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舆情?
苏兴邦眉头皱起,问道:“他们难道没有管控舆论吗?”
从古至今,舆情都是治理当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谁掌握了信息的传播,谁就掌握了权威。
一般来说南中整顿是不会进行大肆宣传的。
什么时候能宣传?
当然是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特别是当电视普及开来以后,最近5年开始流行起拍纪录片,许志高在内部会议上,一直主张要整顿公开化。
对此内部一直都有所争议。
正如许志高说的,许多人认为整顿公开化,有损国家威严与形象。
但阻力没那么大,在许志高这个联邦监察一把手推动下,许多关于吏治整顿的纪录片已经在制作当中。
秘书回答道:“罗武侯与联邦相关部门对纸媒有风控,让他们不要过度关注南中事情。只要不是调查组委托的通报,其余一切相关消息都不进行报道。”
“那怎么传播开来?”
“网络上一直在讨论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进行限制,现在已经发展到了线下。”
网络?
苏兴邦稍加思索,想到了最近5年一直在发展的线上办公,以及内网系统。
与之附带的还有一个无线广域网络。
由于古神圈的原因,无线广域网络一直不受重视,因为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更多人发展的是有线通讯与内网系统。
“你是说,有人通过无线广域网络,一直在传播南中的事情?”
“对的,没有任何管制,还有相关人员一直散布信息。”
“这个广域网络具体有多少?”
“目前用户已经达到2000万,能够覆盖各大城市的年轻群体,特别是大学生。”
苏兴邦一时无言。
看起来最多只有40岁,头发乌黑亮丽,身形挺拔,脸上只有少许的法令纹。
可实际上已经68了,早在黄金时代就已经身居高位。
在他眼中的舆情就是报纸,广播,电视等等。电视在苏老同志眼里,都是很先进的东西了。
“干部年轻化是有必要的,我们这些老东西总会有考虑不到。”
苏兴邦揉着眉心,已经能感觉到这个事情的棘手程度。
学生在任何时代,都是最有行动力的群体。
特别是大学生,一流学府的学生可都是超凡者,他们要是闹事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现在联系有关部门,让他们进行网络管制。”
“呃……”
秘书迟疑了一下,组织语言回答道:“首长,这个可能有点困难。由于广域无线网络是一个很新兴的产业,再加上我们不太重视这方面,权责一直没有划分清楚。”
“现在既没有明确的部门可以管,也没有专门的人员去管。”
苏兴邦眉头皱得更深。
两千万人缺乏管制,后续要推进相关事务。
但现在肯定是没办法的。
秘书提议道:“首长,我建议直接把互联网暂时关停。”
“堵不如疏,何况这是两千万人的口舌。”
苏兴邦摇头否决,思索再三之后,道:“先进去少量管控,避免出现极端化,其他就让群众去说吧。”
反正南中是准备严惩的,他也不打算保住罗江越的资产。
现在首要就是安全落地,其他都可以进行切割。
“我这就去办。”
秘书转身刚走没两步,又被苏兴邦叫住。
“顺带通知一下南中那边,让他们尽快善后。”
“是。”
南中道,安南城。
罗家大院。
书房内,罗江越挂掉了苏家大少的电话,目光投向大儿子。
他询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罗福安开始进行汇报。
他在生命开发领域天赋不足,但商业方面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罗家四千亿的资产,是武侯背书与他个人能力的结合,缺了谁都不行。
罗福安发挥出了‘武侯父亲’所能达到的资产上限。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进行财产切割。
第一步,用白手套完成所有权的清零。
把孙氏集团名下的实体资产,如宅邸、矿产、商铺等等,全部转移给远房亲戚,或者手下底子干净的商人,进行账面零资产化。
第二步,通过利益交换将黑手套变成替死鬼。
过去从他们手中获利的黑手套,告知他们情况紧急,要求他们把罪证给担下去,不能牵连到罗家。
第三步,打通掸邦道路。
必要的时候把部分能够转移的家产转移出去,乃至是人。
比如罗安福自己,他可以把许多经济犯罪往身上揽,然后潜逃出境。
这样子就会变成罗江越严重失职,忽视了子女的管教,酿成犯罪事实。
而不是他本人参与了走私。
这三步能达成的前提是罗江越没有失势,他还是武侯。
只要刑不上武侯,那么每一步都能走通。
反之,他若不是武侯,那么每一步都是死局。
调查组不是傻子,把资产转移给白手套,人家可以把白手套都抓过来,直接定一个从犯。
三两下就能把人唬住,让他们承认错误,换取无罪释放。
第二步,罗家失势之后,那些亡命之徒根本不会理睬他们。
第三步更为致命,没有武侯父亲作为背景,就算拿再多钱出去都是肥羊。
现在联邦很多人都在境外城邦储备有一定资产,都是为了防止被查,而不是觉得境外安全。
他们罗家的一切,都围绕着武侯建立起来。
“……早在一年前,我就置换了大量的黄金和现金,存放在了掸邦。”
罗安福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苏大少的股份,我准备以等价现金进行收购了。”
现在收购股份肯定是亏的。
但正如罗家需要依靠罗江越一样,自己父亲也要依靠苏首长。
得先让贵人下车,后面有生意才能继续拉进来。
“干得不错,考虑得很周到。”
罗江越听完很满意,自己这个大儿子天赋不行,但其他方面都算得上优秀。
不愧是自己的种。
他适当展露了一些父亲的温情,关切道:“你去掸邦避避风头,等过两年我便接你回来。”
“是。”
罗福安应声。
他倒不太担心,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只要父亲还在,他去了掸邦就是人上人,只管吃喝玩乐就好。就算父亲垮掉了,他也还能靠着罗家积攒的人脉,在外边安心过好日子。
继续作威作福不可能,但交出足够的家产,安稳过日子是可以的。
最好的情况就是父亲没有事,换一个地方继续主政,自己也换一个身份回来。
出去看似是背锅,实则是怎么都赢。
罗福安打着自己的算盘。
罗江越能看出来,普通人的情绪在武侯面前藏不住。
意识体散发出来的兴奋,心跳的加速,眼神细微的变化等等都瞒不住。
大儿子没出息,只想着偏安一隅。可手中无权,何处都不安稳。
权力场不是说退就退的,纵观历朝历代能够功成身退的少之又少。
罗江越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于是就只能更加卖力讨好苏家,通过苏大少的关系,取得苏首长支持。
只要苏兴邦愿意保他,那么就还能东山再起。
至于大儿子怎么想,他不在乎。
只要大儿子确实有在办事,那么心底怎么想的不重要。
反正天赋那么差,用不到就丢了。
他还有其他天赋更好的儿子女儿。
超凡天赋无法遗传,但是武侯的生育能力会一直存在。罗江越这十年来,通过各种方法生育了上百个子女。
其中天赋最好的一个,有希望达到三阶。
能够三阶就可以铺路传承权力,能够四阶就可以接过大部分政治资产。
大儿子无法继承政治资产。
铃铃铃。
罗福安手机忽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接通,随后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爸,十四弟被抓走了。”
罗家老十四,也就是罗江越最有天赋的儿子。
如今刚刚从学校出来,在乡镇单位镀金。
年仅二十四岁就已经二阶,三阶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四阶还要往后再看十年。
他已经是罗家所能培养出最好的继承人。
罗江越脸色阴沉下来,道:“你马上带人去保释。”
“是。”
罗福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起身快步离开。
罗江越没有干坐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南中治安总司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严厉道:“邱磊同志,我儿子被抓走,你们治安总司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吗?我知道是调查组行动,调查组三分之一的人都是治安系统调配的,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不管你说什么,今天12点之前,必须要把人给我弄出来。”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罗江越得到了南中治安总司答复。
罗家十四少确实被调查组抓走了,他们在尝试沟通。
至于十二点前能不能出来无法保证。
言外之意就是治安总司不愿意帮忙。
他罗武侯现在只剩下一个南中道政局副席的身份,已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比起得罪武侯,调查组明显更有威慑力。以后罗江越估计不会在南中继续任职,就更不怕得罪了。
权力场上局势变化万千,不能单纯看武侯的身份。
就算罗江越有关系,道一级主官是没办法随意拿捏的。
最后现任治安总司长是副手转正,他与罗江越可没有裙带关系。
罗江越气极反笑,但他很好压住了情绪,一改之前的霸道:“邱磊同志,我不是要搞特殊化,但咱们办案得讲究程序与法律。”
“有证据就依法办,没有证据理应要放人。”
电话另一头,南中治安总司长答复道:“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我也想要把您的儿子放出来。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上面盯得紧,舆论越来越复杂,我们办案的压力也很大。”
“如果没有发现实质性问题,我一定督促下面的人加快办案节奏。”
不硬顶、不拒绝,但也不给具体承诺。
如果可以,南中治安总司长也不想得罪一名武侯。
3月16号。
罗家十四少由于没有查出实质性问题,迫于南中治安总司压力,调查组进行了释放。
而十四少留下了一份口供。
在口供里,他明确了自己与孙家大少孙明承关系密切。
外查组临时办公室内。
魏城正在与副手整理口供,后者看着口供内容,脸上充满了疑惑。
“魏哥,咱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功夫,去查一些没有物证的东西?”
外查组一百一十人,其中有五十人是收集类似的证据。
比如南中副市执孙鹤城签署的文件,及其审批流程中经过的干部信息。
通过这一条线,串联起南中储备库负责人的任职提拔历程。
再进一步就是与之相关的立项、审批、验收全流程文件。
以上这些还能作为他们坐实团伙犯罪的证据。
可查完这些,他们又要去延伸对方异常行为和系统漏洞。
为什么生命补剂系统审计处出问题?
为什么定期检查失能?
这些都不是他们的工作内容,就算搞清楚了,对于办案进度帮助微乎其微。
同时,工作内容也非常繁琐。
外查组同志需要频繁走访和去抓人,把人抓过来不一定有证据,就单纯问话留下口供。
以至于到现在,上个月抓捕的道一级主官们,仅仅只有一个人招供了。
要是把这些精力放在这些人身上,不说让所有人招供,他们至少能掌握这些人确凿的犯罪证据。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看能挖出多少,决定未来量刑标准。
但以现在他们所掌握的证据,可能要扯皮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事情泡汤了,他们的功劳就没了。
“上头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魏城同样不解,可他没有质疑。
比起查获一个大案的功劳,他现在更需要抱住一条大腿。
副手嘟囔道:“30岁的年纪,能有什么考量?”
“少说两句吧,传到陆联络员那里,可就不好解释了。”魏城提醒道:“反正我们只管干活,其他的让上头去考虑。”
“也是。”
副手整理好手头的文件,将其塞进打印机里边扫描。
他足足站了一个小时,将3200页的文件汇总到南诏。
里边主要是南中战略储备库最近5年以来所有文件,其中就有罗江越签署的。
另一边,南诏郡府。
周晚华拿到这些文件后快速整理成册,送到了陆昭办公室。
“陆哥,罗江越签署的所有文件目录在这里。”
“做的很好。”
陆昭看着手中的目录,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其中分为两部分,第一是客观性证据。与罗江越有关的一切人事任命、项目、审批单等等就是客观证据。
第二是证人证言的多重印证。
不同证人对同一事实的描述基本一致,证人之间存在交叉关系。
然后将这些证据全部串联起来,就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比如生命补剂储备库的所有关键项目、审批、背书,最终都指向了罗江越。
它们单个拎出来,罗江越的操作都是合理合法的。
这些证据汇总到一起,就是他犯罪的间接证明。
这就是查办高级领导干部的零口供铁案。
周晚华问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给长安递交证据了?”
“还不行。”
陆昭摇头道:“现在递交上去只会被冷处理,我们得再等等。”
周晚华好奇询问:“等到什么时候?”
他实在想不清楚,如何去让长安不能冷处理。
要是上头铁了心想冷处理,直接将他们调离岗位就可以了。
“等到民怨沸腾的时候,等到没办法进行冷处理的时候,”
陆昭打开电脑,给周晚华看了论坛上的帖子。
其中谩骂声居多,还有人说要线下去治安局看看。
周晚华收敛精神力,担忧道:“陆哥,我感觉这样子是不是太危险了?要是真演变成线下的集会,场面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老百姓谩骂无所谓,这是发泄情绪的重要渠道。
可一旦舆情要演变成线下活动,就是触及红线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既然要跟武侯斗,自然要冒险。”
陆昭安抚道:“而且我有办法把我们摘干净。”
周晚华询问:“比如?”
“比如等舆情高峰的时候,我们让孙明承取保候审,他一走出去,舆情就会往罗武侯身上烧。”
陆昭指着屏幕,其中帖子许多都在骂南中武侯。
“孙明承与罗家十四少关系密切,不用我们去引导。”
周晚华稍加思索,顺着陆昭思路去想。
似乎还真是这样子。
他们看似处于舆情中心,但实际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名字,更多人的目光在武侯身上。
只要孙明承走出治安局,一下子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竖起大拇指,道:“还是陆哥想的周到,我得跟你多学一学。”
十分钟后,周晚华离开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
黎东雪看着陆昭,问道:“阿昭,你越来越老奸巨猾了,都学会欺骗人民群众了。”
陆昭笑了笑,道:“论迹不论心。”
“你已经习惯狡辩了。”
黎东雪叹了口气,随后也没有继续苛责。
或者这是迈出第一步必要的代价。
“对了,你能不能拖到叶将军回来,让叶将军为你做主。”
“理论上可以,但我拒绝。”
陆昭摇头道:“这样子就不是刑上不上武侯,而是一个更加强大的武侯,惩戒另一个武侯。”
“你这是诡辩,只要依法查办,我觉得就没有问题。”
黎东雪不同意这种观念。
陆昭没有继续争辩,伏案继续工作。
黎东雪提醒道:“叶将军很快就回来了,你记得给我引见。”
“我还能跑不成?”
“你不跑,可我是要回去任职的。你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就要回赤水军筹备军武演的事情。”
3月17号。
调查再度通报了一批案情,其中大部分都是经由群众举报,查办的犯罪事件。
对此,柳浩有所担忧,让调查组停止继续对外公布案情。
通过冷处理压一压民怨,防止民意干扰司法。
三天后,冷处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越演越烈。
来自民众的海量信件投入南中政务大楼邮箱里。
电视的民众热线,每一个电话打上来都是在询问相关事情。
舆情内参部门,不断向长安递交报告。
还有互联网论坛上,已经出现有人要线下集会的言论。
最终变成了天侯秘书处打来电话谘询情况。
天侯秘书处主动了解情况,那就是已经引起了天侯的注意。
柳浩倍感压力,只能让调查组重新公开案情进展,然后加快案情侦破。
他打电话给陆昭,告知道:“小陆,舆情有些失控了,你现在尽快侦破案件给民众一个交代。”
3月20号。
关于孙氏集团查封取得阶段性进展。
3月21号。
由于孙氏集团资产进一步被查封,部分化工厂出现停工罢工的现象。
工人面临失业,他们来到南中政务大楼讨要说法。
无论官署工作人员如何安抚都无法驱散。
3月22号。
孙氏集团所有供应链上下游,不约而同的向官署讨要尾款。
柳浩一时间面临舆情、工人罢工、企业讨债等多重围攻。
他能够猜到这是罗武侯在搞事情,对方在为财产切割争取时间。
3月24号。
孙氏集团案件进入公诉,柳浩想要尽快解决问题。
3月26号。
舆情越发不可控。
柳浩接到了刘瀚文电话。
“小柳,现在舆情越来越严重,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你和罗江越同志、刘川行同志协调一下,尽快把事情给办完。”
“明白。”
柳浩由衷松了口气。
长安那边估计是看舆情太严重,临时达成了共识,决定把事情快速推完。
这对自己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本来就只打算办孙氏集团,现阶段是在扩大战果。
虽然没有一口气把孙氏集团吃下去,但也查封扣押了两千亿的资产。
任务已经超额完成。
刘瀚文提醒道:“对了,还有小陆那边,你盯着点,不要让他搞事情。”
“您放心,他就算想像以前一样搞事情也没有证据。”
柳浩拍着胸脯保证。
他一直有关注陆昭动向,全程都在查办案件,本人从未离开南诏拘留所。
他与刘瀚文挂断电话,立马拨打了陆昭电话。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柳浩听到电话里重复的女声,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另一边,南诏郡府。
拘留所内。
孙鹤城看着面前俊朗的男子,眼睛瞪到最大,不敢置信道:“你疯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证据证词,关于罗武侯的零口供证据。
感言,也是感谢
我此刻的心情无疑是激荡而又忐忑的。
也借着这次机会,给我六年的写作生涯进行总结。
正如我写作不太喜欢悲剧结尾一样,我也不能完全停留在一个被家庭拖累的网文作者。
何况之前分享经历,也在网络上引起了一些涟漪,如果不进行一个结尾就成太监了。
我出生广西农村,家庭常年负债,从小生活就属于有口肉吃,饿不着的程度,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我爸是一个很能折腾的人。
在我有印象里,他干过养殖场,出去当过包工头,进装修行业闯过,三战餐饮业,在两年前勇闯养牛场,上一年把牛卖了购置了两挖掘机。
他这一生在创业、破产、还债、再创业中度过。
间接导致我的童年过得比较窘迫。
初中到了寄宿学校,由于恶劣的住宿环境,变得更加浑浑噩噩。
成绩半吊子,打架又不敢,宿舍12人间住24人,没有风扇,地面24小时是湿的,皮肤病得了又好,好了又得,旁边还是一个厕所,闻着尿骚和臭味入眠。
回想起来挺地狱的,但当时没什么感受。
整个初中,我去学校就是为了周五回家,对于未来规划也只限于‘上完中专,然后出社会找个班上’。
思考专业只有厨师和汽修,大家都说这两个好找工作。
初中毕业,我妈硬拉着我去报了民办高中。
民办高中教学很差,环境也很差,不是一个学习的地方,我也不是学习的料。
学校允许带手机,但我手机很烂,玩不了任何游戏。
然后我开始接触,用来麻痹自己的堕落。
自责就废寝忘食的看,看多了又自责,再更加废寝忘食的看。
说实话,是真好看,看是真快乐。
如此快乐而堕落的过去两年,时间来到了高三。学校可能是由于过度自由被裁撤掉了,我换成了另一个更加严格的私立学校。
那里更像学校,有学习的氛围。
我努力了半学期,发现之前丢掉的完全补不回来,然后又去看了。
一直到高三,机缘巧合下我在起点发布了自己第一本,又很幸运的被编辑鹿鸣看中。
靠着晚自习用手机打字,我还记得那一年广西气温非常高,教室就像蒸笼一样。
我只是坐在里边,很快衣服就湿透了。
忍着酷热走完了推荐流程,上架拿到了两千多的首订。
那时,我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有多少收入。
唯一记得的就是一个念头冒出来,这可能是我改变人生唯一的机会。
我立马选择单招,找了一个理由请假回家,躲在房间里写。
我又怕父母骂,每天吃饭都要躲着人,等人吃完后才出房间扒拉两口剩饭。
一个月后拿到第一笔稿费,我记得是一万块出头,我拿给我爸看,我爸只是‘嗯’了一声,不再问我去学校的事情。
事后他偷摸找我妈,让她来问我是不是网赌了。
我拿所有稿费给自己买了一笔记本,我妈还赞助了我三千块。她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八,还是支持我买一万的电脑。
后来我顺利去了柳州的一所大专读书,一直到毕业还算是风平浪静。
我写书之后,把家里的债还完了,把红砖房修成了三层小楼。
后来出了学校,彻底沉下心来写了仙人只想躺着,至今还是我首订最高的书。
再后来就是家里创业和亲戚借钱的事情。
我爸这个人特别能折腾,我埋怨他的折腾,也只顾着埋怨他。
所以各种麻烦就开始教我做人,事教确实是一遍就会。
原生家庭固然有它的局限,但也存在我个人的问题。我前期无底线、无条件地给予经济支持,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孩渴望得到亲人肯定的心态。
我自己就享受了这个过程中的情绪价值。
我父母都是小学都没念完的农村人,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也极少骂过我。
在物质方面,给予我的不多。
在精神方面,已经足够多,也足够好了。
我写这些更多是挽回一下年少的自负自卑自私,我不想让父母形象是吸血虫。
虽然互联网上无人记得,也无人在意,但我总是记性好的。
特别是我爸,他给我弄没了几十万。但当时给钱的时候我都超过十八岁,理应要承担责任。
以前我只当他是我爸,一个理所当然的供养者,我会烦恼他的折腾,大概是潜意识觉得他应该把一切留给我。
就像他觉得,儿子的钱亏了不用还一样。
我这么对他,他这么对我,也算是公平了。
后来我读的书多了,渐渐意识到他也是一个独立个体,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力。
发展权是人类社会的永恒权利,我不能当奴隶主。(当然创业资金是不会给的,有口饭吃饿不着,以后拿钱看病就够了。)
反而是我没有承担起责任,还把自己当一个小孩。
拒绝和阻止家人的不理智行为,帮他们划定底线,是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
钱给出去了,自己就要承担损失的代价。
跌倒了一次,我重新站起来,反而能与父亲进行和解,能够处理家庭关系。
到这里应该算是给这些事情画上句号了。
结局平淡的出奇,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又平静下来。
这不算爽文剧情,但我是很满意的。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我解剖,跟小时候光腚出去玩一样。
写到这里心底已经在叼那咩,以后大概率会骂两句以前的自己,现在的自己。
最后,回顾这一路。
2019年,高三晚自习偷偷写下第一本,入行拿下精品。
2021年写出第二本精品,成绩惨淡。
2022年陷入低谷也忙于毕业,同年9月写出《仙人只想躺着》拿到首万成绩,实现了写作生涯首订最高。
2024年5月的《道与天齐》,虽然成绩不如《仙人》也惨淡收场,但至少圆满完结了。
2025年,写《》,我想写点自己没写过的,一路过来谩骂和质疑很多,支持我的读者也很多。
2026年,我24岁,跻身起点大神。
能走到今天,有现在的高度固然有我个人的努力,但更离不开起点这个平,它让我领略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毕竟是真的好看。
也是起点让我改变了人生,给予我展示天赋的平。
其次,离不开组内编辑们五月、蓝光、鹿鸣、YY、小凤的帮助和信任。
让我能够发挥自己所长,尽力攀登自己的极限。
最后是读者们的支持,作者在拟定题材的时候挑选受众,读者也在阅览书库的时候挑选作者。
你们容许我跌倒,摸索,试错。
或许此时此刻,就是我人生的最高巅峰,下一本我就又跌倒了。
这六年的起伏,让我稍微懂了一点点。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也仅仅只是竭尽全力才爬上潮头末尾的一员而已。
这行里比我强的作者非常多,比我年少成名的天才也大有人在,我不是最成功的那个。
不过我还很年轻,我还能跌倒很多次。
世界也很年轻,允许我们重新站起来很多次。
毕竟来日方长。
猪心虾仁,叩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