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道:“有屁快放。”
“是关于南中药企改革的,其中必然会有一部分人因此获刑,也就是算旧账。我想在这方面,给您提一下意见。”
话还没说完,王守正眉头已经皱起了。
他瞥了一眼办公桌的抽屉。
这小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要不是最近考核表现还凑合,他一定把人丢去档案室吃灰。
但他没开口,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
实则蓄势待发。
陆昭微微吸气,郑重道:“我觉得在这方面,应该从缓从严,对所有涉案人员给予最严厉的惩罚。”
许武侯的提醒还在耳边。
他确实是要从缓,但不打算从轻。
减少清算力度确实能避免改革阻力,如苏老师的经济政策,核心就是要给药企画饼。
让他们知道短期内有阵痛,可长期上是给他们松绑。
所以对于改革,药企是不抗拒的,抗拒的只有极少数个人。
王守正微微睁大眼睛,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随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速度太快,反而像一种慌张。
他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为什么?”
陆昭回答道:“严惩固然会增加改革难度,固然会让增加抵抗烈度,但我觉得严惩是基本要求。因为这里不是算政治账,也不是算经济账,而是体制的欠债。”
“这么多年下来,民众对生命补剂行业积累的怨气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如果我们动手治理,却在惩处上畏首畏尾,引发的舆情反而更大。”
“矛盾的集中爆发,可能是解决矛盾之初。”
他说完,房间陷入了沉默。
王守正没有说话,刚刚还稍微瞪大了一下眼睛,这一刻反而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点头,回了一个字:“嗯。”
陆昭等了三秒。
没有下文了。
‘这算什么反应?’要说生气,明显不是。
可要说高兴,好像也看不出来。
忽然,陆昭脑海里莫名冒出一段记忆。
他小时候考试考了满分,拿回给父母看,二老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回应。
母亲很高兴,询问自己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
父亲像个闷葫芦,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这一幕莫名有点像。
‘王天侯应该不至于这样子,那是什么原因?难道是我说的东西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所以并没有起太大波澜?’
陆昭心中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他只是将自己的错误纠正,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
王天侯保持平静很正常。
沉默持续了片刻。
王守正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办公桌。
陆昭暗暗松了口气,这么一直僵持着,他也拿不准王天侯到底在想什么。
王守正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鸡毛掸子旁边的文件。
文件被他放在桌面上,并向前推了一下。
“这个名单你拿去看一下。”
“是。”
陆昭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文件。
入手的份量比预想中重。拇指厚的一遝纸,用黑色长尾夹固定住。
翻开第一页,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简单数了一下,一共132个名字,表格右边第1格写明了编号,然后依次是姓名、年龄,最后是职务。
在职务上,无一例外都是南中道的官员,并且都是与生命补剂有关的职务。
从郎牌下属各大制药企业总经理,到生命补剂监察系统领导干部,再延伸至教育系统。
任何与生命补剂沾上关系的部领导,似乎都在这份名单上。
‘这些不会都是南中生命补给系统的涉案人员吧?这么快就调查好了?’
陆昭心中泛起疑惑。
试点工作是他随便选的,按理来说想要调查清楚仍需一段时间,他原本猜测是一边改一边查。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也没有天衣无缝的贪污。
只要屁股离开了位置,下面的屎立马就兜不住了。
所以真正困难的永远不是抓住腐败的官员,而是如何在制度上进行改革,填补已有的漏洞,增加贪腐的难度与成本。
就像打扫卫生,不存在一劳永逸。
忽然,一个想法冒出来。
‘不一定是最近调查的,而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了。王天侯自上台以来,就一直在整顿吏治,不可能对生命补剂有关问题没有动作。’
‘之前没有风声是因为生命补剂委员会没有倒台。’
陆昭心中不禁感慨。
王天侯算是走一步算十步了。
‘不过才一百多人,也不算太多吧,王天侯还是很克制的。’
随后他翻开第2页,发现仍然是一长串下来的名字。
“嗯?”
陆昭微微瞪大眼睛,隐隐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继续翻开第3页,仍然是名字与职务。
如此算下来已经有三百多人了。
第4页、第5页、第6页、第7页、第10页。
他抬头看向王守正,嗓音微微压低,询问道:“天侯,您这名单是干什么?”
“死刑名单。”
王守正语气平静回答,又补充道:“预计可能要判死刑的名单,我觉得这件事情上,你有资格提一下意见。”
原本他是不打算让陆昭牵扯其中,觉得他年龄太小,资历不够,实力不足。
可这些似乎都无所谓了。
他觉得陆昭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就足够了。
“目前还未展开抓捕,但肃反局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实质罪证。上面这些人平均贪污超过一个亿,造成国家财产损失超过3000亿,甚至是更多。”
“生命补剂早在大灾变爆发之前,就已经成为了联邦经济增长的主体。也在大灾变之后,成为货币的锚定价值物。其中裹挟了太多的利益,每一个人都想伸手,这15年来也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你知道我最近处理的长生班吗?”
陆昭微微点头道:“我有关注新闻,是一些门派开设的修行班。打着修行养生的旗号,实际上干着违法犯罪的勾当。”
“教派只是服务员,所谓的修行班都是门票,买的是用于延长寿命的补剂。”
王守正简短科普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前他们倒卖基础补剂,如今倒逼工厂为他们生产延长寿命的特殊补剂。本质上是对国家财产的深层侵蚀,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财富,而是寻求对生产资料的控制。”
“南海药厂有多少条违规生产线,你有了解吗?”
又一个问题。
陆昭稍加回忆,回答道:“至少30经过违规改造,生产非基础补剂。”
这个事情他有参与,所以了解的比较深入。
南海五粮与郎牌两大药企联合,通过各种手段规避监管,长期占用基础补剂的产能,导致了巨大的亏空。
基础补剂就像大米,超凡者的必需品,也是民众接触超凡力量的主要途径。
基础补剂多了,普通人就能供自己的小孩成为超凡者。
基础补剂多了,在治疗一些病症上的费用也会减少。
本身生命补剂就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工农劳动的结晶。生产可以延寿的特殊补剂,是对资源的浪费。
王守正问道:“这30就是他们的进度条,等到什么时候这个线过一半,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陆昭摇头坦言:“我不知道。”
生命补剂的重量,他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王守正道:“任何一个制度,任何一个朝代,当生产资料的一半被少数人掌控,那么就无力回天了。”
陆昭听懂了。
王天侯这是在传达情况紧迫,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从感情上来说,他是赞同的。
对于任何犯罪分子,陆昭保持着朴素的厌恶,觉得他们就算死了也罪有应得。但正如他觉得要清算问题、偿还债务一样,将债务算清楚也是必要的。
他将名单按在桌面,直视王守正的目光,道:“天侯,我支持从严从重的处置犯人,绝不姑息任何人。但同理,依法处置要有证据。”
王守正摇头:“很多问题查不清了。”
陆昭道:“那就疑罪从无,把能查清楚的查了。他们如果真有重大贪污,那么这么多年生活,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觉得这小子似乎很擅长得寸进尺。
让他提意见,怎么开始指示自己了?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迟则生变,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充裕。”
陆昭道:“天侯,我觉得解决问题的力度不能轻,但也不能一味的加重,导致事情彻底失控。”
王守正语气里多了一分不悦:“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能意识到,陆昭说的有一定道理。
自己准备的这份名单,固然能起到震撼全神州的效果,也可能开一个非常不好的头。
许志高也是这个道理,但话从陆昭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
因为许志高没办法代替自己解决问题,而陆昭将来可以接替自己。
陆昭越是优秀,就越是能缓解王守正的焦虑,进而让他能静下心来谈话。
但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又是另一回事。
承认陆昭的正确,就说明自己错了。
自己错了,他是不是该听陆昭的?
陆昭回答:“您得讲法律,不能一味的扩大化。”
“照你这么说,我不按你的来,情况只会更糟糕?”
王守正语气微微拔高,右手已经伸向了抽屉。
陆昭语气坚定回答:“可能会,但我们可以避免。”
王守正握紧拳头,随后又重新松开。
鉴于陆昭今天幡然醒悟,他决定放过陆昭一马。
“这个事情才刚刚开始,如果以后你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时来找我。”
陆昭眨了眨眼。
王天侯这算是答应了?
他确认道:“您说,我随时都能提意见,是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
王守正不耐烦摆手道:“回头我会让小魏给你送去相关报告,未来有什么进度也会让她跟你对接。”
“现在赶紧滚,别在这里烦我。”
陆昭脸上止不住笑容,丝毫没有被王天侯的嫌弃影响:“是。”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轻快。
来到办公室外,魏竹见他神采飞扬,好奇询问道:“小陆发生什么事情了?能让你这么开心?”
“王天侯说,以后关于南中的改革,会让我同步了解,并提出意见。”
陆昭没有隐瞒,因为这本就需要通过天侯秘书处,对方很快就会知道。
魏竹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是关于中南军团的吗?”
南中最近事情很多,一个是药企改革试点,一个是中南军团的组建。
最近才确定下名称,直接就叫中南军团。
这个名字也代表着它将来的定位,辐射整个中南半岛的军团,预期规模将是联邦军团之最。
药企改革问题就有点太尖锐,今天王天侯与许武侯可能还吵了一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陆昭摇头道:“是药企试点改革。”
魏竹眨了眨眼,也只能眨眼。
什么叫你能在药企试点改革上提意见,难道你说话还比许武侯有用?
12月27号。
陆昭一整天都在宿舍呆着,上午指点林知宴修行。
为了节省时间,他把黎东雪也喊了过来。
两人盘坐在客厅,陆昭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在她们两人身边走动。
一旦发现炁走歪了,就轻敲一下,或者戳击指定穴位进行提醒。
修行古法很有必要,可以提升一个人的上限。但古法修行非常吃天赋,也看重师承。
一个好的师父能让修行事半功倍。
陆昭经过老道士指点,在修行方面已经能算小有所成。
中午,陆昭一边修行,一边让果昭儿整理明天要用到的意见书。
如此不耽误修行,也能全身心思考意见书的制定。
不过果昭儿有一个致命缺陷,可能是由于没有身体激素影响,它思考问题格外的冷静。
导致给予的答案会是正确的,但也缺乏该有的人情味。
陆昭觉得在实际治理当中,不能让人情干扰规则正常运转,但也不能过于冷酷生硬。
毕竟执法要有温度。
晚上,闭目进入混元。
混元。
陆昭走上台阶,跨过道观的门槛。
老道士闭目打坐,他便站在十步外等候。
一炷香时间过去,老道士悠悠睁开眼睛。
他眼观陆昭命格,已是紫微极向离明。
‘既无造反之实,却有紫薇之命,新朝当真是改天换地了。’
老道士心中暗自感慨。
再观其运,依旧是劫数缠身。
“师父。”
陆昭上前两步,拱手作揖。
老道士点头:“出什么事情了?”
陆昭回答道:“那个圣徒大群出现在南中道,如今到处作乱,我想问师父可有反制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