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苏兴邦现在已经不相信从王守正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
这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政治生物。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道:「我要喊何同志过来一趟。」
王守正眉头一挑,道:「可以。」
他拿起座机,直接打到了联邦社会研究单位。
「何同志,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特许你使用神通。」
魏竹心中泛起疑惑。
为什么这种时候要喊搞社会研究的何武侯过来?
章节9
总不能让他来劝架吧?
下一刻,虚空出现一卷画,画的另一头也是一间办公室。
何宝刚从中走了出来,明显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天侯,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守正道:「何同志,帮我们开辟一处空间,尽可能大一些。」
「明白。」
何宝刚心领神会,擡手朝着虚空一划。
指尖所过,一道裂缝出现。
裂缝之后,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
伟大神通能力千变万化,嫁梦神通的主要领域在精神层面。但何宝刚通过自身领悟,可以通过收集来的情绪,临时构建出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不同于壶天那种稳定的洞天,无法长久存在,唯一优势在方便。
凝聚时间短,消耗取决于时间长短。
除了用来紧急运送物资以外,最大用处就是给武侯们打架。
苏兴邦先一步踏入其中,王守正起身也跟着走了进去。
魏竹眨了眨眼,到这个时候还是看不明白。
下一刻,裂缝中传出一道气息,如一阵风吹拂在她脸上。
魏竹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仅仅是气息,就让她背部都打湿了。
这是在战斗吗?这算不算行刺天侯?
她扭头看向了许志高。
「许首长,这不合规矩吧?要是天侯受伤了怎么办。」
许志高气定神怡道:「放心吧,一般是不用神通的,顶多用上生命炁场。小魏你难道没听说过,武德殿经常打架吗?」
「呃————」
魏竹想起来,确实一直有这个传闻。
但她当了一年天侯秘书长,还是第一次见。
平日里,武德殿的列侯们倒是经常吵架,互相扣帽子,问候对方父母。
纯白空间内,没有凝聚地面,王守正与苏兴邦踏空而立。
「依照惯例,不使用神通。」
苏兴邦释放自身生命场,无形的领域展开,覆盖直径五十公里方圆,直接填满了整个空间。
武侯的实力要综合考量,但修为可以通过生命场的大小进行判断。
一流武侯平均值在直径四十公里,相当于一线重要城市的城区大小,能够覆盖整个城市。
二流武侯平均值是直径18公里,相对于二线城市城区范围。
三流武侯平均值就只有十公里,三流城市核心城区范围。
苏兴邦五十公里的范围,在武侯之中已经算是强一流了。
同时,他神通开发的核心就是不死。
只论神通的话,苏兴邦与叶槿的恢复力是同水平的,甚至是超过的。
王守正摇头道:「这恐怕不太行,我现在只能用神通。」
「嗯?」
苏兴邦面露疑惑。
只能用神通是什么意思,这不会是想碰瓷自己吧?
要是跟他打了一架,出去头发花白,往外说自己陷害天侯怎么办?
王守正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擡手。
刹那间,金光暴起。
一尊通天彻地的金色神君虚影在王守正身后浮现,只有上半截身躯,便已经有千丈之高,隐隐间要把整个空间撑破。
它面如金玉,竖纹天目,眉宇间悲悯常在。
威与悯共存,神性与人性同在。
王守正身影已经消失,神君缓缓擡起右手。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而降。
苏兴邦的生命场瞬间坍缩,他想调动体内力量,却因为生命场被死死压住,力像凝固一般。
这也是五阶与四阶无法逾越的差距。
生命场能直接压制超凡者体内力,让他们纵使有万般手段也用不出来。
就算部分人能挣脱束缚,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苏兴邦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君手掌落下。
他已经在驱动神通,动用续头神通进入不死状态。
金色巨掌彻底笼罩了苏兴邦,然后如泡沫般消散。
空间恢复平静。
苏兴邦愣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怒火在这一刻消弭了大半。
「如何?」
王守正身形再度出现。
「这就是我的生命炁场,现在已经和神通不分彼此了。」
苏兴邦无话可说。
生命场是五阶超凡者的特性,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可以长时间维持。
而神通是爆发性力量,使用时间以秒计算,负担极大。
神通与生命场贯通,是否意味着消耗会减少?
等等,他的神通本身就会消耗寿命,这样子岂不是死得更快?
或者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时间,苏兴邦想到了很多,可以确定的是王守正应该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赢了。」
王守正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苏兴邦点头:「可以。」
打架既是宣泄情绪的手段,也是互相之间的战略试探。
就像大灾变之前的各国军演和阅兵一样,都是秀肌肉的手段。
威慑敌人,也促进共识。
如今世界上只剩下联邦这一个现代国家,但这种试探依旧存在,并且要更加隐秘,不被公众所知道。
刚刚的比试,如果是苏兴邦赢了,那么他可以直接要求,中止一切针对中南的行动。
现在王守正赢了,事情如何解决就得商量。胜负决定的是方向,而不是结果。
最终还是得协调着来。
毕竟打架只是试探,不意味着全面胜利。
两人一同走出了空间,何宝刚随之销毁了纯白空间。
此时,房间内。
许志高已经坐在沙发上,见他们出来,询问道:「情况如何?」
王守正回答道:「侥幸胜出。」
苏兴邦闭口不谈。
王守正道:「何同志可以回去了,小魏你去打电话给小陆,询问他那边的情况。」
何宝刚与魏竹得到命令,先后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内只剩下三人。
「苏同志请坐吧。」
王守正坐到沙发椅上,后靠着椅背,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互相交个底,继续这么搞下去,迟早有一天擦枪走火。」
「这里不会有会议记录,我们说过的话,走出这个门,可以完全当没说过。」
苏兴邦阴阳怪气道:「呵呵,这种场面话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怕是说完就忘记了。」
再度被质疑信用的王守正眉头微微皱起,道:「你真要这么论的话,那天下乌鸦一样黑,你难道就没说场面话吗?」
苏兴邦驳斥道:「至少我有基本的政治信用。」
「难道我就没有吗?」
王守正略感恼火。
怎么每个人都把自己想得那么坏?
他自认为人还行,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质疑。
苏兴邦这个反开化分子也就算了,自己老师也怀疑是他干的。
难道好人就要被拿枪指着吗?
许志高热水泡茶,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这个时候他就不紧张了。
吵架和打架都不怕,就怕所有人一声不吭。
这个时候能吵起来,后续冲突就是可控的。
「你什么时候有过?」苏兴邦见他还理直气壮,顿时也是火冒三丈。
王守正再问:「我什么时候没有过?」
「好!那为什么说说上年末,我给你提的药企改革,你给我写了狗屁不通。」
「你那一套就是狗屁不通。」
「那你为什么采纳了?」
「什么采纳,那是小陆基于你的东西改良来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你这老东西还真不要脸,都开始抢小辈的功劳了。」
王守正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照你这个道理,你是不是抄袭盐铁论?你是不是抄袭管仲?」
「好!好!好!」
苏兴邦面红耳赤,他身形消失在原地,又在下一秒回来。
手中多出了一叠文件,直接拍到桌上。
「这是我写的原稿,你睁大那双狗眼,看看是不是我写的。」
他确实通过了陆昭,影响了主守正的政策。
可后续对方也给予了回应,提出了修改意见,说明王守正是知情的。
小陆也说要回去请示你的意见,怎么就与我无关?
苏兴邦可以不要明面上的名声,可他无法容忍有人窃取自己的路线。
王守正简直是欺人太甚!
此时,王守正察觉不对劲。
他看着桌上文件,脑海里闪过许多信息。
在此之前王守正不是没有怀疑,一直到第二场考试,他还觉得苏兴邦的臭味太重了。
但第三轮考核,陆昭的方案彻底脱胎换骨,王守正也就忘记了这个事情。
后续就算有所怀疑,事情过去之后就没想着深究。
现在旧事重提,还是在这个场面下。
也就是说,我们都被那个小王八蛋耍了?」
王守正呼吸粗重了一分,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恼怒。
他很想现在飞去南中打陆昭一顿。
小王八蛋竟然玩起了假传圣旨。
而这个事情他不能说出口,避免陆昭成为众矢之的。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怎么不说话了?是说不出来了吗?」
苏兴邦冷嘲热讽道:「毕竟人证物证俱在,要不你把小陆喊回来,看看他怎么说。」
「,王守正深吸一口气,道:「你想怎么样?」
苏兴邦略感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服软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旁一直没有插话的许志高也感到诧异。
按理来说,无论如何王守正都是优势方,就算手段卑鄙了一点,但确实掌握了罗江越的情报。
「之前是小陆在假传圣旨?」
苏兴邦点破了王守正的掩饰。
临时起意的掩饰漏洞百出,他要是还发现不了,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上。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道:「没有。」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药企的改革是苏同志提议的,然后这个提议是陆昭通过假传信息促成的?」
一旁的许志高也看出来了。
他只是被王守正评价为不适合当天侯,本身智商和能力都没有问题。
「你们两个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蒙在鼓里?」
王守正报了抿嘴,没有继续否认,算是承认了。
苏兴邦也保持沉默。
许志高一脸错愕,无论如何都难以平复心绪。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联邦天侯和前政务总领,被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欺骗,然后奇迹般达成合作。
原本许志高还在想,王守正难道是想通了,开始没那么极端了。
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陆昭。
这能力和胆识有点超乎寻常了,就算是自己有这个机会,也不敢这么玩。
苏兴邦心中涌现一股羞恼,自己竟然被陆昭给耍了。
他压下心绪,另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再度涌现。
回忆起进修班考核,陆昭在治理上也是远超其他人的。
胆识、能力、天赋都无可挑剔。
陆昭要是五十岁,他不会感到惊奇。哪怕再年长给十岁,也可以当做是第二个王守正。可他没有,在同龄人还学着如何在权力场上走路的时候,他已经跑了起来。
「怎么就给王守正捡到了呢?怎么就给刘瀚文捡到了呢?
我也有孙女,我也可以栽培。」
苏兴邦心态失衡,有点无法控制。
更别说以陆昭的履历,他本应该从中枢单位的文秘起步。
三人相视无言。
许志高打破沉默,问道:「守正,小陆你是从哪挖出来的?」
「这个你应该问问刘老同志。」
王守正故作无奈道:「这小王八蛋太能闹腾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给他擦屁股。」
苏兴邦翻了一个白眼。
他压下情绪,道:「言归正传,南中那边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开,保不准会泄露出去,我们必须在今天之内达成共识。」
「对于罗同志的处置,我还是保留原来意见,不能摆到明面上。这个事情照常进行,陆昭的报告继续搁置。」
「我反对。」
说话的不是王守正,而是许志高。
他作为联邦监司总司长,本来就对于武侯群体的特权有意见。
屁股下面的位置,让他对于此类事情更加敏感。
「报告的存在是肯定瞒不住的,纪律委员会七个人,他们把消息传给背后的人,保底有十个人知道。」
「这十个人里,肯定有人告诉身边的人,如此往复下去,消息必然在武侯范围内传开。」
苏兴邦道:「至少短时间内,其他武侯不会知道。」
「他们知道之后呢?」许志高自问自答道:「他们会更加漠视法律,乃至是践踏法律,更会藐视中枢权威。」
苏兴邦面露思索,也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武侯的利益是多维度的。
罗江越是内阁的人,可内阁不是苏兴邦所有物,其中的武侯更不是他的狗。
大家有上下级,却没有强人身依附关系,不存在谁离开了谁,就无法立足。
如之前生命补剂委员会的陈云明,城邦的杜远都是跳船成功的。
所以法律尊严和个人利益放一起,苏兴邦是偏向前者的。
这不是投降,而是站在中枢角度出发。
只是又不能直接答应。
王守正看出他的心思,也想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他道:「关于金融市场的事情,我可以给你让步。」
苏兴邦问道:「具体。」
王守正道:「允许你举债去投入到交州之中。」
「包括涉及到交州建设的行业。」苏兴邦补充道:「我们需要从无到有去重建一座城市,至少需要五万亿,乃至更多的资金。」
交州重建不止是建造一座城市那么简单,单纯是修建港口、铁路、道路等交通系统都要几千亿起步。
更别说这个过程中,需要军队去扫荡超凡种群,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生命补剂何止万两。
就王守正搞来的那几千亿,真不够塞牙缝。
到时候没钱了,这家伙肯定又去抢。抢得多了,营商环境可想而知。
但王守正不在意,他这个人就没把富裕阶层当人看。
苏兴邦最不认可的就是他这种极端思想。
在社会发展还未达到消除贫困之前,要承认客观现实,继续发展经济。
更别说,在联邦财富的底色是权力。
王守正打秋风的对象不是城市中产,而是地方士绅豪族。
也就是苏兴邦的同类人。
想要发展就是要解决钱从哪来的问题,苏兴邦给出的方法就是求援未来。
王守正眉头皱起道:「举债五万亿太多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怎么办?」
苏兴邦道:「我保证,开发中南半岛的经济效应,可以提前把所有债务都清除。」
许志高也出言劝道:「守正,我觉得确实该适当放开了,再说了黄金时代也有金融市场。」
「至少现阶段,金融是具备先进性的。」
王守正阴阳怪气道:「从老百姓手里拿钱的先进性吗?」
二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论起辩论,武德殿无人能够说得过王守正。
一方面他是天侯,另一方面他总是站稳法理。
苏兴邦反问:「既然这样子,那你想怎么样?你难道能凭空变出五万亿的社会财富吗?」
这次轮到王守正回答不了。
法理不能当饭吃,他解决钱从哪来的方法更不能说出来。
他道:「五万亿太多了,我们可以分批次,第一轮三千亿。」
「三千亿都不够把交通修好,至少三万亿。」
「三万亿,你知道三万亿是多少钱吗?还是你在跟我装傻,想大赚一笔。」
「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可以公示所有财产,你可以吗?」
苏兴邦有点力竭了。
这老狗真是纯流氓打法,左手扣帽子,右手独官金身。
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最终,在一番争吵过后,敲定金额是1.5万亿。
苏兴邦给出的代价就是可以处置罗江越。
王守正看向许志高,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
「明面上不进行任何处罚,但可以秘密进行,让他提前退休。」
许志高顿了顿,眸光微冷道:「现在派出至少五位武侯,再让叶槿同志配合,保证他不能有任何反抗举动,秘密抓回长安,剥夺伟大神通。」
「这样子既不会有损国家权威,让老百姓质疑武侯。也可以警示其他人,让他们知道收敛。」
「我们也不至于背上骂名。」
这既不是一味包庇,也不是公之于众。
百年之后,也不会留下骂名。
这个方法可以说一石三鸟。
苏兴邦点头道:「可以,我赞同许同志这个处理办法。」
他心中不免惋惜,当年要是许志高当天侯就好了,而不是王守正这个流氓。
王守正想了想,觉得这个处置有损制度,也无视了老百姓的知情权。
但目前这是最不会出错的办法。
他点头道:「可以。」
随后他们敲定了执行抓捕行动的武侯名单,分别是李道生、永乐宫的慧真子大师、列侯兼任联邦治安总司长的郑杰与肃反局局长梁选侯,以及禁军军团长楚云龙。
除了郑杰,其他都是王守正的人。
顺带还要把陆昭一同带回来。
确定名单之后,王守正将魏竹喊了进来。
「小魏,我现在要开一场紧急会议,马上召集全体列侯,刘瀚文同志,孙陵阳同志,楚云龙同志。」
「是。
「让他们直接飞过来。」「是。
长安各处同一时间开始有人影飞在空中,朝着武德殿方向飞去。
刘瀚文越过一处高楼,耳边传来声音:「老刘。」
他回头望去,看到了赵盛飞来与他并肩而立。
「南中那边具体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刘瀚文回答:「我不知道。」
「你女婿搞出来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赵盛满脸不信,语气诚恳:「咱们也算是几十年的老友了,理念上存在偏差,可也犯不着你死我活。你们这么干,就不怕群起而攻之吗?」
刘瀚文道:「如果只是处置一个武侯,所有人就要站起来反对,那这个事情反而更有必要。」
赵盛摇头道:「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我们要做的应该是与地方武侯加深沟通,而不是靠武力去解决问题。现阶段还不至于这么极端,以后就不一定了。」
「现阶段确实不应该。」刘瀚文叹息道:「但已经回不了头了,那小子根本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所有武侯若能达成一致,应该能将事情掩盖下去,但这显然不可能。我们越反对,他就越显得正确。」
赵盛从中听出了许多信息,面露疑惑道:「你难道真不知道?」
正如苏兴邦怀疑是王守正干的一样。
他第一反应也是怀疑刘瀚文。
毕竟陆昭一个三阶超凡,怎么可能有能力瞒着所有人调查武侯,还在当下最关键的时期把证据放出来。
「哎。」
刘瀚文叹了口气,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往前飞。
他已经麻木了。
赵盛跟在身后,两人很快落到了武德殿前的中轴广场上。
此时,其他人也相继抵达。
从众人的神情上可以分为两派,一派神情凝重,显然知道内幕。
另一派则是一脸懵逼,能感知到出大事了,可并不知道内幕。
获取消息的能力,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上限。
众人进入武德殿,一路来到了小会议室。
他们进门便看到了王守正、苏兴邦、许志高三人。
天侯比他们先到,如此情景更加凸显紧迫的氛围。
王守正开口道:「大家先坐下吧。
众人落座,互相交流眼神,一时间气氛颇为沉默。
后续每一个列侯,走进房间都会愣一下,然后在其他人提醒下入座。
两分钟后,一个身穿将军服的男子走了进来,向王守正敬礼。
禁军军团长楚云龙。
众人眼神一下子变了。
如果说其他人都有在场的理由,那么楚云龙这种军队武侯得是有特殊任务。
现在没有古神圈爆发,军队武侯出现在这里,那最大的可能只有一个。
平叛。
赵盛向苏兴邦投去目光,脸上已经浮现明显的不安。
苏兴邦微微点头安抚。
「所有人都到齐了,事发突然我们长话短说。就在两个小时前,南中调查组给我们递交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关于罗江越的职务犯罪问题。」
王守正声音回荡于小会议室,众人无不面露错愕,反应过来之后又神情微变。
能做到屁股下这个位置的人,心思必须足够敏锐,否则进步到一半就被人踢出局了。
王天侯打算处置罗江越,打破持续了数十年的潜规则。
并且王天侯与苏老二明显是达成了协议,喊他们来只是走个流程。
看来是事情结束之前脱不开身了。
孙陵阳心中暗道。
他可以肯定在事情有个结果之前,在场大部分人都不能离开,特别是自己。
王守正继续说道:「鉴于这份证据链非常完整,我的意见是先把罗江越请到长安配合调查。」
同志都不叫了,完了,完了。
赵盛心中为老同志默哀,如此情景下他也无能为力。
孙陵阳开口道:「如果情况属实,天侯打算怎么处置?」
王守正回答道:「武侯事关重大,不宜公开处置。我的意见是剥夺伟大神通,让他提前退休,在长安颐养天年。」
真狠啊,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孙陵阳心中不免产生几分好奇,对于列侯席位更加渴望。
他的势力是足够与苏兴邦掰手腕的,但是不在中枢,天然就低人一等。
王守正没有继续浪费时间,擡起右手:「现在进行表决,同意的举手。
下一刻,所有列侯都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王守正看向楚云龙,道:「楚同志你负责指挥抓捕,你们现在就可以动身了,最好是不要弄出任何动静。
「是。」
楚云龙应声。
随后李道生、梁选侯、郑修等人起身,一同离开了小会议室。
王守正道:「具体的事情由小魏给各位讲解。」
「是。」
魏竹站了出来,开始将具体的事情复述。
在场众人听完之后,无不陷入了沉默,也能够理解王天侯与苏兴邦为什么这么快就达成了共识。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问题不在于罗江越的犯罪,而是陆昭将武侯犯罪的事实,通过正规的程序与渠道摆到明面。
他们无法冷处理,更不可能无视。
最令人感到错愕的是这个事情不是任何一位武侯指使的,而是陆昭个人所为。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武侯能从中获利。
王天侯可以,但他选择折中。
这比当初陆昭在进修班的考核表现,更让他们感到惊愕。
赵盛扭头询问一旁的刘瀚文,问道:「老刘,你这个女婿,应该才30岁吧?」
刘瀚文回答:「还有几个月。」
赵盛道:「后生可畏。」
简短的4个字,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情。
字面上的意思。
还不到30岁就能捅破天,那以后要是当了特首还得了?要是成了武侯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甚至是将来问鼎,又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子,继续给武侯们翻旧帐吗?
众人思绪繁杂,一时间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给唬住了。
刘瀚文只觉得头疼。
陆昭过于出彩,从今往后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各方的目光,再也没有人会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而是有潜力、有战绩、有能力的政治人物。
可出头的太早不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还有耶)