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玉素道长，这次与我们同行是什么任务？”
陆昭关切询问。
他对这位全能型的干部非常重视。
比如通过阵法让人无害化的手段。
将来在实际治理当中，一旦发生群体性暴力事件，这种手段具有战略价值。
特别是进修班推演之后，陆昭深刻地认识就算有民意优势，一旦触及到利益分配问题必然爆发冲突。
玉素面无表情回答道：“李师公说，未来道门青年需要随军进入中南半岛，道法要用于发展建设当中，所以派我去军团考察。”
言语之中，能明显感知到怨气。
自从下山以后自己就没有休息过，之前是进修班的比赛，后来是微服私访，现在又要去考察军团环境。
陆昭无视怨气，好奇询问道：“道法要比神通难用，道门超凡的应该不多吧？具体要怎么协助中南半岛开发发展建设？”
“神通确实全方面强于道法，但在控制炁的使用上，道法是优于神通的。”
玉素回忆起昨晚李道生给她说明的理由，解释道：“比如中南半岛充满了毒虫瘴气，有治愈能力的超凡者比较稀少，不可能给每一支队伍都配齐。”
“而永乐宫有一种龟息符，就算中了剧毒，也能够让人进入假死状态，争取救援时间。”
“这种符箓，不保证长期储存，一个二阶超凡者一天能制作上千张。”
陆昭面露恍然：“所以道门超凡者是弥补我们所照顾不到的地方。”
他也是修行古法的，了解符箓一道。
只有登峰造极的宗师，才能发挥出符箓的上限。除此之外，绝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起到一个辅佐作用。
陆昭曾经就学习过一段时间符箓，他最拿手的就是定身术，但二阶之后就很少使用。
原因很简单，定身只能定一阶超凡者。
它的束缚力对于二阶，乃至一些一阶巅峰超凡者没有作用，顶多停顿一下就挣脱了。
陆昭觉得自己用军体操一拳过去，效果也是一样的。
“师公是这么说的。”
玉素点头道：“如果我们一天制作一万张龟息符，那么就可以挽救一万条人命。”
师公还说过一句话。
如果她不愿意干这个工作，那就是背弃百姓，道门的米虫，吃白食的野道士。
再加上师父、师祖的轮番开导，白露露同志只能接过担子，继续作为道门代表随行前往中南军团。
“李太爷大义。”
陆昭夸赞了一句，忽然想到了和尚，问道：
“话说，佛门有没有这种手段？”
隋唐之后儒释道不分家，在长久的相处之中，大家都在互相借鉴。
按理来说，佛门也有类似手段。
玉素摇头道：“贫道常年清修，不知佛门情况。”
陆昭记下这个事情。
虽然佛门因为生命补剂问题，如今正在被打压，但假设他们对开发中南有所帮助，也是可以拉进来的。
兼容并蓄才是正道。
师父说过，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不是挑选合适的人，而是让别人合适自己。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黎东雪见陆昭还是一身黑色羊绒正装，提醒道：“阿昭，你不换军装吗？”
陆昭现在的身份是特使，但职务在军团统筹部，本人还没有脱离军籍。
在正式场合中，理应要身穿军装。
陆昭摇头道：“我现在身份是特使，穿军装不方便办事。”
“怎么不方便了？”
黎东雪面露疑惑。
陆昭解释道：“我现在是中校，按照规则来说，我是需要向你敬礼的。如果接下来的工作，在军衔上我就低别人一头，不好展开工作。”
如果自己穿着军装，那么就要给赵德和张立科敬礼了。
在蚂蚁岭的时候，自己要给他们敬礼，现在还要敬礼，那他岂不是白进步？
黎东雪吐槽了一句：“你懂的这些弯弯绕绕就是多。”
阿昭真的变了。
以前的阿昭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军人，现在他的心眼比谁都多。
三人下飞机之后，分作两路离开。
玉素并非陪同视察，而是考察。
所以她要先去道门办事处，经过申请之后，以道门代表的身份进入军团考察。
其次，她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去见青城山的武侯。
南诏郡府郊区，中南军团驻地。
上午九点整，大会议室内，左右各一个长桌，联邦军徽下主位上只有一个位置，其余已经坐满了人。
大校以上军官十一人，加上各连队主官代表，总共五十三人。
一个统管数万人军团的骨干系统汇聚于此。
赵德与秦朗坐在右侧第一、第二的位置。
往下按照职务与军衔排序。
由于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房间内讨论声一直没有停过。
“这特使具体是谁，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清楚，不过武德殿直接任命，代表了联邦最高权力下到军团视察，本身级别应该很高，说不好会是武侯。”“那会是谁呢？”
“曹武侯？”
长桌右侧第三、第四个位置上，分别坐着赵文斌与张立科。这代表着两人的含权量与地位，在中南军团之中数一数二。
“赵哥，你说特使会是谁？”
张立科压低嗓音。
他们两人都是老乡，私底下关系还算不错。
赵文斌摇头：“这我哪知道，特使肯定是保密的。”
“而且再过20分钟人就到了，你这么猴急干什么？”
张立科说道：“大人物那么多，就算人到了，我们光看脸估计很难辨别。”
“待会儿人家特使也会自我介绍，反正肯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赵文斌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这些黄金时代的老兵，在中南军团里是具体负责执行任务的。所以上级下来的是谁，对于他们的影响不大。
只要叶将军还是军团长，谁也动不了他们。
反之如果自己犯错，以叶将军的风格，谁也保不了他。
张立科不再多问。
他想打听到情况，是因为自己是保障司司长，也就是后勤的一把手。
除了生命补剂配给有专门的大校负责，中南军团一切与后勤有关的事情，都归张立科统管。
大校还是校官，可已经是军团执行层面的最高军衔，许多工作都是他们负责。
而张立科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一大原因是因为赵德鼎力支持。
视察工作肯定要看后勤。
他个人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工作不可能做得尽善尽美。如果特使与其他人有关系，稍微挑刺一下就能将自己踢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会议室的门从外边被推开，一个中尉走了进来，向众人立正敬礼。
“报告，武德殿特派联络员已经抵达营区大门，大约10分钟后到达。”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赵德率先站了起来，开口建议道：“联络员第一次下来，我们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大家一起去门口迎接怎么样？”
一些人面面相觑，随后将目光投向了秦朗。
‘这个马屁精。’
秦朗心中暗骂，嘴上却非常诚实，点头赞同道：“我觉得可以。”
这个提议他不可能拒绝，不然待会儿怎么跟特使解释？
难道说他秦将军牌面比中枢特使大，今天要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吗？
就算是换赤水军团长来，对待武德殿联络员，那也得拿出基本的尊重。
“报告。”
中尉又忽然开口：“联络员指示，不用搞迎接仪式，直接在会议室里面见面就好。”
赵德改口道：“既然联络员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看来是一个不喜欢排场的人，这种人一般很务实。
后续相处可以少拍马屁，多说一些实际的情况。
仅仅是通过第一个指示，赵德对于联络员就有了一定了解。
他在官场内混迹十几年不是吃干饭的。
很多时候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决定权不在于自己，而是上级是什么样的。
自己进步就靠两样东西，一个是能力，一个是身段足够柔软。
三分钟后，窗外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两分钟后，房间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会议室大门被打开。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挺胸擡头，目视前方。
然后，一张年轻俊朗脸庞映入眼帘。
二十五六岁的面貌，身材高大挺拔，身穿一身黑色羊绒正装。
他在一位高马尾大校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众人愣了一下，没想到特使竟然这么年轻。
转念一想，或许是显得年轻。超凡力量的存在，让许多人无法通过面容判断年龄。
许多武侯看起来也像一个三十岁的青年。
但在场有两个人懵了。
赵德和张立科瞪大眼睛，表情完全处于呆滞状态。
这个特使他们认识，还非常的熟悉，与他们有着过命的交情。
中枢特使竟然是陆昭？！
怎么会是陆昭？！
前者是赵德的错愕，后者是张立科的不可思议。
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信息不一样。
赵德是知道陆昭被指定未来经略特区，将来前途是远大的。
可陆昭也才三阶生命开发，年龄不到三十岁，竟然能担任特使？
要么就是长安没有人了，要么就是背景通天。
刘武侯这么厉害吗？
张立科则是对于现在的陆昭完全没有认知。他知道陆昭前途远大，可具体有多大，有多远就不知道了。
在他记忆里，还隐约存在着陆昭找他借钱给母亲看病、侄女上学生命开发所需、被吕金山各种卡手续的窘迫印象。
此时，陆昭从张立科身后走过，目视前方没有去看他，也没有看赵德。
他走到主位前，立定敬礼，从左到右环顾房间。
“我是武德殿联络员陆昭，大家请坐吧。”
随和。
这是众人对于陆昭的第一印象。
众人落座，赵德与张立科明显慢了半拍。
会议室内所有人禁声，等待陆昭发言。
陆昭没有坐下，朗声道：“3230年大灾变开始，人类危如累卵，生存空间一直被挤压。”
“从30到35年的世界末日，到36到40年的逐步站稳脚跟，再从44年第一次取得对古神圈的胜利。”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比我经历得多，也都比我更有资历去评价这段艰苦的岁月。”
他开场没有说自己的任务，而是承认了在场众人都比自己要有资历和功勋。
能坐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参与过卫国战争。
中南军团校官们，听完这一番话，对于陆昭也多了三分好感。
身份高，态度谦虚，形象好。
这样子的人很难会惹人烦。
陆昭话音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中南军团的建设，承担起了历史使命，我们是为了收复故土存在。”
“大家都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武德殿对于军团建设高度重视，我的视察内容包括并不限于部队训练情况、后勤保障、思想建设、人事任命，以及纪律审查。”
视察只是名义。
中南军团类似于禁军，直接受到武德殿管辖。
如此是为了保证收复中南半岛不会有任何阻碍，在这个问题上，武侯们是达成高度统一的。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收复中南半岛。
而陆昭作为联络员，他与军团骨干们没有从属关系。
只是任何问题，都来源于他的向上汇报。
军团统筹部管得了的，他也能管。军团统筹部管不了的，他依旧能管。
“希望同志们能够支持我的工作。”
众人心神一凛，又觉得这位特使也不是好糊弄的主。
此时，赵德与张立科都回过神来，也接受了陆昭是特使的事情。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神情非常的复杂。
‘他现在是特使，那我岂不是比他低一头？’
赵德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原本自己是四阶超凡者，又因打击生命补剂委员会立功。
他不觉得陆昭可以在短期内超越自己。
未来他经略特区，自己当武侯，大家级别是一样的，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现在怎么走到我前面了？
这对吗？
许是心有灵犀，赵德越是担心，陆昭的目光就越早就定在了他身上。
“赵同志，你来报告一下军团建设进度吧。”
“……到。”
赵德身体僵硬地站起来。
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纵使心里已经拧成麻花，但还是能够正常汇报工作。
“中南军团编制人数是五万三千人，目前实际在编两万一千人，其中超凡战士在编一万三千人，后勤保障部队四千六百人，机关人员三千八百人。”
赵德汇报了大约五分钟，涵盖了兵员、训练、装备、后勤四个方面。
兵员方面是超凡者组成的连队人员构成，平均生命开发，不同类别的神通配比等等。
军队内部的超凡者主要分为两种。
一种是常规部队，普遍只有一、二阶生命开发，能力更多是辅助作用。许多人为了节省代谢消耗，只进行生命开发，增强肉体力量。
他们负责组成堡垒，构建漫长的防线，作为防范古神圈扩张和古神生物越界的主力。
第二种是特战部队，也就是将卒和特反两大兵种。
他们至少有二阶以上的生命开发，只有三阶超凡者才能长期留队，战斗风格以神通为主，武器装备为辅。
主要负责攻坚任务，对付高阶古神生物，深入古神圈探索。
目前中南军团只有一个将卒团，1300名二阶超凡，32个三阶。
‘曹阳这小子不在这里，看来混得并不好。’
陆昭环顾一圈，并未看到曹阳那张古铜色大脸。
在他去长安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明确要来中南军团发展。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在特反支队里面三阶生命开发足够进入核心权力圈子。但是在一个军团里，三阶并不能成为进入核心圈子的资本。
中南军团级别比南海特反总队还高半级，将来如果能把中南半岛收复，那将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军团。
它所管辖的范围相当于半个神州大小。
训练方面，主要是应对中南半岛特有的古神生物与环境。
在南诏边境就能够进行接触，所以军团就设在了这里。
装备与后勤没有进行过多赘述，这两样都是配置拉满的。
汇报结束。
陆昭点头夸赞道：“看来赵同志对工作情况非常上心，了解的足够全面，看到有你这种同志负责军团建设，我就放心了。”这个评价非常高，让众人为之侧目。
明明只是简单的汇报工作。
就算赵德了解的足够全面深入，在还没有具体的视察情况下，理应是给不出这么高的评价。
那只能有一种可能，这位陆特使有意捧赵德。
秦朗眉头一挑，目光在陆昭与赵德之间来回。
赵德神情略显僵硬，回答道：“陆同志过誉了。”
“赵同志过于谦虚。”
陆昭微微一笑，随后提醒道：“还有公共场合，尽量称职务。”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陆昭带着人离开会议室，身后跟着一大群中南军团的领导干部。
他们要前往具体的地方进行视察。
第一站是作战值班室，这里是整个军团的指挥中心。
第二站是战备库，顾名思义就是储备军用物资的地方，其中也包括了生命补剂。
走完这两个地方，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到了饭点时间。
陆昭顺道前往军队食堂，品尝了一下食堂的饭菜。
然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赵德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道：“陆同…联络员，要不要去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下？我那里有一些上好的茶叶。”
陆昭闻言，没有拒绝：“那走吧，不过太贵的茶我可不敢喝，怕被说是贪腐。”
此话一出，众多领导干部纷纷发出笑声捧场。
就算陆昭放个屁，他们也得说是香的。
早上的会议已经说得很明白，作为中枢特使，他的话语权要比军团统筹部高一级。
虽然军团统筹部本身就不是一个实权部门，各个军团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实际指挥他们的是武德殿。
秦朗见状，明白他们之间互相认识，识趣的没有掺和进去。
移步来到赵德办公室。
房门刚刚关上。
“卧槽老陆，你怎么变成特使了？兄弟希望你前途光明，可你这也太光明了，都要成太阳了！”
张立科就扑了上来，紧接着立马被黎东雪一手摁住，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前进半步。
“你想干什么？”
黎东雪眉目瞬间变得凌厉，三阶巅峰的气息让张立科定在原地。
陆昭连忙解释道：“小雪，都是熟人，不用这样子。”
黎东雪闻言，放开了张立科。
后者脸皮很厚，立马揽住了陆昭肩膀，问道：“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在外头张立科知道要讲规矩，自己要懂得避嫌，不能有太越界的举动。
可现在不是公开场合。
张立科心率飙升，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在军团内横着走！
“事情就像你看到的一样。”
“什么叫我看到的？”
“说来话长，所以不说。”
见陆昭不打算说，张立科也考虑到这个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多说。
张立科放开了陆昭，没有继续追问。
一旁赵德神情怪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
刘武侯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让陆昭作为武德殿的特使。
但比起这个，现在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自己应该拿什么态度对陆昭？
“陆昭同志。”
“要称职务。”
赵德深吸一口气，改口道：“陆联络员。”
“嗯。”
陆昭微微点头。
回想起当年，自己还一口一个赵市执。如今三年过去，攻守易形了。
闹腾了几分钟，众人来到沙发处落座。
陆昭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的情况，只说明了自己被任命为武德殿特使的事情，没有细说其他事情。
因为那样说起来就太长了。
张立科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道：“老陆，你现在简直是平步青云，短短三年半的时间，从地方一路到了长安，跟坐火箭似的。”
陆昭道：“你不也一样，当年是少校，现在都已经是大校了。”
“那能一样吗？现在的大校含金量很低。”
张立科翻了个白眼。
当下的时代，职务要比军衔重要得多。
军团的特战部队里，可以说是校官满地走，将官多如狗。
“以后我在中南军团就全靠你了。”
此时，赵德提醒道：“中南军团长是叶将军，她说的话，武德殿都得掂量一下。”
陆昭瞥了一眼他。
赵德同志似乎还是有点不太服气的样子。
但可惜叶前辈也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